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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珍玉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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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处理完这件事,许红旗和许母这才发现许国梁回来了。
可是,许国梁看着他们骂架,整个人都吓傻了。那张小脸也吓得煞白煞白的。
堂大爷许红旗也不知怎么安慰许国梁,只能尴尬地说了几句鼓励他在京城好好学习,给老许家争光之类的话。
许国梁也没心思听他说这些,草草应付过去,也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沉着脸跟许母一起回家了去。
推开院门,走进从小住到大的小院子里,耳边传来一阵剧烈的狗叫声。
许国梁看着熟悉的房子,斑驳的土墙,突然发现他对这里的一切并没有那么想念。
或许,只是因为他想念家里人,所以,才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不断地想念着这样一个贫瘠又糟糕的地方。
许国梁突然觉得心里很乱,忍不住开口对母亲说:“妈,香香哪里去了?放假了,她怎么不在家呀?”
许母放下手里的镰刀,抬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尴尬地说:“她呀,在家做了点心,拿到城里跟鲁师傅讨教去了。”
“噢,她还喜欢做点心?妈,这段时间里,我还真挺想念香香做得那些点心呢。”许国梁低着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国梁,这一年,你在学校里还好吧?”许母忍不住满脸关切地看着儿子。
“挺好的,学校里的同学们都挺好相处的。您往我包裹里放了不少钱,买书,买学习用品足够了。”
说到同学的时候,许国梁突然想起了一张清纯漂亮的脸。不过很快,他就像受了惊吓似的,飞快地把那个身影甩出脑海之外。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媳妇,他早已认定了董香香,自然不会因为班里女同学的热情就改变初衷。
而且,经过某些事情,许国梁打心里认定董香香不比任何人差。他就想娶董香香,就像和母亲、香香一起过一辈子。
这一刻,许国梁再次下定了决心。他很快抬起头,任由母亲上上下下打量他。
这一年,他没做任何对不起母亲和香香的事。所以,不需要心虚,也不需要愧疚。
许母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很久没见过儿子了,就忍不住上前细细的打量着他。许国梁好像又长高了,而且变得精神多了。
“国梁呀,你一个人在外面,该吃什么吃什么,该用什么用什么,千万别舍不得花钱。”
“妈,我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
“国梁,那你饿不饿?妈给你做点吃得吧?”
“妈,您别忙,我在路上吃了。你坐着好好休息吧。”
“唉,也不知道,你受没受委屈。”
“没有,学校里真得挺好的。”
时隔一年之久,母子俩个坐在一起,有着说不完的话。
与此同时,董香香看着篮框里的点心,一脸无奈地站在街边。
谁能想到鲁师傅一家,居然都去参加婚礼了,马厂长也进京城开会去了。
这些点心如果再拿回村里的话,小孩们一起哄,也就给他们分了。要是以前,董香香倒是也愿意照顾村里的孩子。可是,现在村里闹得那么厉害,她家孩子有他家孩子没有的,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呢?
董香香一点都不想因为几块儿点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想来想去,还是不要把点心带回去了。
牛车回村的时间还早,董香香干脆就提着点心篮子,去了那条最热闹的巷子,找了个角落里的空位站着。
旁边摆摊的人见她面生,就忍不住问道:“姑娘,你这是打算卖什么呀?”
“点心,我家传的点心手艺,最适合在过年时候吃了。”董香香老老实实地说道。
“你能打开箩筐,让我见识见识么?”那个小商贩又问。
“行呀。”董香香说着,就打开了箩筐盖子,周围的小商贩都看过来,一看这新鲜玩意都愣住了。
只见一个个小巧的豆粉卷子,整齐地摆在干荷叶上,上面还贴着一个红色的山楂条,站得近的人甚至能闻到一股扑鼻而来的豆香味。
有人没见过这玩意,就忍不住开口问:“这是什么呀?怎么跟槽子糕和酥饼不一样呀?”
有那有见识的人就说:“你懂什么,这是驴打滚,这年头可少见了。不过,京城里应该有卖的吧?”
旁边人接口道:“驴打滚我见过,别人家做得比这个大好多呢,也不如这个做得漂亮精巧。还真没见过驴打滚上面盖山楂糕的。”
有人就忍不住问:“姑娘呀,你这个驴打滚怎么卖呀?”
董香香开口道:“4毛一个。”
站在一旁的商贩听了这话,不免大吃一惊。“什么,一个小卷子你卖四毛?这也太贵了吧?好的月饼才3毛一个,差点的才卖2毛钱。你这小丫头随便做个点心,就敢卖4毛?你当钱是风刮来的?”
他这么说其实是看董香香脸嫩,抹不开面子说话,想逼董香香降价。然后,再买几个回去尝尝。周围围观都是买卖人,自然明白他这一套。大家也不吭声,请等着捡小便宜了。
可偏偏董香香就像个闷葫芦,她似乎根本就不懂做生意的这套“规矩”。看着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她就只当这些人都对自己的点心没兴趣了。随手就又把箩筐给盖上了。
正在这时,人群外面有人说了一句。
“这篮子里驴打滚我都要了,你随便开个价吧?”
董香香听了这话,差点绷不住劲。原来这七十年代末,也有土豪包场的?而且,这声音这语气她听着有点耳熟。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董香香忍不住抬起头,向人群外面看去。
这一看,她顿时就呆住了。
另一头,想砍价的小贩也跟着急眼了,回头怒骂道:“凭什么你全要了?懂不懂先来后到啊?”
待到看清那人的模样,他那满口的牢骚反而堵在喉咙里了。
只见那年轻男人两条似蹙非蹙的剑眉,一双看透世间人情的桃花眼。他刚二十多岁的年纪,骨子里带着一股的内敛的清贵风流。
这样一个男人放在旧时,说他是王孙公子也有人信。可惜,站在当下,却像是错生了时代。他虽然身上也穿着具有时代特色的绿军大衣,却与周围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于是,一时间,他就硬生生地被那没见过世面的小商贩,误认为是无事生非的小痞子。生怕惹毛了他,就会招来一群小流氓过来捣乱。所以,到嘴边的怒骂也没骂出来。
那人可不管这些人怎么想,他双目一眯,冷笑道:“你不是嫌贵么?我不嫌贵。这么好的点心你有脸砍价,打量着人家小姑娘身边没大人,就欺负人想占便宜。你也不想想,哪儿那么多便宜给你占。那小丫头这点心随便开价,就算翻一倍也值得,这筐驴打滚我包了。”
一时间,周围的商贩听了他的话都傻了。这是哪里来的冤大头呀?不还价不说,还待主动加钱的。
站在人群后面的董香香也彻底傻眼了。只是,她并不是因为这个价钱,而是因为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
董香香熟识得是,30年后,习惯性把花白的头发梳成背头,露出脑门上抬头纹,鼻翼间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骨子里带着一股学者傲气。一言不合,就敢在电视里把知名专家辩论的谢三爷。
而不是现在这么一个,穿着军大衣,带着护耳雷锋帽,看上去随时都跟人动手,还能随手招来一帮人的愤怒青年。
曾经可以算是唯一的朋友。在她生命最后一刻,帮她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大夫,想要照顾她最后一程,却又被她拒之门外的朋友,竟然跨越了三十年的时间长河,再次走到董香香的面前。
明明是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的一个人,可他当风华正茂之时,用那双带着雾气桃花眼凝视着她的时候,一向冷心冷情的董香香,竟也开始乱了心跳。
没办法,她三十年后的糕粉——谢老头变化实在太大,一时间,董老太太有点接受不来。
由于董香香眼睛里的情绪实在太复杂了,有感激,有敬重,也带着些许说不出的怀念。
谢三被她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看得头皮都有点发麻。他心里还嘀咕呢,这个乡下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说感激他吧,这眼神也太过了点。难道说,这小丫头正值豆蔻年华,他随手一帮,就对他一见钟情?想到这里,谢三冷汗都出来了。他这辈子可是不打算结婚,也不打算处对象的。
而且,这丫头有点太小了,她有十五了,还是十六了?
谢三今年已经二十二了,目前无正当工作,被街坊四邻称他为无业游民,身边还跟着一群同样不着四六的狐朋狗友。街道大妈每次遇见谢三,都直皱眉。
谢三之所以大老远跑来昌平县城,是为了看他的发小陆洪英。
五年前,陆洪英刚满18岁,为了个胡同里的小丫头片子,跟别的地方的野小子打架,一板砖下去把人拍了。
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拿着,就被判了五年。
这五年来,谢三一有空,就来昌平这边的监狱看望他,顺便就到处跑跑收收货。
谢三底子在呢,淘换一样东西,能吃上好几年。这也是一举两的好事,他挣了不少钱,顺带手的就把陆洪英的寡母和弟妹都帮着照顾了。
这次他会过来,是因为陆洪英快放出来了,谢三忍不住过来看看他,嘱咐那老小子两句别在里面惹事了,赶紧放出来就完了。省得他老娘为了他都快把眼睛哭瞎了。
谁成想在收货的时候,随便在附近的街上逛逛,就遇见一个小毛丫头,正大着胆子卖驴打滚呢。
谢三这人小时候家里境况还行,作为最小的孩子他可被家里人娇惯着。谢三打小就喜欢吃点心,这习惯一直没有变。
他一看董香香做得驴打滚,是正宗的白案厨师手艺,心里就喜欢得不行。自然就不许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摊贩欺负人家姑娘年纪小,好借机压价。
很快,董香香就冷静下来了,她不在看着谢三,而是垂着眼睛,摸了摸竹筐,沉声对谢三开口道:“总共25个驴打滚,10块钱,你就拿走吧。”
这一世,两人已经是陌生人了,再也没法像上辈子似的,聊几句天,谈几句家常了。
旁人都说,谢三这人孤傲冷情,可董香香却知道这人最是心善。一定是看她一个小姑娘,不忍她被人欺骗,才出手帮她的。
旁边的小商贩听了董香香这话就不乐意了。他不敢整治谢三,却敢为难董香香这个小姑娘。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都说我要买你的这驴打滚了,你还非要全都卖给他?”
董香香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这位大叔,我不是做买卖的,我就是做点心的手艺人。你只知道月饼便宜,却不知这驴打滚是我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准备材料,这才能做出来的。光是工序,就不知道比那月饼麻烦多少。
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点心,自然想要给真正懂得欣赏这点心的人吃。这位大叔,你还是卖槽子糕和月饼去吧。”
董香香说着,就把箩筐递给了谢三。
由于她太过理直气壮,一时间那个小贩竟没了言语。
第30章 挑开
030 挑开
董香香把篮子递过去; 谢三却没有伸手接; 反而开口道:“我没带装点心的匣子。”
董香香听了他的话; 不禁笑了。“筐送你了。”
上辈子; 她和谢三也算是朋友。别说一个筐子,就是这25个驴打滚也是说送就送了。这辈子; 虽然还不是朋友; 但她大方一些又何妨?
这边董香香想得挺好的; 可谢三那边被她笑的心都漏跳了两拍。这……小毛丫头该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不然干嘛冲着他这么笑呀?
一时间,谢三不但没接那筐; 反而低下头,从军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两张十块钱,朝着董香香递过去。
“你这篮筐,我买下了。”
董香香听了他的话也懵了; 她也没想到年轻了三十岁的谢三,性子居然这么别扭?
一个竹筐而已; 至于这么计较么?
董香香又开口道。“不用了; 这筐我自己编的,并不费事,就不收你的钱了。”
可谢三那边,却跟她杠上了。“你这点心好,值得这么个价钱。”
于是,曾经关系不错的朋友,在跨越了三十年的时间长河之后,因为一个小箩筐和10块钱; 就这样僵持住了。
刚好这时有个青年人跑进这条巷子里,并且很快闯进了人群。
“谢三哥,怎么才不一会儿功夫,您就跑到这边来了?您不是跟我二哥说好了,要一起去看货么?”他说着就拉住了谢三的胳膊。
董香香侧头一看,来的人刚好她也认识,是他们班里最不好惹的男生——汤晨。
沙滩中学里,流传着不少关于汤晨家的传闻。
汤家一共兄弟四个,老大因为打架正在蹲监狱,老二是个混混,靠在街上做点小买卖讨生活。老三就是汤晨,他下面还有个小不点的兄弟。
汤晨在学校里,其实也算得上低调本分了。只是,他们老汤家的传说太多了,学校里的同学把他传得神乎其神,根本就没人敢招惹他,敬畏的同时,还顺便把他给孤立了。
汤晨心态倒是还好,他来学校就是为了读书的。也就没跟那些人一般见识。
这个时代又比较保守,女生有女生的圈子。所以,同窗一年,董香香也没跟汤晨说过两句话。但她却觉得汤晨这人,就是个勤奋上进,想要改变家庭命运的青年,好像还打算考大学呢。
汤晨嘴里的货,不用问董香香就知道肯定是古董文玩。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谢三这么早就来昌平这边收货了?怪不得后来,他发展成那样了呢?
就在董香香径自胡思乱想的时候,汤晨也看见董香香了。他倒是一点都没遮掩,反而笑着跟董香香就打了个招呼。
“唉,董香香,你怎么在这儿呢?你不是考完试,就直接回家去了么?”
“噢,我做了些点心,拿到城里卖卖看。”董香香提着篮子,大大方方地说道。
汤晨也看见董香香的篮子了,于是就笑着道:
“喔,我也听同学说过,你好像在城里拜了个点心师傅,一直在学做糕点来了。”
董香香也笑了笑,并也没多做解释。她又看了眼谢三,这才对汤晨解释道:“你这三哥说,我的点心他都要了,我说这小筐也送他得了,可他偏偏非要多给我十块钱。这筐是我自己随手做得,并值不得这么多钱。”
汤晨这才明白到底两人之间是怎么回事。他飞快地看了眼谢三的脸色,这才转头笑着劝董香香。
“董香香,你就把钱收下吧。三哥不缺这点钱,十块钱买个筐就买个筐吧。如果你做的点心好吃,合了三哥的胃口,说不定三哥以后再来昌平,还找你买点心呢。你要觉得这次亏了三哥,下次多送他几个点心就完了。”
董香香也觉得继续跟谢三僵下去,也不是个事。于是,伸手就接过谢三手里的钱,放在了口袋里。
谢三这才接过,那个装着驴打滚的小箩筐。两人完全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点心都卖完了,小贩们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于是也就散开了。
董香香又跟汤晨说了一声,要回家去了,也就走了。
倒是,汤晨看着她的背影,还絮絮叨叨地跟谢三解释呢。
“三哥,我这同学没见过什么世面,就是个老实的乡下孩子。她也不是做买卖的,也不懂做买卖的规矩,大概就是趁着放假赚几个钱。你也别跟她计较。”
谢三淡淡道:“我没跟那丫头计较。”
他说着就打开箩筐,拿着荷叶垫在手里,小心地抓起了一个小巧的驴打滚。也不管这是不是在大街上,就那样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旁边的小贩看着他这么吃东西都傻了。
这谢三皮相好不说,吃东西的姿势也比较斯文,可是闻着那股豆香味,看着谢三那舒展开的眉眼,一脸享受美味的样子。傻子都知道,这驴打滚肯定特别好吃。
刚刚,那个趁机压价的小贩早就悔透了。可偏偏谢三的帮手已经来了,他又不敢上前纠缠。于是,只能低着头,闷闷地继续做生意。
那谢三倒好,根本就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三口两口吃完一个驴打滚,又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第二个,放在了嘴里。
汤晨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么吃,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那个谢三哥,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我哥找得那些人都在等着您了。”
谢三却慢条斯理地说:“不急,我再吃一个。”
“……”一时间,汤晨都无奈了。
偏偏这位对他们家一直很大方的谢三哥,拿着一篮子驴打滚,就是不肯给他吃一个。反而护着那个小箩筐护得死紧。就跟拿着上好的宝贝似的。
得了,他好像又发现谢三哥一个毛病,真像个吃货。
董香香缓缓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还看看别人摊位上的货,她似乎还想要买点东西似的。
走着走着,她忍不住回过头,再次看向谢三。此时,谢三刚好也咬着驴打滚,抬头往这边看过来。于是,两人的视线透过人群再次碰撞在一起。
董香香忍不住想,就算年轻了三十岁,这谢三还是本性难移,他还是喜欢她做得点心。只是,这辈子,她不嫁许国梁了,也不知道以后她和谢三还有没有机会再在路上相遇了?
董香香忍不住在心底对这个上辈子的朋友,轻轻地说了声,“再见,还有谢谢你。”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条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董香香只觉得谢三一直在看着她,直到她转弯出去,那视线才消失不见了。
可她哪里知道,谢三也在心底哀叹呢。谢三打小就知道自己长得特别好,比狗尾巴胡同里,那些半大的小子都精神。
只是谁能想到,他不过在这小县城里,随手帮了不点大的小姑娘一把,都能惹得她寄情于他。谢三突然觉得,他长得好就是一种是罪过。
偏偏,那汤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絮絮叨叨地一直在跟他说董香香的事。偏偏,谢三只顾着吃驴打滚,也没打断他。
于是,谢三也就知道了,那个姓董的小丫头其实也是个命苦的人。八岁的时候就没亲人了,被许家接回家当小媳妇养了。15岁的时候,初中毕业因为家里穷,差点就虐不起学了。她早早就下过地,养过猪了,没少吃苦受罪。
汤晨叹了口气说:“我总觉得董香香肯定不愿意嫁给那家的儿子。只是她这样一个小姑娘,又如何能做得了自己的主?她一向都是性子极好的。那一次,被欺负得狠了,才打了牛晓丽一顿。这可能就是她唯一的一次反抗吧?”其实,汤晨是很同情董香香的处境的。
却不成想,听了他的话,谢三突然就冷笑道。
“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世间的事,谁又做得了准得主?你说她命不好,难道别人的命就好了?说到底,人活着也就活个不认命。那丫头要是自己认了命,选择嫁人,那又怪得了谁。报答养育之恩,又不是只有嫁给那家儿子这一条路?”
他说完这话,抬脚向巷子的另一边走去。
汤晨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三哥怎么突然就生气?驴打滚都不吃了。没办法,汤晨只能跟在谢三身后。
走着走着,汤晨还不忘提醒他。“三哥,方向错了,这么走,咱们得绕远了。”
可惜,谢三根本就没听他的话,非要绕远道。
后来,汤晨才从二哥那里打听到,谢三哥才是命苦的人,他也是咬着牙,才一路走到今天的。
话分两头,那天董香香揣着钱,又买了些东西,就坐上了队里的牛车上。
因为最近庄子里闹得太厉害,牛车上那些相熟的人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各自围坐着,也不说话。
特别是那些想种粮的人,虽说没想跟董香香这小丫头一般见识。却仍是凑在一起,说些风凉话。
这要是许国梁那样的人,听了这些风言风语,大概又该受不了,闹情绪了。
可偏偏董香香上辈子早就练出来了。这些难听的话,她全当耳旁风,稳稳当当地坐在牛车上,一言不发。
赶车大叔是许红旗那边的人,多少也会护着董香香点。就这样,一路上,大家也算相安无事。
等到了小西庄,下了牛车。董香香这才迈着平稳的步子,向家里走去。
到家之后,她才愕然发现,许国梁居然从京城里回来了?
许国梁见到董香香,明显有点热情过度,又跟她长篇大论地讲京城里有多好,大学里的生活有多精彩,又给她拿出了从京城里特意带回来的高档礼物和书籍。
董香香没办法,只得放下东西,打起精神应付他。
上辈子这个时间,许国梁倒是也回家过年了。
只不过,那时候他早就被徐璐媛迷得神昏颠倒。只是一时理智还能压制住情感,所以并没有直接跟董香香提离婚的事情。只不过,许国梁怎么看董香香都不顺眼。他总是心烦,总是能在董香香身上挑出点错来。
就连大年三十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许国梁还把董香香骂哭了。
他说什么来了?对了,他说董香香是个败家媳妇。明明长得瘦巴巴,却吃那么多饭。还嘴馋,非要吃肉。家里的底子都让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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