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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室宜家-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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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得不行?”润娘斜睨着巴长霖道:“那些皮可都是从动物身上扒下来的,那可是一条命啊要了就人家的命,还把人家的皮扒下来披到身上,也不怕冤魂缠身”

巴长霖身上就穿了件獭皮的袍子,因此他很应景的瑟缩了两下:“不过是些畜生罢了,倒被你说的怪吓人的”

润娘不及开口取笑,妞儿已挪到巴长霖身边,小手拍着他的后背心,奶声奶气地安慰道:“巴叔叔不怕,不怕”

把个巴长霖感动的抱起她狠命地亲了一口,道:“妞儿最乖了等会巴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不要”妞儿毫不迟疑地回绝他。

“呃”巴长霖被她的拒绝噎得一愣,讨好地问道:“那妞儿要甚么?”

妞儿指着窗外,脆生生地道:“堆雪人”

“妞儿”润娘把妞儿抱回来,看着她的小脸认真说道:“舅娘不是说了么,现在外头下着雪如果出去堆雪人的话,妞儿被雪淋了会生病的,生病的话就要喝苦苦的药噢”

妞儿缩在润娘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润娘:“妞儿要堆雪人”

润娘还待要再拦,巴长霖一把抱过妞儿瞅着润娘,埋怨道:“你也太小心了,给妞儿戴上斗笠不就成了”说着抱了妞儿就往外去。

润娘想要跟出去,偏屋里还有两个小的脱不得人,只得行到门边冲后院扯着嗓子喊:“沈嫂子,沈嫂子………”

待沈氏急急地赶进来,那一大一小已在院子里闹开了。润娘倚在门边,看院子里雪花扬扬,雪白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欢快的追逐着,明朗的笑声随着见轻快地飘荡,润娘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道弧线。

孩子就是孩子,虽然受过伤,可是只需给她一点点阳光,她依旧灿烂到炫目。看来妞儿之所以总是蔫蔫的,是因为自己太过紧张的原故,一厢情愿的心疼着她,不论走到哪儿都把她带在身边,时时的关注倒拘束了她

她毕竟只是个三四岁大的孩子,伤害于她而言,远不如大人那般刻骨铭心。

看着在院子里嬉闹的小身影,哪里还有半丝的忧伤,明朗欢快的笑声让她看上去像个天使

“不是要堆雪人么怎么打起雪仗来了”润娘虽然怕冷,却被这快乐感染,放下手中的手熜,向着二人走去。刹时间三个人的笑声伴着扬扬洒洒的雪花,落在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里。

嬉闹声引得鲁妈他们都走了来看,见他们玩得高兴,也不很拦阻,只在旁嘱咐道:“当心雪冷,玩一会就得了”

三人玩闹间,堆出了个一人高的雪人,黑炭的眼睛,树枝的鼻子,最奇怪的是嘴巴是用红梅做的。

妞儿站在雪人面前,仰着脑袋瞅了半晌,突然折身跑回屋里,拿出顶小兔帽子并沈氏做了一半的围脖,一股脑的塞给巴长霖:“巴叔叔,给雪人戴上,不然它会冷的”

润娘赶紧抢过那个围脖,蹲下身子跟妞儿讲理:“妞儿啊,这个是淑君姐姐的,你不可以拿来送给雪人”

妞儿眨了眨眼睛:“那把我的围脖送给雪人”她边说边就解起了自己的围脖。

润娘连忙摁住她的手,这丫头刚疯了一身的汗,这要是解了围脖叫风一吹还不生病了,“妞儿啊,你还记得你有条大红色的围脖么?”

妞儿可爱的点了点头。

润娘继续道:“妞儿你看雪人是白的,围上大红的围脖是不是很好看啊”

妞儿回头看了看那个雪人,倏溜下又跑回屋里去了。哄走了妞儿,润娘站起身,捶着腰道:“陪小鬼玩真是件费力气的事”

巴长霖随手将小兔帽子搭在雪人脑袋上,随着润娘到廊下火熜凳上坐了,“我看你呀是太不动了,成日里就窝在炕上”

润娘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巴长霖哈在润娘身边笑道:“宝光寺的腊梅都开了,等哪天天气好,咱们也风雅一回,去赏赏花也省得你天天窝在家里”

“巴叔叔,围脖”火一般的艳红突地横在巴长霖眼前。

鲁妈端了三碗姜汤来,道:“进屋里坐着吧,才刚玩热的身子,叫冷风吹了可不得了”

润娘牵了妞儿才要进屋,忽见淑君沉着脸急急的走了来,不免开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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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四六、兰之殇

一四六、兰之殇

“林家小娘昨晚上没了”

“甚么”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那个清傲如白梅般女孩儿竟然就这么没了

“你哪里听来的消息?”润娘上前一步拽住淑君的细胳膊,疾声问道:

“可做得准么?”

“怎么做不得准”淑君徐徐回道:“适才我送那**毛出去给贵嫂子,她见东西好便拣了两样皮毛出来叫阿三给秀娘子送去,不想阿三走去扑了个空,问了陈家的人才晓得昨晚上林家小娘子突地没了,祖孙俩今朝一大早陈老先生同秀娘子往林家吊丧去了”

润娘还没回过神来,周慎和季文顶了一身的雪进了院子,鲁妈赶紧叫淑君再去盛两碗姜汤来。润娘拉他们进了屋子,叫沈氏取了衣服来与他们换,淑君甚是机伶地打了热水来。他们洗了脸抹了手,又换过了干爽的衣服,方问道:“怎么这会就回来了?”

周慎换了衣袄,灌了两口热姜汤说道:“今朝一大早,林先生家家里就差人送了讣闻来,昨晚上他们家小娘子没了,本来先生们上半晌就要去吊问的,是山长拦着才上了半日的学,用过晌午饭后山长并先生便都往林家去了。”

润娘低眉略忖了番,向淑君道:“你往外头去瞧瞧,若你贵嫂子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就请她进来,我有话要同她讲”

巴长霖歪在炕上,拿着拔浪鼓逗藕小子,眉眼未抬随口就问:“你还准备打发人去吊唁?只怕林家不欢迎你呢”

周慎、季文两个换过衣袄领着妞儿往东厢玩去了,沈氏在碧纱橱里守着弄哥儿,外间炕上只坐着他俩人。润娘往大迎枕上靠了,闭了眼微叹道:“终究相识一场,既然晓得了就去送一送,自己心上也就过得去了”

润娘话音才落,知芳走进来问道:“娘子唤我甚么事?”

润娘坐直了身子道:“你换身素净的衣衫,带上阿三拿上十贯钱奠仪往林家去一趟。若是林先生问起来,你就说我身上不好,改日再亲自登门。”

知芳皱眉道:“林家并没有送讣闻过来,咱们不请自去的,林老先生的脾气又怪,只怕不领娘子的情呢”

润娘何尝不知林家未必欢迎自己,可是她一想到那个无论自己明示暗示都不肯改称呼的骄傲美丽的少女,如今只是棺木里一具僵冷的尸体,心底忍不住升起缕缕冷冷的抽搐。

耳边仿若还能听见她娇羞地唤自己姨娘,那日她被父亲从卢大兴拉走时面上的委屈神情也异常的清晰起来。终究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所有的任性都是值得原谅的,况且她也并未做甚么太过出格的错事。

而今所有的人都好好的,可是她却已经静静地躺在那窄小的棺木里了。而她甚至不能葬进林家祖坟,静莲庵也许就是她最后的归宿

润娘低下头,拿帕子摁去了眼角的湿意,道:“林家领不领情是林家的事,咱们只管尽咱们的心意,也不用他林家领甚么情”

知芳见润娘言辞悲怆神情黯然,也不好多说甚么,答应着回房先换了衣衫再到帐上拿了钱,叫阿三套了辆小骡车就往林家去了。

骡车行至林家门前,但见林家大门洞开,门楣下悬着两盏白晃晃的灯笼,映照着飘雪的冷寂傍晚。

知芳赶紧下了车,一路行了进去奔至停灵之室,见室中冷冷清清的,虽陪着几个妇人,却都是三五成群的凑成一团,在那里嘀咕,灵前只得一个小丫头跪在那里烧纸,心头蓦地一酸,眼泪登时就下来了,拈了三柱香拜了三拜。

“芳姐姐,你怎么来了”

知芳闻声回头,见文秀穿着一身素衣从后头转了出来,肩下还跟着她的

小丫头花铃儿,知芳忙拭了泪,迎上前道:“娘子听说了这事就打发我过来瞧瞧………”

知芳一句话未完,就见个仆妇急急赶来,向文秀禀道:“偏厅里的一点热茶都没有,且连个倒茶的人都不见了”

文秀还不及答应,又有个妇人走来禀道:“内屋里炭都使完了,我再去领时,却又找不着人”

文秀正要开口,又跑来个小丫头,问道:“厨里徐妈妈打发我来问问,晚上做多少人的饭菜呢?”

一时间叽里呱啦的,只把文秀扯得晕头转向。知芳晓得她一个女孩儿逢着这样的事,况且又是在灵前也不好冲着下人摆脸色,又见那几个妇人都冷笑着袖手旁观,她实在是看不过眼,厉声断喝:“嚷甚么呢还在你们小娘子灵前,怎么敢这般放肆”

众人被知芳一喝,心里虽然忿忿却也不也再做声了,文秀这才得空问道:“?管事呢?”

三人互望了眼,尽皆摇头。

文秀指着那小丫头吩咐道:“你先去厨里告诉徐妈妈,饭菜只管往多里做,然后再去寻了?管事来,我在后头倒座里等他。”说完又扫了那两妇人一眼,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言毕她冷冷的眸光在屋里那些妇人面缓缓拖过,淡淡说道:“各位嫂子虽不是阿姐的亲嫂子,总都是林家的媳妇儿,就是不看棺材里的那个,也要顾顾林家的脸面才好。”

那几个妇人侧了身,撇了扒撇了嘴,只当是没听见,文秀只得叹声摇头,也不好再多说甚么。

知芳随文秀进了倒座,花铃儿上了茶,站在一旁忿忿道:“小娘子,他们林家的媳妇都不管事,你又何必揽这么些麻烦上身,反正丢人也是丢人也是丢他们林家的人………”

“住嘴”文秀绷着脸喝断:“你再胡说八道的,我就赶你回去了”

花铃儿虽不敢再说话了,却嘟着小嘴满脸子的不服,文秀向知芳道:

“好姐姐,你看我这里忙忙乱乱的,你且帮我理一理吧”

知芳素知文秀是个有才干的,只因是林家的丧事,她碍着身份不大好说甚么,以至于才这般乱哄哄的。

“林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么?林先生呢?”

文秀叹道:“姐姐是知道的,姨丈是个甩手掌柜,况且自昨晚上起就病在了床上,如今哪里还有主事的人”

知芳也不同她拐弯抹角,直言道:“要我说秀娘子索性不要管倒好………”

花铃儿出声抢道:“就是么,我劝小娘子她就是不听,咱们是来吊唁的,管那么多闲事………”

“铃儿”文秀将手中茶盅重重往案几上一放,随“哐啷”一声脆响,

文秀冰冷的声音敲在诸人心头:“我看你是欠管教了”

那两名仆妇不由得瑟缩了下,素来只知文秀最是个和顺性子,哪料得她动起怒来,这般阴冷吓人

知芳冷眼睇过那两个仆妇,眸底滑过一丝冷淡的笑意,瞅着花铃儿道:

“你这急性子,也等我把话讲完才是”挪了挪身子,正对着文秀道:

“林家即有那么些媳妇,你一个外姓人拿得甚么主意,就是拿了主意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谁又肯听你的”

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文秀,使着仆妇请了外头那些妇人进来,恰好王管事提着袍角赶了进来。

文秀坐直了腰板,缓缓道:“这毕竟是林家治丧,我一个外姓人胡乱搅了大半日,如今且跟诸位嫂子赔礼了,这后头的事就请诸位嫂子商量着办,我呢吃过夜饭烧过黄昏纸就先回去,明早再过来”

此言一出,王管事登时犯了急,不过没等他开口,那几名妇人已急急说道:“陈妹妹这说得甚么话咱们虽是做媳妇的,可都不曾当家理事,哪及得妹妹家里大事小情都打理的,况且陈妹妹同寄兰妹子又是最要好的,如今叔父又病在里头,家里这些事还是要妹子多操劳些才是”

这几名媳妇皆是林寄兰堂嫂,林寄兰父女二人性情孤傲,与这些堂族来往的也不多,就是逢年过节的聚一聚,林寄兰又是掐尖要强的性子,在众人面前素来没甚好话的。

如今这些媳妇不过是碍着情面才守在这里,若要她们管事,那是万般不情愿的。况且这丧事千头万绪的,管得好是应该的没一分的好处,然倘若出点子纰漏,脊梁骨不被人戳断了去因此她们一听得陈文秀要撂挑子,赶紧就恭维着

王伯也道:“秀娘子,你就是不看活人的面,也看看那躺在棺材里的………”一言未了他早红了眼眶,文秀也被他说得心酸起来,呜呜咽咽的,那几个媳妇这会有事求着文秀,倒也陪着假哭几声。登时满屋子里只闻抽泣之声。

文秀哭得一阵,勉强忍悲道:“王管事,你把家里能叫来的仆佣都叫到旁边小院子去,我有话吩咐他们”

王伯听她这么说,晓得她已然应下了,当下慌忙应了声,提着袍襟退了出去

花铃儿倒了些热水来,同知芳服侍着文秀洗过了脸,重新抹了面油膏子,才移步至偏院。

此时天色已晚,而院子里的戳灯或明或暗,映得雪地里影影绰绰。风一吹树梢上的雪扑簌簌地往下掉,发出“挲挲”之声,萌撕蟊承暮踔惫�

“婶子,你说王管事的把咱们叫到这里来做甚么”一名年轻媳妇抱着自己的膀子,紧缩着身子问身旁的仆妇。

“俺咋晓得呢”仆妇搓手跺脚的,甚没好气地瞪了那媳妇一眼:撇嘴冷声道:“这大冷天又年关下的偏出了这样的事,我看这林家真正是要败落了”

“俺咋听说族里长辈都在商议着,要过继一位小官人给咱们太公。”另有几名仆妇抱做一团小声议论着。

“族长早就有意过继个官人给太公了,咱们太公就是不答应,指望着女儿呢,如今倒好连女儿都没了”

诸人正说得起劲,忽听见有人道:“别说了别说了,来人了”

众人向院门一望,果见隐隐地两排白晃晃的灯笼往这里过来了,他们倒也没甚么惊慌,依旧三五成群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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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四七、协理

一四七、协理

文秀带着主仆诸多人等行入院中,见众仆佣毫无规矩地站在地上,眼见来了那么些主人家,面上却没有半点戒慎敬畏的之色,胸口虽嗔怒翻涌,满月似的面上却是平静无澜。

王伯使人搬了交椅在廊下,众人依次坐了,文秀水杏似的眼眸淡淡地在众仆佣面上掠过,缓声启言:“诸位都是在林家的老人了,有几位还是几辈子的老家人,姐姐也算是诸位看着长大的,情份上断不比咱们差甚么只因事情突然诸位才乱了手脚。如今诸位嫂子把这些杂事托了我照管,倘若有些不到的,还请诸位婶娘、嫂嫂多担待些”

众人素知文秀是菩萨似的性情,且又是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因此多不将她放在眼里。可她这一番话,虽也是和和气气,言辞间却隐隐地透出些许的凌厉来。这些仆佣当差都是当老的了,甚是油滑,一听见声气不大好了,便都老实起来,推搡间站齐了。人往往如此,你硬得一分他便软得一分好言好语的,断不会将你放在眼里

文秀待他们一排排站齐了,着王伯拿着名册薄子点清了人数,转向在坐的林家诸媳道:“我这一日看来,家里最大的毛病便是事无专执临期推委,依我想来将事情派到每个人头上,让他专司其职,倘若办得不好,只管拿他问话诸位嫂嫂以为如何?”

那些媳妇们即没甚么见识,且也不上心,文秀这么说,她们自然是点头称好的。

“既然诸位嫂嫂也觉着可行,王管事”

“是。”王伯躬身答应。

“但凡在姐姐屋里服侍过的,都到灵前去守灵举哀,添油上香的事一并都交给他们。”说着扬声叫道:“徐妈妈”

一名四旬开外的婆子应声行至进前,垂首听训。

文秀手指着徐婆子身后那几名仆妇道:“如今家里客多厨里人手有限,这几个人且拨到厨里帮忙。等会我叫王伯拿几套新的茶盅出来,一并交给你收着今晚上劳烦妈妈操心些,把家里这些茶盅子都点清了”

徐婆子连声应了,退至一旁。

文秀又指着四个年轻媳妇道:“你几个专管在里头给女眷添茶,就是茶

盅也都一并交给你们管,每日里领了多少收回了多少,都要跟厨里徐妈妈报数,倘若少了也只好为难嫂子们照价陪来。”

那几个媳妇虽然不服,倒也不敢说甚么,只撇着嘴小声嘀咕着退至墙边。

另有几人走上前,听文秀说道:“香油纸烛并炭火一总交给你几个管,倘若再让我瞧见哪里灯火不明,炭火不旺的,我一个外姓人也不好做主罚你们,你们就只到灵前跟你们小娘子告一日罪去”

知芳站在她身后,听她一桩桩的发落,心下想道,娘子素日赞她沉稳精干倒是一点不错不仅如此,处置起人也甚有分寸一点都不逾距。

知芳只管在心里称道赞佩,文秀已将酒饭器具,洒扫守夜诸事都安排妥当了,正向王伯道:“至于祭礼就请王伯多上心些”

王伯躬着身子,连连答应:“这都是应该的”

文秀笑着点了点,方转向众人道:“每日卯正二刻我在此点卯,辰初二刻送早饭,戌时初刻烧过黄昏纸,依旧回到这里,我与王伯同你们点核数目。”

一众仆佣心里虽各有不服,此时却都齐声答应。

文秀缓了缓脸色,道:“我也晓得诸位辛苦了,可说不是总要熬过这几日去不要叫人笑话了去才是好了,诸位都忙去吧”

众人答应着退散出了小院,那几个媳妇见事情安排妥当了,都急忙忙的找地方暖和去了。

知芳陪着文秀吃过晚饭,烧过了黄昏纸,向文秀道:“时候不早了,我可是该回了。”

文秀便直送出门来,知芳临上车前,文秀犹还再三相求道:“芳姐姐,这几日早上一定过来帮衬帮衬。虽有个花铃儿,你也是晓得的年岁小又爱玩,这么大摊子事,我一个人着实是照看不过来。”

“秀娘子不晓得,咱们娘子后半晌才着我替盛小子管着佃户的帐,每日后半晌总有人来的,我怕是不得工夫呢”

知芳虽爱出头显能,可这毕竟是人家家的丧事,不回过润娘她断不敢就应下了,然又想着自己还不曾没办过婚丧大事,总是有些心动的,因此虽是推辞话里却是留着几分余地

文秀听她这般讲,便知她心里是应了的,便又求恳道:“我晓得年下姐姐家里也忙,也不敢多劳烦姐姐。只求姐姐上半晌过来替我张罗张罗,用过晌午饭我差人送姐姐回去,断不会耽误了姐姐的事就是润娘姐姐也断没有看着我出丑露乖,却袖手不理的。”

“秀娘子这么说,我再推辞但冷了秀娘子的心了,只是这事我总要回过娘子才是”

文秀送知芳上了车,道:“即这么说,我也不为难姐姐了,只是明日吃过了早饭姐姐还不来的话,我可是差花铃儿上门抢人的”

“这可不是我管的事了”知芳说着话,骡车驶动,她一手撩着车帘一手挥道:“秀娘子进去吧”

文秀见她放了车帘,方领着众人进去。

知芳回去把事情同润娘说了,因她自己想去,言语间难免将文秀的艰难添了一两分,又再三说断不会误了家里的事。

润娘是晓得知芳的性情的,本来去帮忙也没甚么,她只怕林家人说三道四,况且也怕孙氏知道存了甚么心思。但不叫知芳去,又驳了文秀的面子,润娘再三思忖过,向知芳道:“姐姐素来是稳重的不用我交待甚么,我只劝姐姐一句,莫要那么实心,虽说帮着秀丫头是应该的,可那毕竟是林家,咱们千万别出了力不讨好”

知芳见润娘应下了,欢欢喜喜的福身退了出去,回到屋里又兴致满满地同铁贵说了好半晌的话,闹得一夜都没睡安稳,次日才次五鼓就起身洗漱了,因时候尚早阿三他们都还不曾起身,铁贵便亲自驾车送她过去。

知芳赶至林家,文秀才刚点卯,正在发放地上站着的六个媳妇。

“我今朝起来从内院沿路过来,廊下一片黑灯瞎火,怎么昨日黄昏我说的话嫂子们就都不记得了”

此时林家仆妇俱在院中,脸上皆是很不以为然的神色,众人皆想,这么个未阁的娇滴滴的小娘子,且又不是甚么正经主子,还当真能动怒不成

那六个媳妇更无一点惶恐之色,你望望我我瞧瞧你,然后左首一媳妇站出来回道:“昨夜里都是点上了的,想着点了一晚上,烛火灭了,今朝早上的又还没来得及点上”

文秀强按下满腔怒火,冷笑着问王伯道:“我昨日是怎么交待她们的?”

王伯回道:“烛火不明、炭火不旺就着她们到小娘子灵前请罪去”

“是了”文秀端坐椅上,直愣愣地瞅着地上那六名媳妇,语调阴森:

“你们也不用同我说这些,只管到姐姐灵前,跟姐姐说去”说了,转头吩咐王伯道:“她们六人分做两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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