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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大亨-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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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很遗憾，自从林逸一战成名，在财神庙就成了一个独特的存在，而这件事儿的后遗症也显露出来。
首先，大家伙一见到他就喊他“林百万”或者“捡漏大王”，有的甚至直接叫喊：“我们的百万富翁又来捡漏了。”
对于这些充满了嫉妒味道的称呼，林逸一概付之一笑，毕竟嫌贫仇富人之常情，只要思想境界没高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境地，看到有人一夜暴富，心里都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其次，在财神庙摆摊的那些女性朋友们，看林逸的眼神都不对，一个个眼冒金光，舔着嘴角，就像是西游记中的女妖精看见了唐僧肉，搞得林逸不得不躲避她们抛来的一个个妩媚眼神，生怕被淹死在秋波里。
不过让林逸感到超级郁闷的是，不管他在哪个书摊拿起一本什么样的书，那本书立马就会被告之不卖，摊主高度警惕，会把它像孩子一样抱在怀里捂得紧紧的，像是突然发现了一颗绝世金蛋，准备靠自己的力量孵化出来。
林逸明白他们的意思，害怕自己又捡了漏，以为自己看中的书就都是值钱的。
天啊，实际上林逸看那些书只是随手翻翻，丝毫没有捡漏的企图，准确地说，就算他真的有捡漏的意思，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毕竟谁都知道他林逸现在是“火眼金睛”，“点书成金”。
总之，财神庙这地方是不能玩了，大家伙都像女人防色狼般防着他，生怕他林逸又把啥值钱的旧书给捡跑了。
对于这样的变故，林逸有些始料未及，感觉不太适应。不过让他更加不适应的是黄教头没有来。
以前黄教头在的时候，大家伙全都会无视这个大太阳底下端坐笔直，像傻瓜一样的家伙，可是猛然少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林逸就觉得不对劲儿，所以他找人问了，熟悉黄教头的人就说，他那个瘫痪的老娘出事儿住院了。
原来不久前，黄教头出门办事儿，想要把老娘托给人照顾，却没人肯收，无奈，黄教头只好准备好一切用的东西，把老娘单独放在家里，谁想到半晌老太太拉肚子，弄了一床。老太太心疼儿子，就从床上爬到地上，想要自己扯了单子洗一洗，没想到一不小心打翻了茶瓶，滚水直接烫在了老太太的手腿上。老太太忍着，竟没吭一声，直到黄教头回来……
“可想而知啊……”那人叹口气，“黄教头有多么难受……急急忙忙把老太太送进医院，这大把的银子花进去，还没见好转。”
林逸听完这事儿，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该做点什么，送钱过去，他会要吗？依照黄教头那个死脑筋，就算穷死也不会磕头求帮助的，何况这事儿本身是因为他，他一定很自责，就更不会要别人的帮助和施舍了。
有时候男人的自尊心也是一种毒药，慢性自杀的毒药。
那人见林逸听完这神情恍惚，就有意讨好地说道：“这事儿谁也帮不了，还是看看再说；对了，听说你在打听旧书货源的事儿，听说最近独山废品站来了一大堆的旧书，这帮家伙们都准备去淘宝，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林逸笑了笑，就摸出一盒中华塞给对方，道：“谢谢了，去看看也好，在这里想要捡漏，我看是没指望了。”
那人揣了烟，美的冒泡，就呲牙咧嘴奉承道：“谁让您火眼金睛呢，试问整个南都玩旧书的，谁能像你一夜暴富，你不知道啊，你都快把那四大天王嫉妒死了，更是我们所有人的超级偶像。”
林逸笑笑，不再言语。
看起来做偶像，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儿啊。
第四十二章。什么是朋友
离开财神庙，林逸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先去一趟医院。
市区三甲第一人民医院，如今的大医院全都装修的花里胡哨，各个科室像迷宫一样让你摸不着头脑，还有住院，看病的各种手续复杂的比奥数还难，对于很多人来说，宁可去小诊所也不来这里受罪，主要是繁琐，往往一个简单的单据就要楼上楼下跑十几趟。
林逸很不喜欢医院弥漫着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对于他那无比灵敏的鼻子来说，这些气息就是一种折磨。
揩了一下难受的鼻子，林逸尽量让自己脸上保持和气的微笑，来到医院大厅的问讯处，却发现没人，等了好一会儿，一个小护士打扮的女孩子拿着手机走了过了来，林逸想要打招呼，那女孩却在对着手机说话，用装了假眼睫毛的大眼不耐烦地瞪他一下，林逸只好耐心等待。那女孩罗哩罗嗦，似乎谁要过生日，在为订蛋糕的事儿争执不休。
须臾，林逸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五六分钟了，他的耐心是有限的，于是就用力拍了拍柜台，对那女孩说：“麻烦你，问一个事儿。”女孩子这才抬起头说：“等一会儿，没见我忙着的吗。”
林逸冷淡道：“我只想问你们医院的投诉电话是多少”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女孩左边佩戴的胸牌，“李梦鸽同志，是吗？”
女孩这才微微变了脸色，忙把电话挂断，有些尴尬地对林逸说：“那个，你具体有什么情况，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语气变得十分亲切热情，与刚才判若两人。
林逸这才说，“查一个人，很急。”
在女孩热情的帮助下，林逸很容易就查到黄教头母亲的信息，毕竟瘫痪，烧伤，这么显著的特点，任谁也忘不了。
上了三楼住院处，林逸找到502号病房，他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口，向里面看了看。
果然，黄教头和他母亲在里面。
老太太的情况似乎稳定住了，不过还在打吊针，估计是消炎之类的，还有葡萄糖之类的，毕竟医院这两种吊针是最常见，不管你有病没病先来几瓶。
黄教头正在给老太太剥橘子，老人家住院这么多天消瘦很多，吃不进去东西，喝水又怕上厕所，吃了橘子好润润嘴。
实际上，黄教头也很憔悴，在老太太住院这几天，他基本上都没合眼，
由于烧伤需要随时换药和消炎，黄教头就不得不时刻呆在老太太身边，他没钱，请不起医院提供的专业护工，虽然他知道让那些护工来做这些，会更好。
基本上老太太大小便都要黄教头抱着她亲自抱进厕所，然后放在残疾人专用的便座上，帮她解开裤子，在便后帮她擦拭干净。
黄教头不嫌脏，但住在同一病房的其他家属却对他敬而远之，因为他身上总是会传来很难闻的味道。
老太太知道儿子辛苦，就尽量少喝水少吃东西，吃东西也吃那些容易消化的，尽量不去厕所，有时候深更半夜，她被尿憋醒，看着黄教头憔悴地趴在她身边熟睡，老太太不忍叫醒他，就想要自己挪动身子，努力坐到轮椅上，可是每次当她一动弹，黄教头就醒了，然后第一句话就是：“娘，你是不是去厕所？”
看着黄教头鬓角逐渐长出来的白发，还有那因为熬夜憔悴到没有血色凹陷的脸颊，老太太的心忽然变得很疼，比烧伤的地方还要疼，抽搐的疼……她心疼这个儿子。自己为什么要拖累他，有时候老太太心想，自己要是死了的话，会更好。
“娘，吃橘子吧。”黄教头把剥开的橘子掰开一瓣递到老娘嘴边。
老太太张开嘴，吃了橘子，说：“酸。”
黄教头就说：“那我给你掰个甜的。”
老太太就颤抖着嘴唇，艰难地说：“娘……爱吃……酸。”
只要是儿子给的，不管酸甜，她都爱吃。
黄教头拿出小刀，非常仔细地将橘子切开，先尝一点点，只要是酸的，他就放一边，甜的就喂给老娘吃。他做的很仔细，很认真，就像他曾经在部队做拆弹演习一样，全神贯注，一丝不苟。
门外，林逸看到这一幕，就没有推门进去。
进去说什么呢？
是客气还是寒暄？
是可怜还是慰问？
所以林逸只是微微逗留了片刻，就离开了病房，不管如何，有一件事儿他必须要做。
……
病房内，就在黄教头给老娘喂橘子的时候，病房门打开，一名值班医生走了进来。
看见医生，黄教头脸色变得有些难堪，因为这名女医生已经好几次催促他缴纳医药费的欠款，住院一周，花了差不多八千，只是烫伤，每天的医药费却高达一千多，这种医院真的是住不起。
没错，女医生像往常一样，先询问了各个床位的具体情况，检查了一下吊针的进度，然后就开始催缴各种医药费，轮到黄教头的时候，黄教头已经打定主意把上次的借口再用一遍，在他看来，在筹到钱之前，这医院总不至于把病人丢到外面，虽然这个法子有些耍赖皮的嫌疑，却是不得已。
实际上，为了给老母亲看病，黄教头已经没少筹钱，甚至把自己在部队获得的最喜欢的一枚战斗勋章都作价卖了，可那也只筹集到一千多块钱。黄教头明白，如果自己肯低头，再向那些熟悉的认识的江湖大佬稍微弯曲一下脊梁，别说几千块，就算是几万，几十万他也垂手可得，但他没这样做，因为他知道那样做的后果和代价是什么。
女医生的脚步已经很近了，黄教头不敢去看，等着耳边响起催帐的声音
可是，这次他错了。
女医生竟然笑眯眯地看他一眼，然后说：“黄先生，你母亲的病情很稳定，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嗯，你刚缴纳的三万块很及时啊……”
“什么，三万？”黄教头一愣，“我没交啊，是谁交的？”
那女医生见此，也很奇怪道：“怎么，难道那个叫林逸的不是你朋友？”
傻呆呆地看着女医生，看着她一脸的疑问，黄教头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眼睛中闪烁着炙热的光芒，说：“是的，他是我朋友，”加重语气，“最好的朋友！”不知为何，眼眶却有点湿润了。
什么是男人，什么是朋友？
不用说，不必说。
我的心，你懂。
第四十三章。我来捡漏
独山废品站
这里林逸没有来过，来了以后才知道，什么是一望无边的废品垃圾，什么是垃圾的最终一站。
但见整个废品场分成三四个小规模的废品回收处理点，塑料制品归为一类，废铁废钢归为一类，硬纸板废纸旧书归为一类，还有酒瓶玻璃归为一类。
那些废铁酒瓶林逸当然不会理会了，而是径直朝废纸旧书那一堆走去。
越走越近，这才发现那一大堆废品竟然高耸地像一座山，更让人惊奇的是，“山”上还有攀登的人，准确地说是淘旧书的人，不下十七八个，其中四人林逸全都认识，董眼镜，王黑子和他老婆，还有刘三两。懒惰的刘三两竟然也来废品站淘书，看起来林逸的一夜暴富对他刺激不小。其余的人林逸也都觉得眼熟，大概是些常在旧书市场混的摊主，以及一些喜欢买书的淘书客。
再看董眼镜等人，基本上全都装备整齐，手套，口罩，太阳帽，手里拿着刀片和铁钩。
再看他们动作非常麻利，基本上都是用铁钩子把一大堆旧书勾拉出来，用手翻检，如果是成袋的，用麻袋装着的，就用刀片那么轻轻一拉，整个袋子破掉，里面的书本就哗啦一下流淌出来。
附近不远处，废品站的老板坐在一旁，敲着腿，喝着茶叶茶，在这样大热的天，他很乐意看到这帮淘书客在自己的旧纸堆上折腾。
看别人吃苦受累，有时候也是一种享受，不是吗？
林逸没有直接冲上那堆高耸的山峰，高呼一声我来了，而是笑呵呵地走到废品站老板的前面，非常有礼貌地递一根烟过去。
他那盒中华塞人了，现在用的是苏烟。
那老板也不客气，用有些微脏的手直接拿了烟，叼在嘴上，说道：“怎么着，小伙子，也来淘书呀？”
“是啊，喜欢看，旧书摊买了太贵，就来这里淘一点。”林逸帮他点着。
老板岁数差不多四十，黑头黑脸，眯着眼美美地抽一口，“草，好烟就是好烟，跟十块钱一盒的味道不一样！”啐了一口吐沫。
“你来晚了，看到没有，那些人比你早来了一个多小时，现在还在扒查呢！”
林逸依旧笑眯眯，“书和人是有缘分的，不分早晚；不过我很好奇，这次废品站从哪儿来这么多书？”
老板咬着香烟，露着熏黑的板牙说：“还不是从县城来的，咱这地方旧书都被淘的差不多了，人们意识也强了，一般的书都不当废品卖，稍微识货的就把一些药书，文学名著，诗词歌赋自己拾掇着摆了地摊，所以很少能淘到宝了……喏，这些都是我费了大半天功夫这才捡出来的。”
林逸看了看，果然，在老板不远处堆着一大堆的书，看品相都不错，大多数是文史哲之类的，其中有几本林逸相中了，分别是中州画社出版的《庾信选集》，中华书局1980版《元代社会阶级制度》，中华书局1981版《江浙藏书家史略》，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中国民间故事选。第一集》，四川出版社1987版《明清白莲教研究》硬精装。
林逸之所以看中这几本书，倒不是因为他奇异的鼻子有了反应，而是因为他在淘书笔记上有见过，如果记得不错，《庾信选集》，《元代社会阶级制度》，《江浙藏书家史略》，以及《中国民间故事选。第一集》每一本都能卖30元以上，最后那本精装的《明清白莲教研究》则能卖120左右。
所以，林逸就问那老板这些书怎么卖，谁知老板直接说，这堆书要一枪打，不零卖。
林逸再看看其它书，差不多二三十本，价值都不太大，不过他还没放弃，就问：“一枪打要多少？”
老板竖起两根指头，“两百。”
林逸闭嘴了，这么多书才赚几十块的利润，他不做。
老板还在吐沫横飞，“狗曰的，都以为我不懂书，成天在我这废品站捡漏！上次那个谁，王黑子……对，就是他，这丫的在我这儿买走一本紫皮《毛选》，才给了我三十块钱，听说他一转手就卖了五百多。狗曰的，老子现在行动起来，你们还捡个屁呀！”
林逸无语，毕竟自己也是来捡漏的。
那老板见林逸神情不自然，就哈哈一笑道：“是不是连你也圈进去骂了？别放心里去，咱这人就这熊样，说话有时候难听些……这些书你要是不要，就上堆里自己扒，我对你说，凡是你自己挑拣出来的，一概五块钱一斤，论斤称，如果是麻袋不拆开直接走，那就两块钱一斤，咱不论关系深浅，不论男女老少，一概童叟无欺！”
林逸明白了，这老板别看长得黑头黑脸像个山大王似得，心眼还挺多，竟然把自己垃圾收来的旧书分成三类来卖，第一类就是他自己捡出来的，卖高价；其次就是王黑子，董眼镜他们自己挑拣出来的，五块钱一斤，也不便宜，都快赶上摆地摊的了；最后就是整个麻袋走，论斤称，一斤两块，至于里面是好是坏，这就要赌运气了。
搞明白这些，林逸就又让给那老板一根好烟，笑着说：“我先上去捡捡看，嗯，没合适的再买你这些。”毕竟空手回去不好看。
见林逸这么说，又这么懂人情世故，老板也爽快，“看你连手套都没带，用这双吧，也不值几个钱。”说着就丢给林逸一双白线手套。
林逸接过手套，他还真需要这个，道声“谢谢”，就朝那山一般的旧书堆走去。
后面废品站老板再次躺在椅子上，敲着二郎腿，乐悠悠地喝茶，看那帮人在大太阳下折腾，看一眼林逸，心说，这小伙子不错，可惜是个傻帽，挺斯文的一个人非要和那帮淘旧书的人混在一起，真以为废品站到处都是宝呀，你就算捡宝，也要有那个本事！
废品站老板的心思很简单，他猜林逸支持不了多久就会回头，到时候再少个十块八块，把自己捡到的书处理给他，王黑子，董眼镜他们不要，就塞给这小子，自己总能赚俩钱。
总之一句话，他是这里的老板，也是这里的大赢家。
第四十四章。那一刀的风情
“哎呦，看看谁来了！”
“林百万啊，竟然也来这里淘书？是不是逗我们呢！”
“哈哈哈，看起来淘书不分贫富贵贱！”
“是啊，我听说有一个身家千万的包工头还喜欢在废品站淘书呢。”
大家伙一看见林逸全都笑了起来，当然，有讥笑，也有寒暄的笑，不过更多的是迷惑不解的笑。
他们不明白，像林逸这样暴发的家伙，怎么回来这里吃苦淘书，换成他们，早躺在空调屋里舒舒服服，哪会自动找罪受。
林逸上前，非常亲切地一根根让烟，大家伙忙放下手头的活儿，原本讥笑他的几个人，也感觉不好意思。
林逸说：“大家别笑话我，我这人有自知之明，只不过走运罢了，该干什么还需要去干，嗯，大家都是我的前辈，还要向你们学习啊。”
一个百万富翁对这帮穷哈哈说这番话，没有半点看不起你的味道，不禁让很多人受用。
虽然现在百万富翁多如牛毛，不像以前那样稀罕和金贵，但林逸谦虚谨慎的态度还是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董眼镜和林逸一向交往比较密切那么一点点，也觉得这段日子总是讽刺嫉妒人家有点不好，再加上抽了人家的好烟，就客气道：“林逸啊，来我这边吧，我这儿有些好书，大家一起挑拣。”
大家也都招呼林逸，今天这里旧书多，以他的运气说不好又能捡到宝。
见大家对林逸如此热情，心情最不爽的就是王黑子了。
王黑子和他老婆红姐在这山一样的废品堆里扒了大半天，收获也最多，原本心情很不错，可是一看到林逸就想起自己卖亏了的那两箱子《神雕侠侣》。
说实话，为了这事儿向来怕老婆的王黑子还和老婆红姐打了一架，他恨红姐当初撺掇自己把书卖掉，红姐也不是好惹的直接在他脸上抓了两道子，事后，王黑子对人说伤痕是被猫挠的。
这还算小的，最让王黑子受不了的是，事后红姐直接两个星期不和他过性生活，上了床就别过脸去，给他一个后背。最后王黑子不得不开口求饶，然后从后面霸王硬上弓，费尽力气把老婆满足了，这才算是解决了这场夫妻冷战。
正因为如此，王黑子一看见林逸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就开口嘲笑道：“捡宝有那么容易吗，你以为那是拿筷子吃饭，说（饱）宝就宝；人都是要讲究运道的，我看林兄弟的运道在财神庙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在这废品站就甭提了，要是他真的再走运淘到宝，我王黑子就把自己的姓倒过来写！”
红姐也帮衬老公，“就是！你们以为他真的是火眼金睛，随时随地都能捡到宝啊？火眼金睛的那是孙悟空！齐天大圣知道不，孙猴子才有那般能耐，我看林兄弟想要练成这门绝学除非他变成猴子，呵呵呵！”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人们见这对夫妻说话太损，又是讽刺又是讥笑的，还以为林逸会发脾气，没想到林逸对此只是笑了笑，然后说：“王哥说的对，运气这事儿谁也说不准，再说了，我真的不是孙悟空，也没有火眼金睛的本事，大家吹捧我那是对我的抬爱……捡到宝靠运气，只希望我的运气继续好下去，当然，也希望大家有这样的好运气，我们一起努力！”
林逸说完，就开始在废纸堆上行动起来，其他人见此，也都开始继续淘书，每个人都希望幸运之神今天能够照顾自己，不说多的，至少能够捡到一些卖上钱的旧书，毕竟忙活了大半天。
“啐，说的比唱的好听！”王黑子啐了口吐沫，旁边红姐眨巴一对天生的斜眼说：“当家的，万一那小子再淘到宝，你不会真的把姓倒过来写吧？”
“擦，你这个傻女人，王字倒过来还不是一个王字？不过这小子真要再淘到宝，我宁肯叫他爹！”在王黑子看来，林逸绝对绝对没有再捡宝的可能，打死他，也不信！
……
头顶，火辣辣的太阳曝烤着巨大的废纸山。
无形的热气从废纸堆里蒸腾起来，形成闷笼般的热量，让人难以忍受。
林逸虽然能够吃苦，但是他实在忍受不住如此炎热的天气，他想要倚靠敏锐的嗅觉，可是发现，这样做简直是活受罪。
这里是废品收购站，充满着各种各样难闻的味道，报纸发霉的味道，肮脏潮湿的气息，还有热气蒸腾中翻滚的秽气，充斥鼻翼，扩大上百倍，让林逸感觉直反胃。
此刻的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要佩戴口罩，可惜自己，准备不足。
林逸一只手掩着鼻子，尽量不去闻这些难闻的气味，他依靠在淘书笔记上，还有一些书话类书籍上看到的知识，尽量小心翼翼地翻找，查看，看看在众人天罗地网般细致的翻捡中，是否有漏网之鱼。
看着林逸那副掩着鼻子翻找旧书的草蛋模样，王黑子更加嗤之以鼻，年轻人啊，就是吃不了苦，连废品站的味道都受不了，你还能干什么。
王黑子哪里知道，林逸敏锐的超出常人百倍的嗅觉遭遇废品站这种超级难闻的气息，那就是世纪般的劫难，换成谁，都忍受不了。
林逸满头大汗，汗流浃背，抬头看看天，太阳依旧那么热，那么酷，丝毫没有怜悯人的意思。他又看了看其他人，大多数依旧放弃了，躲在阴凉处一边窃窃私语，一边抽着小烟，毕竟在这山一样的旧书堆中想要淘到好东西，是多么的困难。
只有王黑子，董眼镜几个老油条，依旧不辞辛劳地拿着超薄的刀片，麻利地划出一个破洞，将手伸进去，像深入牛的肚腹，抓出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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