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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艳伶-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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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六爷抚须道:“算是快了,但总归脱不了一个野字,一个粗字。”
  商秀儿瘪了嘴,心道:“我自然知道,并不用您老人家来特意提醒啊!正因如此,难道不应该找人好好说戏么?”
  萧六爷又道:“你那天演《挂画》,只一会儿我就叫停了,可知为何?”
  商秀儿道:“是我基本功不好,路子不正。梁师父扳了我很多不好的地方。”
  萧六爷摇摇头道:“这不是主要的原因,这出戏想必是你自认比较得意拿手的戏吧,演起来也的确如此,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做派极稳。”
  商秀儿越发不能明白了,功夫稳当难道不好么?
  萧六爷道:“你学到了一招一式,你踩上椅面便是八风不动,待到登上椅子扶手,仍然是稳如磐石,可你不懂得台下的人想要看什么,他们并不想看你在台上炫耀扎实的腿功,这出戏倒是内外行出奇的统一。”
  萧迁略略向前探了身子,问道:“这出戏重点在于险,你一点‘险’都不给人看,还有什么意思?”
  商秀儿道:“我脸上有……”
  “可别提你脸上有戏。”萧迁打断了她道:“你身上没有惊险的作态,脸上却一脸惊慌,这样才更违和,还不如脸上也像木头呢。”
  萧迁站起身来,绕着他坐的这把椅子,椅子是小叶紫檀的,有些年头了,所以泛着乌黑的光泽,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弧度看起来极舒服的椅背,道:“台下的看客,要看的是惊险劲儿,这并不是哗众取宠。这出戏是极贴合平时家常过日子的情景的,本来姑嫂二人就是青春芳龄的小姑娘,半是挂画,半是玩闹,你自己想想,若是现在,你就踩在我这张椅子上去挂画,会不会心里边儿害怕,会不会站立不稳?”
  商秀儿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第32章 不一样的世界
  萧迁道:“所以这戏别小看了它,我迄今为止没看到演的好的,挂画的时候,一招一式要有人间烟火气,要玩闹中有小害怕,要不稳中求稳,看客看你险险要摔将下来,却又稳住,这才有个惊,惊又是虚惊,进而才会有大好儿,你懂么?”
  他看商秀儿专注的盯着椅子,似乎已经陷入了想象中的舞台上,轻轻咳了一下,商秀儿才恍然惊醒一般,抬头看着他。
  他接着道:“你注重台上稳,这原本是没错的,但是也要看演什么戏。我说这些,不是要教你怎么具体来演这出戏,而是想说,一台好戏出来,你要有功夫——这功夫包括你戏里的基本功、你的底蕴,这些能帮你设计好每一句唱、每一个动作。可光这些还不够,你还要有更深刻的揣摩,什么环境下演,给什么人演,别把曲意迎合视为卑微低贱,看客永远是伶人的衣食父母。伶人现在地位虽然不想再早以前那么低贱,但若真把自己供的高高的,可就没人买账了。”
  商秀儿觉得自己被萧六爷的话引进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原来的那个商秀儿是那么肤浅蠢笨哪!只知道凭着一点点先天的悟性,看一出,偷一出,那些出“私淑”的戏,虽然几天就能学会,但那时的她只会把曲调唱对了,再唱的婉转优美一些,每贴一出新戏,叫好声不少,她就在那声音里沾沾自喜着,却不知也不曾用心琢磨过唱词的深意,若不知其意,又如何向曲词里注情?又如何演的好?现在看来,以前那个自己,别说是能演,恐怕连一个“会”字都当不得。
  萧迁露出了疲态,揉了揉太阳穴,又饮了一口茶,道:“至于说戏的师父,我没请,也并不打算请,就由我来亲自说给你听。我既然留了你在萧园,便不会将什么事都推给聘请的师父们。”
  他颇为自傲的道:“论起说戏,也不会有谁比我说的更通透。每隔一个月,你来找我一次,像今天这样,我为你解惑答疑。你别觉得隔的时间长,一个月的时间,你需要自己慢慢琢磨体会,需知贪多嚼不烂。”
  商秀儿脸上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她重重的、深深的向萧迁拜了一拜。
  萧迁又凝重的道:“虽然引子可能是从某部戏开始,但若你真的把我跟你说的戏,只当成怎么演好一部两部戏,就辜负了我的教导。松香,送商姑娘回去吧。”他靠在椅子上,不再言语。
  松香在外面掀了帘子,做了一个向外请的姿势,恭恭敬敬的轻声道:“商姑娘,您请。”
  其实路倒不远。
  商秀儿来往于莺园和莫忘居之间,也自己走过几次。
  观音的别扭性子商秀儿也听谷师父多少说过一些,她不乐意打理萧六爷的内宅,因此宽泛的很,总有内宅的莺莺燕燕跑出来想看看这位六爷留下来的非姬非妾也非徒弟的商秀儿姑娘。
  看看也就算了,但却有几个围上来说些三不着两的话儿,商秀儿难免尴尬,又不好对萧六爷这帮子姬妾说些什么,萧迁从谷师父那听说了,便派了松香这个差事。
  松香原就是张冷脸,来回了几次,果然有效,此刻他像往常一样跟在商秀儿后面。
  他和鼓槌儿、马尾是商秀儿在这座庞大无比的萧园里相对来说稍微脸熟点儿的人了,这辰光路上树荫浓密,萧迁爱这声声蝉鸣反衬下的寂静,所以不叫人粘知了,日光从林叶缝隙中穿透下来,商秀儿看着精心铺就的鹅卵石路上的点点斑驳,有种说不出的疏离和压抑的感觉。
  商秀儿到了莺园门口,她看得出松香不喜欢她,想必是为了鼓槌儿的缘故,待要问问鼓槌儿现在怎么样,又觉得无从问起,尴尬间瞥见谷师父从屋里迎了出来,恰好这会儿又透了一阵穿堂风过来,凉爽中商秀儿松了一口气,客客气气的道:“多谢。”
  看着松香离开,商秀儿进了门,那种巨大的喜悦感和兴奋感转瞬就掩盖了刚才因为松香的疏远导致的小小难过,她扶着谷师父的肩膀,满脸都是笑,恨不得蹦几个高儿的道:“谷师父,六爷他要亲自给我说戏呀!”
  商秀儿学的东西,不知不觉的多了起来,原来她觉得,锻骨、练功,再听两位岳师父的课,已经让她再无一丝余力了。但慢慢的,又加了抚琴这种在商秀儿的脑海里属于名门闺秀才学得的技艺。
  萧六爷一定要让她学一样乐器,她本属意笛子,但萧六爷和谷师父却一齐反对,一个怕影响脸型,一个说吹笛子用气与唱不同,怕拐带歪了,因此学了琴。
  用萧六爷的话来说,场上也用得着,起码不用在台上假比划,让乐队的师父弹月琴冒充了。
  除了吊嗓子以外,谷师父终于开始教她咬字,发音吐字是否清晰,除了用气,还有嘴皮子上的功夫,每日商秀儿捧着十三辙苦苦琢磨,倒也不觉得苦,只和谷师父打趣:“这回真是应了‘嘴皮子都磨出茧子’的话了!”
  商秀儿每日都在锻骨和练功,她已经不那么怕梁师父了。
  梁师父仍然还是每日皱着眉毛,处的时间久了,商秀儿也摸清了老爷子的习性,若是他嘴边的法令纹松了,便是对方才的动作还算满意了。
  也或许因为确实下了苦功,心眼儿里立了志向要尽可能的学好,商秀儿不再怕这几位被萧六爷请了专门来教导她的师父,慢慢的有时候还能有说有笑的聊会子天。
  这几位师父,真的是沙里被埋藏的黄金,他们倒是都有个相通之处,就是狂傲的很,寻常的角儿并不看在眼里。
  平日商秀儿是被打击惯了的,但教课之余闲聊的时候偶尔谈起她心里的名角儿,却多半也要被师父们嗤之以鼻,商秀儿虽有不服,却奈何师父们看过的戏多,实打实的把这些个角儿的戏掰开了揉碎了和商秀儿说,这里不足,那里过火,偏偏商秀儿自小儿在看戏这件事情上记性一直很过硬,回想起来,倒真的是如同师父们说的那样,最后只有五体投地的份儿。


第33章 宝藏
  商秀儿只佩服萧六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么多高人,有的是萧六爷请来的,有的则是萧六爷一直养着的,据谷师父说,那日观音台上为她伴奏的一套乐队班子也是萧六爷平日养在萧园的,再联想到随喊随到的五盏灯,想必这样的人萧园里还有不少。
  商秀儿只暗暗咋舌,这位六爷真的是太爱戏了。
  其实以萧六爷的身份地位,开口请些个有名气的人来萧园教商秀儿是不难的,难得的是他挖到了这几位师父,更难得的是这些人真心服萧六爷,也愿意对商秀儿真心相待的传技授艺。
  商秀儿自忖在外面跑了那么多年,好多角儿或傍着角儿的琴师、教习,也颇有耳闻,但这几位,她是真的没听说过,他们并不是寻常在戏班子里讨生活的人,似乎对于红不红的也不甚放在眼里了。
  或许也就是因为这见过红透半边天也见过潦倒无人问的沧桑阅历,师父们在意的只有真正的技艺——这无疑让商秀儿又深深的为以往那个只看到叫好叫座的“九龄秀”自卑了一次。
  九九已经过半,商秀儿看着眼前的九九消寒图,这是小岳师父布置的功课。
  两位岳师父——岳麒和岳麟是孪生的兄弟俩,商秀儿之前听萧六爷说过这两位师父,是各擅诗画的风流人物,出身南郡岳家,因为原本家境就好,年轻的时候志不在官场,不曾参加过科举,只是兄弟同行到处游历,增长见闻,最后落脚在这繁华的霍都。
  “大岳”和“小岳”的称呼倒不是商秀儿自己个儿这么叫的,而是两人以诗画闻名中原以后,文人圈子里就这样叫了起来。
  向来才高的人总有些傲骨傲气,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两位愿意应萧六爷的请求来教商秀儿。
  小岳师父岳麟擅画,商秀儿跟他学了大半年,现在看着手里的画卷,无论从笔法还是风骨,她都看不出哪里好,不由得有些泄气。
  虽然沮丧,听见外间响动,知道是老师来了,她急忙掀了帘子出屋,矮了身拜道:“小岳师父。”便将人迎了进来。
  进来的人是岳麒,他脸膛方正,两道浓眉和修的不长不短的胡须上都沾了雪花,因天气太冷了,所以鼻头冻的有些发红。
  岳麒全身上下裹得厚厚的,进了书房,便解了貂皮领子的斗篷,露出一身墨青暗花锻的棉服,在商秀儿面前站了良久,想说什么,却忽的打了个大喷嚏。
  看到商秀儿递过来一杯热茶,他忙接过来道:“你这屋子每次都和别人不同,怎么不烧的暖暖的?莫不是下面人背着萧六爷捣鬼故意难为你?”
  商秀儿急忙关了窗,道:“小岳师父,冬天屋里不透风,再烧的暖,人就容易惫懒,我特意让她们别把火盆烧的太旺。谷师父还怕我被烟熏了嗓子,让我开窗透气,所以屋子里不暖和。师父若冷,我让青玉多加些炭。”
  她正要喊青玉,岳麒摆手道:“算了,即使如此,别熏坏了你千金不换的嗓子。”
  青环倒有眼力架儿,忙将椅子往火盆处挪近了一些,岳麒才不顾形象的窝在那张太师椅里,将斗篷围在身上,仿佛盖了床被子一般,只皱了眉头,看着商秀儿。
  商秀儿这时才有些反应过来,迟疑道:“难道是大岳师父?”
  岳麒将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跺,道:“我兄弟二人教你时间也不算短,怎地到今天还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商秀儿知道岳麒只是佯装生气,不由得笑道:“实在是二位师父生的太像了些,连胡子修的都一模一样。怎么今日不是小岳师父来?”
  岳麒道:“他上次在你这授完课回去就有些受凉了,所以今天还是我。”
  商秀儿又歉然又有些着忙道:“还是我这屋子太冷了。”说罢又要喊青玉加炭。
  岳麒阻止道:“休管他,他顾着风度,穿的又少,明明在你这冷的直哆嗦,也不肯靠着火盆取暖,病了又不乐意喝苦药汤子,也是活该。”
  两位都是师父,商秀儿不能和岳麒一样开小岳师父的玩笑,道:“小岳师父既然不爱吃药,过会儿我拜托谷师父过去瞧瞧,谷师父熬的汤水好喝,也没太大药味,发发汗或许就好了。”
  岳麒点点头道:“也可。你把画拿来我看。”
  两位师父虽然分工不同,但却不是说小岳师父教画,大岳师父便对画画一窍不通,他只是更擅诗文而已,因此平日也偶尔提点几句商秀儿的画功。
  商秀儿有点忐忑的把九九消寒图递过去,画虽然不尽如人意,但也是她每天冒着风雪在梅树前绕来绕去,看了许久才记下来的,回来每天无事就画,也画了十数张,这张算是最好的,其余已经被她丢进了火盆。
  此时她看着岳麒慢慢展开画卷,生怕他觉得不好,一生气也丢在火盆里去让这幅画去找同伴。
  岳麒倒没那么严厉,这女学生最初就是一张白纸,半年前连握笔的姿势都不对,现在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画的虽然没有灵性,没有那种寒梅顶风冒雪的疏狂劲儿,但却中规中矩,能看得出一笔一划都是下了死功夫练过的。
  假以时日,真能到了有感而画、画有所感的地步,才算是学成——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学不成一个画家。
  话又说回来,若真的把一个萧六爷看好的女伶教成了一个画家,他兄弟两个也要去跟六爷请罪了。
  商秀儿看他边品茶边微微点头,心里才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又听岳麒问道:“还未着色?”
  商秀儿道:“线稿小岳师父还没准,不敢先着色。”
  岳麒道:“我看你这枝梅花有些嫩生生的味道在里面,用红梅吧。”他思考了一下,又道:“既是红梅,给你半个时辰,题首五言的诗。”
  他看商秀儿面有难色,立刻竖着眉毛道:“俗话说读遍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偷,平日没少教你,对子也对过不少,怎地做不出来?”


第34章 年华
  商秀儿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作诗。
  她知道大岳师父平日性格爽朗,好说话,性子却比小岳师父暴躁得多,肯定见不得她露怯或者找借口,便不再多说,慢慢磨蹭到书桌边,边磨墨,边搜肠刮肚的想。
  岳麒这才舒展了眉头,看着商秀儿双眼望天,冥思苦想,失笑的摇摇头,只喝茶等待。
  他掐着时间,眼看着快到了,商秀儿才肃立在书桌前面,悬起白生生的腕子,五指如同嫩笋一般提了笔,另一只手则轻轻擎着右腕,微微低垂了脖颈,认认真真的写起来。恐怕因为是第一次题诗,仿佛还有些紧张,嘴唇微微的咬着,仿佛这样便能在书写的时候有点儿助力似的。
  一首诗写完,商秀儿嘘了一口气,然后轻轻拿起,吹干了墨迹,恭敬的递到大岳师父面前。
  不消说,她比刚才还紧张,因为岳麒正经是教她读书的师父。
  岳麒仔细看去,商秀儿这一手字也是他一笔一划教出来的,工整娟秀,有骨有肉,字如她人一般。若说性格软糯,有时候却十分倔强,他知道商秀儿每日的课业,单就锻骨和后面的身上功夫,若不是能吃苦的坚毅之人,万万挺不下来;可若说她狂傲,显然也不是,她并不做什么无谓的坚持。
  纸上写着简简单单的四行诗句。
  “红梅次第点,冬雪逐日消。遥请东君主,司春还盼早。”
  很普通的小令,还算应景,但岳麒的本意却不仅仅这样简单,将纸放到旁边案几上,道:“你用南腔念白,合着身段儿过一遍。”
  商秀儿心里过了一遍,才迈了步子。
  她跟梁师父学了这么久,一步一步仿佛尺子量过一般分毫不差,行动间两只手在身旁俏生生的摆动着,除此之外只见长裙微微抖动,如同水波一般,袅娜娜的走到岳麒面前立定,做了一个推窗的姿势,然后仿佛冷风吹了进来,脸略微偏了偏,纤纤玉手作势在嘴前呵了呵气,又搓了搓,方捏了兰花指,点了点窗外,吟道:“红梅次低点。”
  又双手展开,手里捏的帕子一挥,道:“冬雪逐日消。”紧接着,两手又合拢,做了一个祷告的姿势,道:“邀请东君主,司春还盼早。”
  岳麒道:“还算贴合。那么你说说看,这念诗的人物,该是什么身份?”
  商秀儿道:“是丫鬟呀。”
  岳麒又点点头道:“这诗若是大青衣念,可合适吗?”
  商秀儿想了想,摇头道:“不合适吧。大岳师父,我虽然做不出来更好的,但却知道自己这半斤八两,这诗里,有的字用的俗了,就像红梅啊什么的。”说完了自己也有些嫌弃了,又瞥见九九消寒图,灵机一动道:“大岳师父,换成墨梅合适吗?”
  岳麒道:“合适也算合适,但仍要看场合。且换了红梅,那么冬雪也要换,而且以大青衣的角色,再说后面这两句,便有失轻浮。”说完站起身来,也不管堆在地上的貂毛斗篷,俯身拿起那幅九九消寒图,喊了一直在旁边侍立的青环过来,道:“我就替岳麟做主了,这画可以贴在墙上了。”
  他回身看着商秀儿,商秀儿却没有功课通过的喜悦,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那四句诗,无奈却怎么都再也想不出来两句新的来了。
  岳麒看她纠结,笑道:“我给你出个主意吧。你想,既然是点九九消寒图,这可不是穷人家玩的起的玩意儿,天气寒冷,吃饱穿暖都成问题,哪有心情画红梅?所以若是台上有这么一场戏,起码也是个大家闺秀,既然这样,就一定会跟着一个丫鬟。那么这首诗的前两句,可让青衣念,后两句,则可以让丫鬟抢着说出来,一来一文静一活泼,这样的对比好看;二来,若是才子佳人戏,这句‘司春还盼早’可就是个引子了。”
  商秀儿不由得呆住了,细细的在心里琢磨了几个来回,原来……原来两位岳师父都是极懂戏的,敬仰之余,更加感激萧六爷的苦心,方眼睛发亮的看着岳麒,道:“大岳师父,这个法子好!”
  岳麒微笑起来,道:“这是我想出来的,可不是你想出来的。”
  商秀儿只愣了一会儿,立刻矮身拜谢了下去,道:“大岳师父,我明白了。”
  岳麒喜爱她聪慧,自忖也应该受她这一拜,因此并不扶她起来,只道:“这半年多的底子虽然打的仓促,但已经强过很多伶人。你不是要去考个女状元,或者做个女才子,因此现在也差不多够了,接下来的课,只会比今天还难,你自己要多费心力才行。”
  在商秀儿点完这九九消寒图的最后一点时,红梅开了满幅画面,窗外也已经是一片春光明媚。
  莺园的屋檐别致,上面种着一行迎春花,到了初春时节,十数条嫩绿枝条垂在窗前,上面星星点点的开着嫩黄的小花朵,又别致又喜人。
  春风又至,距离商秀儿来到霍都,已有一年有余。
  观音娘子她也没有看见过了,她知道赛观音住在竹园。
  以前的商秀儿,若是知道有这样一位传说中的名伶就在身边,怕不是要一日三趟的过去纠缠请教?但今时今日,她却不敢去打扰这位一句话便改变了她一生的人——说是不敢打扰,不如说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她认同福祸相依的说法,却没法完全释然。
  去年的那段时间和经历,于商秀儿来说,如同做了一场异常寒冷与屈辱的梦。
  商秀儿只想着,不要把它当回事罢。也只有如此,才能如同梦醒了一般,所有的不堪在她的“醒来过后的”生活里才能被那些妍丽曲词、淋漓的汗水、几乎无片刻闲暇的辰光和萧园的春夏秋冬遮盖过去。
  去年萧园的初春,商秀儿几乎无暇也没有心情去留意,今年走在园子里,却发现这里的春色如此热闹喜人。
  她攀着手中的花枝,大簇的重瓣桃花开满枝头,如同一树树锦霞缠绕,真个是千朵万朵压枝低。


第35章 争春
  一阵风吹过,桃花瓣儿不曾掉,倒是隔墙的玉兰树哗啦啦落下了巴掌大的玉白花瓣儿,有蜂儿蝶儿从墙那边飞舞过来,不知疲倦的绕着团团簇簇的香雪海般的花儿嬉戏着。
  此处花开,哪处花落,商秀儿矮了身子,绕过低压的枝条,在这园中流连穿梭。
  她偶尔抬头,能看到满枝花朵辉映下露出的那片湛蓝的晴空,忽然就觉得世事变迁的这样的快,春光也从来不曾驻足。她忍不住擎起了扇子,刚低低的开口唱道:“流水年华春去渺……”就听一阵嘻笑声就从院墙那边传来,听起来十分接近,商秀儿停住了身段,向月亮门那边看去。
  内外宅的花园由这处月亮门互相连通,平日商秀儿并不过去内宅,就算是外宅的景致,因为她素日的课业太满,也不是时时能出来游玩欣赏。但她知道从这边望过去,月亮门内是一株不知多少年岁的极老的牡丹桩子,取的花好月圆之意,刚才路过的时候一瞥,一并旁边环绕种的一圈儿芍药,似乎都已经发了很多郁郁葱葱的新叶。
  商秀儿呆立了片刻,正踌躇是否就此离去,就见一个看起来颇为伶俐的丫头从月亮门那侧过到了外宅这边。那丫头向花丛深处张望了一下,一看见商秀儿便脸上一喜的快步走到她面前,矮身施礼道:“商姑娘,我们苗娘子正在里面设了春宴游玩观景,请您过去一起游乐。”
  商秀儿此时深深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抽身离开,她再对萧六爷内宅的莺莺燕燕感兴趣,也不愿意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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