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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室宜家-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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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上这一阵热意还没过去,听华叔走了来道:“娘子,佃户们已在外头等着了。”

润娘继续熨着眼,道:“叫知盛领他们去西厢屋里等着,我这就过去。”

话未说了,秋禾端了热水进来,润娘自己洗着手,吩咐秋禾道:“你捡套咱们不用的茶盅,给那些佃户送些茶点去,人来了总不能连热茶都吃不到一口。”秋禾应了自去。

自从阿大他们来后,西厢的东屋便是华老夫妻住着,西屋一直就是给知盛做帐房使,这会西屋里除了知盛,还有六、七个佃户,他们或是皤然老妪,或是年轻媳妇,或是是幼龄稚童,这些人家中既无男劳力,且他们租的地也多是些乱石岗子泥潭子,着实是甚么进项,虽然历年来周家就不曾收过他们的租子,可他们的日子也依旧艰难。

今朝这大一早突然被东家叫了来,心里本就惶恐忐忑,再又想起村里人传说的东家娘子如何刻薄厉害的话。再兼润娘又请了他们进内院,在这么个齐整的屋候着。他们想着东家娘子这般抬举自己,只怕是没甚好事,因此越发地添了些不安。

故尔知盛几次让他们在炕上坐,他们却还是缩在角落里挤成一团,莫说大人就连几个孩子凹陷的大眼中也透着惊惶。

知盛见他们这样,知道说甚么也没用的,只无奈一叹,正要替他们再去问问。突地软帘揭起,走进来一个身着桃红襦袄下系松花棉裙,俏丽的如同桃花初绽的小女娘,她手上还端着个红润油亮的托盘,盘上放了把裹着暖套的提梁壶,壶边围了一圈小茶盅子,另还有两个白瓷小碟上垒着些糕点。那些佃户皆是灰衣粗袍,见了这如同画里走来的小女娘越发瑟缩向角落里挤了挤,只是几个孩子眼睛突放出光彩来,盯着两盘糕点咽了咽口水。

秋禾进了屋,那双柔媚有神的丹凤眼在众人面上缓缓拖过,把茶点放在炕几上,樱口轻启道:“各位先坐会,娘子即刻就来了。”

她语声未落,众人就听头一人高声问道:“人都请来了么?”

各位亲啊,虽然天很冷,可是你们也动动手指给小樗留一两句言呢!

正文 五十四、招聘(下)

五十四、招聘(下)

屋里的佃户们听得这声音心下更是一颤。皆是垂头缩肩。知盛、秋禾忙去打起毡帘,那些佃户听得衣裙窸窣,又有几色裙裾自眼底划过。

东西两厢的里屋本就只正房耳室大小,东窗下一条大炕便占了不少地方,这间屋子又还摆着几张椅凳,此时十来人挤在屋内自是十分局促。

润娘由鲁妈、秋禾搀扶着向炕上坐了,眼珠子在那些佃户身上溜了一圈,见都是些妇孺倒是很满意,拣野菜么,哪里用得上壮劳力!再说了这些人可比汉子老实多了,自己也可以少费点心思。

知盛待润娘坐了,凑上前她在耳旁低语一阵,将这几个佃户的情形大略说说了。

润娘只听着,脸上也看不出甚么神色,那些佃户更感不安了。待知盛说完了,润娘同鲁妈道:“妈妈,今朝事多你去帮一帮婶子,我这里有秋禾,知盛陪着就成了。”

鲁妈适才便见着华婶同易嫂子在角院里忙乱,本想在这里稍陪一会就过去帮忙的,这会听得润娘吩咐。早应声去了。

润娘这才笑容满面地向佃户们道:“站着做甚么都坐呀!”说着又叫秋禾:“还不给人倒茶。”

秋禾给几个婆子媳妇倒了粗茶奉上,她们低头接过茶盅惶惶地连道不敢,润娘、知盛又再三让她们坐,她们方才怯怯地意思意思的沾在椅边上坐了,另有几个孩子怯懦地站了到大人们的身后,惟有一个比妞儿大不得岁把的小丫头,咬着黑短的小手直盯着炕几上的糕点。

润娘使了个眼色令秋禾把糕点给那孩子端去,那小丫头看着眼前的糕点并没有伸手来接,却是回头望向身后一个与周慎差不多年岁的男孩,细细地唤了声:“哥………”

那男孩稍稍抬起了头,眼眸中带着防范向润娘道:“多谢了娘子,咱们不饿。”

润娘听了一愕,心道这孩子倒有几分出息:“我知道都才吃了早饭,且拿一块尝尝吧。”言罢便挪了眸光,向那些婆子媳妇道:“我今朝请诸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同诸位商量。”说到此润娘故意一顿,只见众人身子微微地颤了起来,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瘦的老妇微微抬起头,颤声道:“咱们这些孤儿寡妇,一年到头勉强混个肚饱,虽说租着东家的地却实在是没有余钱交租子………”说着撩了衣襟往眼睛上抹去。

“大娘想错了,我请诸位来绝不是为了地租子的事!”润娘赶忙表态,不然都哭起来自己还不得眼泪被淹死啊,同时心时惜哀叹道,自己还真是恶名在外啊,只是一句话就把人给急得掉眼泪!

那些佃户听了润娘的话皆感错愕。不由得面面相觑闷得半晌,还是那老妇懦懦问道:“那娘子是为了啥事?”

润娘本打算开门见山直说的,可现下自己的形象在这些人的脑海中显然很负面,大实话交待出去她们也不会信,说不定还疑心自己使诈算计她们,说不得只好先赚赚她们的眼泪了:“我晓得因着旧年收租子的时候把本家兄弟的租地给收回了,村里多有人说我的闲话。可是我也是没法子呀,官人未满百日我娘家二娘就上门来逼我改嫁,族里那么些叔伯兄弟谁不是冷眼旁观,这也还罢了。可是为了这点子产业…………”润娘叹了一声,想起自己没来之前的艰难日子,还真红了眼圈:“我也不好说长辈的是非,想来我撞柱子的事众位也是知道,我拼死拼活守着的产业自是不能让人瞒昧了去,村里人只说我尖刻容不下本家兄弟,再不想他若不是把咱们孤儿寡妇欺负得狠了,我又怎么肯得罪了他………”

润娘是故意提起孤儿寡妇这个词的,目的就是想让她们感同身受,你们因没了当家人日子过得艰难,我也是跟你们一样的。她借着抹眼泪的工夫,偷眼瞧去。果见几个年轻媳妇面露哀容叹息伤感了起来,秋禾也在旁帮衬着呜呜地细哭了起来,知盛则是唉声叹气一脸的郁郁。

润娘也不知他们是假意还是真情,然确是帮了润娘的忙,那老妇微红着眼道:“娘子艰难咱们是知道的,但凡咱们日子过得去总会交一些租子的。”

润娘摆了摆手道:“从太翁手上就免了你们的租子,我要是收了岂不是背上不孝的罪名了,况且你们也实在是艰难。说句不怕你们嫌假的话,我同你们也差不多少,但凡我性子软一些,我如今的日子怕也就同你们差不多,因此我才叫华叔专请了你们来,一则是想请你们帮帮忙,二来我也想帮帮你们。”

佃户们听了这话脑子里更是发懵,只怔怔地看着润娘,问道:“娘子这话怎么说呢?”

润娘听她们这般问,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拐到正题上了,她还真怕她们来一句,咱们哪里帮得上娘子!她本打算实话实说的,脑子一转谎话张开就来:“昨日我进了趟城,偶然在一家小茶铺歇脚,才知道山蔬野菜在城里竟是那么紧跷,我想吃个韭菜摊蛋饼,那大嫂告诉我说没有韭菜,再吃着她家的肉丸稞也觉着味不对,问了才知道原来他们自开了春就再没买到过笋子。我就想啊,咱们家这么些地甚么山蔬没有呀!倒凭白的让他们拣了去买,我落不到好不说。他们那些人心里还不定怎么笑话我糊涂,本是想着差自家人拣了卖,实在是人手不够,因此我同婶子他们商议了,请你们来帮帮忙,咱们彼此都得些利头。”

屋子里的佃户皆是些没甚见识的寻常村妇,润娘说了这么一大番话,她们依旧是云里雾里一脸懵懂的样子,倒是适才那小男孩脑子清楚,小声地问道:“娘子是要雇咱们做工么?”他问出了口,那些媳妇婆子才面现恍然神色,她们互视了几眼,又揣掇着老妇开口,那老妇吞吐了晌,方问道:“不知娘子一日给多少赁钱?”

润娘此时直惊盯着那黑瘦的小子看,惊愕于他的早慧,待秋禾扯了扯她的衣襟,她方回过神,向那老妇笑道:“华婶子昨日同我说如今雇工的赁钱都是一络钱一日,既然你们也算是帮忙,我就再给你们添二十个钱,每日每人一络二十个钱,如何?”

那些妇人听得一日有一络二十个钱无不欢欣喜悦。皆起身含泪拜谢,润娘忙叫秋禾、知盛他们拦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直响,面上却摆出疑难的样子,字斟句酌地道:“大娘、嫂子们也不忙着谢我,过了清明可怎么好呢?”

众人都道:“咱们这样的人家,也就这段青黄不接的日子难过,难得娘子这般为咱们着想,一日一络二十个钱,真要做到清明,咱们就能舒舒服服地过到中秋了。”

“这就好。这就好………”润娘面上笑着,可心里却着实犯愁,她的目的可不是这些野菜,主要还是后头的那些当季的时鲜,可是那些东西都是佃户们自己种的养的,那些人可是没那么好糊弄的,怎生才能想个法子,让他们心甘情愿与自己合作,就是五五分帐也成啊。

“东家娘子…………”

一个细弱怯懦的声音低低唤道,润娘掩了思虑,寻声看去,原来是先前那黑瘦小子在惶惶低唤。

润娘笑着问道:“甚么事?”

“东家娘子,你也雇我和小妹吧…………”他见润娘没做做声,登时慌了神,急声解释道:“我们不要那么多钱,只要一络钱就好!”

润娘看他那小脸上满是恳求之色,话又说得可怜,一时间有些恍色,那孩子见润娘总不应声,只当润娘是嫌他价钱开得高了,忙又道:“不然,再低些也成的。娘子你就雇了我和小妹吧。”

那些妇人正要开口相求,忽见润娘掉下泪来,向那孩子道:“傻小子,我要是不雇你何必叫了你来。”说着又打量了两孩子一眼,道:“这样,你每日一络钱,你妹子呢一日六十个钱,行不!”

那小子听了眼泪哗哗地下来,忙拉了妹子给润娘做揖道:“多谢东家娘子。”

润娘看着两孩子套在身上跟麻袋似的袍子,生出几分心疼来,向秋禾道:“你翻出两件阿哥同妞儿的衣衫来给他们。”

那些妇人先以为她多半不会雇这两孩子,就算雇了,一日满给他们一络钱就算仁厚了,断没想到她竟会开出一络六十个钱的价来,这会听她还要送衣衫,登时感激涕零。齐齐道:“娘子可真是菩萨再世!”

忽然外头有人高声叫道:“恒哥媳妇,在家么!”

只听声音润娘便知是周悛,不由拧了眉头,扶了知盛走出房来,见周悛带着四五个家人或是背砖或是挎泥地站在院中,见了润娘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上前道:“大妹子,你的事我可是上心的,你昨日说了要封跨院的门,我今朝就带人来了。”

润娘冷了脸色,冰霜般的眸光不屑地扫过他娇媚的面庞,落在了别处:“我何时说了要封跨院的门!”

“哟,昨日在慎小子屋里当着四叔公的面说定的事,你怎么困了一觉起来就反悔了!”周悛歪声怪气的叫嚷起来,退了一步打量着润娘,冷笑道:“你不肯封门,莫不是对刘先生存着甚么念头…………”

润娘陡然回头,怒视着周悛,眸中寒光迸射凌厉如刀:“你再说一遍!”

周悛被她瞪得只觉面上凉嗖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硬做强势道:

“你恶狠狠地瞪谁呢,他一个外人住你家来,你总得避避嫌吧,你不怕人议论,咱们周家还怕人议论呢!”

“悛大兄弟,这是做甚么,有话好说呢!”刘观涛急急地从跨院里赶出来劝道:“跨院空了有些年了,咱们正收拾呢,这会把门封了,可是不方便呢!”

周悛斜眼望着润娘,道:“那,甚么时候封………”

他话未问完,润娘已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门我是不会封的,要脸面就不要把他弄到我家里来住!”

“你…………”

不等周悛再说甚么,润娘决然转身进屋。

正文 五十五、捅破窗户纸

五十五、捅破窗户纸

这一个多月以来。刘继涛一日三餐都在润娘这里吃,虽然润娘足不出户,然刘继涛周悛却是常见的,他每每于言语间试探,自不难觉出两人日渐亲近,有几次他甚至听着刘继涛失口直唤润闺名。想着自己要见润娘一面就千难万难,刘继涛每日却与润娘三次四次的碰面,心里的邪火那是越憋越旺。

昨日他随周友清过来,一听润娘与刘继涛进城了,当时心里那把邪火轰一下的炸开了,总算他有些城府当着周友清的面强自忍住了。后来刘观涛说刘家子弟也要附学过来,周友清听着多着两贯钱人也不少,况且还要在这里吃一顿中饭,那其中可大有利头可占,自不免有些动心,只是在房屋上甚是不便。他心里便思忖着,自己既得不了手,怎么叫润娘与刘继涛两个坏了名声才好解了自己心中这口气,因此才提意让刘继涛搬过住。不想自己话还没说完,刘观涛便连声道好,就似在这里等着他一般。

他当时就后悔了。可惜他那里是刘观涛的对手,三言两语之后事情竟定了下来,他正懊悔无奈之际,听得刘观涛提出“封门”一说自是记在心里,难为他起了大早带了人封院门,绝没想到润娘却不答应,丢下一句话竟自而去。当着许多家人的面,周悛登觉颜面扫地,憋了许久的嫉妒忿恨刹时爆发开来。

他怒声大骂道:“你个黑心烂肠下做没脸的小娼妇!别当人都是傻子,恒哥儿去的时候我家好心来接你,你寻死觅活的不肯去,说了一车子体面话,哄得两个老只当你多贞烈的女子,怎么这会见了个略有头脸的后生就死拽着往屋里拉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是勾栏里端茶递水的小丫头也比你强些,肚子里还装着个拖油瓶,人正正经经一个状元公,你给他提鞋还嫌你恶心呢!”

刘观涛虽在旁劝着,可眉梢眼角却满是笑意,周悛骂得越是难听,他心里便越是畅快,听他骂得歇下,故意挑道:“悛兄弟,这可不敢冤枉了她,继涛过来住分明是咱们的主意…………”

“刘官人你莫要上这贱妇的鬼当,咱们的主意?哼,只怕她心里早就恨不得拉了人进屋去了!不然这一大早起的上赶着收拾院子!”周悛扯着个大嗓门。骂得好不痛快。

西厢那些佃户听着无不叹息,若说适才润娘抹着眼泪说‘咱们也差不多’的话时,妇人们心底还有那么一丝的不然。那么这会听得她被自家的兄弟上门这般辱骂,却只能悄静无声的受着,倒真是替她伤心起来。

“悛兄弟你可别混说,那院子可是我自己个要收拾的。”刘观涛见华老夫妻从后院赶了出来,肃了面色道。

周悛侧了身蔑笑着将刘观涛一通打量,嗤鄙道:“嘿嘿,一个是你兄弟,一个是你媳妇的弟妹,他俩个莫不是你从中撮合的!”

刘观涛见周家人走近了,登时变了面色,厉声喝道:“周悛,你莫要信

嘴胡说,继涛虽是丁忧在家,却也是朝庭命官,当心我告你个诽谤上官的罪名!”

谁想周悛全然不惧,跳着脚大口啐道:“你只管告去,周家出了这么个贱妇通族都面上无光,越性闹得大家难看倒也出了口恶气!”

“悛大官人,里头吃口茶消消气。这叫街坊听去,叫咱们娘子可怎么做人!”华叔赶上前又是做揖又是唱诺的哀求,华婶并鲁妈也旁唉声求告。

周悛转过身,照着华叔的脸恶狠狠地啐了好大一口唾沫,骂道:“里头吃茶,那屋子只怕比窑子还脏了去!”

华叔被唾了也不也抹脸,一双眼只哀求着刘观涛,当着周家人的面,刘观涛自是要做样子的,连声喝使着自己的家仆:“把他给我叉出去,越发骂得没遮拦了!”

周悛只横眼一瞪,刘家那些家仆便都站住了,周悛嘿嘿一笑,道:“刘官人,这里可还是周家,甚么时候轮着你来叉我出去了!”说着佞笑道:“莫不是你见她孤单,姑嫂两个你便都收了!”

“周悛!”一声尖锐的厉喝砸了过来,众人只见喜哥儿红着眼站在廊上,浑身乱颤地道:“就算润娘有千万个不是,这里也还是周家,你说这里比窑子脏,那我是甚么你是甚么!再说了我总是周家的闺娘,你说官人从中撮合、姑嫂兼收,可有半点念着你我的兄妹之情!何况润娘肚里那孩子正经是周家血脉,‘拖油瓶’这三个字也是你做伯父的人该说的话!”

“甚么正经周家血脉!”周悛嗤声道:“不知哪里来来的野种硬算到周家头上,还当人不知道呢!”

“你…………”喜哥儿直气得背过气去,亏得刘观涛扶住,不然定跌在地上:“喜哥儿,同这种混帐有甚可分争的。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喜哥儿直哭得泪水涟涟,好容易抹净了泪,向刘家诸仆怒声喝道:“给我叉他出去!”

刘观涛给家仆递了个眼色,那些下人方懒散着上前半推半掇,周悛带来的那四五个又岂敢让他们近了自家官人的身,便也围了上来,刘家众人本只是意思意思,然周悛那边却是动了真格的,手下哪肯不留情,推掇之间刘家众人着实挨了几下,也动了火气,两边倒真闹了起来。

“哎哟,怎就打了起来!”突地知盛领着阿大他们一路跑了进来,跺着脚吩咐阿大他们道:“赶紧去劝开了,哪一家的内院这般闹的!”

阿大他们不待知盛他吩咐完,已然冲上去撕攘了,周悛只带了四五个人来,对着刘家两三个人自是占上风。可阿大他们一来,首先人数上就吃了亏,再则那四五个人哪里是阿大他们的对手,他们三人只往那里一站,便浑如三座铁塔,也不用抡拳头。只伸手稍稍推掇,周悛的家人脚下便打着踉跄,就连周悛也被阿大他们推了好几下。他又要注意的着脚下,又要小心不被阿大他们铁铸似的胳膊抡着,嘴上虽还骂骂咧咧,却没工夫再想那些肮脏词往润娘身上泼。

片刻间周悛等人已被推出了二门,骂嚷声也渐渐地远了,华叔抹了把脸,赶上前同儿子道:“得亏你去叫了阿大他们回来,不然真不晓得如何是好!”

知盛犹自阴沉着脸,刘观涛微着打量了知盛。赞道:“好孩子,倒有些心计!只是我分明见你同周娘子一齐进了屋,啥时候跑出去搬救兵的呀!”

喜哥儿抹了泪,瞥了知盛一眼,道:“他哪有这样的心计,在里头气得两眼直冒火光,几次要冲出来倒被润娘死死拉住,也不想想他一个家奴适才跑出来,还不就只有吃亏的份。倒是润娘沉得住气,使他唤了阿大他们回来,才算解了围!”

“是么!”刘观涛不冷不淡地应了句。忽见刘继涛冰着张脸,匆匆赶来,抢到喜哥儿面前焦急地问道:“润娘呢?”

刘观涛挑了挑眉稍,一抹阴笑在唇边滑过,看来周悛那家伙倒没冤枉那婆娘!

“呃,在里头呢………”喜哥儿话未说完,刘继涛丢了众人直向屋子奔去,喜哥儿被刘继涛浑身散发出的骇人的阴冷气息给吓懵了,在她的印象里刘继涛素来是温文有礼的,然此时他却是面若寒潭,那潭水看似平静无波却好似随时要决堤奔涌一般,喜哥儿跟在他后头强自笑道:“润娘那气度,我看着实在是佩服,一屋子人都气得半死,她却连眉头都皱一下………”

喜哥儿感觉到刘观涛背影一僵,登时不敢再说下去,跟他进了内堂。刘继涛素日只在内堂坐着,绝不会踏进内屋一步,而此时他却步不稍滞挑帘进了内室。

润娘木木地坐在炕上,眼神好似钉在地上一般,脸上看不出一点喜怒来,秋禾红着眼侍立在旁,见了刘继涛才要行礼,已被他摆手拦住,刘

继涛步到润娘身边,缓缓蹲了下来握了她冰冷的手,柔声道:“对不住。我,我来晚了!”

秋禾与喜哥儿见这情形,自是识趣地退了出去。

润娘被他温暖干燥的大手一握,恍然回神,抬头微微笑问道:“怎么,连你也听见我这里的动静了?”

“润娘。”刘继涛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灼灼的眸毫无遮掩的凝视着润娘那张平凡的脸:“想哭的话只管哭!”

润娘“扑哧”一笑,嘟嘴道:“周悛算个甚么东西,也值得我为他掉眼泪!”

“你…………”刘继涛诧异地看着润娘,松开她的手缓缓站起身,试探着问道:“你就一点都不气么!”要是换做别的妇人,被人当庭如此辱骂怕是寻死的心都有了。

“气,当然气啊,被人这么骂谁不气,不气的那是傻子!”润娘说着反握住刘继涛的手,盈盈笑道:“不过也只是生气而已,连愤怒都没有。而且…………”

刘继涛在被润娘握住手的那一刹那,心魂便飘荡了起来,润娘说甚么他听在耳边皆是恍恍惚惚,只随心问道:“而且甚么?”

润娘拉着他的手,起身站在刘继涛跟前,两人呼吸相闻,刘继涛湿热的鼻息喷在脸上,她只觉着温暖:“而且周悛还真说对了一件事!”

“甚么?”刘继涛看着润娘浅笑的眼眸,还能有甚么不明白,只是他无比渴望润娘亲口说与他,静候中他本能地握紧了润娘的手。

“我是真的很想,很想,很想你搬来与我同住!”润娘的语速放得极慢,眼眸中满是笑意。

“当真?”刘继涛问得极轻柔,眸光灼烈的直视的润娘的含笑的眼眸。

“我若不答应,他们说了也不能算!”润娘笑得极是得意。

“你呀!”刘继涛溺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头。

“对了,你怎么会来,难道周悛的嗓门大到连你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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