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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雄-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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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莺叹气,他一个皇帝做到这份上也是不易了,南齐从太祖到现在,最勤政的可能也就是这位了。这么看来当初于阁老说他勉强还适合做皇帝,也没看错人。
其实她也知道,今天这事不可能真把所有人都给办了,就算要大面积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查谁,怎么查,都是个麻烦。今天能把齐怀山这个大蛀虫给揪出来,也算是运气了。封敬亭常说她运气不错,想做什么事都有人给垫梯子,她正想找齐怀山的证据,结果就有人给送来了,让她不惊叹都不行。
想想今天这一天真是戏剧化的,她也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个局面。怕是连封敬亭都想不到,他只是单纯的想找郭文莺算笔账的,结果就变成了整个工部衙门的地狱。
吃完了饭,封敬亭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对郭文莺道:“你若困了,让徐茂送你回去,要不你就在公事房里,不要到前面去了。”
郭文莺摇头,“我不回去。”她做这个官本来就受人诟病太多,若是再搞特殊,怕不所有人都要针对她了。况且她舅舅也在这儿,放她一个人,她也觉得不放心。
封敬亭点点头,她想留在这儿也不强求,总归放在身边看着也好。
跟徐茂说让他预备张床,又预备上枕头被褥,等郭文莺累了,可以在这儿休息。
徐茂自然慌忙下去办,他正要走,郭文莺追出去道:“大总管,文莺求你件事。”
徐茂苦笑一声,“哎呦,我的主子奶奶,您跟咱们主子的关系,就别叫大总管了,这不是折煞奴才吗?有事您吩咐就是。”
郭文莺笑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劳烦弄些点心馒头之类的,用油纸布包起来,好携带的那种,一会儿我悄悄给舅舅送些去。”
徐茂自是点头,外甥女心疼舅舅,这也无可厚非。
到了这会儿工部衙门的大门早不让进出了,什么消息也传不进来,传不出去。不过徐茂自是例外,他想出去,想弄点吃的什么,也不是什么难事。
在公事房等了一会儿,徐茂就拿着一包点心进来,说是在附近铺子里买的,好吃不好吃的,凑合着垫补点吧。
郭文莺道了谢,揣着点心包溜溜达达的往前面走。这会儿刑部衙门的几个门是封了,不过衙门里面却是可以走动的,只是时不时有羽林卫巡查,看见了总会问一声。好在郭文莺与金吾卫和羽林卫的人也算混的熟了,倒也没什么人不识相的逼问她。只是碰见齐进的时候,未免递给她几个白眼。
郭文莺自是知道齐进在埋怨自己,说到底今天这场祸事真是她引起来的,他这几记白眼,她挨了也不亏。
揣着糕点进了前厅,这会儿封敬亭正坐在主座上喝茶,那些官员们除了几个个别的站着,其余大部分都在地上跪着。
这会儿已入了夜,几个时辰跪下来,大部人都有些盯不住了。
郭文莺走过去,把手里的糕点递给卢俊清,低声道:“舅舅好歹吃一口,这要挨到明天早上,胃里肯定难受。”
邓久成凑过来,“文莺,皇上真打算在这儿过夜了?”
郭文莺点点头,“多半是要到明天早朝了。”
邓久成哀叹,他是绝对的受害者,他老老实实的啥都没做过,却要陪着这些人在这儿受罪。不过还好他没什么可交代的,也不用跪在地上受那份苦。
他伸手从油纸包里摸了两块点心,上一边偷着吃去了。这厅里人太多,光前面一排就围了个水泄不通,也没人注意他们这边。卢俊清和邓久成趁机吃了几块点心,好歹先垫补点,省得胃里磨的难受。
这一夜是异常的难熬,时不时的便有人被从厅里抬出去,有吓昏的,也有身体不支累昏的,没有人给水,也没人给饭,全都这么干熬着。
前半夜郭文莺还勉强撑着,到了后半夜实在困得不行了,便跟卢俊清道:“舅舅,你要不要到后面睡一会儿去?”
卢俊清到底年岁大了,身子又不好,还真有些盯不住了,闻言一喜,“真能下去休息吗?”
郭文莺点头,“你跟我走就是。”
她带着卢俊清到了后面公事房,让人给他找了一间,也没床,两张书案拼在一起也能凑合一夜。
等她回到自己的公事房,房里已经摆了一张床,书案和椅子都移了出去,上面铺着厚厚的褥子和枕头,看着就舒服。她让徐茂把自己的被子拿给卢俊清,把褥子叠起来,一半压在身下,另一半盖在身上。她也是累极了,躺着不到片刻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爬上她的床,把她揽进怀里,她嗅到熟悉的味道,便那人胸前蹭了蹭,宛如小猫一样,随后又沉沉睡过去。
次日醒来,天光已经放亮,看看身边封敬亭已经走了。昨夜他应该来过,抱了她一会儿便又走了,她叫徐茂进来,问道:“皇上可是上朝去了?”
徐茂道:“皇上天没亮就起驾了,六部尚书和侍郎大人们也都跟着走了。”
“那那些工部官员呢?”
“还在前厅里拘着呢,皇上说了,什么时候大人醒了,什么时候就放了他们。”
郭文莺自然知道这是封敬亭为了她着想,她尚睡着,这里人多嘴杂的,被人瞧见了多有不便。那些人被拘在前面,她做什么也没人知道了。
她洗漱完,又叫徐茂把床搬回去,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随后才从公事房里出来。
伺候完了她,徐茂自赶紧回宫去了,宫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皇上也是离不开他的。
这会儿拘在前厅里的官员也都放了出来,过了这一夜,一个个都没精打采的,还有的昨晚流汗太多几乎虚脱的。这一夜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噩梦,这种折磨不仅是身体上的,更多是精神上的。
工部衙门里的亲卫们都撤完了,这些人终于能自由活动,大声说话了,他们自然不敢大骂皇上,只是在心里不知骂了多少遍始作俑者。所以一整天郭文莺都在打喷嚏,怨念太深,逼得她实在没办法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左侍郎
这种状态下,工部已经无法正常办公了,许多人请了假,郭文莺也干脆回家去了。在家里睡了一天,次日一早才精神抖擞的来了衙门。
只这一天,朝堂之上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工部尚书蒋明河和左侍郎齐怀山都被投入了刑部大牢,其余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都开始不同程度的进行审查,朝堂有大理寺和都察院专门成立督查司,作为临时督查机构,对六部的各种收支账目、账册、还有吏部人员任免考核等都进行了细致的审查。
一时之间六部官员人人自危,为此还有人编了首儿歌,说是“当官好,当官好,京官难,京官难,六部尤其难,宁做县令不做京官,宁做京官,不进六部”。可见这六部官员有多难做了。
好在这一场大面积的审查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接下来就是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为了维护京城稳定,这场惊心动魄的审查也终于消弭下去了。一帮子六部官员终于长长松了口气,家家户户放鞭炮,庆祝终于解脱。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官员落马的,被查出各种问题的不在少数,都教刑部定案,菜市口杀人杀的,血渗进土里都积了老厚。
许多人背地里都说这回科举中进士的可有福了,六部空出那么多官位来,正好是给这些新科进士们准备的。
与此同时朝廷对官员任免也进行了一次调整,尤其工部,这回损失的人最多,便有一些人被提拔了上来。工部尚书由原户部侍郎胡德免就任,而工部左侍郎则定了郭文莺。
圣旨一下,整个工部都哗然,谁也没想到郭文莺会任左侍郎,都对着她背后指指点点,说她在外包养戏子,还跟皇上不清不楚的,更有御史上奏,说郭文莺私德有问题,不能就任侍郎。
不过那位御史被皇上叫进御书房聊了一天,再出来时,连个屁也不敢放了。
说起胡德免,还是郭文莺认识的老朋友,不,老仇人。当初她为了筹粮,把时任户部侍郎的胡德免给从被窝里掏出来,连打带吓唬的,把胡德免都吓出病来了,有一阵子晚上都不敢单独出门。
胡德免一看给自己做副手的是郭文莺,工部大门都不敢迈进了,请了三天病假,磨磨蹭蹭了好几天才到工部报了到。第一天召集工部官员开会,连看都不敢看郭文莺一眼。
其实他也不算胆子小,只是当年那本写着他各种劣迹的册子,是郭文莺给他的,那就说明郭文莺知道他做过的所有事,正在这风口浪尖上,他是真怕郭文莺把他给抖搂出去。更何况人家是皇上的心腹,心腹中的心腹,他哪敢得罪啊。看看蒋明河和齐怀山的下场有多惨,就知道这工部最不能得罪的就是郭文莺。
所以他就职后的第二天就把郭文莺叫到面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其大概意思就是以后你可以在工部横着走,想干什么干什么,他绝不加干涉。
对于他这么上道的态度,郭文莺还真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正好她要改革工部的一些规章制度,没人干涉拦着,倒更方便她下手。
朝廷的旨令已下,只需要到吏部领了文书和官印,履行了上任手续,她就是正式的工部侍郎了。南齐以左为尊,她这左侍郎说起来比邓久成的右侍郎还高着半格,一个女人能把官做到她这份上也算是罕见了。
郭文莺连升了数级,身上的官服也由先前的紫色变成了红色。和从前麒麟武将服之间的区别,就是官服上的朴子不一样了。文官一品绯袍,绣仙鹤;二品绯袍,绣锦鸡;三品绯袍,绣孔雀;四品绯袍,绣云雁;五品青袍,绣白鹇;六品青袍,绣鹭鸶;七品青袍,绣溪敕;八品绿袍,绣黄鹂;九品绿袍,绣鹌鹑。
她现在是三品文官,衣服正中的朴子正是一只开屏的孔雀,她的常服与公服都是特别定制的,虽都是乌纱帽、团领衫、束带,却与别的官服相比做工更加精巧,大小也修改成了适合她的尺寸。
这身特制官服是徐茂亲自带人给送来的,宣读了一通圣旨后,便恭恭敬敬地呈到她面前,说是皇上送给她的一份厚礼。
她打开一看,见盒子里装的是两身官服,一身公服,一身常服,她忽然想起上次他把她的官服撕扯了个口子,还信誓旦旦说改日送她一身更好的。看来这倒也是实现诺言了。
她换了公服先去吏部领印信,正好想见舅舅一面,便也没派人去,自己坐着轿子往吏部去了。
这是她第二次来吏部衙门,第一次是先皇封了怀远将军,这一回倒是把正三品侍郎的职位给坐实了。像她这样以女儿身正式做官的,可以说是绝无仅有,能从武官转成文官的,也更是世所罕见。
与上回一样,她刚一迈进吏部衙门,就让人看西洋景似得,不知多少双眼睛瞟过来,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
郭文莺被人看惯了,倒也不怎么理会,先去见了大堂哥郭文清,在他那儿拿了印信。
没想到郭文清也像外面那帮人一样,对她那一身绯色官服啧啧称奇,连声道:“文莺,你说你这个样子要是在京城里逛一遭,不知有多人围着你看稀罕呢。”
郭文莺白他一眼,“堂哥怎么也跟外面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一样,都学会调侃我了?”
郭文清叹气,“再见过世面又怎么样?横竖还没人亲眼见过女子能当官呢。你也是开天辟地第一个了,不让人稀罕死才怪了。”
郭文莺不理他,自己家里人都拿这种眼光看她,就别说那些外人了。她被封了三品,连跳好几级,不定有多少人在背后眼红嫉妒,想看着她倒霉了。
从郭文清的公房出来,郭文莺就去见了卢俊清。
卢俊清正和一个官员议事呢,瞧见她进来,不由抿嘴一笑,“工部侍郎大人来了,真是稀客啊。”他摆了摆手,那名官员退了下去,临出去时不免又回头多望了郭文莺一眼。
第四百六十九章 荣焉
这已经是今天不知第几百个用异样眼神看她的了。郭文莺笑道:“舅舅真是的,也学那么些人打趣我,横竖只是换了身衣服,有那么稀罕吗?”
卢俊清站起来,“稀罕,怎么不稀罕,你这女子当官就是稀罕景,还坐了正三品,他日上朝,那帮大臣瞧见自己和女人同朝议政,怕又要一堆酸词了。”
郭文莺自也知道这点,她官做得越大,所承受的压力也会越大,这是男人的天下,男人为尊,几千年了都是惯了的,又怎么愿意一个女人压到他们头顶上?怕是到了上朝之日,又是一番唇枪舌战了。
卢俊清倒是不在乎这个,他自己的外甥女,自然无论什么样看着都是好的。
他笑眯眯地走近她,“来,文莺,转个圈给舅舅看看,我的外甥女是三品大员,天底下哪还有人能有这样的福分?”
他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倒把郭文莺给逗乐了,舅舅平日里甚是迂腐,没想到这件事却是出奇的开通,或者也是因为她是他外甥女的缘故吧。
两人坐下叙话,卢俊清道:“文莺,你还不知道吧,你外祖母过几日要进京了,你若闲了过去帮你舅母准备准备,听说这回卢家来的人不少。”
外祖母今年得有七十多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实在也不适合走动。
郭文莺诧异,“外祖母进京来做什么?”
“可能一方面是为了你底下两个妹妹的婚事,另一方面也是今年一钰考科举,你外祖母平日里最疼他了。还有你二舅父这次要回京述职,就一起跟着来了。”
上次卢大太太跟她提过二舅父要来的事,听闻这位舅父脾气很不好,为人执拗,又爱认死理,舅母还曾叮嘱她见了这位舅舅不可过于放肆。没想到这回不仅是舅父,连外祖母也来了。
郭文莺从来没见过二舅父,也没见过外祖母,对他们的到来也谈不上期许不期许,只是最近事务繁忙,她还真抽不出时间去帮舅母的忙。
和卢俊清又说了一会儿公事,郭文莺就起身告辞了,在众人不错眼珠的注视下离开了吏部衙门。
她还要进宫去谢恩,去的迟了,怕又要被封敬亭挑理。
在宫门外递了牌子,不一刻便有人引着她进了宫。她走的是外臣进宫的手续,自与从前在尚寝局的时候不一样。
正走着,忽然瞧见尚膳局和尚衣局的两个女官过来,两人与郭文莺走了一个对脸,都一脸惊异,怔了好片刻才想起来给她行礼,口称:“见过大人。”
郭文莺虽觉得那两人面熟,却一时叫不出名字,只微微点头,“两位姐姐好。”
那两人尴尬一笑,却不敢应,看她的眼神与今天在吏部被人围观的眼神一致,都当她是稀罕景了。
郭文莺心里甚不舒服,对她们微微颔首,转头走了。她刚走几步,隐隐约约听到两人小声嘀咕:“你说这女人怎么就做了官了?”“谁知道啊?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本事,还居然爬的这样快。”
两人越去越远,隐隐似还听到什么贵妃,贤妃的话,郭文莺暗叹,有女人的地方总是少不了这些闲言闲语的。
小太监引着她往御书房走,还没走近,远远便看见殿门前跪着一个人,看身形应该是严玉兰,徐茂正猫着腰低低说着什么,看神态似乎也是无可奈何。
郭文莺微觉诧异,这时候严玉兰在这儿跪着做什么?
近日朝廷中关于左相大人要致仕的传闻越来越多,先不说他是真想走,还是故意耍花腔,现在他的日子不好过那是肯定的。惹恼封敬亭的下场很严重,其实严云谷若是够聪明的话,现在就干脆抛去荣华富贵真的致仕,远离朝堂纷争才是保全自己最好的方法。不过可惜这事说着容易,能做到的却没有几人。
她缓步走过去,严玉兰也看见了她,抬起头怒视着她,对她连连冷笑。
郭文莺只做不见,对一旁的徐茂道:“皇上可在吗?劳烦总管通禀一声,就说郭文莺前来谢恩。”
徐茂笑道:“哎呦,我的郭大人,你可折煞奴才了,大人什么时候来,皇上不召见啊。”
郭文莺微微点头,在严玉兰的怒瞪之下,踏上了御书房的台阶。她也不管她,耳边听到徐茂还在那儿劝,“我的贵妃娘娘,皇上不见你,你就是跪死在这儿也不管用,还是快点回宫去吧。”
严玉兰咬紧牙,“本宫不会去,就是死也要死在这儿。”
她说着,突然怒视郭文莺的背影,喃喃自语,“郭文莺,本宫到底哪点不如你?”
徐茂背过身去轻撇了撇嘴,这位主子还真是个执拗性子,也自信的太过了分。她觉得自己处处比郭文莺强,其实不论别的,就一点她就比不上郭文莺,那就是郭文莺这人识时务,遇事不会硬抗,更不会想出这种逼宫的方式逼着皇上相见。
要知道皇上那人,其实最不吃的就是强行逼着这套,结果这严氏父女俩可好,一个在前朝逼,一个在后宫逼,这是生生要把人逼死的节奏啊。
他看了这么多年,算是看明白了,郭文莺之所以能入了皇上的眼,超绝的手艺,聪明才智,貌美如花在,这都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她知道皇上的极限在那儿,每次都是点到而止,就算惹火了皇上,也不会触动他的底线,反倒给人一种小猫挠痒痒的感觉,轻搔重搔,搔的恰到好处,也难怪皇上对她欲罢不能了。不过也就是这位吧,若是旁人这般做了,皇上才没心情跟你说什么感情游戏。
这会儿郭文莺可不知道在徐茂眼里自己是个什么人,她无意识中对封敬亭的态度,倒成了他人想要效仿的对象了。
她进了御书房,就瞧见封敬亭阴沉着脸坐在那里,瞧见她勉强露出一丝温柔,“阿莺,你来了。”
郭文莺例行的叩拜磕头,口称拜谢皇上大恩,说了没两句就叫封敬亭给打断了。
他摆摆手道:“行了,你这一套在人前也罢了,这儿就咱们两个。你且过来,让朕瞧瞧你这身新官服穿着可妥帖?”
第四百七十章 乱啃
郭文莺走过去,故意转了圈让他看,类似飞鱼服的衣摆带着层层褶皱,荡漾起来宛如天边的一片云霞,煞是好看。
封敬亭眯了眯眼,想到第一次看她穿三品官服时的情景,那时候她到吏部领文书,匆匆从他身前而过,那荡漾在脸上的笑容那么肆意洒脱,让他顿生起想扒光他的冲动。
时过境迁,到了这会儿看这身绣着孔雀朴子的官服,那种冲动依旧。心里又忍不住暗暗欣喜,天底下能穿绯红官服的女子又有几人?而这人却是他的女人。
这种得意,竟让他不由自主的笑出声来。
郭文莺看他笑得好似黄鼠狼偷腥成功的样,不由轻叹一声,他笑成这样,莫不是要笑傻了?
她道:“皇上,贵妃娘娘求见,皇上因何不见?”
封敬亭摆手,“别提她,一提她朕就心烦,朕顾全体面不想把她打入冷宫,没想到她倒越发的自找不自在起来。”
前些时日他出宫过于频繁,太后还没说话呢,倒是她先管起他这个皇上来了。他本就对严玉兰没什么好感,再加上她父亲严云谷在前朝威逼郭文莺那档子事,连带的把严玉兰也痛恨到了极点。
这是他的后宫之事,郭文莺也不想多问,她虽和他签了什么婚书,但到底不能算是正式夫妻,最多心里图个安慰罢了,她名分上也不是他的内宫女人,何必管他这些。
封敬亭也不愿谈这些,他的内宫已经算是历代君王中少得可怜的了,可居然只几个人也能把他搅的烦不胜烦。
他道:“你一会儿也别忙着出宫,陪朕多做一会儿,这几日我不得闲,不能陪你,你就在这儿陪朕吧。”
郭文莺咧嘴,“皇上,臣还有许多公事呢。”
“那就拿到这儿来,跟朕一起做。”
他霸道起来从来都是不讲理的,郭文莺没办法,只得叫人去工部把一些待批的公文拿来。索性其中有一些是要呈给他的,都一块办了得了。
封敬亭让徐茂在自己的书案旁摆上一个略小的案几,叫她坐在他身旁办公。
郭文莺看看他,又看看自己,不禁苦笑一声,古往今来皇上和臣子在同一个地方办公的还真是从没有过。不过她一个女人都能当官,旁的再有什么也不值得稀奇了。也不知道若是有大臣觐见看见了,还不定又发出什么惊骇言论呢。
自从齐怀山之事连累了一大批官员后,最近工部也面临着各方面体制的改革,郭文莺已拟定了整改的草案,左右今天要在这儿办公,便索性跟他讨论起来。
封敬亭对她在军事和管理方面的才能很是信服,没想到对体制改革,她也有独到的见解,不由倒多了几分兴致,与她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
郭文莺的许多想法都是很先进,以现代人的眼光分析古代的各种制度,总叫人有耳目一新之感。
封敬亭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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