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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在上-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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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瑶是个苦命的,摊上那样的母亲,造了孽,在贺家忍气吞声,她怀着孕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也看到的,段氏那个女人,喜怒无常,开始我还以为她是个好的,是想把玉瑶身上的毛病纠正过来,可是越看越不像样子,你想想看,七八个月的身子,还让她一天练习站姿一个时辰。简直不把玉瑶当人对待。也不想想她肚子里还怀着个贺家的孩子。”
陈氏一边说一边叹气,她从前只觉得秦氏把玉瑶给教坏了,今后有苦头吃,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玉瑶丫头今后的苦头居然这么多。
顾青竹敛目思虑:“那孩子呢?孩子生下来也没有任何改变吗?”
提起这个,陈氏似乎更加生气:“提起孩子呢,我怎么就觉得段氏那个女人不把玉瑶当人对待的呢?孩子不管怎么样,都是从母亲肚子里出来的一块肉,可段氏倒好,孩子生出来不到一个月,就让人把孩子抱走给贺平舟的一个妾侍养去了,美其名曰让玉瑶养身子,可成天瞧不见个孩子,玉瑶这个做娘的能把身子养好吗?”
顾青竹听到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起她在离京之前不久,去看过顾玉瑶,那时她挺着肚子,就挺害怕段氏的,只不过她在顾青竹面前,向来都是不肯低头,不肯示弱的,就算真的有苦处,她也不愿诚实相告,害怕顾青竹笑话她。
“贺平舟纳妾了吗?”顾青竹问到了关键。
第183章
“纳了。四个月前。那妾侍是个家道中落的官家女子; 姓韩,甚得段氏喜爱; 素日里对玉瑶颐指气使的,不知怎么的; 玉瑶孩子生下来不到一个月; 就被她给要了去。”陈氏说着,眼眶红润; 又气又急的样子。
顾青竹蹙眉:“她一个妾侍,凭什么要正室的孩子去?”
只听说过正室要妾侍的孩子放到身边抚养; 却从未听说过; 哪个妾侍能把正室的孩子要去抚养的; 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嘛。
“还不是段氏嘛。段氏说孩子放到她那里去养,抱走以后; 转头就给韩氏了。玉瑶这段时间,眼泪都哭干了; 整个人瘦的脱了形,她虽刁蛮任性; 可也不该遭受如此对待。”
陈氏说到这里,便低头抹泪; 顾青竹听了心中也颇为愤慨; 纵然她不喜欢顾玉瑶; 可贺家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呀。
“青竹啊; 你和世子没有孩子,你没有体验过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感情; 玉瑶那么要强的人,为了孩子三番五次的去求段氏,我瞧着她那样,心里……心里可难受了。”
顾青竹凑到陈氏身边,递帕子给她抹泪,问道:“那这事儿爹知道吗?”
这个问题让陈氏再次叹气:“唉,你爹知道又如何,如今他连贺家的门都进不去,更别说给玉瑶做主了。”
“青竹,不是祖母偏心,是实在心疼玉瑶丫头的处境,她若是能好好的,贺家待她稍微好点,我也不会这样心疼,关键是,贺家从上到下全都欺负她,她身边连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一个女人,被逼的孤立无援,委实可怜。你如今回来了,哪怕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少去看顾她两眼,贺家看在你的面子上,兴许能对她好些呢。”
陈氏从前是没有打算让顾青竹插手帮忙顾玉瑶的事情的,毕竟两姐妹从小关系就不好,玉瑶的亲娘秦氏又曾经那么欺负过青竹,陈氏没有理由让青竹去帮玉瑶的忙,想着自己偷偷的接济接济也就罢了,可谁想到,贺家一日比一日过分,段氏更是有什么气都往玉瑶身上撒。
陈氏委婉的跟段氏提过两句,可段氏哪里肯给她面子,随意敷衍两句就把她给打发了,回头还是我行我素,变本加厉。
若是再怎么被欺负下去,玉瑶丫头只怕连性命都要搭上去了。
顾青竹明白陈氏的意思,安慰两句,承诺了会去看望顾玉瑶,陈氏才稍稍放下心。
祁暄在院子里看花,也是不客气,果真如他所言,在陈氏的园子里挑了五六盆花儿,顾青竹去找他的时候,他正让人包裹起来,打算往对门儿送去呢。
祁暄回头,见顾青竹若有所思,挑眉问:“怎么了?”
顾青竹看他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顾青竹问了顾青学的近况,知道他明年三月里就该参加乡试了,这段日子便一直住在学堂里,一个月只回来一两回,今天是见不到了。
他们从顾家告辞以后,祁暄将从陈氏院子里挑的几盆花搬到对门儿去,拉着顾青竹到园子里的凉亭坐下,却是不问,就在旁边陪着,顾青竹无奈一叹,问道:
“你说贺家今后,会是什么下场?贺绍景和张连清这辈子还能连手对付你吗?”
上一世祁暄在去漠北之前,于祁家而言没有任何建树,被贺绍景和张连清联手做了不少局,害的祁家在皇上面前越来越没有脸面,贺绍景是个卑鄙小人,顾青竹对他从未小觑。
祁暄见她突然说起这个,调转目光,看向院子里忙碌的花匠,勾唇说道:“有的时候,一步错,步步错。你还记得周六爷吗?北阳侯谭靖宗受了贺绍景的蒙蔽,派人在京中对付周六爷,差点杀了他,所幸为你所救,周六爷转投我手下,北阳侯如今已经进了京,想要在三皇子身边打开局面,可三皇子身边有贺家在,并且谭靖宗若没有特殊的功绩,三皇子又怎么会舍弃贺家要谭家呢?所以上一世的局面,早就已经破了,张连清应该是后年的殿试才会展露头角,而他会选择大皇子,又怎么会再与贺绍景联手呢?”
顾青竹想明白了,上一世贺绍景和张连清都是为大皇子效命,两人目标一致,便是要打压太子和祁家,可这一世,祁暄早早的让北阳侯府与贺家结怨,这样谭靖宗想上京占据三皇子的据点,这便不成立了,只要贺家不走,谭靖宗就没有机会上位,而贺家对谭家有所防备,谭靖宗就算再想做点什么,也是不成的了,更别说,谭靖宗不问缘由,就对得力助手周六爷痛下杀手,使得原本是助力的周六爷反水到祁暄身边,成了祁暄的左膀右臂,周六爷差点死在谭靖宗手里,定不会轻饶他,有周六爷在后面拖着谭靖宗,北阳侯府也不足为惧。
见顾青竹面露理解,祁暄得意道:“是不是很佩服你相公我?什么合纵连横的计谋,一招反间计就给他们破了。如今他们难以合纵,单枪匹马能奈我何?”
确实不能奈何,祁暄不长进的时候,他们都要联手才能对付,如今祁暄脱胎换骨,心中有了丘壑,又知前事后事,总不会落得上一世的相同下场的。
顾青竹嗤笑一声:“好了伤疤忘了疼。”
祁暄据理力争:“怎么能教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伤疤我可永远不会忘记的。张连清也就算了,看他自己造化,但是贺绍景我可不会放过他。”
顾青竹挑眉,有些不解,只听祁暄接着说道:“你还记得宋新成被打的事儿吗?从所有的表面证据来看,是不是很像我打的?你和宋新成定亲之后,我让宋新成去退婚,这是我逼得,我承认,可是背地里打人我可不会。后来我派人去查了,你知道打人的是谁?”
顾青竹眼波一动:“难道是贺绍景?”
祁暄击掌:“就是这孙子!他惯于在背地里做这些文章,知道我在乎你,便想让你与我因为宋新成而闹别扭。不就是因为老子打了他一顿吗?”
顾青竹想起顾玉瑶成亲那日,祁暄穿着一身巡城的铠甲,在贺家暴打贺绍景的事儿,不觉抿唇一笑,将贺绍景之前提出要她做妾的事情也一并告知了祁暄知道。
祁暄先是一愣,然后猛地站起,卷着袖子就要走,被顾青竹拉住:“你干嘛去?”
“揍他丫的!”祁暄的声音特别大,吓得园子里的花匠们手一抖,顾青竹用力将他拉了回来。
“你冷静点好不好?你这样我今后还敢跟你说话吗?”顾青竹横了祁暄一眼,祁暄气呼呼的坐下:“这事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只知道那小子试图接近你,没想到他还对你存了这样的龌龊心思,给他做妾?他好大的脸!”
顾青竹扶额:“你嚷吧,最好嚷的整个京城都知道才好呢。”
祁暄一顿,将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都给憋了进去,顾青竹见他冷静下来,才没好气的继续说道:“事情呢也得分两面去想,当时我与你男未婚女未嫁,贺绍景存什么样的心思都时他自己的事情。他做事确实卑鄙,那就跟疯狗似的,你若在街上被狗咬了一口,你会咬回去吗?再说了,你咬一口,他咬一口,也没什么意思,贺家我看也就贺绍景有点能耐,你要能把贺绍景给除掉,就等于断了贺家的后路,与其当面和他争吵分辨,不如想想怎么干掉贺绍景。”
顾青竹的声音云淡风轻,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祁暄原本暴怒着双手抱胸的手缓缓的放了下来,盯着顾青竹看了一会儿,由衷感慨:
“要不怎么说女人心海底针呢。我就想教训他一顿,而你是想干掉他!”
顾青竹白了他一眼:“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当年如果贺绍景和张连清在你去漠北之前就把你干掉了,你就是再怎么会打仗,也无用武之地啊,祁家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可是他们没有,他们自视过高,觉得你祁暄已经被打趴下,站不起来了,他们想看落水狗,把你放出了京城,在你第一场胜利传回京城的时候,你信不信,他们俩心里肯定后悔的想撞墙。早点杀了你,不就没事儿了?”
祁暄听着顾青竹说话,虽然说的都是实话,可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呢。
“哪有人用‘落水狗’形容自己相公的?”祁暄忍不住吐槽。
顾青竹冷哼一声:“就你当时的状况,说你是‘落水狗’都是抬举你。”
祁暄语塞,无力反驳。
顾青竹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到底听明白没有啊?”
“明白明白。其实哪用得着你说,我本来不就不会放过贺绍景。只不过刚才听你说了那事儿,一时没缓过来。”
青竹说的道理,没有人比祁暄更明白了。
于公于私,祁暄都得想点法子对付对付贺绍景才行。
顾青竹看着祁暄的样儿,脑中却不由自主的想起陈氏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顾玉瑶现在看见她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再抗拒了。只要顾玉瑶不再对顾青竹抗拒,那顾青竹还是愿意听从陈氏的话,帮她一把的,毕竟秦氏会落得如今的下场,顾青竹也曾推波助澜,顾玉瑶在贺家这样没地位,说到底也和顾青竹有一点点关系的。
冲着这个,顾青竹也不会对顾玉瑶不闻不问。
第184章
顾青竹和祁暄回了祁家之后; 第二天便携礼去了贺家。
段氏亲自出来迎接顾青竹,顾青竹瞧了她一眼; 便冷着脸直接进了花厅去,让段氏有些尴尬; 顾青竹上回来的时候; 还会跟段氏行个福礼,可是这回别说礼了; 就是正眼都没有瞧过她。
段氏心里愤懑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两人在身份上; 虽说一个是侯夫人; 一个是世子夫人,可是顾青竹如今已经被祁家请了诰命; 若是从诰命这方面说的话,顾青竹对她不行礼并没有什么错。
“听闻世子夫人随世子去了漠北; 一路可还顺利?”
段氏收起不满,对顾青竹问。
顾青竹点了点头; 并不打算跟段氏寒暄这个话题,而是直接对段氏问道:“听说我妹妹生了孩子; 我这个做姨母的总要来瞧瞧的。”
“哦; 是。孩子满月的时候; 世子夫人不在京中; 故未能见着,应该的。我命人将孩子抱过来给世子夫人瞧瞧。”
段氏耐着性子跟顾青竹这般说道。
顾青竹抬手制止:“孩子太小; 若是惊了风总归不好,还是我去看她吧。正好我给妹妹也带了些补品来。玉瑶是住在什么院儿来着?夫人可否派人引路。”
段氏眉峰一蹙:“世子夫人到底是来看大人还是看孩子的?”
顾青竹面露不解:“这话怎么说的,大人孩子只能看一个吗?我是玉瑶的姐姐,难道不能来瞧她吗?”
“倒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世子夫人有所不知,玉瑶她呀,生了孩子以后精神有些不济,孩子成夜成夜的啼哭,她也没有精力带,我便命平舟的一个妾侍帮着带,玉瑶如今住在清水苑养身体,还是要清静些的好。”
段氏佛口蛇心,由此可以判断,顾玉瑶在贺家过得日子确实不好。
顾青竹不动声色:“有劳夫人照料,她既精神不济,我便稍留片刻,我也不是那无知妇人,会故意吵她,不过是姐妹分离时日久了,有些想念,我想玉瑶也是愿意见我的。当然了,若是贺家今日有所不便的话,夫人尽管与我说,我可以改日再来看望。”
言下之意就是,今天顾青竹是必须见到顾玉瑶的,若今天见不到,她就明天再来,直到见到为止。
段氏无奈,召唤了婢子,说道:“带世子夫人去清水苑瞧瞧二少夫人去。”
“世子夫人请,说了不怕你笑话,你这个妹子呀,脾气大的很,如今见了我可没有半点规矩,我体谅她刚生了孩子精神不济,不与她计较,只不过一口气难消,我就不陪世子夫人一同前往了。还望世子夫人能劝劝她。”
段氏与顾青竹说完这些以后,顾青竹没有说什么,而是跟着那丫鬟后头,往顾玉瑶所在的清水苑去。
原以为没多远,可是走过之后才知道,顾玉瑶如今居住的清水苑离主院有多远,这距离多远,就说明位置多偏。
走了大概大半刻钟的时间,才走到一处寒冷水畔,一座被水隔开三面,独留一面搭建小桥穿行的小院儿,这院子白墙黑瓦,有些年头了,顾青竹眉头蹙起:
“你家二少夫人就住在这边?”
顾青竹对领路的丫鬟问道,丫鬟知道她的身份,不敢怠慢,小声回道:“是。”
顾青竹暗自蹙眉:“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约两个月吧。”丫鬟回答。请顾青竹上了竹桥。
“因为什么?”顾青竹继续发问。
贺家不会无缘无故的让顾玉瑶搬到这偏院来,至少一定会有个理由,哪怕是表面的理由。
丫鬟此时有些犹豫,因为她不确定这些话能不能对外人说,毕竟是贺家后院之事,管家三令五申,不可妄论后院之事的。
“二少夫人生了小小姐以后,就有些疯疯癫癫的,跑到夫人面前大骂一通,夫人觉得太没有规矩,就让二少夫人搬到偏院来了。”
丫鬟说完这些,觉得说的有些多,神情略微不安,顾青竹看了一眼红渠,红渠立刻会意,从荷包中掏出一只十两的银锭子,递到那引路丫鬟的手中,引路丫鬟看着手里的银子,惴惴不安的收下,对顾青竹行礼:
“二少夫人就在里面,奴婢进去与婆子们打个招呼,世子夫人稍待。”
那丫鬟说完这些,便从清水苑的窄门中进入,没想到门后居然还有两个婆子在,显然是看守着的,那丫鬟对两个婆子说道:“二少夫人的娘家姐姐来瞧她,夫人让我带来的。”
两个婆子往顾青竹身上瞧过去,竟然连礼都没有出来见一个,打量几眼后,点了点头:“既是夫人让带来的,那就进来吧。”
红渠见她们神态倨傲,十分不尊重,便想与她们理论,被顾青竹看去一眼制止了。
顾青竹相信,如果那丫鬟告诉这两个婆子她是武安侯世子夫人,兴许她们对她的态度能好点,然而她现在的身份是二少夫人的娘家姐姐,那么从这两个婆子对她的态度不难想象她们对顾玉瑶的态度。
清水苑从外面很旧,进来一看,依旧很旧,院子里是一片荒芜的花圃,里面的枯草躺在地上没人清理,整个院子里都萧萧瑟瑟的没有人气儿,并且因为临水,所以湿气比较大,遇上冷风吹来,那是入骨的冷。
顾青竹她们进了院子,正在打量周围,从屋里走出一个骂骂咧咧的胖丫头,手里那这个空盆,看见顾青竹问道:“你们是谁啊?”
顾青竹没说话,红渠上前回道:“我家夫人是你家二少夫人的娘家姐姐,来看你家二少夫人的。”
胖丫鬟将顾青竹上下打量一眼,贪婪的目光在顾青竹身上的华丽首饰上流连了好几眼,将手里的盆儿放下,双手抱胸,依靠在门口,竟然把门给挡了,红渠蹙眉,往后头看了一眼,领路的丫鬟已经走了,两个看门的婆子明明看见胖丫头这样,却视而不见,一副爱怎么着怎么着的样子。
红渠当然知道这胖丫头的意思,为了见到顾玉瑶,不节外生枝,红渠又从荷包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递给那胖丫头,胖丫头没想到她们出手这么大方,眼前一亮,装模作样的收了银子,从门边让开。
红渠真是没见过这样明目张胆的丫鬟,忍着气,给顾青竹打帘子入内。
顾青竹进门之后,并没有感到一些热气,一般来说房里若有地龙,或是烧着炭火,都不该这样冷,屋子里的陈设也很旧,并且没什么东西,一眼能望到头,床前地面上打了一盆水,湿哒哒的没人清理。那张床上,躺着个单薄如纸的人,侧着身,背对着外面。
顾青竹走过去,在床前站定,红渠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上前喊道:
“三小姐,三小姐。”
床上的身子动了动,缓缓转身抬头,看见是红渠,稍微愣了愣,然后就回过身来,看到了站在床边的顾青竹,短短半年未见,顾玉瑶哪里还有半点从前的珠圆玉润,一张脸削尖削尖,眼睛也大了许多,镶在皮包骨头的眼眶里,看着都有些恕�
顾青竹蹙起眉头,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顾玉瑶满脸惊愕,没想到顾青竹会来,原本死水般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些神采,看见顾青竹的华服美衣,像是刺痛了顾玉瑶的神经,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盖的补丁被子,一双手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一会儿用手指梳梳头发,一会儿拉拉衣领子,从床上坐起来。
顾青竹见她直挺挺坐着难受,便倾身将旁边一只丝绵有些发硬的枕头垫在顾玉瑶背后,顾青竹靠近顾玉瑶被褥枕头的时候,眉头不禁一蹙,却没说什么,亲力亲为替顾玉瑶安顿好靠坐在那儿。
顾玉瑶一只低着头,却是难得的顺从,直到顾青竹给她垫了枕头以后,顾玉瑶才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颊,无声哭泣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被顾青竹看到这么狼狈的一幕,她那么心高气傲一个人,总是想着所有的一切都要比顾青竹好,可是最后,她却得到这样的下场。她想在顾青竹面前保留一点自尊,不想哭的,可是,已经很久没有人过来看她,也没有人对她好了,顾玉瑶忍不住,大哭起来。
顾青竹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只觉得顾玉瑶身子冰冷冷的,将身上的裘衣解下给顾玉瑶包裹起来。
顾玉瑶在顾青竹怀里哭着哭着,呜呜咽咽的说着:“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
一脸三句这样的话,让顾青竹亦酸了鼻头,无声一叹,回道:“我去了漠北,刚回来。”
算是给顾玉瑶解释了,顾玉瑶吸着鼻子,终于把哭泣忍住了,红渠在旁边看了心疼,拿帕子来给她擦眼泪:
“三小姐别哭了,对身子不好。”
顾玉瑶身子单薄成这样,披头散发,身无二两肉,皮肤蜡黄蜡黄,哪里像个十七岁的女人,她这憔悴的样子,说她今年三十都有人相信。红渠自幼在顾家长大,虽然在顾家的时候,她也不喜欢三小姐,觉得她刁蛮任性,不好相处,可到底是一家子出来的,现在看见三小姐这副模样,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这贺家也做的太过分了。
第185章
顾青竹将顾玉瑶扶着坐好; 环顾一圈后,问道:“你在这里住; 贺平舟过来看过你吗?”
顾玉瑶擦了眼泪,听到顾青竹提起这个名字; 脸上露出冷笑:“他……他只怕早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我的存在。巴不得我早点死。”
顾青竹拉过顾玉瑶的手; 一边替她把脉,一边听顾玉瑶说贺家的事情:
“我上辈子不知道做了什么孽; 怎么会跟这种无情无义的男人在一起。他自从知道我娘换了你的婚书,本应该是你嫁到贺家来之后; 就处处对我挑剔; 我做什么; 说什么都是错,都能让他大发雷霆; 我以前还觉得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觉得如果没有你; 贺平舟不会这样对我。可是,渐渐地我才明白; 贺平舟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他对我无情也就罢了; 他对孩子都无情; 他总是说我非处子身嫁入贺家; 可是我难道不是处子身给他的吗?他们现在把我的孩子抱走了; 我已经两个月没有看见她了。我该怎么办,姐姐; 我该怎么办?”
顾玉瑶边说边哭,情绪有些激动,顾青竹的脉没法继续,只开始浅浅的诊断了一番,身子亏的厉害,若再不好好调养,将来必然会落下难以治愈的病根儿。
“你先别哭,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从你生了孩子之后的事情开始说。”
顾青竹气的很,她来贺家之前在脑中想象过顾玉瑶的遭遇,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凄惨到这样的地步,贺家简直在草菅人命。让一个刚刚生产两三个月的女人,住在这种阴寒潮湿的地方,若不是她今天过来亲眼看了,说出去可能都没人相信,居然是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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