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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雄-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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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的正是五皇子封敬卿,而车中坐的是他二哥,二皇子封敬贤。
这位二皇子今年二十八九岁,一张国字脸,长得甚是威严。此刻他睨了一眼自己弟弟,淡淡道:“我也是从这儿路过,瞧见了你,招呼你过来叙叙话。”
封敬卿嗤一声,“路过?二哥是特意看热闹的吧。你说实话,这出戏里是不是也有你的手笔?”
封敬贤笑笑,“这是老四的把戏,不过我也确实默许了的。”
封敬卿盘起腿让自己坐的更舒服,旁边侍从给他倒了茶,他轻轻抿了一口,“还是二哥的茶香。这是云雾吧?”
“是云雾,你喜欢回头送你点。”
他撇嘴,“我不爱喝茶,有女人你送我几个倒还行。”
封敬贤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气,也不理他,只问道:“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当然看热闹了来了。我说二哥,你和老四怎么混一起了?”
封敬贤微微蹙眉,“是他找的我。”
封敬卿大笑,“打算合伙整大哥?”
封敬贤皱皱眉,这小子说话还真是难听,不过话难听,意思却不错。他和这个兄弟自来关系最好,两人互相也没多少隐瞒,便点了点头,“算是吧。”
“那个郭文英是你放出来的?”
封敬贤轻笑,“你如何知道了?”
“刑部是个什么地方,没有你首肯,谁能把人随便弄出来?”
“是老四求的我,他求我把郭文英弄出去,作为交换条件,送我份大礼。”
“什么大礼?”
“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不想说,封敬卿也懒得问,反正自己这位二哥从小就与旁人不同,心思极深沉,指定吃不了亏就是了。
他咂咂嘴,“老四对郭文英还真是不错,不过说真的,这郭小子我也挺待见的,长得好看不说,还有股子狠劲,那不服输的劲儿头,让人真想把他给驯服了。”
封敬贤道:“你要真稀罕弄回去玩玩也没什么,只是他有军功在身,凡事别做过了分,上回你放狗咬他,就有御史上折子参你,叫我给压下了。你好歹也是位王爷,别叫人拿住把柄了。”
封敬卿呲牙笑起来,“还是二哥疼我,知道向着我说。”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本事
两人喝了会儿茶,听着远处歌声还在飘着,封敬卿越听越气,他最讨厌这种男儿志在四方的说辞,为人在世就是要活得痛快,活得洒脱,想干什么干什么,胸怀个狗屁的天下啊?
他皱皱眉,“你们这场戏还得唱几日?”
“快了,太子是个最沉不住气的,等他燥了,烦了,弄出点乱子来,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说着又道:“其实太子不难收拾,最难的是……”
“老四对吧。”封敬卿替他答了,脸上挂着一抹笑,“二哥不要把老四看得太重。”
“你不知道,这老四奸诈狡猾,是个油盐不进的。”也不像太子一样,有许多把柄在他手中。
“二哥弄不下来他,就干脆把他弄出京都,到时候太子倒台,京都就是二哥的天下了。”
封敬贤挑眉,“你想如何?”
封敬卿嘴里轻轻吐出两字,“东南。”
“你是说江太平?”
“是,让他去征讨江太平去,他打瓦剌能打赢,江太平可不一定对付的了。有人帮着二哥收拾他,二哥又何必自己劳神呢?到时候有去无还,岂不是省了心?”
封敬贤笑起来,这还真是个好主意啊。
封敬卿又道:“这江太平也是个枭雄,他盘踞东南多年,几乎自立为王,连父皇都没能收服他,老四跟父皇比起来可就小巫见大巫了。”
封敬贤拍拍他肩膀,“行,不愧为我的好弟弟,回头二哥好好谢你。”
他耸肩,“谢就不必了。回头哥把郭文英弄给我玩几天就是了。”
“你还真看上他了?”封敬贤有些诧异,“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没事,爷我找一堆女人伺候伺候他。”一想到那小白脸让一群女人压在床上的样子,忽觉心情好了许多,冲进耳朵里歌声也没那么难听了。其实若真是这小白脸,他倒也不介意偶尔弯一回,好好的侍弄侍弄他。
两人说着话,那边歌声也停了,封敬卿骂了句街,转头对封敬贤道:“二哥,要没事我就先走了,我约了几个朋友喝花酒,去晚了可不好。”
“好,你去吧。”封敬贤笑着目送他下了马车,转去自己车里。
注视着那马车走远了,他脸上笑容陡然一收,他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可就是玩心太重了。玩心太重是好事,可若是太聪明了,就不太好了。江太平是吧,他还真是给他出了个好主意。
封敬卿的马车从胡同里出来,在走出胡同的一刹那,他嘴里骂了句脏字,“操——”
小厮冥月不由问道:“爷,这是怎么了?不高兴?”
“是不高兴,他妈都当爷是傻子,耍着爷玩呢。”
想到刚才封敬贤那副嘴脸,真是看得想吐,明明是个虚伪小人,却偏偏装成圣贤,贤?贤他娘个屁。
他嘿嘿冷笑着,问冥月,“你猜这江山最后能落到谁手里?”
冥月咧嘴,“爷,这我哪儿知道啊。”
是啊,他不知道,谁也不知道,怕是连二哥都不知道。不过他封敬卿的存在却是让任何人都不好过,江山他不稀罕,他倒是挺乐意看人自相残杀,尤其是兄弟之间,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真是好看啊。
二哥以为让老四去对付江太平,就能完全高枕无忧吗?他若输了便罢了,若是赢了,便是他最大的对手,早晚他得死老四手里。还有老三,那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他看着老二和老四斗,心里指不定多么痛快呢。
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天有点凉,郭文莺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不由揉揉鼻子,心说,这又是谁惦记她了?
此刻惦记郭文莺的人还真不少,陆启方在酒楼里正和封敬亭谈论她,封敬卿心里想着怎么把这不省心的丫头好好折磨一通。而距此处不远的另一辆马车上,父子俩也在说起她。
于凤阳进京的事没几个人知道,这老头也素来不爱张扬,只叫了自己儿子于泽平悄悄把自己接进城来。
他们走过的地方距离刑部不远,隔着一条街就听见那嘹亮的歌声。老头听了一阵,不由点点头,“好长时间没听过这么鼓舞士气的歌了,南齐的年轻人要是都有这股子劲头,何愁国家不富强。”
他说着对自己儿子道:“让人去瞧瞧,是谁唱的歌。”
于泽平应了一声,让下人去看,不过一会儿便回来回禀,说唱歌的是西北军的士兵,领唱的是怀远将军郭文英。
于凤阳一听就乐了,“行了,这小子升的够快的,这就升了三品将军了。”
于泽平忍不住道:“爹认识这郭文英吗?”
“认识,还跟老夫下过棋,棋艺真是不错,和老夫大战三百回合,真是棋逢对手,打得难解难分。”
于泽平听得直咧嘴,心说,能和自己爹战个平手的,那得多烂的棋艺啊。
他道:“爹可知此次西北之战,是这个郭文英指挥的吗?”
“这个自是知道,这年轻人有股冲劲儿,又有一颗赤诚之心,我第一眼看着就觉得好,不过老夫还是看走了眼了,他比老夫想象的本事可大多了。”
于泽平有些惊异,很少见自己爹夸什么人,近些年就更没有了,他爹总说,现在的年轻人是一代不如一代,这么不住嘴的夸一个人,还真是平生仅见。
于泽平是于阁老幼子,今年二十八岁,是于凤阳四十来岁生的儿子,可以说是老来得子,很是疼爱。他现任鸿胪寺卿,官居四品,虽不是大才之人,行事还算稳当。
于凤阳从没指望自己这个儿子能有多大本事,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就是他最大的欣慰。
但是此刻说起别人家的儿子,倒是隐隐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羡慕,似恨不得那是他的儿子。
于泽平听在耳中颇不是滋味儿,心说,改日倒要会会这郭文英,看他究竟有多大本事。
于凤阳夸了半天郭文英,才想起问,“那些西北军为什么把刑部衙门堵了?”
下人回道:“听说是朝廷要杀西北军将官,抓了十七个四品以上将官进京,都关在刑部大牢里,上了几遍大刑,人都打烂了,这回可能是要砍头了。”
第一百四十章 扳倒
“胡闹,真是胡闹,国家岂可杀有功之臣?”于凤阳大怒,气得胡子都撅起来,又问:“是谁把那些将官绑缚进京的?”
“京里都传说是太子的意思,说太子要对付端郡王,所以才要把西北军中郡王的人都杀净了。”
最近几日,关于这类的话,早就在京中传遍了,随便一个都能说几句,那下人就算不刻意打听,也能知道点大概意思。
不过就这点意思,也已足够了。
于凤阳气得一张老脸铁青铁青的,差点没背过气去,心里暗骂皇上就没生出一个好儿子,都是这帮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国家交到他们手里,就没个好。
于泽平见父亲动怒,慌忙给他顺气,迭声道:“爹爹息怒,爹爹息怒。”
在这同一时间,于阁老进京的消息已经送到封敬亭所坐的雅室里。
虽已是下午,酒楼上还是有不少喝茶的,这里距六部都很近,平常也多有官员在此喝茶,酒楼兼茶楼也是物尽其用。
封敬亭听着暗卫的禀报,转头对陆启方道:“先生,于阁老既然进了城,咱们下一步做什么?”
陆启方笑,“下一步就是等。”
“等什么?”
“等人动手啊。王爷不是送了份大礼给醇亲王吗?醇亲王必然会动手的,到时候王爷只需静观其变,有得是人想在这时候对太子踩上一脚,王爷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呢。”
封敬亭笑笑,“本王也正是这个意思。”
只要于阁老进了京,下面的戏怎么唱都是满堂彩。尘埃落地,揪着的心也放下了,他喝了口茶,又忍不住第四次开口问:“郭文英呢?”
陆启方叹气,“王爷,郭文英在下面站着呢。”
“叫她上来吧,外面怪冷的,她的伤刚好点了,哪能站这么久?”
他立刻叫齐进下去喊人,齐进心说,他们爷真是中了郭文英的毒了,这才多一会儿没见,就想成这样?
封敬亭伸着脖子等,好半天都没见郭文莺上楼来,齐进倒是回来了,只带了一句,“郭大人说了,要和士兵们共进退”,顿时把他气了个半死。
封敬亭哼了两声,这丫头自己不知道心疼自己,真是白瞎了他一片好心,回头等娶到了她,一定好好整治整治,看惯的她一身毛病,越发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他心心念念着想把人家媳妇拐到手,却不知此刻郭文莺的未婚夫已经在上京的路上了。情路漫漫,想娶别人媳妇,是要付出代价的。
*
封敬德觉得自己最近的日子简直日了鬼了,他是太子,监国太子,谁敢对他说半个不字,但是现在却好像整个朝廷都在跟他作对。每日里参奏他的折子如雪片般往书案上飞,真是越看越恼火。
“这是参本太子贪污修河款的。”
“这是参本太子贪污军费的。”
“这是参本太子违制建别院的。”
………
封敬德狠狠甩了折子,哼哼两声,对底下坐着的三个辅政大臣道:“连本太子建别院的事都能拿来说道说道,这些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张居言是内阁首辅,见太子如此举止,不由皱皱眉,他也觉最近太子闹得太不像话,这些奏折虽是一股脑的涌上来,背后不乏有人为痕迹,但折子中所奏的却句句属实。
他是太子的老师,加封太子太傅,太子无论出什么事,他都难辞其咎,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一声,“殿下休要恼怒,这些不过是小事,不会动摇殿下的根本。”
几个大臣也连声道:“殿下放心,只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在折腾而已。”
虽被劝住了,封敬德还是觉得气愤难当,他做太子这些年,何曾被人这般打击过,这些人真是找死,居然敢跟他作对。
他们话说完不到两天的功夫,太子七年前在疫区故意投放患疫病的死人尸体,使得疫病蔓延的事就被揭露了出来。七年前太子因在蜀中治理疫病,取得极大成效,救治了无数百姓,才在百官拥护之下,向皇上力荐当时的大皇子为太子。大皇子乃是毓贵妃的亲子,身份高贵,虽不是嫡出,却占了个长字,景德帝感念去世的贵妃,又见群臣推荐,便立了太子。
谁想到时过境迁,竟然爆出当年的事是太子私下谋划的,太子才是疫病蔓延的始作俑者,当年蜀中大疫,死了上万人,竟是太子一手造成的?
此事太过重大,不过几天便有大臣上奏拟废太子,并且一发不可收,朝廷近半数的朝臣都上了折子,原本太子的近臣心腹,也都纷纷力求划清关系。一时之间墙倒众人推,一些隐私之事都被挖了出来。
有人上奏,前年太子在江南等地大肆选召美人,说是给皇上充盈后宫,却都拉到自己京郊的别院去了。还有去年因修河款被贪之事被一主事揭发,残杀主事一家十七口。还有今年年初因为一官员言语冒犯,夜晚把官员扔到护城河中活活淹死……种种劣迹,真是罄竹难书,令人发指。
太子极力掩饰,却堵不住悠悠众口,没奈何下,只能到乾清殿跪着,向皇上请罪。
皇上虽在病重,却拖着病体走出大殿,指着太子鼻尖,吐出两字,“孽障。”随后就昏了过去。
三日之后,关于废太子的诏书从乾清殿被捧了出来,据说诏书乃是已致仕的于阁老于凤阳亲手写的。
景德十八年二月十七日,景德帝下诏废太子封敬德,废太子被幽禁京郊碧水阁中,那座富丽堂皇越制而建的私家别院,成了他最后的坟墓。
景德十八年二月二十日,朝廷下诏接受瓦剌国递来的降书,两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瓦剌承诺十年不扰边境,并向南齐每月纳岁币十万两。十万两白银虽不多,却也是开了先河,往年都是南齐向瓦剌纳岁币,今后终于倒过来了。
与此同时,皇上的七公主,年仅十三岁的莲月公主下嫁瓦剌三王子阿古拉。
此诏一出,举国欢庆。瓦剌王子和南齐公主的婚期就定在四月初,只有短短一个多月的准备时间。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宴席
景德十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朝廷下诏抚慰西北军兵,凡战死者均有重赏,家中父母妻儿免除劳役。被囚刑部的西北将官全部释放,功过相抵,不予升迁,每人赏金百两,为治伤所用。
至此,宣宣闹闹了一个来月的西北案,在太子倒台的背景下,悄无声息的结案了。
景德帝为了全朝廷的颜面,对西北将官也没加官进爵,倒是封了端郡王封敬亭为亲王,也因此他成了继醇亲王之后,第二位被封亲王的皇子。
封敬亭被封亲王,一时间名声大响,道贺的朝廷官员无数,不过封敬亭并未大肆庆祝,只在明月楼摆了宴,请西北军的将官和几个平日与之交好的官员。总共也不过摆了三桌。
定国公郭义潜也在被邀之列,近来为了跟封敬亭拉进关系,他没少四下活动,为了急于投诚,在废太子一事上也使了不少力。所以说太子封敬德被拉下马,一方面是自己作孽太多,另一方面却也有那些想找门路攀附的,想奉承主子的各级官员们在后面推波助澜。
端亲王摆酒,定国公郭义潜收到请柬之后自然欣喜不已,忙不迭叫人准备贺礼,赴宴的衣服换了一身又一身,直怕失了礼数。
他刚换好衣服,听下人禀报说永定侯来了。
郭义潜微微皱了下眉,对这位西府的堂弟,他并不怎么喜欢。这位堂弟为人迂腐,又没什么本事,还好女色,西府里妻不成个妻,妾不成个妾,整日里闹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一屋不扫,何以安天下?自己家里那点子事都处理不清,还整日想着钻营,混个有油水的实缺,也真是想的怪好。
这个时侯被人打扰,他心里不高兴,连带的脸上就带出了点,冷冷淡淡的看着进来的人。
永定侯郭义显今日是有求于人的,明知堂兄不待见,却也只能侯着脸皮陪笑脸。
“大哥,这是要出门吗?”
郭义潜道:“今日端亲王设宴,我去赴宴去。”
郭义显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大哥能不能带我同去?”
郭义潜思忖着,其实带着他也无不可,只是王爷并未下帖,贸贸然前去,怕惹王爷不高兴。他道:“这怕是不妥当吧。”
郭义显这几年一直寻不到个好出路,早就急了,今日若能攀附上王爷,比自己拜什么山头都强,他今天说什么也得厚着脸皮跟过去。便道:“大哥放心,若是王爷不高兴,我便出来就是,我保证不多话,安静待着。”
郭义潜一想,堂弟都说成这样了,不带着去也不好,何况毕竟是一家人,总要相互提携的,便也点头同意了。
端亲王第一次在京都设宴,宴请之人实在不多,请柬已到了一贴难求的地步。京中之人都知道,现在能和醇亲王相提并论的也就是这位四爷了,醇亲王势力庞大,自有的人为其马首是瞻,去的晚的想占个好位置都不容易。而端亲王就不一样了,他常在军中,在京中各部之中并未有多少人,能得他青睐,他日自可平步青云。所以一时间能到明月楼赴宴之人,都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
可也偏有一些人,拿着请柬都很觉烫手。
吏部尚书卢俊清就在家里看着请柬直发呆,他是真不记得自己和这位端亲王有什么交情。他在京外十里亭接自己,就已经很让人心惊胆战了,这回下请柬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不是亲近之人,不请的吗?
他是何时和这位王爷亲近了?
心里实在想不透,若说因为自己占了吏部尚书的坑吧,可京里其余五部尚书一个都没请,单只请了自己,这也说不过去吧?
他实在坐的太久了,到后来长子卢明玉都看不过眼了,走过来道:“爹,你再不走可要迟到了。”
卢俊清看看自己儿子,忍不住道:“明玉,你说我若不去会怎么样?”
卢明玉好笑,“爹开的什么玩笑,端亲王亲自下的请柬,爹若不去,这不是打王爷的脸吗?”
“可是爹是真不愿掺和皇家的事,端亲王也罢,醇亲王也罢,都不想往跟前凑。”
“爹,咱们卢家虽然一直明哲保身,不与权贵攀交,可这回也就是吃个饭而已,又不是让爹干什么,至于这么害怕吗?”卢明玉也不知自己父亲今天是怎么了,平时看着也不是个胆小怕事的,怎么对着端亲王这么犯怵?
卢俊清叹口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心里总觉得这位王爷没安好心,备不住惦记自己家里什么,虽然想破头他也想不出来,可还是不放心,他是真不想往这位爷身边凑啊。
可现在请柬在手里,不去也不行,没奈何,只得叫下人备车,至于礼物,让人把上回花了一两银子买的手串包好带上。总归人家请他吃饭,又不是为收礼的。
卢明玉好像的看着自己亲爹那不待见的样子,心说,怪不得爹在朝里混不出个人缘,这么不会做事,也不知这吏部尚书能做多久。不过做不久更好,横竖他们卢家不稀罕荣华富贵的,回河南老家去倒更遂了他的心意了。
卢俊清临出门时,忽想起一事,对儿子道:“你不是说要去郭家看看你表妹吗?可是去了吗?”
卢明玉道:“去是去了,可是郭家没让见,说是染了恶疾不方便见人。”
“放屁。”卢俊清破口大骂,“那郭家人上上下下就没一个好的,还不定怎么折腾咱家文莺呢,回头让你母亲再去一趟,若是还不让见,咱们爷几个就打上门去。”
卢明玉听得差点笑出来,自己这个爹真是小孩心性,郭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岂能说打进去就打进去?好歹也是个二品大员,这般惫懒,没得让人笑话。
不过,郭家死活往外推着不让见,也确实说不通,这么遮掩着的,真备不住把自己妹妹给折磨成什么样了。否则这么多年,怎么不见妹妹给写过一封信,连点消息也没有,就好像没这个人似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绿帽
送了爹出门,卢明玉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便回房去跟母亲说了,卢家大太太一听就跳起来了,“你的意思是说,郭家可能把你妹妹给害了?”
卢明玉道:“这个备不住,姑姑死的早,郭府老太太也是个难缠的,那傅二太太跟姑姑从前就不对付,一个没依没靠的孤女落到她手里,还能得了好?”
卢大太太气呼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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