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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养成手记-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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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妈妈笑着看向蜀葵:“白姨娘,对不住了,我打横坐,实在没法子起来给您行礼!”
蜀葵笑得很和煦:“廖妈妈不必多礼!”
“打蟾吊呢?”她瞅了炕桌一眼,发现了炕桌下面的筹码,兴致勃勃道,“我也加入吧,给你们凑成一桌马吊?”
蜀葵年纪虽小,却知道一个道理——想和不太熟的人迅速打成一片,要么一起喝酒,要么一起赌钱。
如今廖妈妈这里,喝酒和赌钱占全了。
闻言钱德媳妇和卢旭媳妇都看向廖妈妈,眼中满是热切之意。
叶子牌自然是四个人玩更有意思,更不用说她们还赌钱,白姨娘年纪小小的,若是加入的话,自然是送钱的冤大头。
廖妈妈笑道:“那自然是好!”
蜀葵一脸欢喜,吩咐善睐道:“你和玉洁回去,把我那个盛放月银的钱匣子拿过来,我要好好玩半夜!”
廖妈妈和钱德媳妇卢旭媳妇一听,都笑了——这白姨娘真是上赶着送钱呢!
不过白姨娘每月的月银可是她们的好几倍了,倒是屋里这些人中的大财主呢,不宰白不宰!
她们三个忙起身给蜀葵在罗汉腾出了一个座位,四人开始打马吊。
第一局,蜀葵起了一张三饼子,看自己无用,随手便扔了出去:“三饼子!”
廖妈妈当即笑道:“点炮!”
她拿起三饼子,然后摊开手中的叶子牌让蜀葵看:“白姨娘,我可是单吊三饼子呢!”
蜀葵浑不在意,道:“再来再来!”
她一边洗牌,一边道:“廖妈妈,你自己拿走筹码!”
第二局,善睐快要成局了,一张二饼子和一张九索子,不知道该扔哪张才不点炮,她盯着牌想了又想。
钱德媳妇笑着道:“白姨娘,别想了,快选一张不用的扔出来吧!”
蜀葵于是不再多想,直接把九索子扔了出去。
廖妈妈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胡了!我卡九索子呢!”
蜀葵笑着把手中的叶子牌扔在了小炕桌上:“真是的,我又输了!”
蜀葵刚把手中筹码输完正在这时,善睐捧着一个钱匣子走了进来。
蜀葵笑着招手道:“管钱的,来得真及时,快来帮我买筹码!”
善睐笑盈盈走了过去。
烛光下蜀葵眼睛灿若晨星:“谁那里筹码多?我先买二十支筹码!”
廖妈妈开心极了:“我这里多着呢,都是赢姨娘的!”
善睐忙数了二十个铜钱递给了廖妈妈。
众人一直玩到过了亥时,还兴致勃勃,丝毫倦意都没有。
蜀葵含笑道:“夜深了,大家都饿了吧?我请客!”
她吩咐善睐道:“拿一串钱去大厨房,让值夜的厨娘给咱们备几样酒菜!”
廖妈妈忙道:“酒就不用了,正好有热好的黄酒!”
蜀葵笑着吩咐善睐:“既然廖妈妈这里有酒,那就不用要酒了,让厨房多准备两样荤菜吧!”
善睐答应了一声,带着玉洁去了。
廖妈妈等人闲来无事,便重整旗鼓,又打起了马吊。
一直到善睐提着食盒过来,蜀葵她们才结束了牌局,开始算账。
今日廖妈妈、钱德媳妇和卢旭媳妇手气都特别好,只有蜀葵一直在输,算是一归三局面。
蜀葵今晚足足输了两吊钱,却面不改色云淡风轻的大气得很。
见蜀葵牌风这样好,廖妈妈不由也暗自赞赏。
善睐在靠墙摆着的八仙桌上摆放酒菜,玉洁和另一个小丫鬟取了水和香胰子过来,服侍大家在廊下洗手。
廖妈妈等人洗过手进了明间,发现八仙桌上摆得满当当的,有荤有素有热有凉,除了那些素菜,最合她们口味的是一只烧鸡、一只烤鸭、一盘糖醋鱼、一盘梅菜扣肉,以及一大盖碗酸汤蛤蜊,真是足够丰盛。
钱德媳妇和卢旭媳妇早已饿得前心贴后背,见蜀葵如此有眼色,当即眉开眼笑拉了廖妈妈和蜀葵入席,众人一起痛饮起来。
廖妈妈虽然性格执拗些,却是积年的老人精,自然明白蜀葵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待用罢酒菜,钱德家的和卢旭家的走了,她忙叫住蜀葵:“姨娘,请留下再饮一杯酒!”
第一百零一章
蜀葵自然留了下来。
她老老实实道:“廖妈妈,两位表姑娘后日要去李尚书府的运河别业,参加尚书府大姑娘举办的运河花会。”
蜀葵抬头看向廖妈妈,苦笑了一下,道:“可是我的身份……”
她鼓起勇气,道:“我不想出入这些场合,令王爷蒙羞。”
大家闺秀们的聚会,她一个平王侍妾像个奴婢一样跟在太尉府两位姑娘后面,这成什么样子?
廖妈妈一直以为白蜀葵只是一个以色侍人想要往上爬的女孩子,没想到白蜀葵居然真心的为王爷考虑,心中不由有些感动,慨然道:“姨娘放心,这件事一定会帮您的!”
要知道,一般的侍妾,谁会主动放弃跟着表姑娘高门闺秀间交际出风头的机会?
蜀葵得了廖妈妈这句话,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含笑道:“谢谢妈妈!”
又道:“妈妈,明会有些身体不适,请医延药之事就拜托妈妈了!”
廖妈妈明白了蜀葵用意,不由笑了:“姨娘请放心。”
带着善睐和玉洁回到内院之后,蜀葵洗漱一番,躺回了床上。
她睡的床是素兰刚才特意铺设的,锦褥又厚又软的,锦缎软枕又大又软,就连盖的薄被也轻软暖和,床上还熏了蜀葵最喜欢的玫瑰花香,可是蜀葵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曦不在家中,这床似乎也宽大得没边没沿,蜀葵无论是平躺还是侧躺,都是难受,总觉得空落落的。
她闭上眼睛,拿了赵曦的枕头抱在怀中,渐渐就睡着了。
第二天蜀葵正带着素兰和善睐在房里做针线,蔡敏茹的丫鬟明智过来请她过去。
到了西偏院,蜀葵上前给蔡敏茹请安。
蔡敏蕙不在正房,正房里只有蔡敏茹一个人。
她实在是太无聊了,正在单手支颐发呆,待蜀葵行罢礼,便懒洋洋问道:“你会弹琴么?”
蜀葵一脸恭谨摇了摇头。
蔡敏茹睨了蜀葵一眼,又问了一句:“会跳舞么?”
蜀葵又是摇头。
蔡敏茹简直是要鄙视蜀葵了:“会唱歌么?”
蜀葵简单明了:“妾身也不会。”
蔡敏茹冷哼一声,道:“身为侍妾,却连这些最基本的技能都不会,阿曦哥哥究竟喜欢你什么!”
她口中的“阿曦哥哥”成功地刺激到了蜀葵,蜀葵微微一笑,美丽的眼睛灿若晨星:“也许王爷觉得妾身内秀呢!”
蔡敏茹“哈”了一声,简直不想看到这个死不要脸的白蜀葵,便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白蜀葵趁势退了出去,顾不得仪态,疾步而行飞快地离开了。
蔡敏茹回过味来,觉得不能便宜了白蜀葵这贱婢,便吩咐慧行:“去把白姨娘叫回来!”
慧行探头看了看,道:“姑娘,白姨娘已经走了!”
蔡敏茹悻悻然道:“算了!”
白蜀葵怎么跑得这么快!
她懒懒地趴了一会儿,道:“去看看大姑娘在做什么!”
慧行答了声“是”,去了西厢房。
谁知西厢房房门紧闭,蔡敏蕙竟然不在西厢房里,她的那两个丫鬟轻歌曼舞也不在。
慧行心中疑惑得很,过来和蔡敏茹说了。
蔡敏茹懒得多想,便道:“许是去花园赏花了,阿曦哥哥这里的花园倒是不错。”
蔡敏蕙此时确实是在花园里,不过不是赏花,而是在和她的奶娘尹妈妈说话。
她的两个丫鬟轻歌和曼舞立在不远处看着人。
蔡敏蕙捋下腕上的金镯子交给尹妈妈,又塞了个小金锞子过去,低声嘱咐着:“……花会就在运河边举行,让大哥游到李尚书家的别业上岸,潜伏在河边的树林里,待听到一声杜鹃叫声,就冲出去。到时候我穿着大红绣花罗衫,那女人一定不穿大红,让大哥凭这个分清我和那女人,把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女人给劫走……成事后让大哥速速游水离开……”
尹妈妈的儿子没见过她,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费事麻烦。
尹妈妈把金镯子戴到了自己腕上,把小金锞子塞进了袖袋里,点了点头:“姑娘,我记住了。”
她是蔡敏蕙的奶娘,早就回家荣养了,谁知姑娘派人把她接到这里,竟然是让她儿子做这件事。
不过她儿子尹大郎素日不学好,一天到晚吃喝嫖赌的,这件事又有银子可拿,又有便宜可占,他如何会不愿意?
蔡敏蕙狞笑了一下,道:“记得告诉大哥,一定要把她那女人身上的衣裙扯烂,露出身子来!”
尹妈妈点了点头。
待尹妈妈走了,蔡敏蕙这才摘了一朵大红色月季花,摇摇摆摆走向花园的月亮门:“轻歌,曼舞,咱们再去摘几朵花,回去插瓶!”
午饭后蔡敏茹正要卸妆歇息,大丫鬟明智走了进来,低声道:“姑娘,刚才曼舞来过了。”
蔡敏茹抬手拔下发髻上插戴的赤金镶红宝石莲花钗:“说什么了?”
明智凑了过来,叽叽喳喳把蔡敏蕙在花园与尹妈妈说的话说了一遍。
蔡敏茹听了,冷笑一声,道:“我这位姐姐,总是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想做平王妃,她也配!”
蔡敏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要嫁给阿曦哥哥做正妻,白蜀葵不过一个侍妾,到时候自己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所以白蜀葵并不是她的首要敌人。
反倒是蔡敏蕙,处心积虑地想要取代她成为平王妃,如今还越俎代庖出手毁了白蜀葵,当真是野心不小。
可惜世上有一句话,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今日她蔡敏茹就要做一次得利的渔翁了!
她看着镜中自己的如花美貌,笑容更加甜美:“明智,你去让车夫把大姑娘的车弄坏。”
明智答了声“是”,退了下去。
用罢晚饭,蔡敏蕙故意提醒蔡敏茹:“妹妹,不知道那白姨娘明日能不能去。”
蔡敏茹闻言,当即看了蔡敏蕙一眼,大眼睛中闪过一丝狡诈,叫了慧行过来吩咐道:“去提醒一下白姨娘,让她提前收拾好行李,选好要带去的丫鬟。另外告诉她,不用另外备车了,坐我的车去就行,大姐有自己的车!”
明日从出发开始,一直到到达李家的运河别业,一路上她都要牢牢看着蔡敏蕙,让她无法和外面的人联系。
慧行答了声“是”,自去跑腿。
第一百零二章
第二天清晨,蜀葵悄悄起床,独自对镜抹了些粉,又用手蘸了些眉黛在眼周浅浅地涂抹了一番。
忙完这些,她这才又蹑手蹑脚回到了床上,很快又睡着了。
善睐和素兰早上起来,在廊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卧室里的蜀葵的传唤,不由有些惶急——刚才表姑娘的丫鬟已经来催过了,让她们早早收拾好,等着出发!
又等了一会儿之后,素兰实在是太担心了,便道:“反正王爷又不在,我进去看看吧!”
善睐忙道:“我也跟着进去!”
见素兰看她,她忙保证道:“我保证轻手轻脚!”
两人一进卧室,便听到蜀葵了一声,听着颇为痛苦,忙都围了上去,发现蜀葵脸色苍白,眼窝有些陷,连一向嫣红的嘴唇都有些发白,瞧着憔悴得很,不由都慌了:“姨娘,您怎么了?”
蜀葵闭着眼睛,故意哑着嗓子道:“我好冷,头好疼……”
善睐有些慌乱,只顾去摸蜀葵的额头。
素兰却很快稳住了,她吩咐善睐:“善睐,你去寻廖妈妈,就说姨娘病了,请廖妈妈派人去请大夫!”
待善睐跑出去以后,素兰伸手摸了摸蜀葵的额头,觉得并不烫,便又摸了一次,这次确定不烫,她不由呆住了,瞪大眼睛看着蜀葵。
蜀葵睁开眼睛,见素兰这样,嫣然一笑道:“素兰,我装的!”
素兰先是吃惊地看着蜀葵,接着很快便明白了过来,笑了起来,低声道:“姨娘,放心,我会配合您的!”
没过多久,善睐就和廖妈妈一起,引着一位陌生的女医来了。
廖妈妈煞有介事地介绍道:“这位是欧阳女医,一直在东京行医,医术极好,长宁坊这边人家的女眷,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请她上门诊治呢!”
蜀葵一脸病容,似乎动都动不了了,只能看着廖妈妈和欧阳女医眨了眨眼睛。
素兰刚搀扶着蜀葵坐起来,她身子一软便往后倒去,幸亏素兰和立在一边的玉洁反应快——素兰扶住了她,玉洁拿了个软枕塞到了蜀葵身后。
安顿好之后,蜀葵声如蚊蚋:“妈妈,我头好疼,骨头都是疼的……”
廖妈妈忙道:“姨娘放心,欧阳女医医术高明得很呢!”
用罢早饭,蔡敏蕙和蔡敏茹姐妹端坐在明间罗汉床上,等着马车备好就要出发,谁知小丫鬟跑了进来,向蔡敏茹禀报道:“姑娘,刚才车夫来报,说大姑娘的马车坏了!”
蔡敏蕙闻言一愣,正要开口询问,可是蔡敏茹根本不给蔡敏蕙机会,她当即吩咐小丫鬟:“既如此,让大姐坐我的车好了,我的车宽敞,坐三四个人不成问题!”
蔡敏茹的车是一辆极华丽的碧玉璎珞绣锦车,还带着倒座,倒是够坐四个人;而蔡敏蕙自己的车不过是辆小小的翠幄锦香车,没有倒座,只能坐两个人,如今还坏了。
蔡敏蕙张了张口,因为无话可说,只好把要说的话全咽了下去。
蔡敏茹今日不知为何,聒噪得很,拉着蔡敏蕙叽叽呱呱说个不停,蔡敏蕙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又不能直接出去,只得竭力忍耐着。
正在蔡敏蕙竭力忍耐之际,慧行带着白蜀葵的丫鬟素兰走了进来。
素兰瞧着脸色苍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屈膝行了个礼,恳切道:“启禀表姑娘,我们姨娘昨夜高烧病倒了,如今连话都说不出了,廖妈妈请了女医正在瞧病,今日怕是不能陪着两位表姑娘去参加运河花会了!”
蔡敏蕙心中颇为怀疑,刚要开口询问,谁知蔡敏茹已经起身道:“既然白姨娘去不了了,我们姐妹只好自己去了!”
她亲热地挽着蔡敏蕙的手:“姐姐,走吧!”
蔡敏蕙还没回过神来,便被蔡敏茹一阵风般撮上了停在西偏院门外的碧玉璎珞绣锦车。
随着车夫一声鞭子响,丫鬟仆妇们乘坐的马车簇拥着蔡敏茹的马车沿着甬道往外驶去。
蔡敏蕙坐在蔡敏茹的车中,想到自己那周密无比的计划,心中苦涩无比:原本可以一举毁掉白蜀葵的,这下子不但白蜀葵逃了过去,她还得想办法让人联系尹妈妈和尹大哥取消计划。
只是此时她却被蔡敏茹看得紧紧的,只能到了别业再见机行事了。
欧阳女医大约四十来岁,团团一张圆脸,眼睛细长,肌肤白皙,神情温和。
望闻问切一番之后,她心中有了谱,抬眼看向廖妈妈。
廖妈妈会意,温和道:“女医,尽管开药吧!”
欧阳女医温和一笑,起身开了一个方子,嘱咐道:“白姨娘想是内里有火,夜间又受了寒,我开几剂药吃下就好了!”
她起身开了个药方,拿过来让白蜀葵看。
白蜀葵接过药方,装模作样挣扎着看了一眼,见上面写着蒲公英、板蓝根、苦地丁、黄芩等,知道都是清热去火的药物,便把药方递乐回去,气若游丝道:“多谢了,就按照这个抓药吧!”
一时瞧过病,廖妈妈陪着欧阳女医出去了。
蜀葵轻声吩咐素兰:“素兰,取十两银子,去替我谢谢欧阳女医,再问问女医在哪里住。”
素兰答了声“是”,自去取了十两银子,用锦袋装了。
廖妈妈陪着欧阳女医还没走多远,素兰便追了出来。
她把手中的锦袋递给了欧阳女医,微笑道:“多谢女医,这是我们姨娘的一点心意,请不要拒绝。”
欧阳女医见她这样诚恳,只好笑纳了。
她真的是女医,而且医术相当高明,只是她擅长的是妇科罢了。因为她一向只在长宁坊的商人富户家中行走,倒是不曾接触过平王府这样的门第。
素兰微笑着又问了一句:“不知欧阳女医的医馆坐落何处?”
欧阳女医笑了,道:“就在长宁坊最西边的御沟巷,距离贵府不远的。”
素兰答了声“知道了”,含笑恭送廖妈妈和欧阳女医离开。
离开内院之后,欧阳女医看了廖妈妈一眼,道:“我瞧着白姨娘既慧且美,将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她身边的这个叫素兰的丫鬟也甚是得力,你不要轻易得罪白姨娘。”
她是廖妈妈的亲表姐,这些话也只有她说得。
廖妈妈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看着前方。
她以前真的以为白蜀葵就是个空心美人,现在看来,真是小看白蜀葵了。
第一百零三章
待屋子里正剩下自己人了,蜀葵这才按着锦褥坐了起来。
善睐还不知道蜀葵是装病,见状忙去搀扶白蜀葵:“姨娘,你还在病中,快躺下吧!”
蜀葵闻言笑了起来,笑得善睐和玉洁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素兰走了进来,笑着回禀:“姨娘,我把银子给欧阳女医了,也问出了女医的住处。”
蜀葵掀开身上的锦被就要起身,口中道:“那你记住欧阳医馆的地址,以后在从旁处打听打听,看看口碑如何。”
善睐忙看向素兰:“素兰,你看姨娘!她非要起来!”
这下子连素兰也笑了起来。
她屈膝把一双大红绫绣鞋放到了床前的踏板上,预备服侍蜀葵穿上。
蜀葵一见,忙道:“我还在病中呢,寻个颜色素净些的绣鞋吧!”
素兰笑道:“原是我疏漏了!”
她看向善睐,故意淘气地夹了夹眼睛:“善睐,姨娘要起来了,你去挑衣服鞋子吧!”
蜀葵的这俩贴身丫鬟,一向是善睐管衣服鞋袜,素兰管钱管梳妆。
善睐这会也明白了过来,盯着蜀葵看了又看,终于看出了端倪,也笑了起来。
玉洁此时也在房里,她年纪虽小,却机灵得很,这会儿也看了出来,立在一边抿着嘴笑。
蜀葵和大家说笑了一会儿,这才吩咐道:“这件事不要传出去,这段时间咱们内院要关门闭户,夹起尾巴做人!”
她素来是谨慎的性子,做事喜欢妥当一些,因此虽然知道两位表姑娘这一去,短期内不会再回来了,却依旧吩咐了这一句。
众人笑着答了声“是”,散开各自忙碌去了。
时光荏苒,蔡敏茹和蔡敏蕙不在的日子,时间流逝得尤其迅速,转眼便到了九月。
九月九这日傍晚,蜀葵觉得自己的病该好了,便打扮得漂漂亮亮,带着善睐和玉洁,拎着几样精致礼物去瞧廖妈妈。
廖妈妈这次对蜀葵甚是客气,没像先前一样冷言冷语没个好脸色。
她把蜀葵让了进去,两人坐下闲聊。
寒暄几句之后,廖妈妈便吩咐陪在屋里的善睐、玉洁和侍候她的小丫鬟玉秀:“你们先出去吧!”
待善睐、玉洁和玉秀出去了,她这才低声道:“姨娘,太尉府出事了!”
蜀葵闻言一愣,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廖妈妈。
廖妈妈叹了口气,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这才道:“那日大表姑娘和二表姑娘去了李尚书府的运河别业参加花会,谁知中间出了岔子,大表姑娘在运河边树林里散步的时候,被人给玷污了。”
蜀葵心脏剧跳,声音颤抖:“是蔡敏蕙蔡大姑娘么?”
廖妈妈点了点头:“正是。”
蜀葵那颗心缓缓放了回去,低声问道:“那她后来呢?”
廖妈妈端起茶盏,把里面剩余的茶全喝完:“太尉府大太太做主,把她幽闭在了大太太在尉氏县的一个陪嫁庄子里。”
蜀葵脸色苍白,呆坐了片刻,忽然起身,对着廖妈妈,端端正正行了个礼:“那日,多谢妈妈了!”
那日她装病,若是廖妈妈不肯配合,出事的人怕就是她了!
廖妈妈扶起蜀葵,叹了一口气,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我心里只愿王爷好,愿王府兴旺,怎么会让人欺侮你玷污王爷的颜面?”
蜀葵垂下眼帘,低声道:“妈妈,我也不会做对王爷不利之事。”
两人把话说开之后,气氛倒是轻松了许多。
蜀葵含笑道:“妈妈,今日是九月九重阳节,要不要打马吊庆祝?宵夜由我来请!”
蜀葵既然给了廖妈妈下台的梯子,廖妈妈如何会不接?她笑着道:“好好好!我这就让人去叫钱德家的和卢旭家的!”
在廖妈妈这里玩到深夜,蜀葵带着善睐和玉洁打着灯笼回去。
夜风带着凉意刮在身上,蜀葵有些瑟缩地拢紧了身上披的绣栀子花的浅绿缎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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