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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我意-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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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束白菊分好放在三座墓前,沈多意拍拍手上沾的叶子,拍完又抓着戚时安的手给对方拍。他忽然紧紧攥住了戚时安的手,低着头说:“爷爷,爸,妈,你们看见了吗?时安戴着孝来的,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他。”
  戚时安抬手抱住沈多意:“没错,你还有我。”
  沈多意边哭边笑地撒娇:“我眼睛疼。”
  戚时安用衣袖轻轻擦沈多意的眼角,心疼地说:“那就不要哭了,我们回家。”
  他们两个并肩走下石阶,沈多意摘了孝帽,解了孝条,最后脱下了白色孝袍。走出墓园,天朗气清,他回头望了一眼。
  高声喊道:“我走了!”
  又低下声去:“我很好。”
  戚时安开车载着沈多意回了秋叶胡同,帮着家里收拾了一番,临走前沈多意向林瑜珠和费得安道谢。
  林瑜珠放心不下,拉着沈多意的手说:“在家里住一阵吧,你自己在家哪受得了。”
  戚时安上前:“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多意的。”
  夫妇二人都看着戚时安,出殡时戚时安戴着孝已经让他们疑惑了,但又不好意思询问。戚时安也有些后悔自己的情急,怕沈多意会难堪。
  不料手心一热,沈多意牵住了他,说:“叔叔,阿姨,其实我和费原一样。”
  费得安和林瑜珠反应了片刻,都吃惊地看着他。他大方地拽了戚时安一下,介绍道:“他叫戚时安,我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他非常非常好,所以我也很好,你们放心吧。”
  他们从家里离开,慢慢地从胡同尾往胡同口走去。戚时安心中酸甜难辨,忍不住问:“我真的非常非常好?”
  沈多意点点头:“你自己不觉得吗?”
  戚时安想逗对方笑:“我自己觉得也是。”
  先回了一趟温湖公寓,沈多意平息下来的心情在进门时就重新滚沸了,老人住的屋子都是有味道的,他一进屋就感觉心头和鼻间泛起了酸水。
  躺椅搁在阳台上,收音机放在茶几上,毯子堆在沙发上。
  一切都还没变,仿佛沈老并没有离开。沈多意站在客厅正中发呆,头顶的灯亮着,但他心里的一片天地却寸寸变暗。
  戚时安说:“多意,收拾东西跟我走,别留在这儿。”
  沈多意转身看他:“装修完入住的那天,我捂着老头的眼睛进来,问他惊不惊喜。他乐呵呵的可高兴了,拄着拐杖在屋里来回转悠,说没想到能住这么漂亮的房子。”
  “冬天陪他泡温泉,夏天陪他钓鱼,他最喜欢坐在躺椅上看景儿,或者听着评书去见周公。”沈多意深吸口气,然后重重地呼出来,“总归没留什么遗憾。”
  简单收拾了一些衣物,沈多意和戚时安离开了温湖公寓,他暂时应该不会回来了。
  戚时安的公寓什么都有,所有日用品都提前准备好了。他们两个忙碌了一天,已经身心俱疲。沈多意把自己的衣服挂进衣柜,站在柜门前发呆,总是控制不住地恍惚。
  “多意,”戚时安走近,“别愣神儿了,洗个热水澡,睡一觉。”
  沈多意拿上睡衣进了浴室,他泡在浴缸里找到了满足的安全感,热水包裹,周身都是暖的。洗完澡回到卧室,戚时安拿着毛巾坐在床边,看样子是准备给他擦头发。
  他走过去蹲下,张手环住了戚时安的腰。
  毛巾搭在头发上吸收水分,渐渐的潮了。戚时安感觉自己腰腹间也湿了一块,他抓住沈多意的肩膀,推开一点才发觉沈多意在哭。
  “不好意思。”沈多意仰起头看他,“我最近可能会经常哭,我也不想,可我做不了主。”
  戚时安把沈多意拽上床按倒,然后去洗了把毛巾,回来时沈多意又沾湿了枕头。他把毛巾敷在沈多意的眼睛上,哄道:“再哭五分钟就睡觉,不然两眼会很疼。”
  沈多意闭着眼睛抽噎,眼前的黑暗让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他安静下来,希望沈老能给他托一场梦。
  戚时安洗完澡出来见沈多意已经睡着了,他翻身上床躺在旁边,把沈多意抱进怀里。相依为命的至亲走了,沈多意恢复得越快,他反而越担心。
  厚重的窗帘拉着,卧室内一片漆黑,两个人拥在一处酣睡,暂时忘记了无限烦恼。
  不知睡了多久,戚时安觉得又冷又潮,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拧开床头灯就听见了一声叫喊。沈多意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他在黑暗中挣扎起身,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卧室。
  “多意!”
  戚时安迅速下床跟着,“嘭”的一声!客厅的门打开又碰上了。他鞋子都来不及换,拿着钥匙就追了出去。
  乘坐另一部电梯下楼,冲出大堂时只见沈多意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戚时安急火攻心,甚至差点撞倒经过的人,他长腿大步地奔出去,终于在跑出公寓门口后放慢了脚步。
  沈多意一派恍惚地站在梧桐树下,目光空洞地望着车来车往的街道。
  戚时安走过去,自己先红了眼睛:“多意,你不要吓我。”
  “我不是……”沈多意蹙着眉看向长街尽头,“我明明看见我爸妈了,他们来接爷爷,一直喊他。爷爷跟他们走了,他都不等我……”
  戚时安捧住沈多意的脸:“爷爷已经走了,我们今天一起为他送行,你忘了吗。”
  沈多意的眼神终于聚焦了,他点点头:“原来我忘了,他已经走了。”
  折腾了一遭,回去的路上沈多意一言不发,像知道自己犯了错误的孩子。他进门便默默地去卧室睡觉,上了床钻进被子里,裹着自己紧紧闭上了眼睛。
  戚时安放不下心来,干脆坐在旁边看书,后来发觉翻书会有动静,于是又转移到了偏厅。一整天没上班,本就工作量翻倍了,现在欠的债更难计算。
  他打开电脑开始加班,顺便防止沈多意再做噩梦跑出去。桌上的文件和资料越堆越多,转眼已经铺散到了地上。
  沈多意没再做噩梦,安稳地睡了一觉,翻身时挨向旁边的位置,却迷糊间扑了个空。他再次醒来,发觉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放轻脚步走出卧室,沈多意站在门边看见了伏案工作的戚时安。
  疲倦、烦恼、冷静。
  独自支撑,只露从容。
  沈多意那一刻就醒了。
  他转身进浴室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明白不该继续沉浸在痛苦中浑浑噩噩,而是要抬起脸来和戚时安齐头并进。
  他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用仅有的一袋面包做了四个三明治。端着盘子走到偏厅,明显的脚步声终于令戚时安在文件中抬头。
  他轻声道:“戚先生,吃点夜宵吧。”
  他们两个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吃夜宵、喝牛奶。戚时安吃了三个还意犹未尽,贪恋地抱着沈多意不肯撒手,委委屈屈地说:“忙死我了,中央街没有比我更忙的老板了。”
  沈多意把一沓白纸摞好放在面前,然后拿起笔来:“在做大行情分析是么,我帮你。”
  戚时安还不放心:“你去休息,我自己弄得完。”
  沈多意已经下笔:“一起弄完,再一起休息。”
  他们一同伏在桌前,戚时安分析,沈多意出图和计算数据。偶尔对视一眼,偶尔又互相质疑,质疑得起劲时就变成了抬杠。
  沈多意瞄了眼电脑屏幕:“3000点以上的已经开始翻倍了。”说完低头在数据表上圈了几支,“这几个你看看,是不是有点悬?”
  戚时安说:“震荡筑底,后市没准儿能拔头筹。”
  他们加班到半夜,期间戚时安又往医院护士站打了个电话,可惜章以明还没有醒来。沈多意把桌面上的文件收拾整齐,又用夹子把自己做的数据分析夹好。
  忙碌使他忘记了其他烦恼,他伸个懒腰看见了阳台上的天文望远镜。
  沈多意骨碌起来走到了阳台上,他随地坐下低头对上了镜片。视野中一片漆黑,他也不会调焦,但他知道戚时安会来帮他。
  果不其然,身后堵上了一面胸膛,戚时安环着他调整焦距,很快视野中出现了浩瀚星空。
  “看见了吗?”
  “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
  “看见我妈了,她今天好美丽。”
  戚时安又想笑又心酸,抬手摸在了沈多意的后脑勺。沈多意甚至不敢眨眼,生怕眼中的斑斓世界消失。
  他轻声说:“多了一颗很亮的星星,是不是爷爷?”
  戚时安抱住他:“是,代我向爷爷问好。”
  沈多意转身圈住戚时安的肩膀:“你说得对,所有不幸都没有为什么,有的只是不想面对和难以接受。”
  他们情比金坚,但前行的路上总会有波折和磨难,现在他们同时走到了最艰难的时刻。戚时安的挚友生死未卜,还有料理不完的公事加身。沈多意没了最后的亲人,再一次经受人生的大悲大痛。
  彼时同甘,此刻他们也可以共苦。
  互相拥抱,说不清谁给了谁力量。
  沈多意扶着戚时安的肩膀,注视着戚时安的眼睛:“我喜欢的东西你都能猜到,我说的谎话你也都能看穿。”
  戚时安问:“那我呢?”
  沈多意说:“那你走的路,我会永远作陪。”


第57章 
  雅门汀公寓并没有因为多住进一个人而变得热闹; 反而两个人窝在一起看电影或工作; 带来了双份的安静。
  这份安静在李阿姨进门的那一刻被打破; 沈多意从戚时安的怀里蹿出去,慌忙地整理好衣领。戚时安倒是淡定得很,还坐在原位盯着电视屏幕。
  “哎; 你们在家啊。”李阿姨倒是自然,“不用管我,我直接开始收拾了。”
  李阿姨说是不用管她; 但问题实在是多; 刚搬出来吸尘器,就问:“今天怎么没上班啊?听你妈妈说忙得都半个多月没回家了; 让你们有时间回家呢。”
  距离沈老离开已经有半个多月了,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沈多意渐渐走出了阴霾; 闲下来时还是会想起,但每当他想了; 就等晚上看一看星星。
  自我化解是最有效的药剂,何况他还有戚时安的陪伴。
  吸尘器的声音很吵,他们两个转移到了阳台的吊椅上; 巨大的工作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立冬后戚时安终于扛不住闹了场病。
  输了两天液,每天两顿退烧药,昨天总算恢复了些精神。沈多意找了条毯子给戚时安盖上,又去倒了杯热水。
  他紧挨着对方坐下,鸟巢状的吊椅微微摇晃; 舒服得令人昏昏欲睡。“你休息一会儿吧。”沈多意让戚时安靠着自己的肩膀,然后打开了电脑,“我看看安妮把文件发过来没有。”
  戚时安说:“以前年底的财务审核都是章以明盯着,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醒。”
  沈多意安慰道:“章先生的情况不是已经很稳定了么,相信只是早晚的问题。今年的财务审核我来负责,别担心。”
  戚时安伸手敲了自己的邮箱账号,然后做起了甩手掌柜。他靠在沈多意的肩膀上,嗅嗅对方的头发,或者蹭蹭对方的耳廓,说:“沈主管还能负责财务审核呢,真能干。”
  一间大公司一整年的财务数据,庞大到令人汗颜,但沈多意面色沉静,目光在电脑屏幕上移动:“行业差别,明安和哲思加起来的数据其实也没有保险公司的多,而保险公司每年年底的财务审核都是我们精算部盯着。”
  戚时安酸溜溜地说:“你以前在大国企,当干部的可能性还挺高,跳槽以后有没有后悔过?”
  沈多意认真地想了想,回答:“其实有过。保险公司食堂的菜式比较多,而且都是请的大厨掌勺,比外面餐厅的东西还好吃。”
  “真的?”戚时安跃跃欲试,“我现在转行去卖保险还来得及吗?”
  他们俩聊天,谁都没注意到吸尘器的声音停了,李阿姨已经进了卧室,站在床边喊:“要不要换寝具啊?”
  戚时安回道:“换厚一点的,天冷了,衣柜也整理一下。”
  沈多意合上电脑,稍微转身摸了摸戚时安的额头,放心下来:“这两天没再烧了,明天再休息一天,还是去上班?”
  “上班吧,有会要开。”戚时安摸着腹肌,“饿了。”
  刚十点钟,吃完早饭都没仨钟头,沈多意白他一眼然后从吊椅上下来,挽着袖子往厨房走去:“等着啊,给你准备猪饲料去。”
  戚时安配合得哼哼了两声,然后给游思打了个电话。这两天生病没去探视,也不知道章以明怎么样了。
  “哎呀!”
  听见李阿姨叫了一声,戚时安挂断电话走进卧室,还以为对方弄坏了什么东西。
  “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说你不要生气。”李阿姨关上衣柜门,把地上装垃圾的纸袋拎起来,“我看沈先生蛮好,你不要管不住自己。”
  戚时安觉得莫名其妙:“我怎么了?”
  李阿姨摆着臭脸走到他面前,然后打开垃圾袋给他看。戚时安狐疑地低头一瞧,那条黑色蕾丝内裤居然被卷成一小团丢在了里面。
  “我悄悄帮你扔掉,但是再发现一次我就不帮你瞒着了,缺德!”李阿姨义正辞严,“还带回家里,真是不知好歹!”
  戚时安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李阿姨进浴室打扫了,他气得冒烟儿,走路都六神无主像高烧复发。
  “怎么了?”沈多意打着鸡蛋见戚时安走来,担心地问,“章先生有事?”
  戚时安如丧考妣:“臭老太太把那条蕾丝内裤扔了,还骂了我一顿,说我缺德。”
  沈多意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乐得把蛋液都洒出去一星半点,心中大喊“扔得好”,但表面哄道:“没事儿,咱们再买,买一盒。”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准点到了公司,戚时安直接上楼开会,沈多意在办公室忙着进行财务审核,下午还有培训要做。
  “沈主管,洲立国际的杜先生来了,他没有预约,但是很急。”
  沈多意正在检查数据链,头都没抬:“请他去会客室,他爱喝龙井,我等会儿过去。”
  市场总有风险,客户在波动面前也时常按捺不住找来咨询,沈多意忙完手头的事情,立刻把手机调成静音前往了会客室。
  一场谈话既要分析行情变动,也要规划对方公司的后市走向,还要安抚客户的情绪。他说得口干舌燥,等结束时发现有七八个未接来电。
  水没来得及喝,沈多意立刻拨了回去,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他紧张地问:“游小姐,是不是章先生有什么情况?”
  游思激动地喊:“他醒了!一刻钟前醒的!”
  沈多意马上跑出了会客室,赶到会议楼层后门都没敲,直接冲进了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投来,戚时安站在幕布前也看着他,问:“出什么事儿了?”
  沈多意的胸膛起伏着:“章先生刚刚醒了,您快去看看吧。”
  会议暂时中止,戚时安拿上手机和外套就往外冲,进电梯一看才发现了那么多未接来电。他和沈多意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医院,行至病房门前时先听见了里面的哭声。
  戚时安心中一沉:“是醒了……还是挂了?”
  沈多意砸他一拳:“醒了!”
  推门而入,章以明靠坐在床头,薯条在旁边大哭不止,游思淡定地坐在床边,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情况。
  见他们进来,章以明瞬间伸出了手,戚时安快步过去以手相握,骂道:“你还知道醒啊,我以为你从此就成植物人了。”
  章以明还很虚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出事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活不成了,没想到命还挺硬。”
  薯条还在哭着,沈多意上前给他擦了擦眼泪,问:“怎么了宝贝儿,爸爸醒了,应该高兴啊。”
  “他吓的。”游思恢复得很好,已经忍不住化上了淡妆,“医生围了一圈,又检查又拔管,他以为自己死了爸了。”
  章以明牵动伤口“嘶”了一声:“你会不会说话,我都这样了,不能哄哄我?”
  游思骂道:“你还好意思说,我自己还一身伤呢,守了你半个多月才醒。”
  平时静若无人的病房霎时间热闹起来,戚时安说:“你俩算了吧,你吊了他好几年,现在等他半个月,就当扯平了。”
  沈多意看向章以明:“章先生,你快点好起来,游小姐说你醒了就结婚,而且公司还有那么多事儿需要你。”
  章以明摩挲着抓住游思搭在床边的手,摸到对方无名指上的戒指才安了心,他认真地回复道:“医生说我要是完全康复,至少还要一年半载,而且还有无法完全康复的可能。”
  戚时安已经估计到了,出声安慰:“那你不要多想其他的,好好养着。换个角度想,那么严重的事故还能捡条命,已经很幸运了。”
  “我知道,我挺知足的。”章以明看看游思,“我们俩准备去悉尼,过过一家三口的日子。”
  游思开口:“迟了几年,应该好好补偿孩子。而且他的身体需要休息,所以我想带他回悉尼静养,别的就不管了。”
  戚时安和沈多意对视一眼,都很赞同。没什么比健康更重要,何况章以明短期之内根本无法恢复。戚时安表态道:“那你们去那边以后别吵架,别翻旧账,祝你们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章以明笑着,很平静地说:“时安,公司就交给你了,我准备把股份都转让给你。”
  沈多意抱着薯条坐在椅子上:“章先生,你可以吃红利,没有必要脱离公司,毕竟明安是你们一起创立的心血。”
  “不,那不公平。”章以明很坚决,“股份转掉,我拿着一大笔钱就和老婆孩子逍遥快活去了,以后累死累活我可不管了。”
  游思笑着说:“谁跟你逍遥快活,等你好了,给我累死累活办个思明金融出来。”
  戚时安明白对方的想法,但也有出于对公司的考虑,回应道:“你的股份我不会全部接收,否则我就拥有了绝对权力,那样的话对现代企业没有好处。”
  章以明点点头:“那就内部认购,让高管们分一分,之后高级合伙人的位子谁坐,就不关我的事了。”
  正值中午,他们几个在病房一起吃饭,游思边吃边给章以明喂食。被营养液吊了半个多月,章以明吃得很痛苦。
  薯条忽然问:“那我到底叫章薯条还是游薯条啊?”
  沈多意故意逗孩子:“你还差点叫戚薯条。”
  碗里的鸡腿没了,他扭头看旁边的戚时安,戚时安生气地说:“话那么多,我看你也顾不上吃。”
  沈多意随他去,小声说:“开玩笑呢,别气别气。”
  “时安叔叔。”薯条自己想了想,“我觉得你儿子应该叫薯片,我们俩可以弄一个组合套装!”
  游思乐得差点把汤洒章以明一脖子,沈多意也笑呛了,戚时安烦道:“谁跟你组合套装,你找番茄酱组合去。”
  吃过午饭,戚时安和沈多意回了公司,路上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情都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们是不是总算等到雨过天晴了。
  两个人在高压工作下忙碌,每日同进同出,但在公司所交谈的内容永远都是工作相关。或许是行事太过磊落,也或许是业绩太过突出,反而和平得很,几乎没人议论。
  “沈主管,这是培训会的人员考核表。”助理姑娘烫了头发,还做了指甲,看上去很不一样。
  沈多意接过:“我十五分钟弄好,你到时候直接进来拿,然后出公告。”
  “好的,我知道了。”助理姑娘没走,小心翼翼地问,“沈主管,我年底结婚,您能不能作为公司方领导出席,在婚礼上说两句呀?”
  沈多意没想到还有这么个事,抬头说道:“先恭喜你,但是你也知道最近公司有多忙,我不一定有时间。或者你问问唐主管,我们俩平级,一样的。”
  助理姑娘耿直地说:“可我一直跟着你干活,其实我特别担心你再升职以后就换助理了。”
  沈多意好笑道:“我现在是主管,升哪去啊。行了,有空的话我到时候会去的,实在没空也别对我闹意见,肯定包个大红包给你,总之先祝你新婚快乐。”
  办公室安静了,沈多意继续工作,他打开考核表出分,想起了给齐组长做伴郎那次。他没精力可惜与对方的关系,只是因戚时安当时那句话而有些怅然。
  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
  笔尖停顿,沈多意被万千思绪缠绕着。他知道两个男人省事很多,既不用领证,也不用办婚礼,有的甚至不用告诉任何人。
  可实在是喜欢的话,总归有些遗憾。
  内线电话响了,他接起,听见戚时安说:“晚上盯盘,你回家早点休息。”
  “好。”沈多意应了一句,挂断电话后抿住了嘴唇。他在犹豫,在掂量,而当他思绪纷杂理不出一个决定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一声。
  戚时安发信息补充道:“睡前发晚安给我。”
  沈多意看着信息出神,直到屏幕黑掉。而屏幕锁住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却好像豁然开朗。他和戚时安重逢后的联系始于交流问题的邮件往来,他们的好感与欣赏产生自会议上的交谈和争执,他们的契合有一半是源于工作。
  既然约定俗成的仪式他们需要免去,那他就用另一种方式弥补。
  沈多意重新打开手机,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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