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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娘归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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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妈妈和玲珑见余念娘一脸疲惫,没再打扰,两人小声商量着,决定夜里两人睡在一起,将客栈的被子拿来垫底,自己两人的棉被便用来盖。
  余念娘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内已经点上昏黄的油灯。
  她撑起来,睡眼惺忪的看向外面。
  孙妈妈已经走了过来,将她扶起,道:“姑娘不睡了?”
  “嗯。”或许刚睡醒,余念娘的声音有些沙哑,显得有些慵懒。
  孙妈妈帮她披上衣服,她见屋内没有玲珑,目光询问。
  孙妈妈笑着道:“玲珑去瞧瞧有啥吃的。”
  客栈里有吃的,一般都比外面贵,若是外面有便宜又好吃的东西,便可以去外面吃。这样还可以节省银子。而且余念娘不挑嘴,在伊州的时候,玲珑会偶尔替她稍带着外面的吃食回来。
  余念娘微微笑。
  算是应过。
  只要余念娘高兴,孙妈妈心自然跟着好。她利索的帮着余念娘穿好衣服和鞋,扶着余念娘在桌边坐下,又倒了一杯茶,只,茶还没喝完,玲珑就回来了。
  “姑娘,这肃州果然比咱们伊州城内闹多了。咱们不如到街上去吃吧,奴婢瞧有许多好吃的呢,而且比客栈里的东西便宜……”玲珑一进屋就兴奋的跟余念娘说起自个儿刚才看到的:“……摊小摆的队伍比咱们平出伊州城的人还多呢……那逛街的更不用说了,人山人海的,整条街都闹哄哄的,跟元宵节似的,可闹了……什么云吞,面皮儿,饺子,拌面……”
  说着她自个儿都快流口水了,孙妈妈忙打断她:“诶诶,行了,你别说了,擦擦自个儿的口水吧!既然这么好吃,那快带姑娘去吧,姑娘肯定饿了。”
  玲珑不好意思抿嘴笑了起来,脆声声的应了声“好咧!”手脚麻利的倒了水伺候余念娘净面,然后,余念娘又换了一衣服,三人这才出了客房。
  出伊州的时候刚入秋,现在已经是深秋。
  余念娘穿了件青缎比甲,头上只插了根雕花木簪,白色的幕篱将脸完全遮住,她材纤细,走路娉娉婷婷,端庄淑女,像似哪家的小家碧玉。
  来之前还空的一楼,此时,已经摆满桌椅,而且是食客满座。
  “呀!怎么眨眼间就变成饭馆了?”孙妈妈惊讶的道。
  玲珑凑近余念娘小声道:“咱们刚进来的时候掌柜就让人开始摆放桌椅了,说是逃难的人太多,肃州城内现在大小酒楼客栈都满了。”所以,将客栈一楼临时改成了饭馆。
  这掌柜的脑子也算灵光!


第08章 礼尚往来
  余念娘缓缓下了楼。
  见有人下来,吃饭的众人均看了过来,余念娘穿着一般,可那通气质,普通老百姓也没有。大战即来,到肃州大户小户人家多不数胜,自然城内也来了不少姑娘公子。所以,众人也只当她们是哪个小户人家的主仆,看了一眼便又齐齐回头,只管自己吃自己的。
  三人出了客栈,朝着最闹的街道走去。
  大街上灯笼高挂,街边大大小小的店铺全都开着,不光客栈酒楼,饭馆,连卖干果,糕点的铺子也亮着灯,还有好几家布匹和首饰店竟然也没关门。灯光瞬间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也诠释着另一种寂静的闹繁华!
  穿过主街道,三人转进另一条街,站在原地从街口一眼望到街尾,大小不一,各种吃食的摊位,呈一字型排过去,客人行人在各种摊位间穿流如梭,每个摊位上都有不少人在吃东西,大家有说有笑,一扫而光之前赶路的紧张,像是带着家眷游山玩水的游人,哪像从各州逃难而来的!
  人多,位置自然不好找!
  余念娘三人转了一圈,好不容易发现一个清静靠边的摊位,正巧有一桌客人已经吃完。
  “姑娘,咱们坐那儿。”玲珑高兴的看着余念娘,见余念娘点头,她立刻跑了上去,生怕有人抢位置。
  孙妈妈无奈的笑了笑:“瞧这丫头,到这儿来吃东西难不成还用……”
  只是抢字还没说出口,就见一个陌生丫头和玲珑同时走到桌边。
  孙妈妈不由傻眼。
  还真要用抢的啊!
  两人一起走到桌边,余念娘平待人多有谦让。可玲珑想着余念娘一整也没吃什么东西,她顿时又不想把这位子让给别人了。
  估计那丫头也不想再寻地方,两人站在桌边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相让。
  “玲珑。”
  听到自家姑娘声音,玲珑顿时泄气的嘟起嘴,不用余念娘说,她也知道余念娘这是要把桌子让给别人。
  “尊老幼,是基本礼节,我们再寻地方。”驻足在桌边不远处的余念娘道。
  玲珑这才发现陌生丫头后面还跟着一大群人。
  为首的是一位七十左右,两鬓发白,精神烁烁的老妇人,那老妇人穿着一件驼底团花的杭绸褙子,花纹精致,做工巧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站在老妇人旁边的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笑着走上前来,对着余念娘微笑道:“我家老夫人今的确已经有些累了!多谢姑娘礼让,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余念娘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拂,示意其随意。然后转继续向前走去。
  中年妇人看着余念娘三人已走,转笑着扶了老妇人在凳子上坐下,边道:“老夫人,还好这位姑娘心善。”
  老妇人微微颔首,叹气道:“年纪大了不行咯,这才转了多久就觉着乏了。”
  余念娘带着玲珑和孙妈妈一直走到街尾,也没再寻着位置。然后三人又从街尾转了回来,每个摊位上都是满座。余念娘神色不急不躁,一如之前,不过,行走的速度却是慢了一些。
  玲珑急着嘴皮都干了,脖子伸得老长,也没见有谁吃完东西走人。
  “真不知道这肃州城的人怎么都喜欢在外面吃东西。吃完一桌人又来一桌人,没完没了的。”
  “这些人差不多都是今刚进肃州的。”孙妈妈道。
  所以,基本都和她们一样,找到客栈稍作休整,再出来找吃的。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见有人叫。
  “姑娘,这边有位置了。”是刚才那中年妇人。
  在那老妇人的旁边一桌,正巧有人刚吃完离去。
  “多谢。”余念娘道。
  玲珑已经不顾形象的跑了过去,等着余念娘坐下,她和孙妈妈这才坐下。
  出门在外,余念娘早说过不必过于拘于礼节。
  三碗面很快就来了,玲珑一双眼发亮,其实她早就饿了,只是姑娘都能忍着,她怎么能开口,看着余念娘已经斯文的挑起面小口小口的吃起来,玲珑拿起筷子也快速吃起来。
  孙妈妈拿着筷子捧着面心中犹豫,不知道是否该向那中年妇人道谢,她微侧头看去,就见那老妇人已经吃完东西起,后面的丫头小心的将凳子往后挪了挪,中年妇人微弯着腰小心的扶着那老妇人离开桌边,朝街上走去,同时低声耳语。后面一群丫头婆子规矩的跟在其后。
  有话道,礼尚往来。或许人家只是还之前的礼让恩。
  不再多想,孙妈妈捧着面开始吃东西。
  余念娘吃东西斯文,看着慢其实很快。玲珑和孙妈妈吃完的时候她也刚好放下筷子。
  玲珑看着余念娘掏出帕子优雅的擦着嘴角,和刚才小口小口吃东西的样子,不感叹:“姑娘怎么能做什么都能那么好看呢?明明吃得那么慢,却总能和奴婢一起吃完。”
  惹得余念娘嗔她一眼。
  孙妈妈手指在她额头指了指,睁着眼睛道:“姑娘当然干什么都好看,不然怎么能是姑娘。”
  “是啊。”玲珑嘟着嘴:“所以,奴婢就只能是奴婢!”
  这回连孙妈妈也被惹笑了,笑指着她一天到晚尽耍宝。
  玲珑吐吐舌头,转眼就把这事抛到脑后,掏出银子付了帐,余念娘起,孙妈妈立刻走到后面,学着刚才那丫头的样子小心的将凳子挪开,然后又恭敬的去扶着余念娘的胳膊。
  余念娘看孙妈妈一眼,微微一笑,任由她扶着,待走到刚才那老妇人坐过的桌边时,手似无意识的在桌边拂过。顿时,她一阵头晕眼花,眼前画面如走马观花似的闪过。
  闹繁华的大街上,一个精神烁烁,面露疲倦的老妇人在一群仆妇的掺扶下上了肩舆,两个精壮的婆子稳健的抬着肩舆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停在一座高门深府外,府门外两座高大凶猛的石狮子咧着嘴露出尖长的森森兽牙。门上黑漆金字的牌扁亮眼而醒目。
  “姑娘!”
  画面断了,余念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刚才还红润白皙的小脸此刻苍白如纸,额头上细密的汗一层一层,体里力气仿佛突然被抽走大半,脚步虚浮的让她没有真实感,仿佛随时都能倒下。
  玲珑拿着帕子小心的替余念娘擦试着额头上的汗,担心的道:“姑娘,你没事吧?”
  余念娘睁开眼睛,纵然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玲珑和孙妈妈还是一脸担忧,她虚弱的笑了笑:“我没事,只是突然有些头晕。”
  那边一直注意着三人的摆摊的婆子听闻,好心的跑过来:“姑娘怎么了?头晕吗?我这儿有红糖,要不替你熬一碗红糖水。我家丫头以前也有头晕的毛病,后来我每给她熬红糖水,就好多了。这女孩子得趁年纪小好好养养,不然以后可吃亏了……”
  孙妈妈见婆子越说越离谱,咳嗽一声,打断她:“多谢这位大姐,不过这儿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远,就不麻烦你了。”
  “那,好吧。”婆子心好,被孙妈妈打断也不生气,见余念娘边有两个人照顾,便应了,又嘱咐余念娘道:“回家还是熬碗红糖水喝吧!”
  余念娘对婆子笑了笑,由孙妈妈和玲珑扶着回了客栈。


第09章 说下就下
  余念娘头晕得厉害,由玲珑和孙妈妈扶着走了一段路后便觉着好多了,只是觉得子乏得很。回到客栈后,倒在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两人见状,真是又担心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等她再次可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戊时。睡在地上的孙妈妈听到动静立刻坐了起来,见余念娘撑起子,她顾不得披衣服,忙过来替余念娘把衣服披上,又道:“姑娘要水吗?”
  余念娘点头。
  晚上回来才沏的茶水,盖得严实,此时喝正好,孙妈妈倒好茶递给余念娘,余念娘喝下一口后才觉得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一些。将整杯茶喝下后,那种干涩感才消失。
  将茶杯递给孙妈妈,余念娘缩回被子,见余念娘闭了眼睛,孙妈妈这才吹了桌上的油灯,双手轻轻摩擦了下有些发凉的手臂,重新睡下。
  翌,辰时余念娘就醒了。
  收拾洗漱一番,到楼下,已经有客人坐在大堂里吃早饭。
  孙妈妈打听一番,客栈的早饭就是清粥加小菜,很简单,便宜。三人寻了位置坐下,一人叫了一碗清粥。
  余念娘早就想好了,只要进了玉门关一切都妥当了,她们也不用急着赶路,只需去雇辆驴车,沿途边走边歇往太原府赶。路好的时候走快点,遇上下雨天就躲躲,相信过年的时候一定能到太原府,最迟大年也能到。
  于是,吃过早饭,孙妈妈就去城里找驴车了。
  她们的东西也不用整理。余念娘带着玲珑站在客栈门口望着来来去去,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多数逃难的人都是选择在肃州歇一晚第二起晨,所以,此时,各家客栈门外是人来人往,进进出出。让整个街上大清早就闹喧嚣起来。
  特别是有钱人家,主子,仆妇,下人,东西,加在一起十几个马车,只一家人就将客栈门口堵得死死的,其它人家的马车或者驴车只好排在后面,或挤到前面去,但下人们搬东西,吆喝声不绝于耳,吵得那些正睡梦中的肃州人都皱起了眉头。整条大街车水马龙,水泄不通!
  余念娘选的这家客栈较小,装饰得普通,客栈在整条街的位置靠后,所以,整个客栈住满也不会有太多人,而且大多只带着两三个,或者四五个仆妇。
  “掌柜的。”伙计走到柜台里,冲着门外的余念娘主仆二人怒了怒嘴,道:“你说她们在看啥呢?这都在外面站了一刻钟了。”
  掌柜的抬头看了一眼门外,道:“我哪知道,想知道去问问不就明白了。”然后低下头继续拨弄自己的算盘。
  伙计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走到余念娘一旁,学着她的样子抬头东张西望一阵,而后道:“客官,我瞧您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是等人吧?要不里面坐着等?”
  “不用。”余念娘道。
  “我们不等人。”旁边的丫头跟着解释。
  伙计摸了摸脑袋,好奇的道:“客官在这儿站了一刻钟,不等人,那您在看什么?”
  “天。”余念娘道。
  伙计一愣,行走在外的人首先都要遵守一条,出行看天。
  他下意识的抬头,天空晴朗没有太阳,白云朵朵,连一朵乌云也没有,更没有起风,这天气最适合各府小姐公子出去游玩赏花,没有头不会晒着,也不用担心下雨,这有什么好看的!
  伙计笑呵呵的道:“这天气还用看吗,难不成还会下雨?”
  “夜雨。”余念娘道。
  伙计顿住,若不是顾忌着余念娘是住店的客人,又是姑娘,恐怕他已经大笑起来了。
  这种好天气居然还有人说会下雨,伙计捂着嘴忍住笑。
  “客官,您是跟我开玩笑呢?这种天气怎么可能会下雨,您这什么眼神儿啊……诶,客官,客官,我没有别的意思……”
  玲珑插起腰挡在伙计面前,瞪大眼睛狠狠的瞪着他:“瞎嚷嚷什么!我家姑娘说会下雨就会下雨!”眼睛盯着伙计,挪也不挪,对柜台里的掌柜大声道:“掌柜的,今儿夜里要下雨,我们的房间再续一。”说完转气呼呼的跟着余念娘上楼去了。
  伙计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满的嘀咕:“我就说说,冲我发什么火。又不是占卜师,说下就下?”然后冲着在大堂里吃饭的众人问道:“你们说这种好天气会下雨吗?怎么可能会下雨!”
  众人纷纷点头。
  而掌柜的则满脸高兴的打开帐薄,在余念娘三人的房间处添上一笔后,眼珠一转,心中便有了主意,将伙计叫过来,如此这般吩咐。
  玲珑回到房间的时候,余念娘捧着药书正看得入神。
  “姑娘,你说这些人怎么这么狗眼看人低。姑娘如此好本事,他们竟然还怀疑?等姑娘将来成了大天师,看谁还敢这么说?”
  余念娘看眼气鼓鼓的玲珑,淡淡道:“戒,戒怒!”
  玲珑顿时泄气!
  孙妈妈快响午的时候才回来,天气不,跑了一上午还是渴的,一口气喝干了玲珑倒的茶水,她这才道:“驴车雇好了,对方说咱们说啥时候走就啥时候走。”
  玲珑将余念娘的意思告诉孙妈妈,也将之前在大堂的事说了。
  孙妈妈一脸惊讶:“是吗?可我怎么瞧那伙计站在店门口跟那些打尖和要离开的客人说,今天夜里有雨,劝大伙儿都再住一宿!”
  别说玲珑了,就是余念娘也愣了愣。
  有些人笨,可有些人脑子灵光啊!是不是做生意的料这一眼就瞧出来了。
  孙妈妈喝了两杯茶又出了客栈,回来的时候吃午饭刚好。三人粗略的在客栈叫了东西吃,下午两人陪着余念娘在肃州城内转了转。相比起昨天夜里的喧嚣和闹,白的肃州城是繁华中夹杂着闹。酒楼客栈的生意依然很好,只是此时是赶路人吃饭投店。
  三人也没什么可买的,决定回客栈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接着赶路。晚上三人同样在外面小摊上随意吃了些东西。戊时中,天上突然轰隆隆打起雷,伙计站在门口瞧着黑漆漆的天,连一颗星也没有。
  “掌柜的,你说这该不会真的会下雨吗?”
  掌柜的站在柜台边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凝眉深思,耳边是轰隆不断的雷声,他沉吟道:“看这样子,还真说不准啦,难道那位姑娘……”
  话还没说完,天际突然“噼”一声巨响,站在门口的伙计吓了一跳。一道闪电照得店内都明亮几分,瞬间,刺亮的天空又暗下来,接着,噼哩叭啦的雨点声大滴大滴打落下来,后面接着才是迟来的雷响!


第10章 跟随
  伙计和掌柜的惊讶的张大嘴。
  “那位姑娘果然神了!”
  在外闲逛的人以手遮头纷纷狼狈的进了店内。
  “哎哟,还真有雨啊!这雨看来还不小呢!真是让人愁啊!”一个粗犷的声音大声道,叹息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忧愁,反而还有一种幸庆。
  男子抖了抖沾了些许雨水的衣袖,又去瞧旁的妇人:“夫人,你没事吗?”说话间已经扶着那穿青色比甲的妇人坐下,妇人一手扶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手摸着桌边缓缓在凳子上坐下来。
  “哎哟,这位夫人,您这才从外面淋了雨回来,还是先回房换衣服才是。”掌柜的从柜内走出来忙道。
  特别是怀孕之人,若是惹染风寒,最怕发。到时候男子肯定又要威胁他们让去请大夫,少不了折腾一番。
  掌柜的话说得客气,两人丝毫没听出有其它意思,粗犷男子嗓门大,笑呵呵的声音楼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谢谢掌柜的关心。”扶起自己夫人:“这次还真要谢谢你们提醒我们,若不然我们执意赶路,恐怕这会儿已经淋上雨了。不知道那位好心的恩公在哪里,我好去谢谢他!”
  上午两夫妻正准备离开,伙计却来告之今夜有雨,从肃州出发,晚上肯定到不了歇脚的地方,那就得露宿野外,遇上雨,可是麻烦得紧,特别是还有一个孕妇。
  当时男子还不以为意,以为这伙计二人是想骗自己二人多住一晚,好收房钱,顿时凶神恶煞的喝斥两人。男子长得高大壮实,走路虎虎生风,双掌肥厚有力,瞧不出干啥的,但能猜出会点脚拳功夫。
  掌柜二人怕得罪人,便说是楼上一位客官说的。
  结果这妇人却是谨慎,想再多留一。此时应验了,双方自然都高兴!
  “客官客气了。”掌柜的道:“只是那位姑娘已经上楼许久,恐怕此时主仆三人已经歇下了。”
  “原来是位姑娘?”男子惊讶的道,能观星测月的不是相师便是占卜师。无论是哪种,都以男子居多,很少有女子当相师或占卜师。
  一来相师地位低下。二来,占卜师都需要很好的天赋,算得好了,也许有人称赞夸奖,若是算得不准,便会被人骂江湖术士,骗子。当然,天师就不一样了,那在天朝可是有很高的地位的。
  无论是第一种或是第二种,没有人家愿意送自个儿闺女去学这个!
  所以,此时能遇见一个算得如此准,还是个姑娘的占卜师,男子当然惊讶了。
  “客官,为何您说那位客官是占卜师,而不是相师?”伙计好奇的问。
  男子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观星测月乃是占卜师最基本的,相师只不过是二流水品,还是次,怎么可能算得如此准。”说完,他自个儿又凝起眉头:“不过,也有相师算得极准的。”但是,男子心中已经认定余念娘是个占卜师。
  雨只下了两个时辰便停了。
  翌清晨,余念娘三人早早起了,说好的时辰,赶驴车的也来了,将东西搬上,三人分别坐在驴车上,赶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面容和善,十分好说话。
  等昨夜那男子出来寻找,余念娘等人早就没了人影。
  “哎哟,怎么这么早就走了,早知道我就早起一个时辰在门口等着。”男子懊恼的道。
  旁的妇人安慰他:“既然掌柜的说她们也是临时住店的,相信也同咱们一样是赶路的。你再去向掌柜的打听打听那位姑娘的相貌,咱们现在起程,兴许能在路上遇见!”
  男子听着眼前一亮,转进店寻掌柜去了。
  出了肃州城,一路往东走,下一站就是甘州,然后才是凉州。
  西北大营便驻扎在凉州。过了凉州,兰州,然后就往北,走关内道,到灵州后,她们就可以走水路了,到时候也不用这般颠了。
  余念娘上辈子经常坐船,所以,也不晕船,她甚至有些期待走水路,到时候就可以顺水而下,一路欣赏沿途山河美景!
  “姑娘,这坐驴车果真没有马车舒服呢!您累不累啊”
  三人都从来没有出过伊州,这次第一次出远门,从肃州出城后,因为再不用担心突厥,连余念娘都有了欣赏沿途风景的兴致。
  官道宽阔,绵长悠远,两边树木林立,郁郁葱葱一片,仿佛永远望不到尽头,一眼望去,只有青葱茂密的树林和连绵起伏的山峦。没有伊州干燥的风沙,空气湿润而新鲜,连泥土都带着芬芳,呼吸起来竟比关外轻快许多。
  官道上的马车驴车不少,时不时总有一些些着急赶路的,他们驾着马车飞快的奔跑。但大多数人都和她们一样,不快不慢的跟在大部队后面。
  一路走走歇歇,除了城内,其它时候余念娘都是露宿野外。到了凉州,同行的便越来越少,各自朝着不同方向去,渐渐剩下的人也开始加快速度。余念娘几人一直不快不慢的跟在一个二十来个马车的车队后面。
  这个车队是在去甘州的路上被余念娘一行追上的,二十个车全是青篷油布马车,当时这些人正原地休息。余念娘让赶车的车夫越过车队后,将速度慢了下来。没过多久,车队便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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