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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暝-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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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以风扫落叶之势将饭菜席卷一空,“隔——”,萧惜若打了个饱嗝,懒洋洋的招招手:“你先下去吧,我要午睡了。”
什么?她没听错吧?碧云收拾盘子的手愣在了那边,脆弱的陶瓷器品坠到地上,裂成了碎片。抬头,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刺花了人的眼,“小姐,你才刚起来——”
然而,这话说了也是白说,因为床上那人早已沉入梦乡,碧云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轻轻地关上房门,诶,也许深宫根本就不适合小姐,以前在府里的时候,丞相和夫人宠着小姐,小姐就是这样随意,也不知道那一天先皇到底和小姐说了什么,居然能让执意逍遥江湖的小姐心甘情愿地嫁入皇宫。
再次悠悠转醒的时候,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萧惜若起身穿了件简单的白色暗纹锦服,坐到梳妆镜前,打了个哈欠,将碧云叫了进来,梳了个简单的发式,就迈着碎步进了前殿。
与昨日一样,凌紫昊老早下了朝,就在那边等着她了,清凉如水的月光倾泻下来,萧惜若忍不住幽怨的叹口气,月黑风高杀人夜,怎么两次审人都是在这么个月光大好的晚上,简直浪费美景嘛!可是萧惜若没想到的是,貌似她才是那个浪费美景的“罪魁祸首”。
嗯,不过好困啊!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总是觉得特别困,碰到床,就懒得不想起来了,而且身上总是没有力气,都怪上次自己亲自诱敌,估计是身体没有休息好。忽然又想到忘尘当日说的话,心生黯然,也许是她没有多少日子了吧!
注意到萧惜若望着殿外哀怨的神情,凌紫昊自是懂了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想到这儿便忍不住盯着她看从早上睡到中午,再睡到早上,,这个女人,难道不会觉得饿吗?
萧惜若被他的眼光盯得头皮发麻,终于忍不住望向他:“喂,我脸上难道长花了吗?”
“没有。”凌紫昊笑得十分欠扁,“只是这殿外盛开一朵绝美的花。”
“是吗?”萧惜若皱着眉头,瞧了瞧,“没有啊!”
“那么爱妃怎么盯着殿外出神,只怕是再出神,也该是到天亮了。”果不其然,凌紫昊话一说完,萧惜若便恼怒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旁边的人仿佛都成了电灯泡,好不尴尬,玉德妃早早的被带上来,跪在殿上,奇怪的是,她竟一言不发,好像一个木偶一般,神情呆滞的坐在地上。
没一会儿,安竹远被带了上来,牢狱的刑法已经将他折磨得不成人样,哪还有当初的风度翩翩?站在一旁的毕似露出了心疼的神色,转而之后,却是坚决。
“你这个妖后!”纵是落魄的这样,安竹远仍是傲气依然。一上殿见了萧惜若,便想要扑过来,无奈被两旁的侍卫钳制住手脚,除了自讨苦吃,再无其他益处。他只得狠狠地用目光杀过去,嘴里叫喊个不停:“昏君,妖后,你们定不得好死!”
两旁的侍卫一听,赶忙塞了一块布在安竹远嘴里,瞬时,大殿清净了下来。
经安竹远这么一闹一喊,萧惜若和凌紫昊也认真了起来,两旁还在因为两人斗气的模样而发笑的宫嫔也都立刻安静了下来。
“皇上,这是奴才们在审问罪犯的时候,他亲口招认的供状。”殿下管事的牢狱头头倒是明事,瞧准时机,忙将手中的供状交于凌紫昊的近侍太监。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供状顺着中轴慢慢打开,萧惜若心里一惊,紧张的看向凌紫昊,当初即使是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还是觉得震惊和不可思议,他是一个帝王,如果知道身边的女人和别的男子私通,甚至连女儿都不是自己的话,那么对他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啊!
可凌紫昊却是面色不改,冷冷的将供状扔在地上,萧惜若见状,连忙转了方向,望着玉德妃问道:“你为什么要帮安竹远?那么多条生命,我所知道的是那个率真善良的慕容玉儿,却绝非这个恶毒狠辣的慕容玉儿!”
“哈哈哈——”本来呆滞的慕容玉儿忽然笑了起来,泪珠顺着脸颊肆意滑淌,“为什么?恶毒?狠辣?”
她好像在说给萧惜若听,也好像是在问自己,本就苍白憔悴的脸更添癫狂,又慢慢变得平静下来,“我在十六岁那年见到了还是太子爷的他,他一身战袍,意气风发的骑着马走过大街小巷,从那时起,我便对他念念不忘,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嫁进来,但是你是先皇钦点的未来皇后,即使知道是这样,我还是求着爹爹,去跟先皇说,嫁进了太子府,虽然只是个侧妃,我却很开心。。。”
慕容玉儿慢慢的诉说着,那些飘荡在时光河流中的纯真岁月,这些年的辛酸,仿佛在讲着一个和她毫不相关的故事:“他登皇位,我也成了那尊贵的四妃之一——玉德妃,我知道他会有很多女人,可是至少我希望他能在心里留一丝丝的位置给我,直到你进了宫,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你的身上,我才知道我连这唯一的一点希望,都是奢求。可是我却没有承想,你那般获得宠爱,却也要使计,故意让我看到那美人图,好让我在宴会上出错,也彻底失去了他最后的一点宠爱。。。。”
“我能怎么办?我还可以怎么做?在这如狼似虎的后宫中,你这般深受千般宠爱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么这些深宫怨妃的幽恨,所有的人都巴结着你,那些墙头倒的奴才们,也是看着时局,你知道我多恨你吗?”慕容玉儿的泪不似断了线的珠子,却是慢慢滑落,让人听着,看着,也觉得触目惊心,倍感凄凉。
座上的凌紫昊不语,轻轻地转动手上的扳指,他不曾想过要负任何女子,娶了她们,也只是出于许多无奈的原因,除了萧惜若。。。
那日如妃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他眯起眼睛,他是帝王,就该有帝王应有的决断,这条路上注定是要有牺牲的,他怎么可以让害死母妃的凶手逍遥法外?
眸中杀光暗浮,“美人图”?难道她看见了母妃的画像?对了,那一天。。。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凌紫昊慢慢攥紧了拳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必须要斩草除根!心里忽然疼得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不忍心?难道你真是爱上她了吗?一想到她会死在自己的怀里,心就是没有的疼。
不,绝不可能!她是自己杀母仇人给自己安排的棋子,怎么可以犹豫?说不定,那一天。。。就是那个老女人安排她过来的。。。
不断劝慰着自己,却听得一旁的萧惜若淡淡开口道:“我从未想过让你出丑,你知道你为什么得不到他的宠爱吗?”
玉德妃一愣,茫然的摇摇头:“自然是你长的天香国色,无人能比。”
萧惜若微微一笑,叹道:“因为你没有心,你没有一颗善良的心,你所做的所有事,你在夜晚想起的时候,心里不会害怕吗?我问你,你这些天虽然报复了我,可你的心里可曾安稳过?”
慕容玉儿的眼光又黯淡下去,许久抬起头,望向凌紫昊道:“皇上,玉儿知道自己犯下的过错无法原谅,玉儿不求宽恕,只希望皇上看在与玉儿多年的情分上,不要因此牵连家父,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他,就说玉儿在深宫中病死。。。”说到此时,却已是泣不成声。
“若儿心里可是有什么想法吗?”凌紫昊看萧惜若脸上一脸感伤之色,知道她心里的犹豫,握紧了她的手:“想做什么,就做吧!既然说了给你全权处理,你便放下心来去做吧!”
萧惜若闻言一脸震惊的抬起头,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心头一阵暖流流过。
“慕容玉儿——”萧惜若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虽犯下滔天大罪,但也只是帮凶,看在你入宫呆了这么多年,也可免去一死,但活罪难免,现将你除去妃位,逐出宫去,你可有异议?”
“多谢皇上,皇后娘娘。”慕容玉儿行了个扣礼,并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皇后娘娘,皇上,玉儿如今再无奢求,只想远离京城,安安静静,度过残生,玉儿不想让爹爹操心,皇后娘娘可否就说玉儿病死在宫中,爹爹一生耿直,怎可让他因为玉儿蒙羞?”
“好,本宫会做到的。”萧惜若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望着她走出正殿,越来越小的背影,心中难免有些感叹,又是一个错付良人的痴女子,如今有了玉德妃的例子在前,她还是清醒些吧!凌紫昊。。。他毕竟是皇上啊!在深宫呆久了,她说不定也难免这样的宿命。
风随着门的打开吹了进来,格外清凉,忽然安竹远挣脱了侍卫的钳制,扑了上来。
大殿瞬时乱成了一锅粥,立刻一队侍卫快步进了正殿,两边的太监宫女上前护住凌紫昊和萧惜若。
而那两人面色却是波澜不惊。
一个暗卫从暗影里闪了出来,精准的刺中了目标。
“似儿——”萧惜若猛然站起。
正文 第187章 情不由人其四
暗卫脸上明显有愣怔的神情,随即机械的将剑收回剑鞘,隐去了身形。
“似儿——”萧惜若脚下一个踉跄,上前扶住了毕似摇摇欲坠的身子,慌张的从袖中掏出帕子,血染红了毕似的衣襟,仍在不断往外流着。
“太医呢?还不快去叫!”萧惜若扭头向着旁边惊住的小太监怒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难道没有看见吗!”
“没用的,姐姐。”毕似的伤口上仍然不断地向外涌着血,本来红润的脸因为过多血的流失苍白得像一张纸,可爱活泼明媚的眼睛中不知为何蒙了一层雾,“姐姐,对,不起,对,不起。。。”但她只是一个劲的说着,时而停顿,一句一喘息,让人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气息终止。
“先不要说话,有什么话以后再说。”萧惜若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模样,话音中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姐姐,我求你,求你,你饶他一命,好,好不好?”毕似话一说完,萧惜若就是一愣,她自然是知道毕似口中的他是谁,这种答案本应该是在意料之中的,只是她不知道,毕似。。。喜欢的那么深。。。那样可爱的女孩子,剑入心的时候一定痛极了吧!
毕似见她没回应,捂着胸口,略微艰难的坐了起来,一抹血迹从嘴角缓缓滑落:“姐姐,我知道,你很为,为难,可似儿不,不知道,没了他,该如何,如何的活下去?如果,他,他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毕似有些缓不过气来,顿了顿才继续开口道:“如果,他有,什么过,过错,就让似儿承,承担…”
“好了,别说了,姐姐答应就是了。”萧惜若不住的摇头,“似儿不会死的,这么善良的女孩老天爷不会忍心的,似儿,天底下有那么多的良缘,你为什么就不能…”哽咽之处,已经完全说不出了话。
“不,不。。。”毕似摇着头,“似儿不是,不,不是,姐姐,你,你,一定,一定,要,小,小,小心。。。”
一旁的安竹远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忽而,又发疯一般的冲上去,夺下了萧惜若手中的毕似,仿佛抱着这天底下最珍贵最重要的珍宝,本欲上前的侍卫被萧惜若一个眼神阻止了下去,凌紫昊也出乎意料的一言不发。
“竹远——”毕似的视线渐渐模糊,只依稀看到了一个俊美的轮廓,“竹远,忘记那些,那些,从此之后,开,开心的,不要再,再恨…”
安竹远的眼眶中竟出现了朦胧的晶莹泪珠,传说恶魔一般的杀人凶手,残忍害死已经怀孕宫女的地狱罗刹,竟然也有了泪。
“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毕似唇角艰难的扯开了一个极其纯真的笑,就像她第一次见到安竹远一般,她的竹远那么优秀,俊美的五官,近乎完美的脸庞,无人能敌的才华,她和宫女一起来瞧热闹,却是惊动了那一颗芳心,从此再也不肯移动视线。
“嗯,喜欢,喜欢到了骨子里,所以,不要离开…”安竹远搂紧了毕似,却早已是泣不成声。
“真好,就算你是骗,骗我,也,也没有,关系,了…”毕似眸色黯淡了下去,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紧皱的眉,却停在半空中,滑出一个凄怆的弧度,无力的垂了下去。
“似儿——”安竹远惊慌的想要接住她垂下的手,可最终也是错过,他本以为雨馨死了之后,自己的心也死了,他以为这一生都不可能动心,他找那些跳舞跳的好的女孩子来怀念雨馨,他从未有过不忍心,可如今却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他很喜欢她。
忽然又想起那天杏花微雨,她莽莽撞撞的从杏花树上跌了下来,落进他的怀中,手中还握着一枝杏花,羞红了脸递给他之后,便匆匆在他戏谑的笑容里逃离。
耳边传来萧惜若清冷的声音:“你私通宫嫔在先,后害死无辜的宫女,还连累了似儿,罪大恶极,本该处死,但似儿以死换你生,你若有悔,便好自为之,在无极府里慢慢终老吧!”
一直未得动静,萧惜若皱着眉走近,却看见男子笑了,轻吻着怀中冰冷的女子,一遍遍的唤她:“似儿,似儿——”
“把他带下去吧!”萧惜若摆了摆手,凶手束法,她本该高兴的,可是似儿死了,玉儿也要离开宫廷,这样的结果,在深宫中,真的不能两全吗?
“怎么了?”凌紫昊温柔的拥住她,“手怎么这么凉?”
“冷。”萧惜若往这个怀抱里蹭了蹭,好温暖,许久仰起头,“有酒吗?”
凌紫昊一愣,随即大手一挥,太监闻命,端上了一套精致的酒器。
萧惜若从他怀抱里钻出来,坐到他对面,自顾自的端起酒壶,倒了一杯,猛地抬手,酒入愁肠,喉咙里一阵辛辣,呛得眼泪都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你这哪叫喝?”凌紫昊眼中露出了一抹心疼之色:“你这分明叫‘灌’,很容易喝醉的。”
“你这个死妖孽,凭什么管我,我就是喜欢这样喝,我难过不行吗?”萧惜若已然有了几分醉色,不知不觉中竟露出了小女儿家的俏皮。
“好。”凌紫昊也在自己面前倒了一杯,看萧惜若接连强饮,终是忍不住夺下了她的酒杯,坐到她身边。
萧惜若愤愤的看着眼前这人,使劲推搡着他,却被他顺带着揽进了怀,耳边有温热的气息:“早知道若儿这么好的酒量,那么大婚那天是不是不应该错过那杯交杯酒?”
红晕之色浮上了脸庞,却是再也舍不得推开…
……
宫门外…
飒冷的秋风卷起一地落叶,徒添几分悲戚。
踏上马车,刚掀开车帘的慕容玉儿忽然转身道:“皇上,玉儿这一去,再难与皇上相见,可否送玉儿出这城门,也好在以后的日子里添个念想。”
“好。”凌紫昊没开口,萧惜若却是先替他回答了。
马车悠悠荡荡的往城门驶去,而车内只有慕容玉儿和萧惜若两人。、
“夕若,这样好吗?”慕容玉儿时而担忧的望着车外,时而转过头看了看完全没感觉的当事人。
“怎么不好?”萧惜若一副“让他为自己效劳是他荣幸之至”的样子,掀了车帘道:“平稳些,不要老颠簸。”
车外的凌紫昊嘴角抽搐了几下,有些不自然,这女人还真会得寸进尺啊!这普天之下敢让他驾车还挑三拣四的女子恐怕也只有她了吧!
都说丞相家的小姐温柔贤淑,知书达理,可是这都哪跟哪儿啊?看她吃饭的样子,还以为是哪里三天没吃东西的乞丐,真是让人怀疑丞相家穷的一清二白的,连饭都吃不饱。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被她吸引吧!脸上是抱怨的神情,可嘴角却扬起一抹幸福的笑…
忽然马车一个颠簸,萧惜若掀开了车帘:“喂,你能——”话说到了一半,却停住了。
一群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黑衣人两三下上前砍倒了轿子,萧惜若机灵,拉着慕容玉儿在黑衣人扑来之际跳下了马车。
凌紫昊掌风一扫,围在周围一圈的黑衣人便尽数倒下的,夺下一把刀,护着她俩,冲进去厮杀了起来,这些黑衣人皆不是等闲之辈,见同伴倒下,故是不敢大意,虽然论内力和武功,黑衣人都是不及凌紫昊的,但也算是顶尖的杀手,而且敌众我寡,凌紫昊的身形便渐渐迟缓起来。
黑衣人分成两批,一批紧紧缠住凌紫昊,另一批却向萧惜若这边袭来。
萧惜若见状,随手捡起落下的马鞭,鞭子“呼呼”在空中作响,耍的甚是漂亮,黑衣人还在愣怔的空当,就被她打落在地,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却没看见地上的黑衣人爬起扑了过来。
灵巧的险险一躲,从后面过来的慕容玉儿大刀一斩,那黑衣人的头颅便滚落了下来。
慕容玉儿怎么也是武将家的千金,虽说这上阵杀敌的本事差了些,但与人打杀的功夫还是不错的,与萧惜若相照应,算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但毕竟是两个女儿家,体力不如男子,更何况来势汹汹,萧惜若心里努力回想着还是小时候学的几个招式,一边暗自后悔当初怎么没坚持下去,一个疏忽,在黑衣人举刀砍来之际,她还在想着,若是有来生,她一定得学好武功,省的被黑衣人追杀的时候没几轮就挂掉了。
一个高大的背影投了过来,萧惜若紧闭的眼睛睁开,心里顿时暖意浓浓,不用说,凌紫昊转眼之际看见了萧惜若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女人,着急之中,掌风扫过,竟倒了一片。
“受伤了吗?”黑衣人横七竖八的躺着,萧惜若看到刚才被凌紫昊掌风震得五脏剧裂的黑衣人,一阵恶心,凌紫昊见她脸色不好,以为她哪里受了伤,紧张的问道。
“没有。”萧惜若摇了摇头,胃里止不住的恶心,嫌弃的指着那边道:“喂,你以后杀个人能留全尸不?”
凌紫昊刚想笑,一个不知躲在哪个暗处的黑衣人便举刀冲了出来,一瞬之间,让两人都来不及防备。
而那时,凌紫昊做的仅仅是将萧惜若护到身后…
暗红色的血溅到地上,犹如彼岸花的颜色,妖娆而悲绝…
而两人皆是毫发无伤,黑衣人抽出刀,慕容玉儿的身子便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还没等凌紫昊动手,黑衣人自知难逃一死,咬碎了藏于牙尖的毒药,也倒在了地上。
萧惜若慢慢扶着她坐起,也许是回光返照,又稍微勉强的站起来,只是静静的看着凌紫昊,有说不出的眷恋,面色安然,可萧惜若却是知道她的生命在一分一秒中消逝。
“皇上,如果这样,能不让你记住我?”慕容玉儿吐出一大口猩红的血,脚下一个趔趄,已经支撑不住站立的身子,“皇上,可否将玉儿的遗骸埋葬在皇城附近?这样也好伴着皇上,从此不再寂寞。”
在得到凌紫昊的点头之后,慕容玉儿欣然笑了,眼中有着释然的伤痛,却又紧紧抓住他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皇上,小,小,小心,离,离王,王爷…”强撑着说完,身体一个抽搐,犹如一片落花,在生命的花季中,那般令人不及防的情况下,凋零。
那样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却将这短暂的一生都埋葬在了深宫。如果当年,她没有出府,没有见到那个身骑白马,意气风发的男子,如果当年,皇上没有答应这门亲事…如果没有这一切的如果,是不是就没有今天的悲剧?
可是如果让慕容玉儿再来一场,那么她的选择大概还是与他相遇。
知道了结局,不相遇,便会挂念着这样一个人,余生不得安宁;可再选择相遇,却也不过重复悲哀,孤独死去。这样两种结局,到底哪一种更让她欣慰?
到头来,也只能叹一句世事弄人,这样的爱,太悲凄,太决绝。
萧惜若喉中一阵腥甜,接着眼前就是一片黑暗,隐约听到凌紫昊惊慌的声音,便没了知觉。
————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皇宫。
凤舞宫内,一环熏香慢慢悠悠的升起,碧云见她醒来,高兴的端着一碗汤药上来,萧惜若皱了皱眉,还是喝了下去。摸摸头,四处张望了一下。
碧云知道她心中所想,开口说道:“小姐,皇上上晚朝去了,他不在这儿。”
萧惜若白了她一眼,悻悻道:“我又没问他,你说这个做什么!”
“对了,小姐。”服侍她穿完衣之后,碧云神秘的笑笑,难得的卖起了关子,“还有一个人,您得见一见。”
“谁?”有些好奇的扭过头,这时一个人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走到殿中,行了个全礼。
那一身宫装的女子行完了礼,仍旧跪在地上,心里忐忑不安,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那轮廓在萧惜若的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便惊喜出声:“沫儿——”
地上的那名女子闻声抬起头,一脸惊诧,“皇后娘娘?”有些不敢置信,眉都皱在了一起,望着萧惜若善意的笑许久之后才犹豫出声:“慕。。。秋?”
“嗯。”萧惜若点点头,拉着她在窗旁坐下:“还好吗?”
沫儿明显还是有些拘礼,或是不敢置信:“你是暮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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