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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暝-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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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五成,便被你的手下生擒了。”她冷冷道,想起那个自己疯狂爱过、却毫不犹豫将她推进深渊的人,眼里依稀有愤恨之色,“他这一招借刀杀人,可不高明啊!”
“你错了。”沙华楼主淡然道,俊目中有一抹异光闪过,“他只是想要保护你罢了。”
“保护我?”她讽刺地笑着,端详着右手上戴着的缀着辟火珠的小小指环,想起当日,他握着自己的手,微微一笑,笑容澄澈如水,帮她慢慢戴上戒指:“喜欢吗?”
往昔朝夕相处的一点一滴难道都是假的?那些款款柔情竟都是他伪装出来的?自己竟动了真心,相比之下,又是多么的可笑?
宸湮眸中冷光锐利如剑,讥诮,“他亲手将我送入敌阵,就是为了保护我?苏楼主,你还真是不可理喻啊!”她忽然意识到对面的人正是她最大的敌人,当即住了嘴,心中却惊骇莫名——对面年轻与他相若的青衣少年,到底经历过怎样的过去,竟带着一种奇特的魅力,让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禁不住对他坦诚心扉,甚至为他赴汤蹈火,不惜生死。
他能轻易明白别人的心思,他的心思在所有人看来却永远是个谜。
“等着吧,十日内,南离教中必将发生一件大事,他不愿意连累你,又知道你绝不会放弃他、放弃教中子弟离教而去,于是只得出此下策。”苏云栖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微微扬眉,淡淡地解释道,“何况,这里也算不得什么敌阵。”
苏云栖忽然间微微笑了起来,走近神情戒备的女祭司,低头抛下一句话:“辉夜其实是我在南离教中的卧底。”
“什么?”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听在女祭司耳中不啻于一声惊雷,她失声惊叫,心中忧虑更深——辉夜将她送入沙华楼,便等于暴露了自己的卧底身份,现在必然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何况,他既借故将自己赶出来,他留在教中必然做的是十分危险的事,只怕九死一生。
更让她担心的是南离教的未来——女祭司离开了南离教,辉夜已是卧底,孤光教主仍然闭关修炼,生死未知,曾经的南疆第一门派如今竟已处在分崩离析的边缘。到底是曾经待过许多年的地方,虽然那里曾无情地吞噬了她大好的青春年华,她却也因此在最好的岁月里能够遇上辉夜,诸般是非,难以论清。她心中毕竟还对那里有些情感,微微叹了口气,望着淡然如水的沙华楼主,神色复杂,勉强一笑:“他可没有将这告诉我。”
“并非她信不过你,只是他不愿你同他一样背负太多。”苏云栖眉眼深深地望着她,若有所思,“你必须得好好活着,才不辜负他所做的一切。”
“苏楼主,你如何能知道?”宸湮黛眉紧锁,涩声道。
“因为我和辉夜本是同类人。”沉默良久,沙华楼主曼声道,他青衫随风飞扬,忽然有了说不出的寂寞,如同她曾经无数次地望见,辉夜孤独地立在雪域绝巅的身影,风华绝代,遗世独立。
辉夜,一直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孤高而充斥着矛盾,即便是她,也从未真正地了解过他——他是教中百年难得一见的术法天才,十四岁习得红莲劫焰,是教中年轻一代名副其实的第一高手,一直被捧得高高在上。
除了孤光教主,能常常靠近他、与他相伴的人,也只有她了。她曾以为,至交不需要了解太多,只需心心相印,可她现在发现,她从未走进过那个人的内心,更不理解他真实的想法。
她无声地叹息着,心中似有一种莫名的情愫涌动,一时间怔然无语。
“你不回南离教了?”苏云栖忽然问道,眸中一点神光变幻不定,如同他变幻莫测的心事,让人捉摸不透。
“当然不回去了”,她微微摇头,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是悲是喜,“他既然将我赶出,教中必有重大变故发生,我武功低微,赶回去反而会成为他的拖累。”
“有辉夜一个卧底就够了。”她语声低沉,仿佛沉重的叹息,她忽然回忆起当日在火神殿中的情景,微微蹙眉,道:“那一日辉夜使出的术法,竟是我前所未见的强大,已到上窥天道之境界,即便是孤光教主也未必能及。他似乎真的被人控制了思想一般——控制者自称为‘魔’。”
正文 第47章 尘封眉睫之间其六
“魔?”苏云栖喃喃地念着这一个字,淡淡道,“自称是魔的,多半不是魔了。”他注视着红衣女祭,目光平淡而悠远,仿佛穿透一片虚无望进她心底:“能够借助蛊虫化形震慑人的,必然有惊人艺业,指不定就是你们教主孤光。”
“应该不会吧,孤光教主对我很好的,对辉夜,更是不遗余力地栽培。”她微微有些迟疑地回答道,但想到那等可怕淡然的语气,强大的术法,当世除了孤光教主的确找不出第二人来,她心中一寒,颓然地摇摇头:“算了,我不知道。”
“当然,也有可能是雪鸿。”沙华楼主负手而立,神色渐渐冷峻下来,手指不断敲打着玄亭边朱红色的栏杆,空空,声音冷涩沉寂,让她心中一震。
“雪鸿,是近些年崛起的那个雪鸿组织的首领吗?”她神色一肃,郑重其事地问道,“苏楼主,他是否就是叛军的首领呢?”她素知雪鸿组织是近些年来崛起在江湖中的组织,出道以来所做的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组织中的人却十分低调,极少露面,至今仍是身份成谜。前年七月,叛军起兵太原,辉夜曾分析,雪鸿组织在叛军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很可能雪鸿的建立便是为了有朝一日组建叛军,而他们代号雪鸿的首领,很可能就是叛军的统领。
战火纷飞,生灵涂炭,已将波及南疆,她是南离教女祭司,忝为南疆守护神,却无力使得南疆百姓免遭战火波及,心中早已愧疚不安。面前的沙华楼主虽然曾经是生死相见的敌人,现在却成了有力的盟友,不知为何,她对面前的人感到莫名的信任,她从他身上,感到了一腔心怀天下苍生的浩然正气,令人折服。
“苏楼主,你要我做什么?”宸湮咬着唇,问道。
“久闻姑娘易容术惊人”,苏云栖抚掌而笑,他微微扬眉,淡淡道,“请姑娘扮成朝露护法,明日随路无铮出门,截杀雪鸿组织傀儡使青烟。”
“到时候,还请姑娘用一用惑心术,让二楼主来制住他。”苏云栖慢慢握紧了手,从容一笑,眉宇间是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和睥睨天下的霸气。
“好。”被他的气势所感染,尽管早闻雪鸿组织四位傀儡使的厉害,她仍是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宸湮定当尽力而为。”
似乎有些惊异于她答应的如此爽快,苏云栖忽然微微一笑,如一朵素净的白莲绽放,那样脱俗的美丽让她也微微怔了一下。沙华楼主清亮的眼眸中似有赞许之色,莞尔道:“姑娘果然爽快。”
“会有人带你去休息,我仿制了一柄朝露刀,明日你可以带上。”苏云栖淡淡道,神色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谁能看得出,他平静如水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深重的悲哀和无力?
“苏楼主,等一下。”望着他猛然顿住的脚步,宸湮忽然有些慌乱,心中不知为何隐隐有着不安,“你的那个护身符……”她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你也看出来了吗?”苏云栖笑容中有着淡淡的讽刺,他望着掌心晶莹剔透的雨水慢慢滚落,仿佛那是一颗易碎的玻璃心。他颈间的紫檀木牌上升腾起淡淡的烟雾,化作一道一道的柔和光晕,勉励压制着护身符中濒临破灭的血红色——那一瞬,自小修炼而成的天眼倏然洞开,宸湮清楚地望见,护身符上的小孔被一团红色掩住,嗖,那如血的艳红猛地冒出来,化作万千狰狞的眼睛,阴狠地望着被团团围在中间的沙华楼主。
“小心!”她心头一跳,失声惊叫道,心中强烈的不安在此刻达到顶峰。
苏云栖微微摇头,从颈上取下紫檀护身符,她看见那些负面的情绪化做团团黑气,在沙华楼主的指尖氤氲散开,消泯于无形:“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怨气?”她松了口气,旋即想起这个问题,蹙着眉问道。
“你是否听说过冥星七杀呢?”苏云栖负手而立,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不经意间地询问,他的眉目间却掠过一丝冷意。
她微微一震:“冥星七杀,大凶之象。”她迟疑了一下,道,“凡与冥星轨道交错者,将有血光之灾,不可避免,唯一破除的方法是冥星变为暗星。”
“冥星司杀伐,戮气重,常有怨灵集中,因此寿命也比其他命星要短得多。”宸湮秀眉一扬,简短地叙述,“据说,四百年间天下医家圣地药王谷的开山祖师柳青莲,曾是北国浩气教的风尊者,主管修罗场。他的命星便是冥星七杀,直到他后来遇到一位女子,一见倾心,与她相约私奔,遭到教中长达八年的追杀,最终失手杀了爱侣。”
她微微一叹,似乎也在为药王谷祖师的生平而惋惜:“柳青莲悲痛欲绝——他的恋人是一位妙手仁心的女医者,他为了完成恋人的意愿,将自己视若生命的佩剑重新熔铸成十面药王令,创立了药王谷。”
“天下没有药王令的人,到不了药王谷,医好病后,他们有关于药王谷的记忆也会被清理干净。因此,谁也不知道药王谷究竟在哪里,更没有人知道,这则传闻是真是假。”宸湮将目光移望向亭外烟波浩渺的洞庭湖,神色恍然:“但当年的风尊者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几乎让中原大地血流成河,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我又能比他好得了多少?”蓦地,沙华楼主淡淡地说道,清俊落寞的脸庞上有一种奇异的光芒在流动,似冷淡,似悲伤,似决绝,只一瞬就消失了。
“苏楼主,恕我冒昧地问一句”,宸湮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声音一顿,“你是否经历过特别悲伤的事?或者,曾经遭人背叛过?”
她微垂着头,轻声一叹:“我现在已不算是南离教的女祭司,自然不需要顾忌什么。苏楼主,虽然我看不见你的内心,但我能感受到你是一个十分敏感的人,孤独、倔强、厌恶世俗,你本不该做这沙华楼主的。”
“江湖中,都传闻你是真正的人中之龙,惊才绝艳,高瞻远瞩,雄才大略,其实,你武功虽高,谋略虽强,气度虽宏大,你心底却是厌恶这个江湖的。”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埋藏许久的话一股脑地讲出来,“我来的时候,望见了朝露姑娘。你应该是喜欢她的吧?她也喜欢你,可你们彼此之间却总有一道深深的鸿沟,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何必交浅言深?”苏云栖眸中冷光陡然一闪,似有些不悦,冷冷道。
这冷冷的一句话说得她面上一热,颇为尴尬地垂着头,勉强一笑:“看来倒是我唐突了。”她仿佛鼓足了勇气,霍然抬头,眼神复杂,“可你不告诉我原因,我要如何帮你啊?”
如果换做江湖上任何一人说这句话,所有人都会把这当成一个笑话一笑置之。沙华楼主翻云覆雨,富可敌国,有什么搞不定的事需要别人帮?
然而,面对少女认真执着的眼神,沙华楼主却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良久,他淡淡一笑,宸湮却清楚地感受到,他握在掌心的紫檀木牌,又有一种莫名地负面情绪轰然炸开,泯灭在指尖。
“你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难怪辉夜对你情深若斯。”苏云栖淡淡道,她听着这话却满脸绯红,听着他下面的话却神色一变:“可惜你帮不了我的。”
“为什么?”她诧异道,“你不相信我?我的武功虽然比不上辉夜和孤光教主,我却是能通灵的圣女,只要你说出来,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这块紫檀木牌,是我父当年为我逆天改命不成,兵解飞升后留下的护身符,能镇压怨灵和一切负面气息,保持神志清明,不迷失自我。”苏云栖晃了晃手里的紫檀护身符,语气淡然,仿佛在讲述这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曾将这个护身符转赠给别人,可还是没能改写我的宿命——冥星七杀,所有与之交错的人,都将死在其手中。”
迎着少女惨白的面容,他的脸庞似有一种奇异的笑容绽放:“很残酷,是吗?”
宸湮不知道说什么好,良久,才讷讷道:“人定胜天嘛,只要心中怀有信念,一切都可以改变的。”她声音越来越小,终于细若蚊吟,再不可闻。
她忽然抬起头来,眸中有灼灼热光,声音却飘渺的恍若叹息,语调悠悠:“如果是我,一定会远离自己所爱的人,宁可让对方恨自己一辈子,也不愿意让对方因我而死。”
“正是这样。”沙华楼主望着宸湮,蓦然间笑了出来,传音入密,低声地将未来的计划告诉她。宸湮听着,神色渐渐地变了,她望着沙华楼主,神情肃然中有着敬佩,仿佛叹息一般轻声问道:“辉夜知道吗?”
“不知道。”苏云栖淡淡道,“我不愿在涉及任何无辜之人,只是此时事关重大,须得姑娘助我方能成功。”
“宸湮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南离教曾经的女祭司手按眉心,神情郑重,向着沙华楼主深深一拜——那是南疆向人表示敬意的最高礼节。
“多谢。”苏云栖深深望了她一眼,亦微微抱拳,回礼。
正文 第48章 旧逐似初逢其一
“不增不减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清朗而寂寥的声音念道,紫衣少女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看去,秀气典雅的六角小亭上,镌刻着一副对联,字迹清丽秀雅,转折处却神采飞扬,力透纸背,仿佛神来之笔。对联的落款竟是“柳凝霜”三个行楷小字,后附文字细细说明:“辛卯年夏月题写东坡先生对联于君山。”
柳凝霜是沙华楼的第一任楼主,一介弱女子,惊才绝艳,建立江湖第一门派,以绝代风华倾倒世人,包括她的恋人,同时也是敌人的渊海阁主江渊。她与江渊武功高绝,曾并肩北战南征,一刀一剑,平分天下。两人本为一对千古佳侣,怎奈都自视甚高,不愿屈居人后,因此,两人见面时,心中纵有脉脉柔情也早已湮灭在泠泠剑光中。
他们的经历也有颇多相似之处,都是自小流落江湖,历经腥风血雨、残酷厮杀,终于一步一步站上武林巅峰,睥睨众生。然而,表面高高在上的两人,内心却远比旁人敏感、脆弱,旁人的挑拨、挚友身死、师门覆灭……重重叠叠的人和事让柳凝霜和江渊对这段感情心灰意冷,他们之间厚厚的心墙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累积起来,终于,最后发展到刀剑相向的地步,约战于苍山之巅。
那惊天动地的绝世一战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今已无人知晓,但后人唯一知道的是,柳楼主死于江渊的落英刀下,江渊葬了昔日恋人后,亦辞去渊海阁主之位,孑然一身,浪迹天涯。
一年后,苏云栖来到沙华楼,楼中诸人遵照柳凝霜遗书,奉他为楼主,从此,武林中一个新的神话诞生,远远超过江、柳二人,三百年间无人可以比肩——他成为了三百年间第一位武林盟主。而江渊走后,渊海阁缺少一位能够支撑偌大产业的继承者,最终如昙花一现般,沦为沙华楼附庸,再无一丝一毫当年纵横江湖的威风。
遥想这段武林逸事、前人殇情,紫绡联想到自身,心中凄然,幽幽一叹,念出了刻在亭上的下联:“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
“两位真是好兴致。”蓦地,背后一道略嫌清冷的声音响起,紫绡回眸望去,青衫飘飞的公子负剑而来,足不沾地,御风而行,他翩然落在亭中,淡然如水的目光落在白茗身上,眼眸深处有丝丝缕缕的笑意泛起,淡淡道:“白茗使,紫绡使,久仰。”
“阁下便是苏楼主吗?”想不到纵横江湖的武林盟主竟是如此年轻,风华绝代,紫绡微微一惊,提起衣袂,弯腰盈盈行了一礼,格格娇笑着说道:“沙华楼主的名声如雷贯耳,我们才是久仰了啊!”
他们雪鸿组织虽然平日隐世不出,却仍然隶属于武林一脉,何况,此时还未到翻脸决战的时候,至少应维持表面的尊重与相安。
苏云栖云淡风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光,落在她身上,眉头微微蹙起:“无须多礼。”
她忽然感觉到面前这双眼眸仿佛能一眼深深地望进心底去,她心中陡然一惊,移往向他空空荡荡的身后,看似随意地问道:“朝露护法没有来吗?”
“她病了。”苏云栖眸中寒光蓦然间大作,冷冷一笑,声音冷涩而锋利,宛如一柄长剑,“沙华楼中事务,无需你们关心。”
被这样冷漠而直截了当的话呛住,紫绡尴尬地笑笑,深吸一口气,话语中似有深意,“朝露青锋,同心同意,一刀一剑,平分江湖,如果朝露姑娘离开了……”
白茗一直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沙华楼主,忽然一伸手,截住了紫绡接下来的话——江湖传闻中,朝露护法与沙华楼主相互倾慕,情投意合,谈到她生病,为何苏云栖却表现得如此冷淡?
还有,他梦境中的那个绯衣女子,真的是沙华楼护法朝露吗?
朝露,已是目前除了苏云栖外最大的敌人,如果自己一直等的人是她,他又该何去何从呢?素来果敢决断的雪鸿四大傀儡使之首忽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迷茫。
白茗微微苦笑着按住额头,感觉到现在后脑又隐隐作痛——三天前,被组织中的人派来杀他的女医者为他解开了金针封脑,并嘱咐他不可有大喜大悲等剧烈情绪波动,然而,此刻听说她病了,他心中忽然涌起莫可名状的情愫,心中狂澜万丈,巨浪滔天,难以平息。
“白茗使很希望见到她?”苏云栖慢悠悠地说道,眼里忽然迸发出凛凛冷光,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声音却依旧平平淡淡,毫无波澜,“不过是三年前她刀下的败走之徒。”
“此话怎讲?”紫绡不知三年前白茗曾受命,带属下伏击沙华楼主,可他生性孤傲,提出单打独斗,突然出现的少女舒碧薇自告奋勇替沙华楼主先来试剑,孰料,白茗竟败于舒碧薇手中。
后来,舒碧薇带着朝露刀加入沙华楼,改名朝露,是为四护法之一,这也是一百五十年间朝露、夕雪两把神兵第一次聚于一处。难道真的是天佑沙华楼?当世数得上的名剑利刃,除了叶天然的问情剑,悉数归于沙华楼。
紫绡秀眉微微蹙起,美眸中眼波盈盈流转,眨也不眨的注视着沙华楼主,仿佛想要通过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敏锐地捕捉到他内心的情绪波动,她微微一笑,语含机锋:“苏楼主武功盖世,也不过比白茗使略高一筹,朝露不过是沙华楼的一介小卒,怎么可能胜过他呢?”
苏云栖微微冷笑,敛眉不语,素来云淡风轻的眼眸中却似有了火气,让她心头一跳,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我确实输给她了,那又如何?”白茗伸手示意紫绡无需再说,紧盯着苏云栖,眸中闪过一丝怒意,冷冷道:“月帝门下秘术共有七种,你那日使得便是一招‘清风明月’,虽未出手,却暗中相助。”
清冷的笑意绽放在他的嘴角,宛如茫茫雪域绝巅中一朵孤傲的雪莲,他寒声道:“我纵是武功盖世,也敌不过沙华楼主和未来沙华楼护法朝露的联手。”
“你如何知道?”苏云栖眉间一沉,眼神蓦然间变得锐利如剑,直直地望向他,仿佛要一眼看进他心底去。月帝门下,与江湖中人素无瓜葛,月帝传授给他们师兄弟三人的术法,亦属于不传之秘。面前的白茗是如何知道?难道,自他和潇靖离开后,有外人闯入明月谷,掘出父亲的法体,盗走了他的传承?
苏云栖惊怒交加,唰的一声,青锋剑弹出剑鞘,剑光幽幽冷厉,抖起一道长虹,如黑夜中千朵流星陨落,绚丽夺目,已重重抵在白茗纤长的颈上!
白茗心中陡然一惊,江湖传闻,沙华楼主武功盖世,足可傲视当下,睥睨古今,而今才知此言非虚。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剑,起手去势清清楚楚,他竟然闪避不开!他冰凉的手指抓住剑刃,锋利的剑刃割破他的手指,鲜血如缕,慢慢地流出来,为青锋剑染上一抹艳色。
他慢慢后退,凝视着自己这一生中遇见过的最可怕的敌手,嘴角忽然绽放起奇异的笑意,仿佛笃定了对方不会杀他,淡淡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当然不是。”
苏云栖微微松了口气,猛然惊觉青锋剑竟已抵在白茗的脖子上,素来冷静从容、心如止水、纵观全局的他从未像刚刚那样焦急失态,这,便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他深吸一口气,让烦躁的心绪平静下来,慢慢移开青锋剑的剑尖,寒声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又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千万别在我面前耍花样!”
“有一个人,你我都认识,他叫原梦寻。”白茗慢悠悠地说道,冷眼观察着苏云栖,看到他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仿佛很满意他的反应,微微一笑,道:“他还有一个名字,叫潇靖。”
“潇靖?”苏云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苍白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他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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