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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艳伶-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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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雪袖抬头,一霎那间觉得邝明珠眼中似乎有血色划过,心中却也有些了然,他必定是觉得自己没护住明玉郡主,因此提起来仍然心中愤恨,便柔声道:“我不以为苦。”
  她抬眼看着郡守府红墙之上的天空,道:“我喜欢唱戏,说实话,像您给出的这样的选择,我遇到过很多次。但是我想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在戏台上的快乐,学艺十年,说我虚荣也好,戏台上的那些个悲欢离合都由我来演绎,感染到戏台下的人们一片片的叫好儿,我喜欢那样儿的感觉。”
  宋嬷嬷再度瞪圆了眼睛,她拒绝邝郡守那是很应该的,可是,这话说的,难道以后是不想跟着太子吗?竟然把唱戏这种贱业看的如此之重!
  她暗自纠结气恼,可邝明珠却仿佛很了然商雪袖的想法,点头道:“所以啊。我从未把你当作她,你们两个不一样。”
  邝明珠微微的笑着,笑容里不免有些孤凄:“你不是明玉。但即使这样,就冲着你让我见到了和明玉相似的脸孔,我也愿意在你驻留南郡的时候帮你。明玉……不曾像你那样尽情的活过一回……”
  话说到这里,便是无尽的遗憾,直到商雪袖回了福南戏馆,想起来都觉得有些鼻酸,对这一番好意是真的无以为报,若真想报答,恐怕只有多唱几出戏了——想必邝大人更想看的,应该是她在戏台上酷肖明玉郡主的模样。
  不过商雪袖很快便没有了频繁上戏的时间,她没有想到,不过才过了几天的时间,邝明珠就派了人来接她,执事传的话是:“商班主要找的人,找到了。”
  商雪袖甚至都来不及重新梳洗一下,便出了门,却看到这次那执事已经将马车径直驶入了戏园之内——虽然福南戏馆和上京、霍都的大戏馆类似,都提供了足够车马进入的宽敞石路,但却鲜少有人真的驾驭着马车进来!
  仍是宫老板在陪着那执事等候,见到商雪袖过来,执事躬身道:“不知商班主是去那人家里,还是邝大人把人请到郡守府,您来郡守府见他?”
  “不不不!”商雪袖瞪大了眼睛,大声道:“自然我要亲自去拜访,”想到这里,郑重的道:“不然您告诉我地方,我自己去,您回去替我谢谢邝大人……”
  那执事道:“这……商班主,那位老者家住的偏僻,您人生地不熟的,既然着急见到人,何必计较是在下送您过去还是自己过去呢?再说,您无非是怕我们对他不敬罢了,您放心便是,我们绝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既然如此,哎,”商雪袖竟然慌乱了起来,道:“我……我什么都没准备!展先生!展先生!”
  可惜展奇峰这会儿不在,那执事道:“邝大人已经备好了礼,是一株有些年份的老参,还有几样常礼,商班主就不用操心了。您可要叫上随身的嬷嬷一起去?”
  “不用不用。”商雪袖上了车,道:“我去拜见老先生,若是老先生有什么吩咐,都应该我亲自来做才对。”
  车行走起来,商雪袖才拍了拍胸口,觉得一颗心激动的要跳出来,这位老先生,到底是什么样儿的呢?
  她放下了手,却碰到了放到座位上的礼盒,已经包好了,看上去又体面,又不那么奢华到让人刺目。
  她觉得实在不安,将手从那礼盒上拿开,便略微掀开了马车的帘子,露了一条缝,街道上竟然有不少人,让商雪袖奇怪的是,仿佛他们的眼光正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这边儿,她颇有些不适,便将帘子放了下来。
  这一放下来,商雪袖自己也苦笑起来,这回是彻底两眼儿一抹黑了,这怎么能记得住路呢?要是下次来,恐怕还是要麻烦郡守府的人了。
  商雪袖感觉得出来,路是怪远的,马车中间只拐了几个弯儿,基本都是大段大段的走着直路。只是马车在街道上不能狂奔,有时候走的反倒比行人还慢,大约有将近半个时辰,马车才慢慢停下,车外的执事道:“商班主,到了。”
  商雪袖原以为这么远,温叟肯定住在城郊的地带,没想到下了车却仍是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中。
  马车停在巷子口,进不去了,那执事道:“进去后就在右边儿第二间了,但是邝大人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这位老人家,班主您最好问问清楚。”
  这小巷是十分简陋的,路面也是坑坑洼洼,显见是年久失修的,再看看周围的房屋,虽然不是破瓦寒窑,但也是那种有不少年头的、片连着片的小宅子,从里面还不时传来种种嘈杂的声音——叫卖声、孩子的哭声、吵架声……
  商雪袖提着礼物,走到门前,叩了叩门环。
  里面便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应道:“哪位?”
  商雪袖好不容易一路上平静下来的心又噗通噗通的激烈的跳动起来,轻声道:“温老先生,新音社商雪袖拜见。”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开了门,就算是商雪袖有些心理准备,不过眼前的老者还是让她吃惊了——这是位年纪太大的老者了,穿着一件厚厚的褐色棉布袍子,全白的头发稀稀疏疏的在脑后拢了一个鬏,反倒是胡须茂盛了起来。
  一大把银髯,在银髯丛中的嘴一直瘪着,想必牙齿也不剩了几颗,脸上布满了浅色的斑和深深的皱纹,眉毛并不是寿眉那种尾稍下垂的样子,反倒不长不短的扬了起来,颇有这几根眉毛要飞离这张苍老的脸的感觉。
  只是温叟的眼神却不像寻常老人那样的浑浊,简直比梁师父还要清明几分。
  商雪袖察觉到他的目光在上下打量着自己,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反感,但的的确确有些她目前还无法辨别的意味在其中。
  温叟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道了一声:“进来吧。”


第213章 “大度”
  温叟的房间不大,商雪袖并没有看到其他人,想必是他一个人居住于此,又因为爱戏成痴,以至于要和这些戏本子同吃同睡的地步——但若爱戏成痴,又为何不去看她的戏呢?
  但转眼间商雪袖就顾不上思考这问题的答案了,她眼前的墙上四面八方都是书籍,这些书籍的名字一本接一本的进入她的视线,可最后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光是其中一个架子上看起来像是戏本子的书就有几百册不止……若这些都排成明剧……
  商雪袖激动的转头,看向温叟,温叟却神色淡然,随便将床上的书挪到一边,坐在了上面,道:“你有何事找我?”
  商雪袖在他探究的目光里,略局促的想从袖中拿出梁师父写的信,却发现手里还提着礼物,四处张望了一下,这屋里竟然连张桌子都没有!
  温叟砸吧了一下嘴,看了看自己枯瘦无比的手道:“早就拿不稳笔了,要桌子也没用,便砍了当柴烧了。”
  商雪袖只得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放到了窗台上,道:“您记得收好。”然后才迈步走到温叟面前,掏出了信,极其恭敬的跪在了地面上,道:“按理来说,我应该叫您一声师祖,梁师父教过我,这是他带给您的信。”
  温叟拿过了信,却不曾拆开看,道:“他为何不自己来?”
  商雪袖斟酌着缓声道:“梁师父本来跟我来了南郡,也到了云水,可是这边雾气太重,师父本来就有咳喘之症,年纪也大了,经受不起,是我硬让他离开南郡的。”
  温叟看着窗外,过了良久,才道:“从你口中说出小梁子年纪大了,倒真是让人……”
  他没有再接着这半句说下去,反而转了话题,道:“他教你什么?”
  “身段。”商雪袖道:“台步,圆场,各种身上功夫。梁师父很博学,尤其精通武生行儿,我师兄就是很有名气的武生,可师父连青衣也教得,还教我很多其他行当的戏台上的事儿,我真的是受益匪浅的。”
  温叟叹了口气,略带着些自言自语的意味道:“看来他是做了教习了。”
  商雪袖听不出他这句的感情,显见没有高兴,但似乎也并不生气,如果说毫无情绪,又觉得有些意味深长的意思在里面,没敢随意答腔。
  温叟又道:“还有何事?”
  商雪袖便极恭敬的道:“我还年轻,见识不多,来云水是为了增长阅历,磨练自己个儿的技艺的,却不知道云水有您这一号人物在。”她停顿了一下,道:“就算是梁师父,也并不知道您在这儿。”
  温叟半斜了眼睛,微眯着看着商雪袖。
  “我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曲部的萧主事,便是他写信来让我找您的,说您在南郡——”商雪袖犹豫着是否要接着往下说,到底还是开了口,道:“其实新音社,和我,在外面算是略有薄名的,若我自己亲自下场演一回,基本都是一票难求。本以为多唱一阵子,或许能等到您来看一场,但却没等到。说实话,”商雪袖笑了一下:“我今天终于见到隐于市的大家了,您在这地方儿,想要找您不是如同大海捞针一般么?是我运气好,郡守大人愿意帮我这个忙,还派了管理户籍的官儿,这才找到您。”
  她看着温叟,他似乎对她这番絮絮叨叨的解释并没有什么话要说,便接着道:“萧主事说您这里藏书极丰,尤其是有很多前朝、甚至前朝的前朝的戏本子。但凡是个唱戏的,就不可能不心动。我找您,也是求您允许我在云水这段时间可以来您这儿读读您的藏书。”
  “可以。”
  “啊?”商雪袖讶异的呼了出来。她没有想到温叟这么快就同意了,虽然有些得寸进尺,却还是问道:“那我能抄录么?”
  温叟再次道:“可以。”
  商雪袖吃惊的看着他。
  温叟皱着眉头,用瘪着的嘴缓缓的道:“你以为我是那种死抱着一屋子书不愿意给人看的人么?”
  商雪袖急忙道:“是我以己度人了,若是我拥有这么多宝贝,肯定舍不得随便给人翻看。”
  温叟摇摇头,不再理她。
  她便定下心来,慢慢的沿着屋内的书架一排排的浏览过去,才发现温叟是真的不怕她看……因为她无从看起!
  若要把这一屋子书光是浮皮潦草的过一遍,恐怕也要滞留在云水一、两年!更别说深读、抄录了!
  这样爽快的答应……商雪袖立刻有些明白过来:温叟并不是心甘情愿要给她看的,只是不想直接拒绝,便随她在有限的时间里,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但却未必会得到有价值的东西,这一间连书桌都没有的屋子,就算是抄书,她也无从下手。
  好不容易找到人了,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商雪袖难免有些丧气,垂了头道:“师祖……”
  话音刚落,便被温叟漏着气的声音打断道:“无需叫我师祖。”
  “我今晚和明晚在福南戏馆都有戏,您老能赏光去瞧瞧吗?就当是看看梁师父教我教的怎么样。”
  “他教你,与我无干。”温叟见她提起梁师父,声音便放得和缓了一些:“他年纪轻轻就已经出师自己出去闯荡了,所以他的东西是他自己的,我就不去了。”
  商雪袖不免更加失望,又想到下午还要为了晚上备戏,只得匆匆告辞而去。
  那执事颇有眼色,见她并未待很久,便一脸失望的走了出来,想必那里面住的倔老头儿没有给她好脸色,也不答话,只是默默的请商雪袖上了车,自己则不紧不慢的驱马跟在后面。
  马车仍是直接驶入了福南戏馆,商雪袖下了车,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每次都颇为麻烦您,明日我还打算再去……”
  那执事立刻接口道:“不妨事,我明早过来,送您过去。”
  展奇峰看她有些闷闷不乐的进来,道:“我之前出去办事,所以不在戏园子,听说温叟有了音信,看你这副模样,难道是找错人了吗?”


第214章 忆双星
  “找到的是温叟没错。”商雪袖道:“可是,他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虽然什么都答应了,可是,实际上却什么都没答应……罢了,或许是我太贪心了,妄图第一次见面就希望他能指点我。”
  展奇峰笑了起来道:“被人搜了出来,任是谁也不会快活的。老人家年纪大了,有些脾气是难免的。”
  商雪袖点点头,轻轻的按着太阳穴道:“所以我明天还要去。展先生对于讨好老人家有没有心得啊?”
  展奇峰哈哈一笑:“讨好老人家我没有心得,但是班主何不双管齐下?得了空你去温叟那里,另一边可以拜托邝大人,征借曲律、戏剧古籍,只是看一下,然后会原样奉还。”
  “那怎么好?”商雪袖虽然心动,但还是道:“这是扰民的举动,做不得啊。”
  “扰什么民啊?”展奇峰极有把握的道:“说实话我见过不少寻常百姓家拿古籍垫桌脚、引柴火的,祖上流传下来,今人未必珍惜。如果征借,想必很多人愿意的,留着没用,还可以讨好郡守呐!”
  虽然商雪袖接连三天都是去温叟居所,可是除了如同瞎子摸象一般读几本书,收获没有很多,她心中暗自的焦急起来。
  她不能无限期的留在南郡,南郡再往西南的城镇她还没有去过。
  而且……自从上一封信寄出,她已经久未得到殿下的音信了。
  他是否已经攻下了皇城?
  他可否有找到皇后娘娘?
  身在南郡,哪怕她频繁出入于郡守府,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波动,更没有什么市面上流传的消息,当真让她认识到了“天高皇帝远”的真切含义……阿虞,一切都安好吗?
  她无意识的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书,可却心绪缭乱,看不下去了。
  那日,她面对邝明珠的时候,说谎了。
  她静静的出了神,她想:并不是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在戏台上的快乐,阿虞,和你度过的时光,想念你时的时光,知道你也念着我的时光……那是无比快乐的……
  温叟仍自板着脸,默默的看着窗外的时辰,算着今日商雪袖来了多久,还有多久就会离开这里。
  在这等待的安静里,突然就响起了唱曲的声音,柔柔的婉婉的,如同一根平地生长的丝萝,唱的是“苍苔冷,人声静,依偎着一处儿望双星”。
  这样的腔调,温叟许久未曾听到。
  同为一折《双星》,北戏的红遍了大江南北,可并没有知道,这出北戏的大戏《长生殿》也有个南派的版本《梧桐雨》。
  《梧桐雨》原本是越调老戏,只是慢慢的,越调经历了朝代变更,又经历了动乱,唱的人早已没有几个了,都改了南腔——人到底还是要吃饭的。
  可在温叟的心里,《梧桐雨》虽不及《长生殿》大气堂皇,可却独有一种小儿女情态,尤其是最后的《惊变埋玉》、《哭像》两折,唱词算得上是登顶之作,曲调也可圈可点。
  商雪袖只是突然就想起了和连泽虞相处的那两夜,其实哪有什么双星……只是阿虞的双眸亮如星辰,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来云水路上结识的一个戏班子,教她的这么一句据说是古越调的词儿。
  当她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定是《双星》,只是那戏班子会的十分有限,别说全出的唱不上来,就光是这一折也不过会几句而已。
  她不知不觉的唱了出来,甚至还做了身段,一只未拿着书的手,捏指如素兰,斜向上比着,仿佛那里真的有一对儿极亮的星子,只是这一句唱完,便没有了下一句,她也觉得自己冒失,刚收回了手,却见身后递过来一本书。
  温叟道:“这是《梧桐雨》里的一句。”
  商雪袖的眼睛亮了起来,充满感激的看了温叟一眼,先将手中的书按着留下来的记号放回了书架,才双手从温叟手中接过了这一本,如同珍宝一般打了开来。
  直到整本翻看完,她才不由得喟叹了一声,这是茫茫书海中的一本,像这样的本子有很多,心里的那种宝藏不为人知、甚至人们并不将它视作宝藏的遗憾越发浓郁,最后却只汇成一句疑问:“您不遗憾吗?”
  温叟往炉子里添了一块炭,摇头笑道:“自从南腔成了气候,和北戏同为两大戏种,你以为还有多少人会看这屋子里的书?”
  他坐在路子旁,烘着手道:“南郡景况最好的算是掌上珠的班子,可是也是主打南腔,兼杂小戏,不过就是那两三种罢了。其他的,早已经没有戏班子唱了,消亡啦。”
  他又从床头翻出一本书,丢了过去。
  商雪袖接到手里,低头一看,上面是《越调》两个字,有些兴奋道:“是《梧桐雨》的曲调?”
  她没有再翻看,而是走到了温叟的身边蹲了下来,仰面道:“师祖,您知道么?曲部的萧主事,他说过几乎和您一样的话!”
  商雪袖从萧六爷请她去往知雅水榭登临观江的那一天说起,说到明剧之初,又一直说到了她来到南郡,想到这些小戏的精华,可以于明剧中继续留存,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
  屋里也渐渐被黑暗侵袭,可商雪袖觉得心中和眼中都无比的明亮畅快,她终于撬动了温叟的心。
  温叟的声音低低的响起:“你知道越侯的选择么?”
  商雪袖点点头,可又觉得这会儿可能温叟看不见她点头,便又应了一声“是”。
  “越侯当年是背了骂名的。一个朝代灭亡了,那个朝代所拥有的东西,像房子啊,书啊……很多看得见的物件儿,都会被毁损了。可也有些看不着摸不着的东西,也彻底的没了。”温叟怕商雪袖不能领会,缓缓的道:“以前云水西南边有个地方善于烧窑,因为有秘诀,做出来的瓷器一顶一的好,可前朝建朝的时候,那里遭了难,一镇子被屠了,那手艺自然也没能传得下来。”
  商雪袖道:“您说的我懂。”


第215章 天上人间
  “我没有越侯那么大的本事,可是我也愿意尽可能的保管好前人留下来的东西,”温叟一副看的极开的样子,道:“你且别觉得遗憾,大浪淘沙,总有东西风行一时以后,就沉寂了,我愿意留着这些没人看的本子,倒不是为了非要将戏本子里的戏都恢复了,或曲调非得有戏班子唱下去。现在百姓们不爱看这个,有什么法子?我只想着,一定要让后世知道,这样的戏,这样的腔调、板式,曾经存在于这个世上。”
  商雪袖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温叟这样的想法不免太过悲观,若不能唱出去,不也是故纸一堆吗?
  但她也知道,今天的进展已经足够大了,便没有再争论下去,而是静静的点了蜡烛,将那本《越调》细细的读了一遍,又像往常那样,伺候了温叟用了饭,这才离开。
  她当晚就找了顾菊生。
  两个人都是手快之人,一个通宵,便在原来的《长生殿》基础上又做了些许的改动,通唱一遍,颇觉合心合意。
  三天之后,《长生殿》便挂了戏码。
  从商雪袖找到温叟,每天都带了请柬过去请他去观戏,可温叟十分固执,一次都没有意动过。
  到了如今,这张帖子就揣在温叟怀里,他瘪了瘪嘴,看了一下前方的戏楼子,不知道为什么,温叟不想让商雪袖知道自己来了。
  他坐在台下不前不后的地方,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爱看戏的老头儿。
  因为座儿卖的好,所以宫老板偷偷的又加了些桌椅,比以前更挤了。
  温叟坐在人群中,旁边的人叫着好,拍着巴掌,并不曾注意他们之间有那么个老头儿,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台上,和旁人迥然而异,没有叫过好儿,也没有鼓过掌。
  温叟在越州住了一辈子,他的祖上虽然不是什么世家贵族,可是家里却有不少人被世家贵族请了去教他们的子弟音律,光是被称为“大家”的乐者就出了六位——他屋子里的书有大半儿就是祖上收集的。
  后来朝代更迭,庆幸的是,越侯做出的选择为越州保留了最大的利益,邝氏小心翼翼的体察着上意,仿佛只要不出大错儿,就可以一直维系这样的状态下去。
  给人的感觉也好像是真的是这样的。
  朝廷从武皇帝时起就给了南郡足够的宽容,哪怕是“国中之国”这样不妥的称呼都传到了外面,可每次郡守往上京朝拜,都是安安稳稳的带着厚赐归来。
  他的父亲、祖父如同活在故国的旧梦中——其实他们生下来就已经是这个朝廷的人了,可却不妨碍他们追忆温家“大家”辈出的、南郡还称为“越州”的时代。
  不只是他们,南郡的很多百姓,恐怕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温叟看着戏台,他能想到,在他的那间陋室中容貌都熠熠生辉的商雪袖,到了台上该是怎样的绝色,但却没有想到不过几天的功夫,商雪袖便将《梧桐雨》里的精华挑了出来,与《长生殿》融为一体……
  不,这《长生殿》,也不是原本北戏的那个《长生殿》了,这是商雪袖的戏。
  不仅是场次上的编排,从里面某些唱段中还隐隐的听出了越调的魂在里面,尤其是那个老生李玉峰的唱,在《闻铃》、《哭像》里尤为突出。
  那本《越调》,商雪袖才翻看了一遍啊!想必祖上的大家,也不过如此了,温叟想着。
  戏已经到了尾声。
  台上饰演仙娥的人手里执着五色云牌,层层叠叠架了两层高,而商雪袖饰演的杨玉环就在那更高处。
  她一身银白色绣金桂的宫装,头上也梳成了朝仙髻的模样,手执着拂尘,长袖赛雪,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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