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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室宜家-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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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买卖成不成可就等你一句话了”

林寄兰小口小口的轻啜着茶,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了句:“姨娘这是甚么茶,我竟从未吃过”

润娘闻言一怔,旋即答道:“我也不清楚,是位朋友送的。”

“姨娘真是交游广阔,就连吃的茶也这么稀罕”林寄兰放下茶盅微微笑着。

俗话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何况是润娘、文秀这样爱动心思的人,林寄兰话一出口俩人同时沉了面色,陈文秀瞥了眼低首吃茶的润娘,忙向林寄兰道:“甚么交游广阔,周家姐姐不过是爱茶,才变着法子弄来这些稀奇的茶叶,姐姐问起她不好细说才推托说是朋友送的。”

林寄兰虽说是性情直白倒也不傻,文秀一开口她便知自己说了错了话,窘着脸咬着下唇,待解说两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润娘看她那惶错的样子,倒不好继续冷着脸了。

“这茶你要喜欢,等会包些回去就是了,现下这桩买卖你是怎么想的?”

“不瞒姨娘说,我父亲是一味的只管做学问不问俗物,我一个没出阁的女孩儿也不好多过问甚么,不过是到年下管事的拿了帐来我看罢了,如今真要照姨娘说的去办的话,我还得问问管事的才行。”

润娘听了只当她是推托之言,当下微微一笑不再说甚么,文秀却知她说的是实情,再看润娘的神情隐隐地有些着急:“姐姐就是性子软了些,这些事正是你做主的,怎么倒问起家里下人来了亏得是在周姐姐这里,换一个地方人家只当姐姐不知好歹,借故推托呢”

润娘知道她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当下不得不卖文秀一个面子,淡笑道:“你放心这桩买卖是只赚不赔的。”

林寄兰低着扭着衣带,半晌才挤出半句话来:“倒不是为这个………”

润娘看着她的头顶,忽地觉着有些好笑,做买卖不为赚钱,又为着甚么呢?

“姨娘不晓得,我父亲气性高,若知道,若知道………”林寄兰吞吐着,声音越发的低了下去:“怕是要不高兴呢”

“姐姐”陈文秀蹙着眉薄嗔道,再转眸去看润娘,脸上虽没显出甚么不悦,那眸子却是冷了两分。

“要说个你更是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也是读书人家,岂肯真的做起买卖来其实细想想,佃户们也是要卖了东西才有钱交租子,咱们收齐了一起卖,也算是给佃户们做件好事。”

润娘心里虽很不齿林家父女两的想法,然面上却摆出道貌岸然的样子,林家不仅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林寄兰听她这么说倒有些心动,她正犹疑间里屋传来弄哥儿的哭声,陈文秀眼眸一转,向润娘道:“周姐姐先去看弄哥儿吧,我陪姐姐坐坐。”

润娘清凌凌的眸子在陈文秀的圆脸上一扫而过,笑道:“那就有劳文秀妹妹了。”说着便已起身往里去了,秋禾自去叫沈氏过来。

“姐姐,尝尝这个糖芋艿,这是家里做的,不比外头买的。”待人去后,陈文秀转过笑盈盈地圆眸,将一盏白瓷小碟推到林寄兰面前。

林寄兰端起茶盅轻呷了口,低垂的水眸漾起圈圈冷笑的涟漪:“真没想到呀,你和周娘子已亲近到可以代她待客了。”说话间,她缓缓抬了眼眸,直直地望向陈文秀:“而我竟是一点消息都没听到,秀丫头你瞒得我好啊”

陈文秀闻言一怔不及开口,秋禾领着沈氏进来,待人进去后,她方缓声道:“也不是我故意瞒你,只是一直不得机会说。况且那回周姐姐托你帮忙,你又………”陈文秀瞅了她一眼,辩道:“其实我们也算不得很熟,只因她赁少着我家的老宅这才走动的勤了些”

“走动的勤了些”林寄兰幽幽的水眸又回到了琥珀色的茶汤上:“怪道你不肯帮我传信,原来是自己存了私心。”

“你胡说甚么呢”陈文秀虽然气急,嗓门却还不大:“我要真存了私心,这会拉了你来做甚么”

林寄兰冷冷一笑,抬眸直视着她:“你当我不晓得么,你家那点农货做得成甚么买卖哼………”林寄兰冷眸一翻,轻嗤了声继续道:“这桩买卖想来是你提的吧,为了讨好周娘子你倒是肯用心啊”

“

你”陈文秀只气得浑身发颤,怔着一双圆眸,眸中泪光点点,哆嗦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待要分争两句,转念一想自己虽然与润娘亲厚,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姊妹俩若是争闹起来,难免叫人家看笑话,勉强忍气道:“姐姐若是这般想,大可不应承的。”

“嗯”林寄兰冷哼道:“只怕你就是不想我应承吧,这样你做了好人不算,我又在周娘子的面前落了不是。”

陈文秀望向林寄兰的眸光满是迷惑:“难道姐姐心里除了嫁了入孙家就没的事啦?难道姐姐做这桩买卖就只为在周姐姐面前搏个好印象?”

“难道你不是?”林寄兰水眸一荡,面上有揭穿旁人心思的得意。

陈文秀微叹着摇了摇头,自觉无话可说。

润娘揭帘出来就见她姊妹俩闷坐着,两人之间仿似隔了滩死水般,“怎样?你姊妹俩商议的如何呀?”

林寄兰起身迎着润娘,笑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自然是要帮衬着姨娘的。”

陈文秀也道:“送到姐姐这里,咱们也好省心些。”

润娘拉着林寄兰坐下,慎重道:“有句话我要告诉你们,如今我手上没那么多本钱,你们东西送来我可没现钱给你们,要待东西出手了我才能同你们算帐,这样可使得?”

“姨娘也太小心了,咱们不信别人还不信姨娘么?”

润娘看向陈文秀问道:“你怎么说?”

陈文秀浅笑道:“赊帐倒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姨娘给咱们多少价钱?”

林寄兰惟恐得罪了润娘,赶忙出声呵斥道:“你也是的,姨娘还能占了咱们的便宜么”

不想润娘不仅不恼,面上还带了丝欢喜:“你也知道,一算帐我就糊涂的你即问着我,秋禾去把盛小子叫来。”

“是。”秋禾应声去了,不大会便引着知盛进了堂屋。

知盛给三人行过了礼,润娘才道:“两位小娘子愿意卖农货给咱们,且还同意咱们赊帐,你写张文契给她俩个瞧瞧,要是价钱满意就这么定了。”

知盛答应着写了张文契,三人传看过后,陈方秀道:“这会我倒是不能就应下,这价钱我也得打听打听,总不能你们说甚么价就甚么价。”

知盛道:“秀娘子放心,这价钱最公道没有的了,比着汤家叫出来的价码还高了一分。”

他话音未落,林寄兰已提笔签了字,转头问润娘道:“姨娘这里可有印泥?”

一屋子人都在发愣,听她问了润娘忙差了秋禾去取印泥来,嘴上问林寄兰道:“你不再思忖思忖?”

林寄兰笑回道:“姨娘不是说买卖保赚不赔的么”

润娘噎了声,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这丫头还真是单纯呢

陈文秀只管低头吃茶,对林寄兰投射来的得意笑眸浑不在意,过得一会她方搁下茶盅道:“我这就回去着人办事去,过两日再给姐姐回信。”

润娘还不及答应,那里林寄兰已按了手印了,连忙道:“是呢,我也该回去吩咐他们办事去,赶趁明朝就给姨娘送些农货来。”

“倒不用那么急后日天光送来就成。”

润娘一面说一面送她姊妹出门,才刚出了内堂,就见周慎、季文下学回来给润娘请安来,兄弟二人给润娘行了礼,又给她姊妹做揖道:“两位姐姐好。”

文秀受了礼,笑问着季文道:“这些日子你都念甚么书了?”

“《诗经》已然念完了,先生教《尚书》了。”

林寄兰站在一旁,见她和季文有说有笑,眼眸中隐隐地透出些怨毒来,“姨娘,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些”润娘目送她出了穿堂,转头见文秀有些发怔,知道她定是受了些气,待要劝她两句却听她叹道:“我那姐姐还真是小孩子脾气”说罢,扭头向润娘道:“我且去了,姐姐也不用送了。”

直待文秀也出了穿堂,润娘方仿若自言自语地问秋禾道:“你说她俩个哪个更好些?”

“我是更喜欢秀娘子,林家那小娘子虽长得俊,性情也太直了些,说起话来没遮没拦的,弯都不会拐一下。”

润娘微微一叹,是啊太直了总是不大招人喜欢的

正文 一一九、报信

一一九、报信

有了陈、林两家的帮助,润娘的买卖有声有色的做了起来,西跨院那一片,每日里都是人来人往的,知盛带着阿大他们忙得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莫说是秋禾,就连鲁妈得闲也时常去帮忙看看。倒是润娘每日只管带带女儿、喂喂疙瘩、教教淑君,日子过得甚是悠哉,西跨院的闹腾好像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日子在他们忙闲对比之下,倏忽进了八月,几场秋雨一下天气陡然凉了下来。鲁妈并易嫂子将门上的纱帘全换了下来,天一放晴,她们便搬出个大脚盆子在院子里洗了起来,沈氏刚喂过了弄哥儿,也将箱子里的被褥、冬衣翻出来晒日头。

润娘坐在廊下一边摇着女儿的摇篮,一面教淑君认字,她的脚边上还趴着两只晒日头的乌龟。

“外头那么忙闹,你们这儿倒是闲静啊”

润娘闻声抬头,就见孙娘子牵着女儿笑盈盈地走了来,她忙起身笑迎道:“嫂子今朝怎么得空来呢”

鲁妈她们她赶忙擦了脚,趿了鞋子见礼。

“你呀真真是过糊涂了”孙氏伸着手往她脑门上一戳,嗔道:“今朝都初十了,我还不得进城来置办些中秋的所需的物事。”

润娘还不及答言,宝妞已甜糯糯地问道:“三郎呢?他今朝不上学呢”

“君儿,去请慎哥儿并三郎过来。”润娘拧了拧宝妞圆润的小鼻头,取笑道:“你呀,每次来头一句问的就是慎哥儿,将来把说说给咱们慎哥儿做媳妇如何呀”

宝妞年纪虽然还小,又有点呆傻,可媳妇的意思却还是明白的,当下那张粉嫩嫩的小脸却成了个红苹果,羞得直往母子怀里缩去。

孙氏咬牙指了指润娘,行至摇篮边逗弄睡着了的弄哥儿,“这丫头倒长

了好些呢。”

宝妞也趴在摇篮边上,用自己的小指头戳着弄哥儿的小脸蛋,润娘赶紧走上前挡开她母女二人:“才刚睡呢,你们可别她闹醒了。”

“怎么,舍不得了”孙氏面浅笑地道:“你欺负宝丫头的时候,我可曾说过一句”

“哎哟,今朝你竟不是进城买东西来,而是来给女儿报不平来的”

“不行么?”

“行行行,我哪有胆说不行呢,我这里给嫂子赔不是了”润娘一面说一面福身行礼。

孙氏慌忙拉了她起来,“你这是要折我的寿呢,真真是个坏心眼的人”

二人笑闹着进了屋,沈氏将弄哥儿抱了进来,才倒了茶,淑君已引着周慎、季文过来问安了,孙氏自是拉着儿子问长问短的,而宝妞一见着周慎就跳下了炕,拉着他的手道:“三郎,咱们荡秋千去。”

“阿嫂?”周慎征询地看向润娘,直待润娘点了头,他行过礼,方牵着宝妞的手出去。

孙氏看着女儿那欢喜的小身影,不由笑道:“人家说女大不中留,可这丫头点点年纪就这般的不中留了。”

润娘听着孙氏的话音倒是有议亲的意思,虽然她希望这两孩子将来能成一对,可现下两个孩子都还小,将来的事情都还难说,万一佳偶不成成怨偶可就造孽了。

因此她只一笑而过,向沈氏道:“你去帮鲁妈她们吧,这里有君丫头守着就成了。”

孙氏见屋里没了人,凑近润娘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最近姓刘的可曾从京传了消息来?”

润娘听了一怔,垂首反问道:“嫂子可是听了甚么消息?”

孙氏是个直性子,素来是不会察言观色的,可这一回她倒是有备而来,眸光在润娘身上一转,发现她腕上的那只银镯子不见了,登时沉了脸色骂道:“姓刘果然都是混帐东西,你为他受了那么些委屈,他倒好发达了立时就把你丢开了………”她骂到一半,忽觉着自己的话过了,止了骂声看着依旧垂着脑袋的润娘劝道:“罢了,咱们只当是撞了鬼,往后眼睛睁亮些就是了。”

“其实,他也有他的难处………”话一出口,润娘自己都吃了一惊,怎么竟帮他找起借口来了,说到底还是心里有他吧,因此才听不得旁人说他的不是。

孙氏睁着眼眸,直愣愣地看着润娘,冷声道:“人家十月里就要成亲了,你还在这里做梦呢,怎么打算给人做妾么?呵呵,那也要看人容不容得下你,你知道他娶得是谁么?是齐王的亲姐姐德沛郡主”

孙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两个儿子传回来的消息说了个爽快,还不解气,接着又道:“你别以为自己有些小聪明小手段,就把那候门等闲视之。就你这样的出身,真进了那府里怕连骨头都剩不下,你不为自己想,难道也不为弄哥儿想,咱们虽是小门小户的,可也吃穿不愁日子也过得自在,你为了那一个混帐就要拉着女儿往火炕里跳………”

“阿嫂”润娘猛然抬起头,泪已披了满面,声哽到不能言语。

那日巴长霖送来一封刘继涛的亲笔信,那信上只写着一句诗“莫嫌天上相见稀,犹胜人间去不回”润娘看着简简单单的十四个字,只想放声大笑,这便是自己掏心掏肺的结果,他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之后她病了一场,将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全锁进了箱子,丢到过道的围房去了。假装自己不曾遇见过他,不曾伤过心,每日都很努力的让自己快乐,可现下他要成亲的消息以及孙氏的责骂,终于把她憋在心底许久的泪水给逼了出来。

孙氏见她静默着却泪如雨下,不由得也伤心了起来,抱着她轻声劝慰道:“哭吧,哭吧,哭过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润娘却勉强坐直了身子,抹着泪笑道:“叫嫂子笑话了。”

孙氏皱着眉叹息道:“伤心了哭一哭有甚么要紧的,你却偏要摆起个笑脸给人看,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润娘听了面上依旧笑着,心里却满是苦涩,失去了那个温暖的的怀抱,自己又变回到原先不会哭泣的样子,快不快乐都留在了身体里,面上永远是云淡风轻的笑意。

“嫂子,那么个人不值得我落那么些眼泪。”她垂首低眸语气闲淡,适才的悲伤已然隐匿无痕:“对了,伯文兄弟俩甚么时候回来呢?”

“还早着呢,初七才考完的,要过了十五才放榜,到家怎么也要月底了。”

“他俩考得怎样呢?”

“唉”孙氏饮了口茶,道:“二个小子都说考得极顺利,谁晓得是真是假,我也不指望他两个都能考中。”

孙氏是个简单的人,虽说着谦虚的话,可眉梢眼角的得色却怎么也掩不住,“等老2回来,是不是要准备办喜事了。”

“且先准备着吧,?家十月底进京十一月回来,倘若他们是过了年就走的,自然是要趁着年前把大事办了。若他们一时不走的,倒可以等一等,总之先下了聘,到时候他们说声走,咱们直接迎新人就是了。”

说着孙氏又问道:“你瞅着陈家的意思怎样呢?”

润娘听孙氏问起,便将自己同陈、林两家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免得风言风语吹到她耳里去与自己存了芥蒂。

润娘话未说完,孙氏眸中已带了恼意:“你这是帮姓林的那丫头说好话呢”

“嫂子想哪里去了”润娘忙趋近孙氏辩道:“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他两家肯帮忙,文秀是为着自己家里,林家那丫头多一半是讨好的意思。”

孙氏搁了茶盅,反问道:“那觉着那一个更好些”

润娘闻言一愣,旋即笑道:“是嫂子你讨媳妇,要你看着好才是,我插甚么话。”

孙氏斜了她一眼,道:“我知道你是想替林家那丫头说两句好话的。可是我却想着,总归还是秀丫头敦厚实心些,做事便是做事不杂一点旁的心思。林家那丫头这会看着是好可我就嫌她太肯用心了,你也晓得咱们家里三个儿子,长媳将来是要当家的,若这般的有心机,老2倒是不怕毕竟年岁大了,书也念的好将来做了官出去也不常在家里,可老三和宝妞只怕是要受些委屈,况且听你的话,姓林的那丫头也是个掐尖要强的,还是秀丫头性情宽厚些。”

这一番话直说的润娘目瞪口呆,她从来没想讨她她媳妇竟有这么些思量。可转念一想也是长子不比小儿子,将来是要顶门撑户的,对长媳的要求自然是更苛刻些了。

老实说依林寄兰那不肯吃亏又受不得委屈的性子,也就只能做做女孩儿,将来嫁个独养儿子。像孙家这样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家还真是不适她

可是文秀那丫头就真没心机么?只怕她是比林寄兰多心百十个心眼都不止。然而她的心机全都掩在温顺之下,又懂得顾全脸面,做起事来滴水不漏,倒真是主母的好人选。

怕只怕她私心太重,将来就是委屈了老三和宝妞,只怕孙氏也觉不出来然这毕竟是后话,毕竟现下看来她待老三、宝妞也都亲厚,却又不显得特别的讨好,叫人看着就是真心实意的样子。

“做娘的人跟咱们想的就是不一样,只是………”润娘犹疑着要不要把前些日子伯文同林寄兰私会的事情讲出来。

孙氏立时抬眸问道:“只是甚么?”

润娘咬了咬牙,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孙氏听罢勃然变色蕴,怒骂道:“这个小贱人”

润娘忙辩道:“当时我看伯文的考期近了,告诉了你你心里不痛快,倘或把伯文逼急了,倒误了他的考试。”

孙氏还未开口,外头传来个娇滴滴的声音问道:“姨娘在么?”

润娘扶着额头,恨不得晕过去才好

正文 一二零、狭路相逢

一二零、狭路相逢

孙氏瞅见润娘的脸色,隐约猜到来人是谁,本就怒意十足的脸盘上更添了几分冷肃。润娘只觉着如芒在背,压根不抬头迎视孙氏的眸光,只管低首垂眉还抬了左手借着掠理鬓发挡去孙氏阴沉沉的眸光。

而润娘心虚的样子则让孙氏笃定了心里的想法,两簇冒火的眸光直射向门外。

林寄兰刚一进屋就觉着不对,沉闷间绷着一触即发的火气,她往孙氏身上溜了眼,也猜着了她的身份,向润娘行礼道:“姨娘,这位是………”

孙氏听得这一声“姨娘”,不啻于火上浇油,登时跳将起来指着林寄兰的鼻子骂道:“姨娘?谁是你的姨娘你也是读书人家的女孩子,竟是一点礼仪廉耻都不晓得么,那么些书都读狗肚了里去了?长得也清秀斯文的样子,竟做出勾栏院里花娘的勾当,你不嫌丢人咱们还嫌着恶心呢”

孙氏这雷霆一怒,莫说林寄兰就是润娘也吓住了,待她骂歇了口气才回过神起身劝道:“嫂子有话坐下再说,何必动这样大的气。”

林寄兰也是到这会才回过味来,捏着帕子呜呜地哭着:“我这是头一次见婶子话还没说得半句,连名姓都不晓得,婶子就这样辱骂于我又是甚么道理”

润娘听了这话心里直翻白眼,这丫头叫人说她甚么好呢,明明猜出了孙氏的身份,还在她气头上顶嘴,这不是自己堵死自己的路么

果然孙氏气得都微有些发颤了,指着她向润娘道:“你还想替她说好话,你看她那得性真要进了咱孙家的门,咱们还有清静日子过么”

“嫂子是我糊涂了,如今看在我面上且消消气吧”润娘亲自斟了杯茶奉上。

孙氏撒了几分气脑子倒清楚了些,这毕竟是在润娘家里,姓林的那丫头又是她的客人,总要给润娘留两分脸面,因此吃了口茶,别过头去闷不做声。

谁想林寄兰哭得一半,忽然道:“伯母教训我,我自是不敢回嘴的,却也该告诉我哪里错了才是,这般没头没脑的一通骂………”

“林小娘子”润娘绷着脸疾声喝断,心里叹道,这丫头还真是不招人疼,受了一点子委屈就这般不依不饶的,还非要跟人较个真不可

孙氏不怒反笑道:“还真有给脸不要脸的你还好意问我你做错了甚么?你真当我是个死人么?六月里你日日邀着伯文去那甚么庵。这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儿该做、会做的事么我给你留一分脸面不说破你倒还追着问,显见着你是不觉着自己有错了。”孙氏冷哼了声,斜睨了眼哭得梨花带泪的美人,继续道:“抛开规矩不说,那会子正是伯文备考的紧要关头,你还日日的邀他嬉游,你存的是甚么心思?非要毁了他的前程你才趁心如意呀”

“我也是想着伯文念书念得辛苦,才邀他过去松快松快”林寄兰一面辩解着,一面愤愤地扫过润娘。

润娘接到她的怨懑的眸光微微一叹,这都甚么人啊,到了这会咬着牙不认错不算,还有心思怨怪旁人。

“你不用斜眼看润娘,难道她该帮着你瞒我才对么?”

“我………”

“好了,好了。”润娘见她还欲再辩,连忙抢断道:“林小娘子,你且

回吧再说越发惹得嫂子不快了。”

林寄兰瞅了瞅背对着自己的孙氏,又狠狠地瞪了眼润娘方甩着帕子愤愤而去。

待林寄兰出了门,润娘才劝孙氏道:“那丫头还是个孩子的心性,嫂子何必同她认真呢。”

孙氏叹了口气,道:“原本伯文同我闹,我还有些气弱毕竟没亲见过人,只听得些风言风语。今朝一见我可算是领教了,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人,真不晓得林先生是怎么教的女儿。”

润娘笑着在她对面坐下,道:“这有甚么不晓得的,林先生就她一个女孩儿,母亲又去得早,难免养得骄纵了些。”

“话也不是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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