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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城之半生浮图-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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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决战之殇(2)(感谢浅浅回眸赠送钻石)
大致明白陆续可能是不想我再入困境,但我凿石的手没有停,一下又一下,眼见厚厚的白金石层要被我给凿出一个大洞来。想要忽略底下一双双眼睛,但越来越惊骇的眼神令我有些心慌。心头滚了一个念头:难道将这石层凿穿会有什么坏的影响?
一切都在转瞬之间同时发生的,石层被我凿开到足供人钻入,陆续终于挣脱向晚的手嘶吼而喊:“小九,走!”我的人进入空间,但不是自己跳下去的,而是一股外力将我给拽下去的。
并没有直下摔在他们之中,横向擦着石顶被拖拽着移动,没去看与他们骤远的距离,扬起锥子就朝腰间而刺。在被拖进空间的霎那,就已经发现一条如同触须的白色软带箍住了我的腰。
一锥子下去,深深刺入,我抑不住嘴里的痛呼,尖叫出声:“啊——”
不是那锥子刺进了自己身体,如果是那样,我也不至于疼到喊出来,而是在刺入的同时一道尖利之音就如一把刀一样从我耳膜进入割裂直达脑层。那感觉难以表达,就是痛到令人崩溃疯狂。
不过束缚也在那之后解除,身体直摔而下。高度只有两三米,倒不是太重,只是头疼得钻心,感觉耳内有东西外流,抬手一抹就见满手的血。
直觉回头去看,究竟是什么在攻击我。可当我真的看清时,心中只能用震骇来形容。
以为古洞有九层,每层一条龙守护,一共有九条洞螈。之前在来的路上遇见了一条超巨大的,加上外面水池里有八条,已经是九条。可眼前却有一条更为巨大的,它直接就占据了大半空间,很多触须从脖颈处延伸出来,像八爪章鱼的触脚一般。往后看更惊骇,它的尾部竟延伸进了白金石墙内,不对,我骤然明白一件事实:这条洞螈是与这整个空间的白金石长在了一起。
而它的身后,一整面的墙并不是任何岩层,而是一道无形水门,能看到其余的洞螈在里头旋转,但却不见有水渗透进来。应该是这空间存在极特殊的地磁力,与水层形成了一道屏障,有效的将水杜绝在外。如果我猜得没错,陆续他们很可能就是从那地方被吸进来的。
内外形势相询,隐隐觉得外面的那些洞螈似在守护这个空间,准确地说在守护眼前这条。
我想我知道为何这个洞层内有第十条洞螈了,用两个字概括就是:繁衍。只要仔细回想,之前所有的洞螈即使颜色不一、大小不一,但从头到尾的体型是完全相同的,这意味着它们是同一品种,甚至可以果断地判断它们全是雄性,眼前这条是雌的。
它是这个古洞内唯一一条雌体洞螈,终日呆在这个独有空间,它是顶上古色宫殿的守护者,甚至可以说它是整个古洞的真正守护者,它要守护的是这古洞里一切机关玄机能正常运行,维持平衡。而我们,属于外来侵袭者,这回还进到了它的大本营,它不作出反击才怪。
正思疑间,一条扬在空中的触须骤然伸长,直直朝我拍打而来。尤其是,刚看着还是像绳子一般粗细,快到面门前时却变成巴掌那么大,仅凭那股劲风,我就知道自己受不下这一击。
直觉向旁翻滚,但另一条触须又抽过来,于是无论我往哪个角度躲闪,都会被堵死,终于一个不慎被拍中了肩膀,骨裂不是从耳朵传入的,而是从身体感知里透达脑层。顷刻间,我连疼都感觉不到了,就是眼睁睁看着拍向自己头的触须,却无力再躲。
啪!触须重击在我两寸之外的地面,这个空间,只有地面是普通的灰岩,那一下拍击,将石头震得粉碎,还扬起石粉。假如我没避开,那么这一刻已经一命呜呼,不是我幸运或者机智,而是有人从后拖拽,刚好将我给拖离。
身体还在后移,一道黑影疾掠出视角,我睁大眼想辨认是谁,可几乎是瞬间身影就被触须给淹没,心慌地骤然回头,正对上陆续的眼,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他。目光搜掠一圈,立即就知道那是谁了,再回头时一股血腥气喷涌而来。
阿蛮被好多条触须缠绕住身体,一下一下拍砸在地上。人在这巨大的雌体动物面前,变得再渺小不过,犹如它掌中的蚂蚁,捻之则来,挥之则去。
阿蛮是为了救我才冲上去的,等于说他代替我成为阶下囚,焉能坐视不理?可还没容我作出反应,就又听到一声尖利的波音,随后阿蛮的身体如空中柳絮一般被甩脱出来。
沉重砸在我面前,那双绿眸比任何一次看到都要黯淡。疯子立即凑了上来,将他也拖了回来,只听疯子在低语:“好家伙,弄断了那怪龙的三根龙须,这回有它受的了。”
确实尖鸣没有停,形成音波一浪一浪地冲击着耳膜。不知道是否就我一人能感觉到那音波的刺疼,看他们的神色好似并没受多大影响。可我的脑子就好像要炸开了一般,全是那声音在回旋。
“小九,你不该下来。”陆续紧搂着我说。
我抬了手去擦他脸上的血,扯开唇角道:“陆续,你若不在,我不会独活。”这个念头很早就有了,在这古洞中,曾多次彷徨在失去他的惊恐中,当有两次以为他死了时,那一刻感觉自己呼吸与心跳都停止,生出的全是随他而去的念。
陆续的瞳孔缩了缩,浮现沉痛与悲绝,他将我抱得越加紧了。
危境并未解除,在阿蛮反击弄断雌洞螈三根触须下,它不但尖鸣不断,身体也有了动作,像这处一点一点游移。触须啪嗒啪嗒地敲击在地面,每一下都震起飞石,甚至它张开了口,越张越大,狰狞而恐怖。又是什么从眼前一闪而过,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回头,见陆续安在,又扭头去看地面,阿蛮也还在,那是谁冲上去了?
向晚的尖叫是在过去近十秒才发出的:“不!怎么可以把老师扔过去!”
搂在我腰上的胳膊顿然一紧,陆续惊怒:“什么?”我环看周旁,果然不见了陆父的尸身,那位置恰好就在阿蛮后面。只听阿蛮阴沉而气弱开口:“它要发狂了,这时不给点祭品,所有人都得死。乘现在立即从。。。。。。小九下来的地方爬上去。”
这是阿蛮第一次念我的名字,视线看过去,他也正看着我。
陆续在旁咬牙切齿地吼:“那是我父亲!”阿蛮:“是死人。”意思清明,都到这时候了,如果能用以拖延时刻,陆父的尸体是最好选择,毕竟其余人都还活着。我是这样理解的,但阿蛮下句话却是:“如果不够填,下一个就用你们。”
我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听到那类似于咀嚼声音的心情,有人比我更快做出了反应,向晚在嘶吼一声“老师”后,人就冲了出去。她一动,陆续也动了,再快也只是抓到了她一只手,但同时她已被触须裹住,拖动着两人同时向洞螈张开的巨盆大口而进。
我出于本能地向前扑,抱住了陆续的腿,疯子再拖住我,就这样五人一个接一个地如纽带一般,总算是顿住了拖拽之力。向晚的尖叫声在持续,因为我们每个人都看到陆父的尸身已经只剩一半露在洞螈巨口外,她穷尽半生年华,费尽心思,不惜拿走陆续一半的血,全都是为了救回陆父一条命,可如今眼睁睁看着陆父在一点点被吞噬,焉能不让她疯狂和绝望?
抬头从下而上看到的是陆续的侧脸,表情亦是巨恸,甚至有液体含在眼眶中,我没有父母,无法体会那种丧亲之痛,只是从他肢体语言可感受那刻骨的沉痛。
但他开口却是说:“晚晚回来,他已经死了。”向晚的尖叫声骤然而止,以为她会真的疯掉,却见她缓缓回转过头,满面全是泪,用一种凄楚而哀痛无比的声音说:“阿续,我知道老师死了,早就死了,是我不愿意接受这事实。这个世上除了你,我再没有一个亲人,从小到大你一直喊我的名字,现在能喊我一声姐姐吗?”
有些意外,以为她会疯狂,却没想反而清醒了,陆续没有犹豫地低唤出口:“姐。”
向晚勾起嘴角,露出微笑,但下一瞬却倏然挣脱陆续的手,“让姐为你们争取时间!”话声刚起时,她的身线就如鲤鱼跃飞一般扑向了巨口处的陆父,紧紧抱住,触须极速回抽,几乎是瞬间就将巨口遮掩,只听到向晚的声音在空中飘扬:“阿续,保重!”
生命最重要的价值是爱,表现爱最伟大的方式是牺牲,正因为有人愿意为他人牺牲性命。爱,才能流传下去。向晚是爱陆续的,不是那种男女情爱,而是介于亲人之上的精神之爱,她深深爱着陆续与他的父亲,这两个给她第二次生命的男人。
所以这刻,她选择用牺牲来成全自己心的追求,保住另一个深爱的男人。
☆、218。决战之殇(3)(感谢冷灵心赠送钻石)
218。决战之殇(3)
不太敢把目光从那狰狞的已被触须挡住的巨口移转回来,余光中只看到陆续伸长在外的手一直没收回来,连手指都还保持着曲弯,可以想象他这一刻心头的滋味。
两个他最亲的人,同时在眼前消失再被吞噬,哪怕陆父已死多年,那也是他父亲,有谁为人子的愿意看到父亲死无全尸?而向晚对他的冲击恐怕更大,毕竟一个死去多年,一个则是活生生的人。
突然腰上一紧,人被从后面给提了起来,阿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还等什么?”一个手刀劈下来,臂上一疼,下意识地手一松,人就被拖着起了身。但阿蛮伤得太重,光是拉我起身这个动作,都让他身体晃了一晃,身上是浓浓的血气。
他要拉我去到之前下来的位置,那处其实很危险,就在雌洞螈的旁边。只听他一边喘着气一边说:“你踩我的背爬上去。”我正想拒绝,但胳膊被身旁一把抓住,是陆续!
视线流转,心头巨震,他竟满面泪痕,但开口却只一字:“走!”与阿蛮一人一边,提带着我快步走到了底下,陆续近乎诱哄又带了点乞求的口吻抵在我耳畔:“小九,乖,你先上去。”
我定视他两秒,视线划过那还没有干的泪痕,心底某处钝痛不已,最终点了头。他与阿蛮同时弯下了腰,我凝着并排的两个身背,一咬牙跳了上去。半边肩膀骨裂,整个左手是无法抬起的,我只能靠右手掰住被自己凿开的白金石层边缘,做引体向上。
不过探出了头到颈部,就觉身侧一股劲风袭来,心知那是什么,可我这时的情形根本没法避闪,拼着身受一击也先爬上去,然后才能救他们。
情况与之前我打算下来时已有不同,当初虽知道底下凶险万分,心念里只想到陆续身边去,与他并肩作战,哪怕是死!可被拖进后才发现敌手是这样庞大凶残的生物,与之对抗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可也因为它庞大,却被我抓住了一个可能生还的机会。
这么小的口子雌洞螈是钻不出的,只要我们能在有限时间内都爬出空间,那么白金石等同于铜墙铁壁,可以有效隔绝它的凌厉攻击。这是我们唯一求生机会!
可理想是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预期中的击痛没有来,恍惚听到一声闷哼,心口一麻,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强撑了掰住边沿的手顿时一软,身体坠落的同时听到韩冬灵的声音:“阿续——”
视线在下一瞬穿透而过,看到了让我心碎的一幕。
陆续像空中柳絮,像离弦的箭,像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个标准的弧线,撞在那面透明的疑似水层气墙上,然后被弹开,又是一个低矮的弧线,沉沉落地。
外界的声音我再听不到,视线里只有那个趴伏在地一动不动的身影,似有谁来拉我,被甩脱开,一步、两步、三步。。。。。。走到第七步时,我钝钝地想:原来离他很近,只有七步之遥。
伏跪而下,将人翻身了抱在怀里,眼泪喷涌而出,陆续。。。。。。
认识他不过数月,连半年都还不到,却像是过了半生年华。从最初两看相厌到这时爱入骨髓,感情不是莫名而起,是经历了一次次的生死劫难之后积存起来的。在黑竹沟那个不见天日的黑夜,濒临绝望,我还是抓住最后一丝希望翻盘破局;之后来到这古洞,前前后后有过两次以为陆续死去,可绝望之后总还有一股信念:他没死,他不会死,我要救他。
但这一次,只一眼,我就被打败了,再无妄念。
我救不了他!
陆续还有气息,甚至眼睛都还微睁着,就是。。。。。。嘴里的血如泉涌。探手在他身上游移,指下清晰摸测到他左右两边肋骨分别断了两根,这么多血,当是刺穿了肺叶。
“小九。。。。。。”他一张口血涌得更多,即使已经是轻到不能再轻。
视线模糊了眨去泪,短暂清晰又变模糊,依稀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在那唇间呢喃:“别哭啊。。。。。。小九,我有。。。。。。说过。。。。。。我爱你吗?”
你没有!你从没说过!你说过只喜欢我一个,但从没提过一个“爱”字。
“是我过得。。。。。。太浑了,这么。。。。。。晚才遇见你,如果早些遇上,那么。。。。。。”
如果早些遇上,那么陆续会更早爱上许玖,没有韩冬灵,没有向晚,谁都没有,是这意思吗?
“小九,你爱。。。。。。我吗?”
爱!我坚定地点头,想想觉得不好,凑近到他耳旁,一个字一个字地咬:“我爱你,陆续。”他听到了,眼角弯起笑得很开心,如果忽略那刺目的鲜红,这样笑着的他真的很好看。
眯着的眸子越来越黯淡,他似十分疲惫了,随时可能在下一刻阖上。看到他嘴一张一合,却再没声出来,将耳朵凑近,“小九,对。。。。。不起,我爱你。。。。。。”
时间终止在这刻,他的眼角有一滴泪滑落,顺着面颊流淌到我捧着他脸的手上,温度从炙热到冰凉。若爱是彼此眼中唯一浩荡的产物,那么我是盯着那不再黑亮的星眸直到完全阖上的。
混蛋,“对不起”与“我爱你”怎么能放在一起说呢?你陆续对不起我的事多着去了,可你爱我这件事直到这刻才告诉我。
怀抱紧了又紧,恨不得将人揉进身体里去。因为,在那黑眸闭上的一刻,身体里就空了,需要被填满。我发现最爱陆续这双眼睛,脑中一幕幕闪过的,是初见时沉默的,黑竹沟里乌黑幽亮的,昆仑山外焦虑的,还有古洞中温情脉脉的,总是那么的深深吸引我。如果可以,真想就此住进他眼里,然后跟着他一起睁开、阖上。
抬起手掌,将那早已冰凉的水滴送到唇下,苦涩的滋味,我摇摇头,不是他的味道。俯下身,将唇印下,终于绵软温存,这才是他的味道,哪怕含着血腥。
身旁又重重落下了什么,我连转一下视角都没有,以为这时再无任何能引我注意了,可当一只手伸来握住陆续垂在一侧的手时,我还是抬起了眼皮。
是。。。。。。韩冬灵。她的嘴角是在笑的,目光专注停在陆续的脸上,开口出来的话却是对我说的:“许玖,你到底没赢过我,还是我与阿续在一起了,黄泉路上,我陪他走。”说完她就闭上了眼,脸轻靠在陆续的掌间,依存而满足。
直直盯着她看了足有半分钟,脑中反反复复都是她最后那句话:黄泉路上,我陪他走。
不,上穷碧落下黄泉,陆续都是我的!
终于,我抬起了头,目光流转,阿蛮与疯子分别倒在不远处,即使活着,也离死不远了。而那条雌体洞螈,已经狂嚣着再次张开了巨口,那空中抽搐摇摆的长须像一条条索命绳。既然我的力量渺小到无法驱使驾驭你,那么就毁灭吧。
心底深处的某个被尘封角落,我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印象中有人说过这是玉石俱焚的笨办法,除非求死。说这话的人我想不起来了,也不重要了,因为我就是在求死。
默念了一句:陆续,等我。就沉心而定,积气于腹,气流缓缓上升,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到得胸腔时一股腥甜味已经跃跃欲出,深吸一口气,忽略心口撕裂般的疼,默数一、二、三,血箭射出,伴随的是融合了气血,毁灭的音!血箭有多久,绝音就有多长。
尽管陆续已经没了气息,但我还是用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那边疯子与阿蛮也本能地捂上耳朵,惊骇地看着我。想也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惊骇,因为当绝音不断从嘴里出来时,我的七窍就开始流血,耳、眼、鼻,以及嘴,样子一定十分恐怖。
雌体洞螈的叫声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尖锐如针扎,它身体也开始大幅度的蠕动,它本能地想要求生,脑袋直往顶上那口子钻。当真是可笑,别说那里它出不去,就算出去,我的绝音在发动那一刻,就代表不至毁灭不罢休,专门用来对付人之外的所有生物,代价是,我的命。
前一刻硝烟弥漫,这一刻是至死方休。那庞大而又恶心的白色躯体挣扎蠕动变慢了下来,开始变成抽搐,嘶鸣声我是听不到了,这时连我自己吹出的音也感知不到。但我知道,快了,眼皮沉重不堪,心说再坚持一会,等它死透了,那么我就可以闭眼去找陆续了。
正兀自想着,突然一股重力袭来,身体冲飞了出去,唯一能做的反应就是将原本捂住陆续耳朵的手改为抱住他人,所以飞出去时也成功将他与韩冬灵分开了。没有预期里的沉重着地,只觉身体在飘摇,翻了翻眼皮才发现居然是那面水墙的气流破了,盘游在外的那几条洞螈也都纷涌了进来,但都翻了肚子,全死了。
呵,原来威力真这么大啊,连气流都能穿破,将隔绝在外的它们也一并杀了。
不止,周围的白金石墙在扭曲,在一寸寸崩裂,随后脱落。
是了,洞螈是微生物的缔造者,雌体洞螈在这空间待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长成那般巨大,这空间又怎可能不滋生微生物呢?那些细菌早就淹没进白金石里,与它同生同长,这时自然也一起同死。
突然一道劲浪扑来,是一面白金石墙彻底跨了,墙外竟是汹涌无穷的水层。另一面又被冲破,宛如洪水猛兽涌来般,我死死抱着陆续被抛上了浪顶,又被沉入水下。
面对死亡一刻来临,完全没有挣扎,脑中只剩一个信念:我与陆续不要分开。
说不挣扎,其实属于身体的本能还在,就像人沉在水中,只要会游泳,还是会不自觉地浮上去。等头探出水面后,又会本能地大口呼吸空气。可以感觉到两人的身体在水中冲流而下,水流十分湍急。视线里不见光亮,我眨了眨沉重的眼皮,还是没有,看来在听觉消失后,我的视觉也没了,离死只差一步了吧。
不要紧,我有陆续呢,等到了那边,看不见,他就当我的眼,听不见,他就当我的耳,想想就不觉笑了,这样依赖着他的感觉,真好。
身体飘啊飘,也不知飘到了何处,任由思绪停顿,但至始至终都睁着迷离的眼,当终于停下来时,依稀仿佛看到了光亮。一点点移转目光,想要去看陆续,可是视线低转,意念碎成一片片。
以为一直抱在怀中的人呢?两手空空如也。
不,我明明一直紧紧的,死都不松手的,为什么会这样?现在我下了黄泉要到哪里去找他?
眼睛干裂撕疼,如垂死哀鸣的兽,一声一声的从嘴里溢出:陆续、陆续、陆续。。。。。。
悲鸣终止,我安静地躺着,明明已经看不见的眼睛,似乎看到了逆流的光,一道颀长的身影就站在那光景里,像及了我第一次见的陆续。果然,他低了头,轻轻呢喃:小九。
我笑着阖上了眼,原来,他没舍下我,他来接我了。
☆、219。卷末记(1)
心痛像碎片,埋在漫长夜里。
这是一首老歌里的第一句歌词,却是陆续的心情写照。
陆续是卧床了将近半年,才开始复健慢慢能站起来的。那半年里,他过得浑浑噩噩,每天看到的都是病态的苍白,跟傻子一样活着,他是这么认定自己的。
记得最初医生对他伤势是这么下判断的:左右两边肋骨各断两根,有一根刺穿了肺叶,造成大量内出血。人体失血超过30%,就会死亡,而他几乎有将近50%的血流失,却依然活了下来。
只能说,他的命很大。
他的确命大,生死一线,一脚踏进了鬼门关,却又被拉了回来,拉他的那个人叫庄聿。
即使过去半年之多,回想当时那刻还记忆犹新。他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昏暗,全身痛到麻木,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庄聿就是在这时候走入视线的,他穿着一身黑衣,脚踩着皮靴,每一步走着都能听到那咯噔响,等到了近处,迷离的视线才看到原来他手上提着一盏古色的宫灯。
不知道要如何形容看到他第一眼的感觉,气场强大且不说,主要现代与古代两种元素在他身上出现,竟毫无违和感。而最令陆续深刻的,是那居高临下森冷无比的眼神,沉默足有一分多钟,才听到低沉嗓音:“你是陆续?”陆续没有回答,事实上这刻他也无力回答,连翻动嘴皮都做不到。
来人似也不要他回答,一声冷笑扬起,“很好。”
陆续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见他终于弯腰,却是一掌卡在他咽喉处。四目相对,看到那双幽深无比的眼中,带了邪气和残佞,“你该死!”
脖间的手骤然收紧,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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