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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显风流-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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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之前自己还对谢家娘子有了些埋怨的,虽说没有说出什么激烈的言论来,但面上终究是显示了些的。

“那些个高门大户的子弟呀,倒也不是没有心肠好的,可他们帮人只是看个乐呵,即便老头我这种人真的受了他们的恩惠,恐怕还得看他们的脸色,没准儿比现在还要难受着。”李老头一面走着,一面这样自言自语的安慰着自己。他摸了摸怀中的二两猪肉,这是用兵胜后全军犒赏的银钱买来的,脸上渐渐有了些笑模样,但背脊仍是弯弯的佝偻着。

“不过人家怎么说也是救了咱一命,这恩惠也不知该如何报答。”李老头朝家中走着,路边越走越是荒凉,但他的脚步却轻快起来,似乎有了几分活着归家的喜悦。

这条满是磕磕绊绊的路,李老头不知走了几千遍,即便摸着黑闭着眼睛,他也能走的轻松。他一路上想着怎么报答谢家娘子的事情,又偶尔出神的想想怀中的肉做熟之后的香,很快的便走近了家门。

李老头的家很难称之为家,只是一座用茅草搭起的房子,从外面看起来简陋的可以,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一般。

“爹”

被这熟悉的声音弄的回神,李老头提起头来便见到了一脸喜气的儿子,又见二十有三的儿子一门而立,看到自己后便拄着拐杖十分困难的向自己走来。李老头急忙快走了几步,伸出双手将儿子好生扶住。

“在外头等着干嘛?小心着你的腿”李老头有些埋怨的说着。

一提到自己的腿,这年轻人的神色便有些黯然,他狠狠的锤了锤自己毫无知觉的右腿,抿了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话三年前已经说了不下千遍,李老头知道儿子对残疾的愤恨,却也不愿再让儿子平添烦恼。他只在心理叹息了一声,有些发愁的想着儿子的婚事,总不能让儿子打一辈子光棍的。可是儿子如今这个模样,除非自己多有点钱,否则又有哪个好好的姑娘会嫁给自己的儿子?可是,钱啊……

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李老头从怀中掏出那二两猪肉,笑着对他道:“甭想那些有的没的,瞧你老爹我今天带着什么东西回来?今天打了胜仗,上面赏了银钱。一会儿你给好好收拾收拾,做的香喷喷,也让你母亲沾沾荤腥儿。”

“哎”年轻人答应了一声,刚在父亲的把扶下往茅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儿,可有事?”李老头疑惑的看向他。

“爹,要不,咱以后别去当征夫了吧。”年轻人犹豫着道。

听儿子旧事重提,李老头不由得皱了眉头,有几分严厉的呵斥道:“胡说个什么你也知道我为了当这个兵,领这个军饷花费了多少功夫。军饷虽然不多,可怎么着也能养起咱们一家子。你母亲如今下不了床,眼睛又瞎了,连点儿往日的针线活都干不了,而你又是这副模样……这要是我不领些军饷回来,咱们一家三口人又该怎么生活?”

见儿子脸上有了些悲戚的模样,李老头也有些后悔自己一时话中,说到了儿子的痛处,便软下了语调,劝慰道:“你也别担心什么,我就是个帮着端个水递个饭的活计,跟前线两字儿都不沾边儿的,什么危险都跟我这把老骨头没什么干系。再说如今可是局面大好,那个燕国皇帝被谢家娘子一箭射死了。我在外边儿听人家说,过些日子估计就能北伐。你说他们燕国的主心骨一死,到时候咱们魏军上去,还不是大杀四方么?老头我啊,也就跟着捡钱去喽”

——

(原来的感冒刚好的差不多,结果昨天出门拜年,又冻着了。头晕乎着,费了半天力气才憋出这么一章来,实在是没力气检查错字了,抱歉抱歉……

看来影子偶还是应该乖乖的存稿,以应对不时之需啊~哎)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下)

第五十一章 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下)

影子鞠躬感谢微笑迷失和小院子的鞭炮,出去放爆竹啦~

——

虽然西哲弗洛伊德认为人类在潜意识中有自我毁灭的倾向,但这种倾向毕竟是隐藏在心理极深的地方,在平素的生活中是极不易察觉的。

所以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太多的敢死之徒,也没有那么多为了理想敢于舍弃生命的存在。尾生抱柱、干将莫邪,那都是千年前的故事,又或者是那时人物质朴至真,所以一举一动间才能体现出人类最本质的心理特征。

但如今春秋已然不复,虽然天地未合,江水未竭,人心却已然不古。民心畏死,更畏惧为了一点点钱财而死的不值得。

可有些时候人们真的是别无选择,就像李老头这样,守着一个瘫痪在床且双目失明的老伴儿,外加一个腿脚不灵便的儿子,他除了冒着生命危险去赚一些少得可怜的军饷外,的确已经找不到什么活下去的方法。

他甚至比旁人更加畏死一些,因为他清楚的很,自己的生命所承载的,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命运。

只要一下大雨,茅草房就有被冲走的危险。即便只是一些在诗人眼中看来极有韵味的迷蒙烟雨,对老李家来说,也不吝是一场雨水之灾。

这世上没有多少一箪食,一瓢饮,回也不改其乐的人物存在,更没有多少人能够将漏雨打泥碗的声音,当做是引人心思远飞的柴小协的人物。

李老头只会孤坐在角落里,为半睁着浑浊双目的老伴儿掖掖被角,为手边正在煮药的炉子,填上两根还不算太湿的柴。又或是倚门而立,看着儿子极其费力的压着轱辘,从深井中打出水来。而这时候,李老头的双目中总会流出些既痛苦又幸福的泪水来。

茅草房前有一片同房子一样脆弱的田园,拄着拐杖的儿子会慢吞吞的拿着瓢,一小块地一小块地的浇水,在松软的土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迹。而每当李老头回来的时候,他就会从儿子手上接过这个活计,佝偻的身影就会出现在小小菜园子里,又被夕阳照出影子,拉的老长老长。白色的发丝在微风中飘动着,便有了种沧桑的痕迹。

只可惜这样平淡的日子来的并不长久,不懂事且无聊的娃娃们总喜欢玩闹着取乐,要么是牵着自己的黄狗在那小小菜园中驱驰而过,要么是挥舞着木棍、吆喝着“将令”,在“将军”的指挥下东打西夺,将茅草房拆个七零八落。

而每到这时候,孩童们张狂的笑声总是呼啸着融进夕阳,李老头会佝偻着背脊、手拿着木棍,红了眼的去追。老伴儿会躺在病榻上,看着她看不见的天空流出两行浊泪。儿子会难以自持的狠狠摔打着自己的拐杖,一下又一下死命的捶打自己残废的右腿。

他会再一次怨恨自己当年为何要在战场上逞强,为何要为了那狗屁的军功拼命。只是如今想想,拼命或许是好的,但问题是自己并没有将这条烂命拼掉。

逆着夕阳去瞧,伤痕累累的茅草房已经成了极黑的颜色,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却有几颗滑落的泪水在光芒下晶莹的分明。

李老头没有发出叹息,这已经弯曲到生硬的脊背,又如何堪载得起这多哀愁。

又能怎么办呢?也许再过一会儿,那些孩童的家中人就会揪着他们的耳朵登门道歉,边上同样困难的人家会拿几颗鸡子表示歉意。但这茅草房终究是破败了的,再重新搭起又要花费几十个日夜?又能维持几个日夜?

李老头用满是皱纹的额头对着地面,佝偻的背脊又弯曲的几分。

而这个时候,孩童们已经拿着自己的战利品,耀武扬威的在山岗上吆喝,他们手中的柴火棍被当做长矛,不知从打哪处铁铺弄来的边角料被当做佩剑。一根中间折了的杨柳枝成了令旗,在流着鼻涕的孩子手中颤颤巍巍的,迎着西边红彤彤的霞光。

当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们正在炫耀着自己手中的战利品——茅草的时候,两个风度翩翩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身边。孩子们好奇的看向他们,手拿“佩剑”的孩子王警惕的站了起来,用满是泥土的手抹了把小黑脸。

“经常这么玩?”

从山岗上刚好能将李老头家的茅草房看的清明,郗超一面发问,一面蹲下身子,从茅草堆里揪出了一根干枯的茅草,叼在嘴中。

孩子王点了点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跟你们打个赌,敢不敢?”郗超此时说话颇有些二世祖的味道,将尾字拖的极长,就像是那些窝在女人怀里怎么也睡不醒的败家子们。

“赌什么?我们又没有钱、”孩子王的眼中闪烁着几丝警戒。

“可是我有钱。”郗超极漂亮的笑了笑,就像是诱拐儿童的犯罪分子。

他从怀中随意摸出了一块碎银子,在那孩子的眼前晃了晃,道:“跟我打个赌,你要是赢了,这块银子就归你们。”

“成”有孩子毫不迟疑的应了下来,盯着银子的双眼满是光芒。

孩子王伸手挡住了那个手下,却也看着那块银子咽了口吐沫。

“那要是我们输了呢?”小孩子正在变声期,声音有些沙哑。

“要是你们输了,以后就不许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见到李家老头就打躬作揖,不许碰人家的房子和菜园子。”

“就这么简单?”孩子王有些狐疑的看向郗超。

“就这么简单。”

“大哥,快答应了吧”有孩子在后面撺掇着。

“闭嘴”孩子王有些威严的扭头呵斥了一句,又用乌黑的小手揉了揉同样乌黑的鼻子,思索着问道:“那你为嘛要帮李老头?”

“为什么?”郗超挑了挑眉毛,颇有些高傲的道:“城里的鱼龙帮听说过没有?李老头给我们交了月供,我们这些人当然得罩着。”

一听到鱼龙帮的名声,孩子们顿时将眼睛睁得溜圆,左顾右盼的窃窃私语起来。

“大哥,是鱼龙帮哎,听二叔说是如今城里的第一大帮,不止在咱们魏国有堂口,遍布大江南北那”又有孩子拽了拽孩子王的衣袖,用有些敬畏且向往的声音说着。

“闭嘴”孩子王又斥了一句,又问郗超:“那你准备赌什么?”

“还有什么?打架。”

“你们两个书生似的,跟我们打架?”孩子王不敢相信的看了看郗超弱弱的身板,以及后面谢道韫并不高大的个头。

“就我一个。”郗超笑着吐出了嘴里的茅草,“谁输了就去村里大喊三声‘我是读书人’。”

“那你们输定了”孩子王撸胳膊挽袖子,愉快的笑了起来。

……

……

从那天以后,李老头一直觉得很奇怪,为嘛以前那些个调皮捣蛋的孩子都不再掀自家的房顶,反而对自己毕恭毕敬着,没事儿还帮着自己打水浇园子。

不仅如此,就连邻里邻居的都开始对自家里外的赔笑,甚至村子东边的刘嫂还上过门,说是要给儿子说一门极好的亲事。

李老头做梦也不敢相信如今的生活,一直都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直到有一天老伴儿在半夜犯了疾病,老头急的不行,却苦于在半夜里找不到大夫时,几个衣着光鲜的人走了进来,又带着一名大夫为老妇看了病。

“我们是城里鱼龙帮的,老大爷以后有什么事,就去堂口说话。”事后那些人拱手就走,未取分文。

李老头和老伴儿、儿子对坐着大眼瞪小眼了半晌,也没弄明白这里里外外的事儿,只是都被鱼龙帮的名头唬的不行,决定明天亲自去谢。

倾尽了家底儿,李老头终于换取了八贯银钱,他颤颤巍巍的走进城内鱼龙帮的堂口,手中碰了银子,几乎是见人就拜。

“您这一拜我可当不起,您老的事情,是在顶头上挂了名字的,我们这些人也就是跑跑腿办办事儿罢了。”

李老头被鱼龙帮建邺城堂口的首领扶起,却将对方这一番话听得云里雾里。

那人笑着道:“何止是我们这,如今世间流传着一首长诗就是有关您老的,您可听说过?”

李老头更是茫然,心想自己这辈子房子是被雨水打湿了不少回,可却从来没跟另一个“诗”字沾过边儿啊

“那可是郗嘉宾郗郎君亲自写的,如今原稿还在大魏皇宫里放着那那首长诗的名字就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那人笑着吟道:“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

李老头迷迷糊糊的听着,终于想起那时在城头上,有一个人轻描淡写的救下了自己的性命,而另一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义愤填膺的为自己出头,可是自己却畏缩着什么都不敢说出口。

一股悔怨之情在胸中汹涌起来,李老头张了张嘴,忽然间泪流满面。

而在这时,妙手空空得来这首诗的人正在大魏皇宫中睡的迷迷糊糊,文臣之首的廖太傅正面对着墙上悬挂的这首诗,心思复杂起来。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廖太傅喃喃的念着这句话,有些疑惑的自问着:“难道我做错了么?”

“太傅大人并没有做错什么,”谢道韫轻笑着向他举杯,“只是这世上的人都有些健忘罢了。”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紫袍于光

世人的确是容易健忘的。

生活就像是走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原野之上的旅程,人们走到某个地方的时候,兴致勃勃的确定了自己行进的方向,而后便决定风雨无阻的前行。

但问题是,这片原野上虽然风景各异,有的地方却太过诱人了些,极容易让人迷失方向。原本想要向着那片的雪山行进,在路途中却被乱花迷了眼,最终走入一片沼泽来。

寒门出身的廖太傅从小就熟读儒家经典,“为旺盛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一直他的宏愿与目标,他也一直勤勤恳恳着,埋头走着自以为正确的路。

但很可惜,他的身上没有司南,也没有指南针,所以当他有幸步入官场之后,看到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他扔固执的向前走着,却走入了一个并不太偏的歧途。

他的目的或许是没错的,为了大我牺牲小我,这样的心似乎可以称之为高尚。

可是他不知道,任何一个伟大事业的堕落都是从他人的牺牲开始。从这个时候,黑就不再是黑,白也不再是白。

也许廖太傅偶尔会对着铜镜,看着自己的满头的灰发与灰色的胡子发一会儿呆,但是他却没有意识到,同样颜色的还有他的一颗心肠。

他这一路上做了太多亏心事,也牺牲了太多无谓的人,所以心中的大义到得如今,只能在前冠上“冠冕堂皇”四字而已。

所以当他第一次看到郗超手书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时,一种久违的感觉冲破了那道灰色的帷幕,他忽然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以及怀抱的那颗赤子之心。

那才是他要做的事情,那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他本应该毫不顾忌的顺着直线走去,一切的绕开与规避,都只是他脆弱的体现。

他的确是太健忘了,忘掉了当时自己的心,忘掉了自己应走的路。

廖太傅忽然认识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错的可笑,却错的再也回不去了。

他自嘲的笑起来,笑声在大殿中显得极为凄凉。

“古人说,‘朝得道,夕死可矣’,太傅大人又何必耿耿于怀?”谢道韫轻声劝慰着。

“我错的太深,这颗心早就蒙了尘。”廖太傅复归平静的笑了起来,他又看向谢道韫,笑道:“小娘子可知,老夫原本是打算逼着您和陛下成亲的。”

谢道韫端着酒盏的手在空中一顿,在一旁装睡的郗超猛地坐了起来,向着廖太傅怒目而视。

廖太傅此时却大笑了起来:“能见到安石公的子侄们失态,实在是人世间一大快事”

“太傅大人这是跟我们开玩笑?”谢道韫苦笑着摇头。

“还真不是开玩笑,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廖太傅叹了一口气,“虽说你比陛下的年岁大些,但毕竟是谢家这一辈的第一人,你若是嫁入魏国,以你的能力、以谢家在晋朝的实力,魏国国祚又何愁不能长久?”

谢道韫不置可否,却又摇头问道:“我若不愿,你又能有何办法?这普天之下可有人能够强迫我做些什么么?”她这话说的极轻,却掩饰不住其中的锋芒。

廖太傅赞了一声,又摇头道:“只要我魏军一日战局未定,你就不可能离开我魏国国境。既然日夜在此,老夫若是有心,这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难道还不好做么?再者,众口铄金。即便这事情没有真的发生过,老夫找一百个人往外传,这全天下又能有多少人不相信呢?百姓都喜欢儿女情长的故事,更何况谢家娘子尚未婚配……”

“你无耻”郗超此时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指着廖太傅鼻子的手都因为气愤而发抖起来,“我的女人你也敢动?你信不信我也雇一百个人在外面传,就说你老婆在外面勾汉子,给你戴绿帽子”

本以为廖太傅也会生气,谁曾想,他只是淡淡一笑,便点头承认道:“老夫的确无耻,一遇到这种事情确是不择手段的。不过即便嘉宾贤侄真的雇人传那些话也没有人会相信,因为老夫一辈子都没有娶妻纳妾,所以老夫的内人更不可能去勾汉子。至于戴绿帽子……那又是什么东西?”

郗超气的脸色发绿,堵了半晌方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道韫为解场上尴尬伸手拽回了郗超,问道:“你不是睡着了么?怎么又醒了?”

“我老婆都快被一个半大的小屁孩儿拐跑了,我要是再不醒,难不成要我一辈子打光棍去”郗超气哼哼的说着,拿起酒壶就开始毫无风度的对嘴喝起来。

廖太傅大笑了起来,眼眸中终于有了些洒脱的味道。

笑罢,廖太傅起身对着郗超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认真的道:“君之一言惊醒梦中人。魏国有贤伉俪左右提携,想来先帝的心血,应当不会白费才对。”

“贤伉俪?”郗超一口酒水差点喷出来,他兴高采烈的眨了眨眼睛,又被谢道韫一道眼镖悻悻的打了回去,“咳咳,叫早了,叫早了”

“无妨,只盼二位共结良缘之时托人给老夫带个话,老夫必定亲去道贺。”廖太傅笑着说完这句话,而后便转身想着殿外走去。

“太傅大人要去哪里?”谢道韫起身,微皱了眉头问道。

廖太傅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吟道:“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他走出殿外,身上深紫色的官服阳光照耀出一片光明。

……

……

自燕国皇帝慕容儁薨后,魏燕两军对垒的情形就直接倒向了一边,再加上魏军手中一些新兴武器、攻城器的不断出现,燕国的国土飞速的收缩着,从幽州退到平洲,到得最后直接退入了白山黑水之间。

同时收缩着的还有燕军将士的数量,逃兵不断的出现,士气一再的下降,不过短短两个月之后,已经没有任何一名燕军留有获胜的信心了。

曾经的强大帝国,一旦衰败下来,却是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的无法逆转,山川就这样简单的易了旗帜,天下各国也不禁慨叹着向魏国投向重新审视的目光。

尤其是魏国旁边的一些根基不深的小国,此时更是危如累卵,整日胆战心惊的担忧自己一日亡国便成阶下之囚。更有一些城池直接向魏国上了降表,魏国的领地愈加扩张起来。

而就在魏国的文臣们因为盘点人口、财富而劳心劳力,武臣们远在北方作战的这个时候,江东晋朝的朝堂上却已经吵的炸了锅。

对于魏国的迅速崛起,朝中大臣与晋朝士族们分离出了两派意见。一派是为之高兴,认为魏国如此是为我晋朝在江北树立了一个安稳的屏障;另一派恰好相反,他们认为魏国的战力实在太过恐怖,而且正好因为秦国向北迁都,此时黄河流域已经没有再能与之抗衡的国家,所以晋朝不能养虎为患,应该趁着魏国重兵都在北方的这个时候突出奇兵,将魏国攻破。

御座上的皇帝因为一阵冷风而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下面的朝臣们仍旧正在争议着。但这种争议多数还集中在中等官吏之间,站在前面的几位大臣全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仿若睡着了一般。

皇帝溜号的想着昨天晚上那名宫女曼妙的腰肢,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痛,只是转念又想起自己如今全身酸痛无比,如果今天不好生休息,今晚又如何再战?想到这里,皇帝巴不得这些朝臣快些争论完毕,好让自己痛快的盖上一方大印,然后互惠互利,皆大欢喜。

可惜如今这些人还真的叫上真儿了,吵得跟鸡窝里的鸡差不多。皇帝偷偷的撇了撇嘴,用袖子掩了嘴打了个哈欠,准备继续小憩一番。

“咳咳”身旁伫立的宦官忽然轻咳了两声,皇上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发觉他正在偷偷摸摸的使着眼色。

皇上愣了愣,顺着宦官的目光去瞧,便见到站在武官第一位的桓温正严肃的看着自己,目光中满是不怒自威的味道。

皇上被这目光看的打了个激灵,急忙在龙椅上直了身子,强打起精神来听下面热热闹闹的争论。

“我晋朝渡江以来已近百载,多少百姓无可奈何的流落他乡?如今趁此机会北伐是再好不过的机会,若是今时错过了,待得魏国完全统一了黄河流域,我晋朝再渡江可谓难矣”有军中将领如是说道。

“黄将军此言差矣,自古以来,朝廷出兵打大仗必须具备几个条件:军足数量充沛否?将领能力能及否?国库银两充足否?境内内患尽除否?将士士气高昂否?时年谷稻丰收否?出征季节相合否?友军敌军分明否?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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