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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雄-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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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鸟她知道的,两只鸟在一块掐,不过……
她皱皱眉,“可是,我没鸟啊。”
方云棠笑道:“放心,我有。”
路唯新忍不住挺了挺腰,“我也有啊。”
方云棠瞥了他一眼,一副对他的鸟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吃完饭,方云棠要带他们去逛逛。有人当向导,还有人出钱,两人自是喜不自胜。
至于那些女眷,当尾巴似的甩掉了,郭秀枝还想腻着他,一直眨着无辜的大眼望着他,希望他能动怜悯之心,把她们也带了去。方云棠只当没看见,他早已厌烦了她们,送她们上车之后,明显松了口气。
第一百四十九章 瓦舍
路唯新也是孩子心性,三人沿着街道往前走,他不住嘴地问着:“这是哪儿?那儿是哪儿?”又问,“咱们去哪儿?”
方云棠道:“去瓦舍吧,那儿最热闹。”
一路上方云棠都在跟郭文莺介绍,“京城很大,此路往北是马行街,那里卖药的,往南是潘楼街,专门卖飞禽走兽,再往东卖女人香粉脂粉店和绸缎店,玉器行在西南方,你若喜欢一会儿可以去看看。”
见她点头,方云棠接着道:“相国寺附近的瓦舍是个好去处,有说故事的,唱剧的,耍杂技的,相扑的都有,那儿还有蹴鞠大赛,逢上比赛人格外的多。另外还有玉器行每年都要举办一场比赛,民间的就在瓦舍附近,官家的则专设了场地。”
方云棠对京城似极为熟悉,比之路唯新和郭文莺两个据说土生土长的京都人,了解的多得不是一星半点。两人从没听说还有这等好去处,都很是欣喜。
方云棠领着他们俩一路往南,走不多久,便见到一条街市,街市从高大的宫门外延伸出来,两旁摆满了摊位,挨挨挤挤的,行人如织。交谈声,吆喝声,讲价声,有高有低,有长有短,杂在一起,仿佛错落有致的热闹小曲。
他们来到潘楼街,这里是飞禽走兽一条街,世间有的飞禽走兽,这里都能找到。
往西走了不远,见路边搭着一溜的长棚,棚子里人声鼎沸,吆五喝六的很是热闹。
郭文莺问:“那是什么?”
方云棠道:“那是斗鸟的棚子。”
路唯新很感兴趣,抢先走了进去,两人在后面跟着。只见那些棚头搭得十分宽敞,有送茶水的伙计在人群里奔走。路的另一头都是小贩,也有各种鸟的,还有卖笼子的,小的笼子只有巴掌那么大,大的笼子则有一米多好,里头还摆设着亭台楼阁,看着比人住的都舒服。
他们进了一个棚子去看斗鸟,方云棠有只八哥,是专门养的斗鸟,取名‘小鹰儿’,不过他今日让没让‘小鹰儿’上场,只带着他们看了一场斗鹌鹑。
斗场上一只玉鹑颇为显眼,长颈短尾,纯洁如雪,就像一只小鹤一样。十分擅长搏击,飞起来有三四尺高,搏击时能准确击中对手。它的敌手是一只白色鹌鹑,只见场中黑白两个影子飞快地一来一往,扭成一团。黑鹑不敌,身上受了数十处伤,血浸透了羽毛。
黑鹑主人见此,忙终止比赛,小心翼翼把它捧在手里,心疼的直落泪。
人和鸟感情好成这样的也是少见,郭文莺看得好奇,忍不住对着你只鹌鹑多瞧了几眼。封敬亭从前也很会斗鸟的,他院子里就有一只凶狠的八哥,她上回逗弄了一下,被狠狠啄了一口,这会儿才知道,原来这斗鸟一只只都这么厉害。
出了斗鸟棚,再往前走还有斗蟋蟀的。
他们进了一个最大的棚子,棚里喊声震天,厮杀的甚是激烈。
郭文莺个头不高,很容易挤进去,只见那斗盆里的两只蟋蟀,一个是大个子,浑身青黑,身伟体长,另一个稍小一些,赤金色,身躯矫健灵活。
两只蟋蟀正战得难解难分。两个蟋蟀的主人,一个正喊得声嘶力竭,另一个却是双唇紧闭,只盯着斗盆,默然不语。
围观的人都纷纷掏出钱来,押两只蟋蟀中的一只。
方云棠不知何时挤进来,笑道:“你要押一只吗?依我看那只赤金的要赢。”
郭文莺没想到他还懂这些,笑着问:“你如何知道?”
“俗话说,白不如黑,黑布如赤,赤不如金,那赤金的蟋蟀是个中极品,依我看,黑的打不过它。”他说着已经押了五十两,赤金蟋蟀赢。
郭文莺暗叹,真是有钱啊,她身上连五个铜板都没有呢。
一局下来果然赤金蟋蟀赢了,只这片刻便赚了一百两。方云棠自是高兴,路唯新则后悔没跟着押,翻了翻身上他好歹还有两个铜板呢。
那黑蟋蟀的主人垂头丧气,抱着蟋蟀罐出来,举着个小瓶子,挨个在人跟前问着。走在郭文莺面前,才听清他问的是,“这位公子,有童子尿吗?”
郭文莺脸上微红,“你要这个做什么?”
“治蟋蟀啊,公子不知童子尿可是最好的疗伤圣品。”那人说着手里瓶子已经塞在她手上了,“公子赏一些给我。”
她摆了摆手,“我没有。”手里瓶子扔不出,只得甩给后面的路唯新,“你弄点给他。”
路唯新脸微微一红,不过还是去别处接了一点回来了。
方云棠忽然道:“你怎知他是童子,我不是?”
郭文莺惊异,“怎么可能?”路唯新她是知道的,而他怎么可能是童子?
方云棠摸摸鼻子,他本来就不是,只是气不过她更看重路唯新。可这又怪谁呢,他十六岁就有通房,这些年一直在外身边女人无数,早就不是童子身了。
从瓦舍出来,又去了玉石街,这里有几处雕刻师傅,有雕核桃的,也有雕玉的,也有的在街上摆个摊子,现雕现卖。
郭文莺喜欢这些小玩意,多逛了一会儿,她站在路边看一个玉雕师傅手执玉刀,手指上下翻飞的样子甚是意动。
方云棠问她,“你喜欢?”
她点点头,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旁的女人能嫁给好夫婿便是一生的依靠,可是她经历过太多,又自己做过官,未来根本不可能在高门大宅中做做女红,弄弄茶艺,与夫君的妻妾各种斗法争宠。
就算日后辞官不做,她也希望有些可以自己养活自己的营生,或者开个铺子,或者学门手艺,与大宅门里的生活相比,她更喜欢这种市井间的乐趣。
也许她可以像这街上的玉雕师傅,自己摆个摊子,雕一些喜欢的小玩意,也可以做些孩子们的机关小玩具拿来卖,总归是不愁吃喝的。
方云棠哪知她有这般志向,以为她是一时兴趣,还说要找个相熟的玉雕师傅教教她。
郭文莺笑着道了谢,三人又逛了一会儿,颇得乐趣,见天色不早了便都各自归家去。
第一百五十章 吹牛
临走时,方云棠突然道:“我已经去郭府提亲了。”
这一句突出其来的,若是旁人听了,怕是会说句“恭喜”,或者有些纳闷他什么意思,郭文莺却身子颤了颤,“他们可是应了?”
方云棠注视着她紧张的样子,忽的笑起来,看来自己所想的八九不离十了,她果然是郭家那个丫头。
他道:“虽没应,不过也快了。”他知道郭家为什么不肯应,因为他求娶的据说是那个又丑又病的郭大小姐,郭府第一个女儿,郭文莺。而永定侯府却琢磨着把郭秀枝嫁给他。
他没同意,两边便一时这么拖着,不过将来总有一天,他会从郭府里正正经经用八抬大轿把她抬出来。
他的眼神太过炽烈,让郭文莺很是不适,匆匆道:“方公子,文英先走一步了。”
方云棠笑笑,“郭大人慢走,改日再会。”
这会儿云墨已经赶着王府马车过来,两个下人正提着巨大的食盒往车上装,还有今日在奇宝阁里买的玉器古玩,都齐整整的用锦盒装着放到车上。
郭文莺知道这都是方云棠送她的,只微微抱拳道了声谢,又跟路唯新告辞,随后上了马车。
马车上早已摆的满满当当,装郭文莺一个都勉强,根本装不了云墨了。云墨上不来车,不由嘟囔道:“这没钱的还能装这一车,若有钱了还了得吗?”
郭文莺敲了他头一下,“回去不要乱多嘴。”
云墨哼哼两声,心说,用得着他多嘴吗?王爷又不是瞎子,这满车的东西看不见吗?若是直接送到王府让账房结账的还好说,她老人家收了别人这么多贵重东西,他们爷看见了,还不定得气成什么样呢。
郭文莺也颇为头疼,今天收了两个男人的东西,还真是不好说。其实说真的,无论封敬亭还是方云棠她都不想嫁,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置一座宅子,凡事自己做主,若是日后想成亲,可以招一个上门女婿,至于这两个生来招桃花的大佛,她是不敢招惹的。
可不敢招,又收了人家的东西,这份人情怎么还呢?
郭文莺揉着脑袋问云墨,“你说我今天收礼,是不是收的太随便?”
云墨哼哼,“大人也知道不该收啊。”
实在是她从小到大没收过别人的礼,这别人乍一送还真收不住了。郭文莺叹气,“我果然有做贪官的潜质啊。”
云墨:“……”
封敬亭果然眼里不揉沙子的,瞧见郭文莺这般大包小包的回来,连门都没让进,直接让徐茂把东西拉下来扔门口了,还对几个跟车的奇宝阁的伙计说,“回去告诉你们主子,爷的人叫他别惦记。”
郭文莺有些傻了,她什么时候成他的人了?
她未婚夫送他东西,总好过他把她的体己银子都没收了吧?
想跟他争辩两声,又觉得无聊,看见那一大食盒糕饼扔了满地,心疼肉疼的,也不知拍拍灰,还能不能吃了。
她这几日本就憋着封敬亭的火,便再不理他,随他在后面絮絮叨叨,反复强调不许她以后跟方云棠来往,也不许和路唯新一块出去胡闹。
郭文莺对天翻了个白眼,直接当是狗吠了。他跟狗最大的区别,无非就是不能杀了吃肉。
转过天来,她就把封敬亭的警告抛脑后了。路唯新在宴福楼请几个兄弟们喝酒,她也跟着去了。
都是西北军的将官,一帮生死与共过的兄弟,聚在一起也没旁的,都顺嘴瞎胡咧咧,说自己这几天都干什么了。有的说在怡红院摆了两天花酒,干趴下三娘们,有的说找了个相好,干得她哭爹喊娘的,然后各种吹嘘自己的勇猛,娘们的放浪。就连路维新也说自己如何如何厉害,说昨天在花楼里和两个相好的大被同眠,也只有郭文莺知道,他昨天和自己逛了一天街,还奉献了一泡童子尿。
可见这帮人的话是多么没谱,反正就是胡咧咧呗,有影没影瞎胡吹,谁管你是真的假的。
郭文莺打了个哈欠,颇觉无聊,正这时候有人问她,“文英,你没找个娘们玩玩?”
郭文莺“啊”了一声,顺嘴答音,“我也把个爷们干的哭爹喊娘。”
她一时说完,也没觉什么,看众人紧盯着她的古怪脸色,才意识到好像说错话了。
徐横上上下下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叹口气。
卢奇则对着她挑起大指,“你好样的。”
徐海突然道:“文英,你说那个爷们,不会王爷吧?”
真是一句惊起千层浪,众人都一脸惊叹地看着她,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郭文莺有些傻眼,她就那么一说,什么爷们,就是娘们她也没本事干得哭爹喊娘啊,她有残啊,身上缺东西。
忙解释,“不,不,我一时口误,我说的是娘们。”
众人一副“你别掩饰”的表情,让郭文莺羞愧难当,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暗骂自己自找麻烦,好好的吹什么牛?
卢奇平日里看着蔫不唧的,最是阴毒,摸着下巴打量了她许久,“我说文英,听说你最近和方公子关系处的不错,难道那人是他?”
路唯新忙道:“没有的事,文英和他清白着呢。”
有人捅捅他的胳膊,嬉笑道:“那难道是你?瞧你看郭将军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
路唯新这厮……他居然脸红了……?
郭文莺忍不住仰天长叹,让她死去吧。这帮哪是兄弟,简直是造谣的祖宗。一帮人拉着路唯新非让他承认对郭文莺有什么非分之想,路唯新咬紧牙硬是不肯说,后来被兄弟们灌了一坛子酒,醉的摔到桌子底下去了。
和一帮兄弟在京城里大玩痛玩了几天,除了让花楼嫖妓她没跟着去,其余的倒都到场了。
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几日之后,这些西北军的将官也都要陆续返回西北军中去了。除了郭文莺、楚唐、路怀东和路唯新四人接到命令暂留京都外,其余的将官都要尽速返回西北。
临出发这天,几人都到城外相送,连封敬亭也来了,一群生死兄弟在十里亭外依依难舍。
第一百五十一章 淑妃
都说夫妻情深,父母真情,其实兄弟之间也有一种不比寻常的情意。尤其是在同一战壕里待过,同穿过一条裤子,同吃过一锅饭,同在大牢里住过的。他们这段京都之行,更加深了彼此间的感情。
一说起要走,有几人都禁不住抹起眼泪来,日后天高海远,相见之日却不知几何了。
徐横一把抱住路唯新,“兄弟,真不想离开你。”这次攻凉州的时候,路唯新救过徐横的命,两人关系比从前铁了许多。
旁边有人笑他,“你哪是舍不得他,你是舍不得京城的繁华。”
这么一说,众人都笑起来。
不过话也没错,醉花渐欲迷人眼,这京城住了这些时日,谁想再回西北过苦日子去。那地方除了沙子多,别的什么都没有,就是女人又哪有京里的女人新鲜。
封敬亭见众人神情异常,身为一军主帅,曾经的上司,自要说些什么。他笑着劝道:“都是大老爷们,何苦这么愁眉不展,难舍难分的,也许过不了许久又都见面了。”
本来大家只当这是句客套话,说也没放在心上,谁知两月未到便一语成真了,大家真的再次聚首,齐齐赶赴另一战场去了。
把兄弟们都送走,回程时马车轻缓的进了城,坐在马车上,郭文莺一直郁郁寡欢的,这些兄弟的分离,让她也开始思索起自己的未来了,总担着这三品将军的名也不是个事,她终究不是真正的男人,也该离了这地方,去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了。只是这样的话不好跟封敬亭说,他也不知做了什么打算,竟半句也没提过让自己脱离军籍的事。
封敬亭问她可是不舒服,她也不说话,只默默垂首着。
封敬亭以为她是和西北军的兄弟分离心里难过,便也没放在心上,还一路给她介绍哪里有好玩好吃的,说改日带她好好逛逛。
郭文莺一副并不怎么感兴趣的模样,抬眼皮撩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想事去了。
封敬亭顿觉胃里发酸,她跟路唯新还有方云棠玩起了那么开心,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就成这个模样了?
郭文莺仍在想着自己的事,浑然没觉自己伤了这位爷的自尊心。
马车缓缓而走,刚到府中,徐茂便迎出来,急道:“王爷,淑妃娘娘请王爷进宫呢。”
封敬亭对这位养母没多少感情,不过因着幼时曾庇护过他,也给几分面子,便回房换了衣服,嘱咐徐茂好好照应着郭文莺,她若出门,也派人跟紧了。
最近日子过得很太平,可就是太太平了,才让人心里生疑,他就不信,自己二哥的手就不想伸过来。
淑妃娘娘住在静雨殿,此处甚是清幽,也因淑妃的性子清冷,不喜与人接触,倒不像皇后和贵妃一样住着华丽殿堂,每日呼奴唤婢的排场甚大。她平时也很少出来见人,宫外人都只知皇后和裕贵妃受宠,却早忘了当年也曾宠冠后宫的淑妃。
不过自太子被废之后,裕贵妃作为其养母,虽没收到牵连,日子却并不好过。成日里夹着尾巴,小心做人,生怕惹着皇后不高兴。
目前后宫是皇后一人的天下,她领养的继子二皇子封敬贤也是朝廷的风向标,母子俩一个主宫内,一个主朝堂,可以说是人气一时无两,无人敢出其右。
就因为此,这些时日封敬亭一直未曾敢与醇亲王正面交锋,平日里行事甚是低调,生怕被挑出半点错来。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哥,表面温和,常以贤王自居,实际上却是顶顶阴险的小人,比太子难对付的多。
小公公把他引入静雨殿,淑妃正坐在案前烹茶,她的茶艺极为出色,当年皇上都爱极了她烹茶的样子,可惜自皇上生病之后,便再没来过她这里了。
三十多岁的女人依然保留着昔日荣宠之时的艳丽容貌,好似二十几岁的曼丽佳人,仪态高贵,风度绝佳,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形象。也只有封敬亭才知道他这位母妃是个多么狡诈多变,善于伪装的人。
他曾经亲眼见这位淑妃仪态万千,嘴角含笑的下令把一个宫女扔进井里,还亲自赐死了两个敢泄露她宫中消息的宫人。下手之狠辣,让人咂舌。
他缓步入内,对着淑妃深施一礼,“孩儿见过母妃。”
淑妃点头微笑,“亭儿来了,坐吧。”
有宫女拿过软垫,封敬亭坐下轻嗅了嗅殿中茶香,“这么多年母妃还是最爱老君眉。”
淑妃轻叹,“这么多年,也喝习惯了。”
她替他倒上一杯茶,“你可知本宫找你来有何事?”
“孩儿不知。”
淑妃淡淡道:“一是皇上的事,老二找了个道士进宫,说要炼长生不老丹,你可知道?”
“知晓一些,那道士听说有几分本事,只是天下何曾有长生不老之人,父皇不过是解解疑心病罢了。”
淑妃眉角一皱,“你是不信,可皇上信,皇上病了多年,一直药石无效,便把希望寄托在这修仙炼药之上也未可知。此事你心里需要拟出个章程来,别让人钻了空子,占了先机。”
“是,孩儿省得。”
他知道淑妃是好意提醒,无论她待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他终归是她唯一的依靠,自也事事为他谋划。
淑妃啜了口茶,细细品着滋味儿,曼声又道:“第二件事却是为你选妃的,本宫已经拟定了几人,你从中挑两人做侧妃吧。”她说着把一个名册递给他。
封敬亭翻了翻,见都是朝中难得的名门闺秀,家世都很不错,对他确实很有助益。他看了一会儿,其中有两人用红笔勾了出来,一人淑妃娘家的侄女,胥定伯家的嫡次女,另一位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女。他心里知道淑妃是打算让自己娶她娘家侄女的,他的王妃病了几年,随时可能薨世,日后他若登极,后位便可能从这两位侧妃中出了。
他略思片刻,道:“母妃的侄女自是好的,还有一人孩儿想自己定,只此人并不在名册上。”
淑妃扬眉,“是谁家的女儿?”
“说起来也是郭家的女儿,是永定侯的嫡长女,吏部尚书的外甥女。”
淑妃想了想,竟没想起是谁,不由有些发怔,“京里有这个人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 闯府
封敬亭笑道:“人是有的,只是她不常在外露面,因此多数并不晓得。”
“若真如此,倒也是门好亲,虽说定国公府门第高些,不过她也是郭家女儿,也不差多少,又有吏部尚书这个舅舅,对我儿也颇有助益,回头母妃打听下人品模样如何,便给你定下来。”
封敬亭忙道:“多谢母妃了。只是此事也不用急,估摸着孩儿在京中也待不了多少时候。”
淑妃一怔,“你要去哪里?”
封敬亭冷笑一声,“那得看我那好二哥想叫我去哪里。”
淑妃不解,“这是何意?”
“二哥好容易做到现在局面,只等着皇上封他做太子呢,怎么可能容我在京里给他裹乱,定要想办法把我支出京城去。母妃且瞧着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淑妃顿时急了,“那可如何是好?”
“母妃放心,不给我兵便罢,若是给了我兵,未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淑妃叹口气,这些男人间的大事还真不是她一个妇人管得了的。她道:“那你这选妃之事呢?”
“选妃之事不急,母妃慢慢相看吧,或者等到一日就不是选妃,而是选后了。”左右他也不想娶别人,且等着郭文莺恢复女儿身份再说吧。
淑妃却不知他所想,心中暗喜,盘算着一定要让自己娘家侄女坐上皇后之位。
封敬亭安抚住了淑妃,便起身离开了。
什么选妃不选妃的,他自不会依从,皇位还没影的事呢,这会儿就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拿捏自己,拿捏后宫了?女人真是汲汲营营,整天只关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利益,相比而言,像郭文莺这种的,倒显得愈发弥足珍贵了。
一想到郭文莺就觉得满心欢喜,浑身上下一片燥热着,真想回去好好把她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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