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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珍玉食-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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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香香想想好像很有道理,就笑道:“这样的话,咱们算不算夫唱妇随呀?以后,是不是我也可以跟着三哥一起去收货?到时候,咱们一路走一路看,倒像是旅游了旅游吧?这样想想还真是不错。”
  谢三看她笑得傻乎乎的,就笑骂道:“美得你,一天到晚想什么呢?这糕点铺子你又不要了吧?”
  董香香撅着嘴说:“反正,三哥会帮着谋划呗!”
  谢三眼睛里在笑,嘴里却继续挑拨她。“这丫头,顺杆爬是吧?我也就花费那么一丁点心思,勉强帮你照看一眼。”
  哪儿知道董香香却一下就扑过来,抓着他的手说道:“三哥那么聪明,花费一丁点心思,勉强照一眼就足够了。说不定,等我接手的时候,八珍斋就变成了京城里的王牌大铺了呢。”
  看着小媳妇眼中不作伪的信任和崇拜,谢三肚子里就像喝了半斤蜜水般的舒畅,又好像吃了一大盘子驴打滚。他只觉得心间一片绵柔,甚至想伸手抱抱这个欢蹦乱跳的小媳妇。只是他到底是个守礼的人,也做不得半点看清她的事,于是干脆伸出手指,弹了她一个脑门。
  既然她这么崇拜他,他就把这八珍斋帮她弄起来吧。
  董香香诧异地捂着额头,抬眼问道:“三哥,你干嘛弹我?”
  “哼,没规矩,都说了没结婚前不许动手动脚的。你刚刚又干嘛呢?”
  谢三自以为摆出了一副严肃正直的君子样,却不知道此时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水,能溺死个把人。董香香被他这样注视着,头皮发麻,脸也都红起来了。
  她连忙放下他的手,却不好意思再同他说话了。
  谢三看了她一眼,就催促董香香去念书了。结果,董香香心跳如鼓地走出了书房,谢三却靠着门上半响无语。心里盘算着,正月里结婚总是不太好的,最早好像也要等到三月份才能办喜事。
  可是,他跟小媳妇好像都有些等不下去了?这要如何是好?
  不行,怎么能一天到晚想着结婚孩子热坑头呢?他需得拿出读书人的风范来,悉心教导年幼稚气的妻子,顺便给她做个好榜样。谢三暗下决心。
  董香香再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谁欠三哥钱不还似的。她几次想上前劝他钱财是身外物,却始终没来得及开口。因为谢三哥动不动就在她面前,转身而去。每次都身子站得直直的,步子也走得无比坚定。
  弄得董香香一头雾水,实在弄不明白谢三哥这是又犯什么毛病了。
  
  好在隔天那位马大姐也就来了,工钱和工作时间也都谈好了,马大姐对这待遇样样都满意。自从她丈夫去世之后,她和婆婆苦苦度日,生活总算出现了转机。
  所以,马大姐十分珍惜这份工作,接待客人的时候特别热情。干起活来也格外的卖力。她也是乡下嫁过来的媳妇,也属于身大力不亏那种类型。所以,很多时候看着董香香那么瘦小,一遇见力气活她就很自然地接手过来。
  董香香就觉得马大姐的际遇和性格,都跟母亲还真有点像。自然就愿意看待她。几天接触下来之后,就发现两人格外合拍,于是就真把马大姐当自己人看了。
  月底的时候,董香香就跟谢三商量给马大姐涨了工资。马大姐心里自然感激他们这份照顾。
  于是,家里的这摊子事,总算有了着落。董香香自然开始把心思放在了学业上。
  谢三给她报的学习班,董香香怕浪费钱,就一期不差的跟着去读了。班上的同学年纪没有太小的,都是屡败屡战,立志靠考大学改变命运的有志青年。
  董香香和这些人在一起,很快就被同学的执着和热情打动了。从77年到79年,有人已经三次没中,却还在继续努力。有人已经二十八岁,说是等到三十再考不中的话,也就死心了。那么在三十之前,在拼两年又何妨?
  在这样一群勤奋上进的同学中,董香香心里还真有些后悔。只是自怨自艾也没用,不如从头再来。
  董香香很快就加入到这些还要工作,只能在业余时间念书的同学们中间来。
  那段时间,董香香也很努力。她这种认真学习的态度,受到了同学们的肯定。有位26岁的大姐,很喜欢跟董香香聊天,课业上也喜欢跟她讨论,还给她提供了之前的复习资料。
  董香香是要报文科专业的,她本来就擅长背东西,高中时基础知识打得也比较牢靠。所以,很快就在学习班里很快就展露头角。
  别人向她请教问题,董香香也不藏着掖着。她这种厚道的性格格外地招大家喜欢,慢慢地,也就和同学处得越来越好。
  虽然在学校里过得很得意,可是在家里就发生了让董香香感到很挫败的事。
  她不会的语文题目,谢三哥居然拿起卷子,看上两眼就轻易给出了答案。那些历史古籍典故,谢三眼皮都不抬,就能随口道来。那些古人名言名篇,他也信手拈来。这人连《出师表》都能倒背如流。
  董香香这才知道,原来他说会督促她考上大学,绝对不是说空口白话。这人除了迷信意外,在文学历史上面,还真是当之无愧的大家。尽管初中毕业,他就辍学在家,当无业游民了。
  董香香没办法,也说不过他,只得硬着头皮接受了谢三哥的再教育。那人罚她抄书,也暗搓搓地忍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却暗下绝心,大学干就念个文史类的专业得了,咬牙学上几年,把书念好了,到时再来跟谢三哥叫板死磕。到时候,她也罚他用毛笔字抄书,也要反过头来刺他,“你怎么读书的,这段历史明明是这样的!”
  董香香正在胡思乱想着。坐在一旁吃点心喝茶的谢三却突然冷笑一声:“董香香,你干嘛呢?你又在走神了。你可是考生,不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不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情念书,你真能考上大学么?79年的考题太简单了吧?还是你撞上了大运?”
  董香香抬起头,一脸哀怨地看着他,这是什么男人呀?明明平时都很正常,怎么一进书房里,这人就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更让她无语地是,就连书房里的布置也全都变了。完全不见从前的书香,反而处处充满了杀气。
  此时,她正对着的那面墙上,悬挂着一张行云流水的毛笔字——“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往左看是一副“破釜沉舟”,往右看是一副“背水一战。”那字大得恨不得能从画框里戳出来,狠狠地戳进她的眼里心里。
  董香香此时已经不是后悔可以形容的了,她就觉得如果不考上大学,以后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在董香香念书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
  高中期末考试的时候,学习班也暂时停课了。董香香只得回家读书。
  又因为八珍斋的名声都出去了,所以铺子的生意格外的好。董香香干脆就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糕点上。
  倒是谢三哥每天都抽出一段时间,看着董香香读书。董香香被刺激的够呛,两人又开始了吵吵闹闹、神神叨叨的日子。
  眼见着80年一月份即将走到尽头。许母没有再来过京城,只是一直跟董香香通信联络。
  在信中,许母终于放下心里负担,坦白了她要跟马厂长重组家庭的事。
  董香香很快回信,表示了对母亲的支持,并且鼓励母亲彻底从心里走出来,她有权利获得本该有的幸福。
  日子就在母女俩的书信往来中慢慢走过。
  后来,马叔进城办事的时候,还特意过来看望了董香香。谢三也知道他和许母的关系,自然对他特别客气,一路把他迎回家,也跟着董香香一口一个“马叔”地叫着。
  马叔对谢三这个一表人才,颇有城府的未来女婿,还是很满意的。他来的时候,带来了两只熏兔子,两只风干鸡,和一片腌制好的猪肉,都是上好的农家肉菜。一看就知道,是许母的心意。
  董香香看着这些东西,微微皱着眉说道:“这也太多了,您着这么多东西,路又远,实在太辛苦了。”
  马叔见她这般体谅他,就笑着说道,“我也是赶上了厂子运货的车。不然还真不敢把这些东西带来。你妈她到底还是不大放心你。说你长这么大都没在外面过年,所以,特意嘱咐我送过来的。说是,你自己会料理些吃食。”
  董香香点了点,又忙问道:“近来您和我妈都挺好得吧?没出什么事吧?”
  马叔就笑着说:“挺好的,也没什么大事。到了年底,你们那瓜子厂,还准备大赚一笔呢,你妈也很忙,所以不能亲自过来看你了。不过,你妈捎来话,让你们年初二就回去,见完村中族老走过礼,最好三月份就办了喜事。你妈说,最好别再拖了。”
  听了结婚的事,董香香有点害羞地看了谢三一眼。谢三立马回道:“我和香香初一大早就回去,只在家里守个三十。”
  马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早回去也好。”
  他早就跟许秀兰同志商量好了,等忙完了闺女的婚事,他们就张罗自己的事。
  闺女的婚事自然是要大办的,至于他和许秀兰同志的事,就没必要那么张扬了。
  他们都是低调内敛的人,年纪也都已经不小了,并不打算把再婚弄得人尽皆知。到时候,只要三五个较亲近的人,过来坐在一起吃顿饭就行了。
  
  马叔既然来了谢家,自然要留在家里吃顿饭的。
  中午的时候,董香香在厨房里帮忙,准备好好露一手。谢三就陪着马叔一起喝了一顿小酒。
  两个男人一坐在酒桌上,就亲近了不少。天南海北的聊了不少话题。
  谢三这才知道马叔原来也是部队出身,有很多性情相投的战友。他这次进京城来不止要看看董香香,也是打算在节前去看看那些战友们,顺便帮帮那些家里困难的。
  谢三就觉得马叔这人真是重情义,岳母若是跟他在一起,定是能相扶到老的。所以,心里也为这段缘分感到高兴。
  因为马叔也是京城人,谢家辉煌的时候,他多少也听过一些往事。只是现在谢家到底是败落了。想到这些马叔就不禁有些吁嘘。
  反倒是谢三自己适应得很好,小日子过得挺舒心。这人心胸也豁达,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马叔打心里就觉得这样一个女婿还真是不错。
  一顿饭吃下来,这对未来的翁婿反倒有点心心相惜。
  谢三倒是想挽留马叔在家里住一宿,马叔却笑着说道。
  “我自己在京城里也有房子,离这里也不算远。平时都没人住,都年底了,也是时候该回家收拾一下了。”
  没办法,谢三只得客客气气地把马叔送到车站,见马叔上了公共汽车,他才转头回去。
  结果,刚一走进狗尾巴胡同,就见董香香在墙角探头看他。
  谢三忍不住吼了一声。“穿军大衣了么,你就往外面跑?再冻感冒了,我就带你去医院挂水,在给你打上好几针!”
  董香香听了这话,一溜烟地就跑回家去了,灵活得就跟小兔子钻进草堆子似的。
  谢三看见她这样,忍不住摇着头叹道:“都快结婚了,还这么孩子气。一点都不注意身体,这还得管!”
  谢三几步走到家里,抓住董香香就到书房里训话。
  谢三这人读书多,道理也多,毛病更多。冬天里,就非要把董香香裹成棉球,他才觉得安心。不然就总觉得董香香身体不好,生怕她再冻病了。为了这事可没少唠叨董香香。
  董香香也知道谢三哥为她好,自然不会跳起脚来反驳她的话。
  只是,有时,董香香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他们已经提前进入了老夫老妻的阶段。
  谢三就是个特别能唠叨的小老头子,偏偏他说什么都有理,她又总是想让着他一些,于是一般都不反驳。不过,哪天她若是气狠了,这男人反倒先软下骨头来,低下了大男人的头,又开始哄她了。
  两人就这样小打小闹地,过着红红火火,又充满着无限希望无限憧憬的生活。
  在即将结婚的日子里,小董老太太几乎可以料想到,未来三十年,她和小谢老头,会继续这样手牵着手,继续闹下去。大概偶尔还会鸡飞狗跳的。
  她也还是会被这男人管着宠着,生气时也还可以耍小性子跟他闹。反正这人是不会放开他的手的。
  想想这样的日子,好像并不会觉得腻烦。
  比起上辈子一个人孤单度日,有这人陪着可太有意思了。
  所以,还是尽快结婚吧!
  到时候,她再扑过去,握住这人的手,这人还会一副君子样的拒绝么?还是反手抱住她?
  倘若结婚后,这人再跟她谈什么守礼。那一定是傻的没救了。她定会恶狠狠地扑过去,先教他一些做人的基础道理。


第60章  故人
  马叔离开后; 董香香继续一边学习,一边和马大姐一起照顾着糕点铺子。她看马大姐可靠又勤快; 就教了她一些基本的白案功夫。
  马大姐自然是很感谢董香香教她手艺。
  董香香却不得不告诉她。“真正的白案厨师要跟师傅学六年手艺; 才能出师,我也就只能教你一些皮毛。”
  马大姐却笑着说:“我只学点皮毛就足够了; 比起做点心,我还是更喜欢卖点心,和客人打交道才有意思呢。”
  董香香对此倒也没说什么,马大姐的确是个销售方面的人才。只是不管怎么说; 铺子里还是得找个合适的白案师傅。不然,等董香香上大学之后,就顾不过来了。
  这年月,过年的时候,人们都喜欢提着点心匣子走亲访友。这半年; 董香香又在附近闯出了些许的名声来。所以,春节前夕; 来八珍斋买糕点的人突然变多了。
  董香香和马大姐也都忙了起来; 他们比平日里又多做了一倍的点心,点心的种类也变成了6种; 却仍是不够卖。基本上,头天做得点心,一上午就卖完了。
  中秋节已经闹过这么一回了,谢三生怕董香香再累病了,就不让她做太多的点心; 所以,店里顶多也就只比平常多做一倍的数量。
  近几日,八珍斋基本上一到中午就关门了。门外还写着纸牌子“今日点心已售完,欢迎明日再来。”顾客们大多也能理解他们人力有限。
  这天接近中午的时候,八珍斋的点心还剩了一些。
  董香香就说:“那不然,马姐,你就把点心拿回家去吧?你们家妞妞不是也很爱吃么?”
  马大姐连忙就说:“那怎么行,你总让我往家拿点心又算怎么回事?咱们还是等等吧。”
  就这样她们也就没关门。只是两人又到院子里去忙和了。
  也就是这么个时候,一个身穿呢子大衣的中年女人,皱着眉头,缓缓地走进铺子里。
  进来一看,这八珍斋的小铺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因为窗子开得好,店里显得亮堂堂的,白天都不用开灯。
  墙壁上,挂着很有意境的书法字画,顿时就让这家铺子多了几分清雅。墙边还有一张小方桌子,桌上还摆着一只茶壶和几只白瓷杯子。
  再加上,这铺子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很干净,糕点也都摆在前面的柜子上,一共有六个大簸萁,簸萁上还盖着干净的白布。
  女人又往前走了几步,马大姐一脸笑容地撩着帘子迎了出来,客客气气地问道:
  “请问您想吃点什么呀?咱们只剩下豆沙酥饼了,而且也不多了,你要么?”
  中年女人抬起头看了马大姐一眼,她那双眼睛就像刀子一样利,眼睛周围还带着细细的皱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地问道:“这里是小董的糕点铺子吧?”
  这人气场十分强硬,带着一种不容别人拒绝的气质,胆子小的人或许都会敢与她对视。
  泼辣如马大姐也不知怎么跟这样的女人打交道。只可惜谢三今天不在家。不然放他一出马,直接就把这个难缠的女客人打发走了。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马大姐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是呀,这里就是小董开的铺子,您和她认识呀?”
  中年女人并不作话,却反问道。“那小董人呢?”
  “在里面做点心呢。”马大姐说。
  “麻烦你进去告诉小董一声,就说牛大妈家里的人来了,请她就出来见我。”女人嘴里说着麻烦,眼神里却有些不耐烦。看得出她的心情并不好,情绪也有些烦躁。她甚至并不想应付无关的人。
  马大姐连忙就向院子里跑去,跟董香香说了一声。
  董香香正在拿饼印印饼呢,一听牛大妈的家人过来了,自然是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一路小跑了出来。
  她掀帘子进铺里一看,果然是上次在家属区遇到的那位严肃的大姐。董香香就眯着眼笑了起来,客气地问候道:“牛大姐,您来了?怎么样,牛大妈的病好点了么?”
  中年女人皱着眉看了她两眼,嘴里不满地说道:“我不姓牛,我姓肖,叫肖红霞。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鲁莽,下次可别再胡乱叫人了。”
  “噢,原来您是肖大姐呀,那还真是我搞错了。”董香香一脸歉意地看着她,却并没有因为她这种尖锐带刺的态度就远了她,或是惧怕了她。反而是笑眯眯地又上前几步,继续热情地招待她,顺便打听牛大妈的事。
  肖红霞一看董香香这副笑眯眯的样子,顿时就觉得跟她母亲有几分相似之处。这两人都是上赶着跟别人说话的性子,也都那么心宽爱笑。而且都有一副热心肠,见了生人有事,也都愿意凑上前帮一把,完全不怕吃亏上当似的。
  怪不得母亲愿意跟董香香交好呢。上次也是,一吃董香香做得萨琪玛,母亲就改变心意了?
  肖红霞现在想想,或许并不是因为那点心做得好吃,而是因为董香香这么个年轻的孩子吧?
  想到这里,肖红霞激几乎有点克制自己的情绪。
  以前没出事的时候,她只觉得母亲身体好着呢,就是有点天真得过了头。那老太太心胸敞亮着呢,从来没见她跟别人置气过。人也开朗,又爱玩爱笑,大家都以为她一生幸福,晚年也过得很好。却不知她心里藏着那么深沉的伤痛。她是如此地思念着她们的父亲。
  董香香见她情绪有些绷不住,连忙就把肖红霞请到旁边的小桌上坐了下来,又端了一盘点心,倒了一杯热茶给她。
  肖红霞也没跟她客套,捧着茶杯就喝了一大口,茶水一下肚,她的身体就温暖了起来,情绪也缓和了下来。
  她有些压抑地看了董香香一眼,缓缓地说道:
  “我母亲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开始的时候,老太太连手术都不愿意做,我们做儿女的怎么劝她,她也不愿意听。非说命该如此,何苦再去强求什么?又说她都六十多的人了,我们这些子女也长大了,她也是时候该去见我们的父亲了。
  说来也怪,那天我就把你做的点心拿过去给老太太吃。老太太吃了你的萨琪玛,不知怎么得突然就笑了。还说你做得果然跟她吃过的京八件都不一样。
  然后就改了主意,答应接受手术治疗。手术倒也算是成功,但是恢复的并不好。医生说她并没有多少求生意识,在她心里,甚至觉得死了也没什么。”
  肖红霞作为家中长姐,因为父亲早逝,她从小就尝遍了人情冷暖。懂事后,就知上进,又懂得谋划。这么多年下来,这人身上早就不再有任何柔软了。偏生,她对人对事都带着几分难得的坚持,始终守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平日里,母亲和弟弟都说她是个六亲不认的性子。她跟丈夫也是同志般情谊,并没有太多的情爱。几乎可以说,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肖红霞从来就没柔软过。
  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鼻翼间闻着甜甜腻腻的点心香,看着对面的董香香那张稚气的脸,肖红霞的心突然就变得柔软起来。
  董香香还那么年轻,几乎还是个孩子,可是她的眼神却那么从容又温柔,带着种说不出的宽容和体谅。也不知道怎么的,看着这么个小不点的姑娘,肖红霞突然就想起了病榻上的母亲。
  她终于就忍不住失控了,眼圈都红了,几乎痛哭失声。
  “小董,我这次来就是想求求你,再给我母亲做一份点心吧?说不定吃了你的点心,她又能好起来呢。”
  董香香见她这样激动,连忙掏出手绢递给她擦眼泪,然后又开口劝道:“大姐,您别哭。给牛大妈做份点心这事,我应下来了。只是不管怎么说,肖大姐,你还是想开着点,牛大妈那边还靠着你照应呢。”
  在董香香的安慰下,她的情绪终于再次平复了下来。她也是个有地位的人,对自己的失态感到有些尴尬。
  董香香很识相地给她留下了独处的时间,跟她打了个招呼就去院子里,找马姐了。
  董香香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牛大妈做一份京八件。
  只是京八件也分酥皮大八件,奶皮小八件,酒皮细八件。单单大八件又分头行、破皮、酥皮三种,共25个样式。其他的奶皮,酒皮也有不少种。
  至于要给牛大妈做哪种京八件,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董香香就在院子里绕了两圈,一边走一边想着。
  直到走到三哥的书房前面抬头一看,董香香才想起三哥在家的时候,每次都借着养眼睛的功夫,站在窗边偷偷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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