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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显风流-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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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苦笑着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树袋熊,无辜的问道:“这家伙不下去,怎么研究?”

谢道韫笑了笑,又随意宽慰了一下,继续想她的事情去了。

也不知道郗路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虽然自己明令不让他动手,但是以郗路的性子,却不知他会不会听自己的话。

摸了摸自己怀中的东西,谢道韫的右手食指轻轻的在食案上敲动着,考虑着如何能够安排好这一切,让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罗福救出来。

她要自己来救罗福,不能假手与那些护卫手下。她的理由很简单,让那些护卫动手,需要从顾府的外部侵入,而她自己现在就在顾府之中。

怀中是易容所需的东西,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该在何时用。

右手下意识的摸上脚踝,触碰到那个坚硬的事物时,谢道韫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她自己清楚,藏在这里的一把自己专门打造的军刺,上回出游时遇见粮帮的密探,自己就是用了它才将其杀死。

那次回去之后,郗路就朝自己要来把玩了一番,仔细问了其上凹槽的作用时,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专门用来放血的血槽?”纵然是在江湖行走了多年的郗路,也掩不住自己的惊异。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问道:“小娘子在哪里弄得这种东西?”

“特意找光叔打的。”光叔是给佃户打造农具的铁匠,手艺也真是一流,谢道韫不过是给他画了一个大概外形,说了说血槽的样子,他就将军刺打造了个八九不离十。

谢道韫也没办法给郗路讲什么大气压、血压的关系,只说军刺上的血槽是为了刺入人体后拔出更容易些,而且还可以让被刺中的人多流一些血,失去战斗力。

郗路却听得面色发黑,又听得这是谢道韫自己咂摸出来的东西,直楞了半晌,这才哑着嗓子道:“这也太毒了。”

谢道韫挠了挠头,心想你那是没见到更毒的。有那上面带了四个血槽的军刺,不论是刺在人身体上的那个部位,只要开始流血,那伤口就无论如何都止不住,只能失血而亡。咱这个军刺与其相比,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郗路拿着军刺在手里摆弄了半晌,又刺又劈的琢磨着。

谢道韫在边上看着,不由自主的出言指点了郗路一下,郗路听着这和普通武艺相差极大的攻击方式,心存疑惑的刺了几下,却忽而有了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一时间不由得啧啧赞叹,慨叹小娘子真是位天才。

谢道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心道:“其实我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这东西,要是给那些小兔崽子们一人弄上一个,那得多好。”郗路提议道。

“当然可以了,”谢道韫点头道:“都可以让光叔做,不过就是费些力气。”

郗路不解的问道:“不就是比普通匕首多了个血槽么?”

“要抛光的。”谢道韫说了一个郗路听不懂的名词,又开口解释道:“就是让它不反光,这样的话,不容易被目标发现。”一说起这些上辈子经常摆弄的东西,谢道韫就有种久违的兴奋感。她接着亢奋的道:“还可以让光叔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往锻造的材料里放些有毒的金属进去,这样一来,只要军刺划伤目标,目标就算不是不死也会中毒,直接就丢了半条命。”

她说的倒是开怀,却没有注意到,郗路正向看着怪物一样看着自己。

“呃……怎么了路叔?”谢道韫不解的问道。

“小娘子,”郗路放沉了面色,郑重的道:“我觉得,最近您就不要再去训练。小小年纪就杀人已经是不妥了,万一再嗜杀起来,小的要如何向主母交代?至于这把军刺……自然是也不好留在小娘子身边了。”

谢道韫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却又在郗路的施压下无法辩驳。她心道:“路叔分明就是在拿娘亲压人啊不过就是想偷偷的把军刺密下罢了,竟然还拿什么嗜杀来说事儿这是强权强权”

可惜的是,谢道韫在心里可以这样哼哼,却无法宣之于口,最后也只好眼巴巴的看着郗路把军刺收回袖子里,扬长而去。

“明天再找光叔打一个去”谢道韫悻悻然的蹭蹭鼻子,吹灯睡觉。

如今在宴席上想起前些天得事情,谢道韫不由得微微一叹。昨日之所以让罗福出去采买,就是为了让他帮自己买打造军刺的材料,若不是因为自己,罗福也不至于受这种无妄之灾。

在别人面前,她可以表现的不顾罗福死活,但在自己心里,又怎么可能呢?

郗路已经将军刺交回,谢道韫摸着右脚踝上固定的硬物,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

(哈忽然发现曹三公子的新书《嗜血的皇冠》已经出版啦影子本身是很喜欢曹升的,尤其是那本《流血的仕途》是看了一遍又一遍啊~嗯大家有闲着无聊的可以好好看上一看)

未若柳絮因风起 第三十三章 诗会起

第三十三章 诗会起

十分感谢子一明童鞋的打赏

——

吸引女性的目光,这是每个雄性动物的本能使然。

或许这句话实在是太过赤luo裸,尤其是当这种吸引活动,披上了一件风雅的,名为诗会的外衣后。

“朝登太虚境,夕入碧云楼。

他人喜浊世,我独向清风……”

隔着帷幔,谢道韫听着外面那些自付才学的才子们所吟咏的诗篇,无聊的翻了个白眼。

管它是雅是俗,说穿了,这不过就是外面的才子们彰显自己的手段,在谢道韫眼中,这样的事情和孔雀开屏真的没什么不同。

顾氏、陆氏这种江东一等士族,或许可以对谢安的洛生咏嗤之以鼻,但在这酒宴上、在谢奕面前,有些人就刻意用上了那浑厚的鼻音。

一直坐在主座上的顾炎之微微皱了皱眉,斜着眼睛去瞧左下手处的谢奕,却见后者全然一副醉醺醺的模样,明明喝的烂醉如泥,却偏生带着一股洒脱自然的风致,实在是令人厌恶。

当然,这厌恶也仅仅是存在顾炎之的心中罢了。

好酒当以好诗佐之,谢奕却没有这些婆婆妈**习惯,宴席还未过半,诗会刚刚开场,他就已经醉了个迷迷糊糊,距离酣然入睡不过只差一步。

谢道韫心不在焉的听着帷幔外那些士族子弟的吟咏,心中默默的盘算着。

在偏厅中虽然见不到外间景致,但每当外面有人做出一首好诗后,都会有婢女誊抄下来,又书下赋诗之人的名字,交到诸位女眷手中传看。

而那些女眷们就聚在一处,饶有兴致的点评着这些诗作,偶尔也会说起某某郎君的相貌、身世。若有心思活络的女郎,也会动手书上几句诗,再交由自己的婢女,转手于顾家的仆从,让他们在正厅中朗朗吟咏。

不知是不是被酒气熏染的有些盛,有些到了适婚之龄的女郎们,脸颊都开始微微泛红。

“无奕公平素政务繁忙,今日炎之有幸相请而至,已觉幸甚。早就听说太守大人才华横溢,既然恰逢诗会,不知无奕公可否随意挥毫几句,让我们研习呢?”

顾炎之果然还是看谢奕不顺眼,趁着众人吟诗的空闲,道出这么一番话来。

感觉到话语里的敌意,厅中的气氛不由得随之一滞,众人都止了谈笑之声,看向顾炎之和谢奕二人,静悄悄的等着好戏的发生。

在一旁坐着的顾澹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于自家兄长这样赤luo裸的挑衅。

外面的话语,偏厅也听了个清明。女眷门止了说笑,有些好奇的望向略显尴尬的郗氏和张氏,低声说着什么。

谢道韫早就猜到会有这样一出无聊的戏码,面色不变,只是心情有些不好。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纸条,嘲讽的笑了笑。

纸条自己是顾祯派人传过来的,上面所书的是一首五言诗。

之前在门外,顾祯就说过要谢道韫今晚听从他的安排,这一首五言诗递进谢道韫的手中,自然就是让她在此时、在众人面前交出的诗作了。

为谢道韫准备诗,顾祯自然没有安什么好心。实际上,那张纸上所书的,是一首俗不可耐的五言诗,而顾祯之所以要让谢道韫交出这等诗作,自然是为了在众人面前落谢家的脸面。

对此事,顾祯显得很自信。他自认为将罗福扣在手里,就可以使谢道韫为之掣肘,但他这种想法,未免将谢道韫看的轻了些。

谢道韫微微冷笑,随手将纸条捏的粉碎,扔到一旁。

“赋诗?”外面的谢奕明显喝醉了,压根儿没有听清顾炎之说的是什么,只是零零星星的听懂了几个字。他慵懒的斜卧在食案旁,说来也怪,偏偏是这样逾礼的姿势,放到他的身上却带了那么一股子的放荡不羁。

谢奕醉眼惺忪的看向顾炎之,估计连顾炎之是长是扁都没看清楚,只是伸出右手食指挥了挥,打了个酒嗝,道:“你们做的那些东西能叫诗么?”

这句话可大发了,若说方才顾炎之的话只是让正厅、偏厅的人都降低了分贝,如今谢奕这句话,可就是让整个地界针落可闻了。

所有人都不可抑制的愣了愣,再望向谢奕的目光就带进了惊愕与隐隐的愤怒。就连偏厅中的气氛也微微一凝,各府女眷再望向郗氏一行人的目光就有些不善。

在外院摆席的客人们却不知里面的事情,仍旧是相谈甚欢,那笑语声从外面传来,只衬得厅中的气氛愈加凝滞了。

谢道韫轻轻叹息了一声,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自己这老爹实在是极品了。

顾炎之听到谢奕的话却是心下一乐,他挑着眉毛,皮笑肉不笑的道:“哦?今日席上的可都是诗书传家的世家子弟,无奕公说这话可得负责任啊”

“负什么责任?”谢奕仍旧没有半分清醒,半合着双目,言词有些含糊不清的道:“说的是实话我家那两个小的,不过一个十一岁,一个九岁,做出来的诗都比这些人好”

酒与药石,向来是让人头脑发蒙的东西。众人虽然听着这话觉着隐隐愤怒,但也都知晓谢奕是喝多了所致,虽然动气,但也没有让他好看的意思。

晋人常服五石散,而谢奕如今的表现,与正常人服散之后的行状相比,那可真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清醒的人何必与迷糊的人争执?

不过这火不怕烧,却怕别人火上浇油,很不巧的是,如今的宴席上就有这么一个角色。

“无奕公这话就不妥了。”顾炎之心中窃喜,如今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努力的掩饰着自己的心情,语气平缓中带了几分挑衅的道:“虽然北方士族仕宦者颇多,但这为俗事营营苟苟,终非是我辈所为。人非生而知之者,要么潜心想学,要么四处钻营,小时候不用仕宦,这诗文也许是好的,可一旦步入仕途,就将一门心思都用在了乌七八糟的媚上御下之上,这些超脱的学问自然也就放下了。更何况,诗文的好坏也不能单凭一张嘴来说,无奕公总要拿出些真凭实据来。”

在座的众人,既然能被家族派来祝寿,自然也都是长袖善舞的人精儿。顾炎之这一番话说出来,谁听不出里面的弯弯绕绕?

这头一句话就说及南北士族之差,将谢奕扔到了众人的对立面去,其中还隐隐流露着对北方士族仕宦者多的嘲笑。第二句话的意思更如刀锋一般直指谢奕,分明就是点出谢奕这个仕宦之人,早就抛却了诗文大道,而一味的在官场上钻营,这才当得了现在的太守之位。

至于最后一句话,那就说的很是浅显了。想要说明你家那两个小东西诗做的好的话?口说无凭,划出道道来

哦当然,顾炎之自然是不会说划出道来的黑话。

说完这一番话之后,顾炎之似有似无的向着坐在角落中的顾祯看了一眼,在得到后者的点头回应后,心情又好了几分。他将身子舒服的向后靠了靠,拿起酒盏抬袖而饮,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后,又迅速消失不见了。

偏厅的谢道韫虽然见不到顾炎之的表情,但她如今也猜测的出来,看来关于方才的那张纸条,必定是顾炎之、顾祯二人谋划出来的无聊招数。

但事到如今,谢道韫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激将法虽然无聊到恶俗,但明显很实用,尤其是对于谢奕这种已经醉的七荤八素的人。

“要真凭实据?那还不容易?”谢奕仍旧是一派浑浑噩噩,就连说话都隐隐有些大舌头了,他向着身旁的顾家仆从一招手,道:“去找我谢家今日送来的贺礼,里面有两幅画,快些取来”

那仆从抬头向着顾炎之投去询问的目光,后者心想,就算你那画上真的提有好诗,我也有办法再让那谢道韫当场赋诗一首。到时候两者相比相差极大,岂不是更加落你们谢家的面子?谢奕啊谢奕,你这是引火自残啊

一念至此,顾炎之向那仆从点了点头。

“阿姐……”听到外间的你来我往,又听得要将自己的画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展示,谢玄不由得有些紧张。

顾虎头早就被心思精明的奶妈抱走,方才谢奕那一言,早就让谢家今晚隐隐成了众矢之的,顾虎头若是还跟着谢玄玩闹,落在旁人眼中,总是有所不妥的。好在顾虎头人小,也好安排,一个蜜饯儿塞进嘴里,小家伙就屁颠屁颠的跟着奶妈走了。

谢道韫知道谢玄紧张的心思,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道:“怕什么,能吟咏出‘未若柳絮因风起’的谢幼度还怕自己的画作丢人么?”

幼度是谢玄的字,虽然这字早就起好了,但鉴于他年纪小,也没有人会以字来称呼他。如今听得自己的姐姐调侃般的唤了出来,谢玄不由得面色微红,又有些担心的拽着谢道韫的衣袖道:“问题是,那两首诗都是阿姐你自己提上去的啊万一人家说咱们作弊怎么办?”

“作弊?”谢道韫眉毛一挑,随口答道:“那我就真的作弊给他们看”

未若柳絮因风起 第三十四章 谢幼度

第三十四章 谢幼度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晋陵花。”

洒脱不羁的文字用浑厚的洛生咏吟咏而出,不得不说,的确为这首诗增了几分狂放的味道。

画卷舒展,诗作吟来,从头到尾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可人们的表情却在这片刻时间里,变得有些精彩起来。

醉的一塌糊涂的谢奕,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清旁人的吟咏,只是张着嘴极为不雅的打了个哈欠,动作里却带了些“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意味。

谢玄在偏厅里面脸红,不敢抬头去面对旁边的十足女郎们望向他时的目光。

谢道韫微微笑了笑,忽而发现自己如今的脸皮似乎有些越来越厚,这诗词文章竟是有些抄的顺手了。

郗氏十分安慰的微笑着,轻轻的摸了摸谢玄的小脑袋,那稍稍上扬的嘴角里,写满着母亲大人特有的骄傲。

正厅中的人们面色各不相同,赞叹者有之,惊艳者有之,怀疑者有之,沉默者亦有之。但更多的,却是将这四种感情都糅杂到了一起,分成不同的比例调和后,在自己的面容上展现出来,所以一时间,也是万分的精彩。

顾恺之的父亲顾澹微微笑了笑,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这谢奕家的两个孩子,的确是惊才绝艳。

角落里的顾祯面色极黑,似乎是狠狠的骂了两句什么,只是刻意的压制着声音,没有人能够听得清明。

顾炎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但也迅速的消失不见,他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微眯的双目中,心中安慰自己道:“闹吧闹吧这时候闹得越凶,一会儿你们谢家的脸面就摔得越重”

不得不佩服这位顾炎之的养气功夫,先行被人打脸了之后,竟然只是面色微白,表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诗句被吟咏完毕,谢玄的画作“春风春意图”就开始在众人的手中相继传看。

不论画作传到谁的手中,持画之人都不怎么敢妄加点评。若是夸画好、诗好,那岂不是在打顾家的脸面?但若反过来,又是在拆谢家的台。所以一时间,众人都只好谁都不表态,只是哼哼哈哈的传看着。

只有传到顾澹手中后,顾澹仔细审视一番,笑着点评道:“这布景着墨还有待加强,但技法却是好的。玄儿这小家伙果然不凡啊但若说起来,这最为惊艳者还要数这字这字里行间的,竟是将无奕公的笔意学了个七七八八无奕公真是后继有人啊”

谢玄在偏厅里听到顾澹的点评,最初还心脏一阵狂跳,有些隐隐的期待,但又害怕受到顾澹叔父的批评。听得前面几句,谢玄的心思顿时一松,两排小牙齿也漏了出来。但一听后面几句,谢玄立刻苦了脸,一脸颓唐的看了自己的阿姐一眼,心想自己和阿姐的书法怎么就差的这么多呢?

小孩子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虽说谢玄那可怜的命数,自小就已经习惯了屈居于谢道韫之后,但如今也不由得暗暗下了决心,决定回家之后一定要努力习字,下次再作画,一定要自己题诗

几句话激起了谢玄的斗志,谢道韫若是知晓,当分外感谢顾澹叔父了。

听到顾澹这样的积极评论,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顾祯就在背地里狠狠的瞪着自己叔父的后脑勺,寻么这自己这位叔父怎么偏偏胳膊肘往外拐?不但不相信自己的话,还在这样的场合下维持谢家的脸面?

画作最后传看到顾炎之的手上,为了表示自己的风度,顾炎之自然是点头称赞了一声。但也只是赞了声“确得无奕公之风”而已,并无他言。

其实,不论他们的评价如何,在座的每个人都是有主见的人物,谁又能听不出那诗的绝妙,赏不出画的雅致?只是这声赞叹都放在了心中,碍于顾家脸面,无法直抒胸臆罢了。

若是相较起来,在外院饮宴的寒门子弟们反而没有了这么多的顾及。厅内的事情也早已传了过来,而当他们这信潜心想学多年的学子们听到那“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晋陵花”后,那钦佩的感情都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来。他们不由得开始好奇,是哪一位世家子弟做出了如此逍遥放达的诗文。

“赋诗之人,姓谢名玄字幼度”有好事者打听出了姓名,开始向周遭的众人传扬。

“谢玄谢幼度?没听说过啊?却不知如今是几品官人 ?'炫书…3uww'”有人问道。

有那知晓些实情的人道:“那谢幼度今年不过九岁,又怎么能去参加中正选评呢?”

这一句“九岁”却是引得周遭的众人惊呼出声,各自都在心中叹惋着,自己九岁的时候,还不知在跟哪个青梅玩绕竹马,怎么会有如此才情?做出这样的诗

人性有一个妙处,自古皆然,有些人就是听不得别人的好,这不,有人带着酸意出言道:“不会是别人代写的吧”

“代写?这位兄台可真敢想难道兄台不知,那句流传甚广的‘未若柳絮因风起’就是出自这位小郎君之口么?听闻谢幼度小郎君咏雪之时不过五岁,四年之后做出‘春风得意马蹄疾’之句又有何人敢疑?”有人立刻嘲讽道。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唏嘘,一时间感慨者、唏嘘者、自卑者、无语望天者多矣。

很可惜的是,这样的慨叹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他们这些自诩苦读数载的寒门子弟,就被另一个消息再一次冲击了神经。

“天啊‘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无奕公到底是如何教导自家子弟的?竟然能将姐弟二人都教授的如此才华横溢”已然有寒门学子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感慨之余竟是颓丧的不能自已,仰首望月,只觉悲从中来。

“寒窗苦读十二载,竟然不及一个十一岁的女郎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是何等的超然脱俗啊即便甘罗重生,王弼反世,亦当喟然而长叹矣”

不得不说,谢道韫随手抄来的两首诗实在是攻击力大了些,一时间,外面的寒门子弟们竟是一个个失魂落魄,叩问起生命存在的意义来。

“为姐者脱俗而浩远,为弟者入世却狂放。世间有如此姐弟二人,我们这些人又怎么敢再出来丢人现眼呢?哎罢罢今年的雅集小弟不去了先行回家再苦读几年,剩着出来贻笑于大方之家”

不知是谁说了此等言论,竟是赢得了多数人的同意和赞成,而最后的结果是,在月余之后的中正评选上,前去参加雅集的人竟是创下了有史以来的新低,让前来晋陵的中正官好一顿黑脸。

当然了,数年之后,这些下了大力气,想要与谢道韫姐弟二人比肩的学子们也都纷纷出了关,而后在雅集之上一鸣惊人。数年之间,晋陵之地学子所评品级之高,一时间冠绝全国。

当然,这一切都是谢道韫随手抄两首诗造成的,怨不得她,怪不得她。

如今坐在偏厅中的谢道韫,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对未来造成的影响,甚至都不晓得自己的诗作在外院引起的轰动,只是一味闺秀般的跪坐在那里,温柔宁人。

谢道韫那幅浩远与孤渺同存的画作,终于传到了顾炎之手上。以顾炎之的阅历和定力,也被谢道韫抛出的这首诗憾了憾心神。不得不说,谢道韫这两首诗选的极好,都十分符合晋人的心境。前一首满是狂放肆然之气,后一首更是孤绝料峭,极其符合晋人的审美。

顾炎之看着画卷上气势磅礴的布局笔法,又看了看右上侧那极为锋利的笔意,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若是自家子弟中,也能有这样冠绝之才,那该有多好?

顾炎之毕竟不是一味争强好胜之人,他自己也知道,真正能为顾家赢得脸面的方法,不应当是打压谢家,而是让自家子弟的才学之名横流于世。但他清楚,顾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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