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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不可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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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润的手一顿,索性直接就摁到了孔安槐的脸上,揉面团一样揉了一通:“起来上班,我去喻泽那边拿点东西过来做早饭。”
  “……我今天请假了。”还没完全睡醒的孔安槐嘟哝了一句,下意识的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手好点没?”
  喻润转身的动作停住。
  慢镜头一样回过身看着孔安槐,缓缓弯下腰,拿走她抱在怀里的笔记本电脑,双手撑在床单上,俯视孔安槐。
  孔安槐被困在床上,睡意全消,连眼睛都不敢眨。
  “这真的是你自找的。”喻润哑着嗓子低下头,准确的含住孔安槐略薄的嘴唇。
  他的吻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嘴唇有些抖。
  孔安槐下意识的闭上了眼,两手抓住喻润胸前的衣料。
  他的心跳很急,动作带着克制。
  他在紧张,肌肉紧绷,孔安槐恍然间想到了烧烤店里等着她点头的那个少年,紧张到面目狰狞。
  胸口又开始熟悉的闷痛,孔安槐心底叹息了一声,松开了紧闭的嘴唇,任由喻润长驱直入。
  这个吻,吻得比他们想象中的激烈。
  喻润急刹车的时候呼吸已经很急促,头放在孔安槐颈窝里喘了很久。
  孔安槐的睡衣已经被扯开了一点,露出的锁骨也激烈起伏。
  她伸出手下意识的想抱住喻润,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都已经成年很久,那样激烈汹涌而至的欲|望反而让孔安槐有些清醒。
  他们,接吻了。
  踩到了她一直小心翼翼避开的雷区。
  她怀里的这个男人,是个哪怕皱皱眉头,就能让她心中钝痛的存在。
  她和他之间,没有可能。父母不会同意,合伙人喻泽不会同意,甚至心里面那个理智的自己,也不会同意。
  喻润越靠近她,伤的会越重。
  她身边,有很多很多像杜温茂这样的人,带着世俗的眼光俯视一个高中毕业就在外打拼的男人,他们把攀岩称为作死,看着每年在珠峰上攀冰岩遇难的新闻,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嘲笑这些新闻里的遇难者是外国人少的原因。
  她不希望喻润经历这些。
  她无法想象,有朝一日,喻润会穿着西装,坐在那一群所谓的社会精英中间,面带微笑的听他们嘲讽他曾经的运动生涯。
  她看过他在岩壁上自信的样子,她不想亲手折了他的翅膀。
  “喻润。”孔安槐看着天花板上因为吊灯阴影留下的斑斑点点,定定的看着,声音轻而软,“我后天,要相亲。”
  空气凝固。
  埋在她颈部的喻润突然停止呼吸,撑起身体看着孔安槐,声音还带着刚才情|欲的哑:“你再说一遍。”
  “我后天,要相亲。”孔安槐看着喻润漆黑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她总是知道如何才能准确的激怒他。
  不管平时的小细节有多温柔,不管她是否记得他的每一个生活习惯。
  她,总是可以用最简单的话,直接击中他最容易受伤的地方。
  喻润突然笑了,眼底浓黑一片。
  “我们今天说一句实话吧。”喻润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孔安槐心一沉,抓着床单的手下意识的握拳。
  “我要和你在一起的唯一条件,是不是只有放弃攀岩?”喻润问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刚才激烈接吻后未消散的红晕,眼眸的颜色黑的看不到底,整张脸,变成了僵硬的面具,仿佛只要孔安槐点点头,这张面具就会粉身碎骨。
  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他和她之间最后隔着的那一层纱就这样被撕开了。
  这句话,二十二岁的孔安槐,曾经想过用爱来战胜,而二十九岁的孔安槐,剩下的只有叹息。
  “是不是?”喻润握住孔安槐企图推开他的手,很用力,像是B国机场重逢的那天一样。
  “是。”孔安槐终于开口。
  然后她安静的看着喻润彻底冷下去的眼眸,看着他松开她的手,看着他走出她的房间。
  她嘴唇,还留着他的味道。
  而她,似乎终于把这个男人赶出了她的世界。 

  ☆、第三十一章

  孔安槐是真的被安排了相亲。
  起因还是那位存在感很强的杜温茂先生; 孔安槐妈妈知道他们两个没有可能之后就开始给她张罗各种门路,想让她找个合心意的。
  过年前务必要找到一个; 最好能直接订婚。
  这是孔妈妈的原话。
  孔安槐很配合;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配合带着自暴自弃的意味; 但她是该好好压一压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了,她今年已经二十九; 不再是那个大学还没毕业住招待所都不知道拿身份证的姑娘了。
  她这一辈子追求的都是平顺安稳; 没道理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才决定要走另外一条路。
  相亲的时间定在周日晚上六点半,孔安槐五点半出门,出门的时候耳朵边还贴着手机——孔妈妈正耳提面命的安排她今天的衣着。
  “不要化平时的工作妆; 女孩子化的粉嫩一点; 口红擦粉色的,我上次给你买的那个果冻的。”孔妈妈声音很响; 孔安槐一边心不在焉的锁门一边随口答应。
  “不要穿裤子,高跟鞋不要穿黑色的,老气死了。”孔妈妈继续唠叨,孔安槐把下滑的单肩包往身上拉了拉,有些心虚的看了眼自己的西装裤和黑色高跟鞋。
  她完全没打扮; 平时工作穿什么出门的时候就随手抓了一套,妆倒是真的化了; 不过也是日常妆,都是冷色系。
  “妈,我出门了。”孔安槐打算在自己心更虚之前挂电话。
  “你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没跟你说对方的情况呢。”孔妈妈嗓门更大了; 电话不用放在耳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有照片。”孔安槐咕哝,她好不容易一手接电话一手锁好门,抬起身准备去按电梯。
  电梯门口有人。
  喻润就笔直的站在电梯门口,背对着她面对着电梯,一动不动。
  孔安槐傻在当场,那天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她以为喻润已经搬走了。
  毕竟他当时走的时候,决绝的像是再也不想看到她的样子。
  孔妈妈还在电话那头声音洪亮的絮絮叨叨:“对方比你大四岁,是你B大校友,私企高管,魔都人,年收入估计比你多一点。”
  “关键是家庭,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双职工,他妈妈我见过,人有点小精明但是心地很好,而且他上面还有个哥哥,以后你们结婚了年纪大了就不用单独照顾公婆。”孔妈妈越说越高兴,“你今天看了要是合适,我明天就拿你们的八字去算算。”
  “……”孔安槐只觉得自己站在喻润后面缩得越来越小,生平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要买高层,电梯从第一层升到二十一层为什么需要那么久的时间。
  “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跟哑巴似的。”孔妈妈半天没听到回音有些怒了,“我跟你说找到那么合适的不容易,你不要再马马虎虎的搞砸了,今年过年你要是再孤身一人,新年上坟的时候我就在你外婆墓地前挖个洞把你丢进去埋了。”
  “妈……”孔安槐头痛欲裂的打断了越说越离谱的孔妈妈,放软了声音商量,“我先去看了再说好么。”
  电梯门终于叮的一声响起,喻润先进了门,进门之后手指按住开门键,没看她,却让那电梯敞着门等她。
  孔安槐终于挂掉了那个让她倍感煎熬的电话,瞪着那扇一直开着的电梯门。
  她想等下一趟的。
  可是喻润不声不响的站着,摁着开门键,直到电梯发出超时的警报声。
  ……
  和喻润比脸皮厚这件事,她从来都只有输的份。
  认命的走进电梯,看着喻润继续面无表情的按了关门键。
  密闭空间,只剩下两个人,谁都不看谁,孔安槐努力的眼观鼻鼻观心。
  “相亲?”最终还是喻润先开口,两个字被他说的每个字的尾音都带着冰锥。
  ……
  孔安槐选择沉默。
  “企业高管?B大校友?”喻润看起来也没指望孔安槐回答,维持这这样的语速又问了新的问题。
  孔安槐不安的动了动,继续沉默。
  电梯又恢复了安静,喻润问完这两个问题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电梯到达的提示声响起,喻润先孔安槐一步出了电梯,只给孔安槐留下了一个背影。
  孔安槐咬着唇站在电梯里,手指甲抠到单肩包的拉链缝隙里,钻心的疼。
  ***
  相亲的地点是一家西餐厅,对方非常套路的选择了H市风景区的一家名气很高的西餐厅,据说还走了后门插了队才订到的位子。
  琴身悠扬环境优雅,桌位与桌位之间隔的很远,光线恰到好处的昏暗,制服笔挺笑容专业的服务员,轻声细语妆容精致的客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孔安槐很熟悉的,代表了都市中产阶级阶层的从容。
  她在门口停了一会,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其实现在头脑一片空白,喻润从电梯里走出去的背影和她常年做梦做到他冬夜离去的背影一直在重叠。
  心绪不宁,后脑勺一阵阵的抽痛。
  可到底仍然扯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走到了那一桌一边低头看菜单一边等她的男人面前。
  她不能回头,不能安慰,剪断了的绳子不能再一次系起来。
  相亲男姓刘。
  外表和杜温茂是一个类型的,斯文白净,彬彬有礼,不过人品比杜温茂诚实坦白很多。
  相比杜温茂在追求前还要摆足架势试探孔安槐,这位刘先生,在点完菜等餐前例汤的时候,就坦白了自己的立场。
  “我其实并不想参加这次相亲,愿意过来只是因为人情难却。”刘先生开场白很不错,起码拉回了孔安槐一半的注意力。
  “我工作很忙,并不希望自己的另一半也和我一样一心扑在事业上,结了婚,家里面总需要有一个持家的人。”刘先生的笑容里带着点抱歉,“孔小姐事业有成,在业界已经小有名气,我想,你肯定不会愿意在结婚后待在家里相夫教子。”
  餐前例汤适时的在这个时候被送了上来,孔安槐低头抿了一口浓汤,掩饰掉自己松了口气的表情。
  刘先生非常擅长社交,健谈但不聒噪,在说明清楚自己的意图后,就放下客套,表情放松的开始为孔安槐介绍这里的特色菜。
  选的话题都是平常寒暄的简单话题,孔安槐多少都能接两句,这顿饭,吃的比孔安槐想象中的惬意很多。
  她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目标明确,并且绝对不会走偏,她以前一直认为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但是最近却越来越犹疑。
  西餐上菜很慢,餐前酒前菜主菜甜点咖啡餐后酒,一道一道的上,总觉得吃一顿饭能吃到天荒地老,时间长了,聊天的话题就从一开始的寒暄开始变得有些深入。
  深入交谈的话题都很空泛,没有涉及到个人隐私,孔安槐并不排斥。
  而且在确定这位刘先生和她不可能会有后续后,她也需要和人聊聊天吃吃饭来转移自己渴望去找喻润的注意力。
  主菜上来的时候,他们俩已经开始探讨人生目标,刘先生说,他欣赏一切有明确目标的人,因为找目标这件事情本身就很难。
  孔安槐切小羊排的手停了一下,吃饭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如果你发现,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事和你定好的目标完全相反的时候,你会怎么办?”
  “有多想做?”刘先生笑看了孔安槐一眼,吃饭到现在,刚才这个目标的话题似乎是她唯一感兴趣的话题。
  他对孔安槐算是欣赏,看起来有距离感但是不觉得高傲,理智冷静但是不会让人觉得冷漠,只是这样的女人更适合做朋友,而不是娶回家。
  有多想?差不多就是现在就想丢下刀叉飞奔而去的程度。孔安槐心底苦笑。
  “如果全身心都想做那件事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你之前定好的目标是错的。”刘先生打了个比喻,“就像我之前给自己定了一个四十岁退休的目标,结果做着做着发现工作的乐趣远比退休大的多,所以我要改的是我之前四十岁就退休的目标,而不是逼自己继续赚钱存钱到四十岁就一定退休。”
  “那你怎么知道赚钱这个目标就一定是对的呢?”孔安槐放下刀叉,终于真的有了些聊天的兴致。
  “让自己觉得真心高兴的事,就是对的吧。”刘先生笑笑,抬手为孔安槐倒了半杯红酒。
  孔安槐意外,她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大部分让人觉得真心高兴的事,都不见得是好事。”
  纵情纵欲纵烟纵酒,当下都是真心高兴的。
  刘先生一愣,突然笑出声:“我终于知道你身上的压抑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你有良好的教育,根深蒂固的道德观,还拥有成年人对是非对错的判断能力,如果那件事情不是好事,为什么会让你觉得真心高兴?”
  “目标的对错不是那么简单的,人有时候会缩在自己觉得安全的范围内,如果你真的有犹疑,那么就让自己两边都接触一下,时间会给你答案。”刘先生抿了口酒,对面坐着的这个女人,一整晚都愁眉不展心神不宁,他知道今天不愿意过来相亲的人不单单只有他一个。
  只是他是因为单纯的不想,而她,看起来更像是为情所困。
  他居然有些好奇,像孔安槐这样的女人,能困住她的男人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喻润:相亲?真去?
老映:嘿嘿嘿,毕竟你只是一根火腿肠。。

  ☆、第三十二章

  相亲男刘先生; 出乎意料的睿智。
  孔安槐真没料到一场相亲能给她带来人生感悟,一顿饭吃完; 居然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和刘先生互留了联系方式; 道别的时候; 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刘先生可能会是很好的朋友。
  ***
  晚饭的时候喝了点酒,孔安槐叫了代驾。
  等了十几分钟; 来了个看起来不会超过二十岁的小伙子; 一路上不听孔安槐指路,硬要顺着导航,于是在高架上迷路了四五次之后; 终于磕磕绊绊的到家; 孔安槐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
  揉揉疲惫的眉心; 出电梯就闻到了烟味。
  皱着眉头等感应灯亮起,孔安槐看到靠着墙喻润,嘴里叼了一根烟,正定定的看着自己。
  喻润很少抽烟。
  七年前她只见过两三次,七年后一次都没有。
  但是现在跟个老烟枪似的垃圾桶上面都是摁灭的烟头。
  “你……”孔安槐皱眉; “这是抽了多少烟了?”
  喻润直起身,皱着眉又吸了一口手里的烟; 然后直直的走向孔安槐。
  孔安槐屏息,看着喻润在她面前站定,然后上身前倾,越过她的肩膀把吸了一半的烟头放到垃圾桶上摁灭。
  ……
  他身上的烟味更浓; 隐隐约约还有酒味。
  “你还喝酒了?”孔安槐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喻润的表情。
  喻润酒量和孔安槐比起来,差很多,差不多一瓶啤酒就会找地方睡觉的量。
  他现在眼周泛红,鼻息粗重,身体还有些晃。
  孔安槐下意识的扶住喻润的肩。
  喻润身体一僵,然后突然有些激烈的挥了挥胳膊,甩开孔安槐就立刻转身,大步走到喻泽的家门口,开门,进门,甩门。
  哐的一声巨响,墙壁都发出了嗡嗡声。
  ……
  孔安槐咬着嘴唇站在楼道。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很了解喻润,可现在生平第一次,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在孔安槐心目中,喻润对于选攀岩还是选她这个问题应该是没有任何纠结的,攀岩是喻润的梦想,而她只是他七年前想追的女人。
  所以那天当喻润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孔安槐心里认定了,那是他们两人之间最后的问题,她只要点头,他和她就再无可能。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问出口,大概是因为知道,一旦问出口了,喻润就不会再回头。
  和七年前一样,走了就是走了。
  可喻润没走,他还住在对面,这段日子好不容易在他眼底看到的暖意消失殆尽,他在等她。
  喻润现在的态度让孔安槐感到恐慌,她以为喻润可以和七年前一样,转身就走,功成名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深更半夜满身酒气的靠在墙上等她相亲回来。
  她拒绝他,是因为世界不同,她希望他在那个世界可以飞的更高。
  但是他如果因为她的拒绝,不愿意再飞了怎么办?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在喻润心目中有那样重要的位子。
  走廊上的感应灯亮了又暗,孔安槐直立立的杵在原地,她原本就瘦,此刻拉长在走廊上的影子变成了一条线。
  忽明忽暗,思绪缥缈。
  感应灯再一次灭掉的时候,孔安槐走到了喻泽家门口,按下了门铃。
  没人开门。
  孔安槐把感应灯拍亮,又按了一次门铃。
  默数了二十秒,咬了咬唇,再一次把手放到了门铃上,门就猛然被打开了。
  喻润站在门里面,赤|裸|上|身,只穿了一条棉质长裤,看起来完全没打算遮掩,就这样大喇喇打开门站在那里。
  孔安槐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就这样被戳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已经半夜,我喝了酒。”喻润陈述事实,“你如果要进来,我不保证你能原样回去。”
  ……
  本来说句话就要在心里演练好几遍的孔安槐现在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不进来?”喻润扯起嘴角,然后推推门,“那你让开我关门。”
  “……”孔安槐酝酿到觉得自己的手指甲快要把裤子抠破的时候,终于有了点勇气,“你……不会放弃攀岩的吧?”
  孔安槐看到喻润愣了一下,以为他是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你是不会放弃攀岩的,对吧?”
  喻润突然笑了。
  “我不放弃,所以我们永远都没有可能对么?”喻润声音低沉,和刚才在楼道里等她回来的暴躁样子完全不同,他现在看起来很平静。
  每次真的动怒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平静到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被冻住。
  孔安槐最怕他这个样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孔安槐急了,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拉住他后退关门的动作,又发现他上身什么都没穿她没有能抓住的地方。
  喻润低头看着孔安槐又缩回去的手,闭了闭眼,本来要关门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问:“那是什么意思?”
  本来想在自己耐心耗尽前关门的,却最终还是对这样小心翼翼的孔安槐心软了。
  问出这个问题,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
  那天的吻,是情不自禁,确实太快,他知道她一定会气到露出兔子牙,吻完后就做好了又得被她气一通的思想准备。
  但是相亲这件事仍然触到了他的底线,脑子一热就忍不住气上加气。
  而且果然,对面这个女人又一次一言不发。
  他恨死了她的一言不发。
  酒意上头,喻润眯起了眼。
  “孔安槐。”他听到自己阴森森的叫了她的名字,“这话是我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跟你说,离我远点,别再让我看到你。”
  门被呯得一声关上,墙壁再次发出嗡嗡的共鸣。
  孔安槐低头。
  她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她刚才脑子里有句话一闪而过,那一瞬间差一点脱口而出,如果他不放弃,他们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但是到底,没说出口。
  就因为犹豫了几秒钟,就错过了说话的时机。
  又看了眼那扇第一次主动对自己关上的门,孔安槐自嘲的笑笑。
  她一直都是这样,凡事深思熟虑,做事也好,说话也好,和风风火火直来直去的喻润从来都不在一个频道。
  哪怕鼓起勇气的时机,也总是差那么几秒钟。
  也好,这样的冲动来的汹涌,她也需要时间消化。
  ***
  孔安槐用极强的行动力迅速的在喻润的视野中消失了。
  民宿满员,她就干脆在公司休闲区弄了张床,吃睡都在公司,洗漱就走几步去民宿解决。
  助理小幺最近上班战战兢兢头皮绷紧。
  她真没觉得公司最近忙到需要孔安槐二十四小时在公司的程度。
  而且,她这个上司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工作闲暇的时候变得更加沉默,她们两个,已经很久没有执行喻泽要求的固定八卦时间了,杀红了眼卯足了劲做事,完全把喻泽耳提面命的劳逸结合抛在脑后。
  所幸,一个月后,喻泽回了H市。
  刚下飞机就给孔安槐打电话,彼时孔安槐正在头痛阳朔民宿的财务报表,因为杜温茂的那条微博再加上竞争对手趁机打压,阳朔新民宿预定进行的非常不顺利,他们已经赤字很久。
  请Whitehead的钱眼看真的要打水漂了。
  接电话的时候语气冰寒,吓得小幺拿着笔记本电脑挪着屁股悄悄的远离。
  “你来姨妈啦?”喻泽表现的犹如一个白痴。
  “我们快破产了。”孔安槐毫不委婉,说话的声音也没压低,唬得办公室里几个同事惊吓得面面相觑。
  “我这不就是回来解决这个问题的么!”喻泽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到了机场停车场,“晚上不要加班,我约了章天成一起吃饭。”
  “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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