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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我朝暮-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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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商界， 往日沉寂平静的湖面上也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临睡前，顾沁枫的目光淡淡扫过对面墙上的壁挂电视，那上面播放着的财经访谈，终于让她因为那熟悉的声音而起了一丝波澜。
“集团的终旨一直都是我们在追求的目标，也许达不到最完美，但我希望在各界的监督下， 让我们能够最大程度地去完成它。”
这声音既柔美又沉稳冷静， 面对采访不卑不亢， 女主持人紧接着问道：“那么郁总，请问您所指的集团终旨是……”
被提问的女人似乎在酝酿着， 少顷才浅笑着说：“心怀致臻。”
别人或许听不出来，但顾沁枫总觉得，那四个字有一股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唇边勾起一抹笑， 这才举起手中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敲门声响起， 她慢慢走去开门，见是韦雪岚，她微笑道：“妈，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韦雪岚极少这么晚过来，想来也是有算不得小的事情找她。如果是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父母一般都不会夜里找她商讨。
“嗯，有件事情想跟你聊聊。”韦雪岚点头笑道，走进房里坐在沙发上，拍了拍一旁，“来，过来坐着。”
顾沁枫眸中沉了沉，走过去坐在了韦雪岚身边，韦雪岚要说的话似乎不同寻常，安静了许久都没有开口。顾沁枫静静坐着，看着自己母亲逐渐皱起的眉头，还有那比从前更忧愁的面容，一下子就知道了她的来意。
“妈，你是不是想说外面那些有关我的报导。”顾沁枫犹豫着开了口，低声道：“我跟沈暮言的那些流言，是么？”
她有意无意地放任媒体将自己与沈暮言的流言传扬出去，虽然不至于铺天盖地，但以她们两人的身份，这件事已经流传了近一年之久。父母知道是意料之中的，只是恐怕存在着一些考量与疑虑，这才久久没有提起。
但前段时间她跟沈暮言在公司停车场接吻的照片被她授意稍微模糊轮廓曝光之后，这件事自然不再有转圜的余地。
韦雪岚摇头叹了声气，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的模样，她笑了一声，“我跟你爸想了很久，我们应该怎么去面对这样的你？又应该怎么去面对沈暮言这个孩子，我们甚至想过，要不要努力尝试去分开你们，试一试去把你掰回到原先的轨道。”
顾沁枫的愧疚一时间涌上心头，轻声道：“妈，对不起……”
韦雪岚心疼地把女儿揽近，柔着声道：“可是我想想，如果我们逼了你，倘若又碰上一个唐君浩，你是不是就又忍气吞声害怕我们知道？是不是就会顺着我们，逼着自己去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人？沁枫，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结果，不是……”
她的声音渐渐沙哑起来，强压的哭腔被挤压着释放，听起来令人动容，“我对你从小要求不多，该有的我们都有，我不希望我女儿的爱情为任何利益牺牲。但是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你再试一试见见别人，真的不再做其它打算了，爸妈就再也不说了，好么？”
她知道在一定程度上顾沁枫是一个固执的人，很能藏话的人，她跟丈夫根本不能够给予得太多，怕她不愿接受也仍旧为了顺应她们而强迫自己接受。
唐君浩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她们觉得这个男人倘若改正了错误，各方面都还不错，谁曾想后来居然会仗着自己与丈夫的认可，做出伤害女儿的事情来？
自从唐君浩这件事情之后，韦雪岚跟顾镇海已经几乎不再插手顾沁枫的感情，全由女儿自己决定。她们觉得再好又如何？还是得女儿喜欢，女儿真心地愿意，只是这沈暮言往时的品行着实让她们放心不下。
“好，我见。”顾沁枫眼泪簌簌淌下，握住韦雪岚的手没有犹豫地点头答应，“妈，我见……”这个人见不见其实已经无所谓了，韦雪岚话里的意思非常明确，为了不再让她受伤，她喜欢的，她们就会接受。
韦雪岚心疼地抹去她的眼泪，失笑道：“这么大人了，还哭什么？你爸不知道怎么说，我才过来的。往后我们就不提这事了，你觉得时机到了，就把人带回来，我们一家人吃个饭，好不好？”
“好，我知道……”
顾沁枫流着泪，吸了吸鼻子，抱住韦雪岚，被她宠溺地拍拍肩头，笑了一句：“傻孩子，这么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韦雪岚是真的不愿勉强顾沁枫，心里却也是真的存着一些隐约的期翼，从来到顾沁枫办公室的这个男人身上可以看到。他身形高大，样貌俊挺，而他的眼神也极为正派，至少外表上顾沁枫觉得挑不出任何缺点。
“顾小姐，不知道你平时不工作的话，都有些什么兴趣爱好呢？我想或许我们可以试着了解一下对方，也许有共同兴趣也说不准。”男人彬彬有礼地问着话，本是听从父母之命，如今见到顾沁枫之后也萌生了一些想要发展的想法。
“我么？”顾沁枫抿了一口咖啡，微微一笑，“有时候会跟朋友一起逛街，在家的话会练练书法，看看财经方面的节目。”
她粗略地说着自己的情况，没有主动去问他什么。只是走个形式见个面而已，她明白自己现在想要的。
“书法？”男人似乎提起了兴趣，问道：“不知道顾小姐擅长硬笔还是软笔？我对书法也很有兴趣，但是一直找不到同好。”
顾沁枫指尖摩挲着杯子，淡淡道：“我更喜欢软笔，不过一般都是在家里练。平时工作上事情多，不如家里能够静得下心来，所以也就从不在办公室里练字。”
“原来是这样，那可惜了，我还以为今天有幸可以见见顾小姐的字。”男人看起来有些失望，不过下一秒又笑了起来，“不过不要紧，下次我们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妖冶妩媚的声音就从办公室门口飘了进来，“小枫子，有没有想我呀？”
沈暮言一身职业装，配上那化了淡妆的精致面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顾沁枫手底下的人早已经见怪不怪，沈家大小姐经常来找自家老板，而且不需要通报不需要预约，老板都没意见，手下人也不敢多话。
“顾小姐，这……”那男人有些不明白起来，站起身看看挑着眉的沈暮言，又看了看没有要阻止她的意思的顾沁枫。
“我很抱歉，陈先生，这是我的朋友。”顾沁枫无奈地摇头笑，也站了起来，伸出手做握手状：“看样子今天不能再谈下去了，不过今后如果在公事上有需要到我的地方，我一定不会推辞。”
她一句话都没有对沈暮言说，可她的神情与动作都代表着沈暮言的地位。沈暮言来了，这所谓的相亲也就可以停止了。
被称作陈先生的男人也无奈笑了，来这里之前他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只不过本来以为顾沁枫愿意跟自己见面也许是外界的传言不可信，但现在看来，非但可信度很高，甚至毫无转折。
“那好，既然如此，我就不久留了。顾小姐，沈小姐，有机会再见。”他伸手跟顾沁枫礼貌相握，又看向沈暮言，后者没有答话，只勾着唇角轻轻点头。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之后，沈暮言把公文包扔到沙发上就走过去搂住了顾沁枫，在她耳边暧昧地说：“小枫子，我一不在就有人盯上你，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招人呢？就连我们俩公开了还有人惦记着你。”
总是有些男人以公事为名接近顾沁枫，表面礼貌，谁知道肚子里都装着什么坏水呢。
“公开什么？那是记者偷拍而已，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是可以公开的？”顾沁枫眼底划过一抹狡黠，很快消失不见。
沈暮言愣了一下，满身的热情一下子都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耷拉下来。她想到这两年里，她跟顾沁枫跟情侣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只是仍旧没有说破那个“朋友”之名。
可她们拥抱过，接过吻，顾沁枫参加聚会的时候是她去接的，她下班时顾沁枫也会等在她公司楼底。她们没有同居，但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已经如此熟悉，已经这样了，顾沁枫还在守什么呢？
沈暮言轻声苦笑，松开了怀抱，看着顾沁枫平静的眼底，幽幽说道：“已经这么久了，还不够么？你还需要我去做什么来证明我对你的感情？你说出来，只要你承认我们的关系，我愿意去做。”
这话分明很平静，可顾沁枫却无端地鼻子一酸，下意识地回抱住了她。沈暮言不该是这样奢求感情的一个人，她是高傲的，是惹人瞩目的，偏偏为了爱情而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只为了迁就自己那卑微的心思。
“暮言，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做了。”顾沁枫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叹了声气，那句藏在心里的话却久久说不出口。
不管有多么的不敢承认，顾沁枫都必须正视自己的心思。因为沈暮言的过去，她害怕自己留不住沈暮言，害怕这感情有朝一日终究会消逝，也害怕如今万般柔情的沈暮言在某一天会毫不留情地甩开自己的手。
沈暮言眼神一黯，刚才进门时那张扬跋扈的表情完全隐没，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失落，“小枫子，你放开我吧，我想走了。”
“你要去哪儿？不是来找我吃午饭的么？”顾沁枫轻笑一声，转而握住她的手腕不放。
“吃什么午饭？没心情，你找刚才那个男的去吃好了，我要走了。”沈暮言作势生气，甩了几下她的手，见甩不掉，也没舍得再多用些力。
“暮言，别生气了，是我不对。”顾沁枫深吸一口气，揽住沈暮言的腰，温声细语地哄道：“是我胆子太小了，不敢承认很多自己想要的。明明已经习惯到不能失去了，可就是因为这种习惯，让我不敢去彻底承认。我怕有一天当我失去的时候会承受不住，这种痛苦比起我曾经受到的伤害要重得多，你能明白么？”
沈暮言被顾沁枫第一次这样温柔的表白给惊呆了，神情都怔愣着，直勾勾地盯着。直盯得顾沁枫脸色都开始泛红，她才委屈地低声问：“我让你觉得很没有安全感么？让你这么不敢去相信，这么不敢放心地跟我确认关系么？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啊……”
她连夜店都很少去了，就连酒会上有人搭讪她都立刻拒绝，一点暧昧的余地都不留。很多很多从前那些酒肉朋友都不再联系，她在缓慢却坚持地净化着自己的朋友圈，也在改变着自己的一些不良习性，到现在为止，她跟顾沁枫最初认识的她已经判若两人。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别哭了。”顾沁枫双手捧着沈暮言的脸，温柔地亲吻着她的眼睛，呢喃问道：“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沈暮言还在气头上，哪里知道顾沁枫要做什么，便装模作样推拒了她一下，小声道：“你又没接受我，管我生日做什么……”
顾沁枫笑了一声，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柔声道：“你的三十一岁生日礼物，一定是你想要的，所以现在先稍安勿躁，好不好？”
沈暮言愣了一下，双手抓住她的手臂，着急问道：“你是打算要接受我了么？是不是？你快告诉我！”
顾沁枫要是不说，沈暮言都差点忘了，她们之间居然耗了这么长时间。从自己快二十九岁耗到快三十一岁，然而自己也这么心甘情愿地耗着，心甘情愿地几乎将自己变作一个全新的人，只为了能够被她喜欢，被她认可，被她信任。
“好了，先别问，我饿了，我们去吃午饭。”顾沁枫搂着沈暮言的身体转了个身往办公室门走，怀里的身体还有些躁动，她干脆在沈暮言耳边轻声道：“你至少要给我一点时间来准备吧？坚持走了九十九步，难道最后一步也要自己来走完么？”
她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沉迷，沈暮言再着急，也生生压下了那一股冲动，放慢了脚步，握住了顾沁枫搭在自己肩头的手，低声道：“那我再信你一次……”
顾沁枫轻笑道：“好，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沈大小姐的幸福生活要来了
第九十四章
沈暮言以前的确是放肆任性， 对从前那些短暂的情缘也好得离谱。可那种患得患失， 想要得到更多， 掌握全部的感觉，她只在顾沁枫身上体会过。
如果说从前那些都能够称得上是喜欢的话，那么现在对顾沁枫的这一份感情足以称得上是爱了。只是这份爱的不安定因素太多， 就连沈暮言自己都知道， 顾沁枫顾忌着的， 就是她血液里的不安分。
沈建柏见沈暮言躺在摇椅上皱着眉头，心下好奇，坐在一旁问道：“暮言，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谁欺负你了？”
沈暮言微微睁眼，懒懒地说：“没人欺负我，我自己烦呢。”
“哟， 来跟爸说说， 爸给你出出主意。”沈建柏拍拍她的腿， 满脸好奇加疑惑，难得他这个女儿也有烦恼的时候， 哪能不好奇？
沈暮言有些发愣，忽然坐了起来盘着腿，用前所未有的认真模样道：“爸， 我不想再玩了，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不是男的。我知道你一直想给我掰回来，可是我就是喜欢她， 我没办法改了，以前那些人跟她比起来连小拇指都比不上，我就是想跟她在一起……”
她越说越委屈，隐隐还有些要撒娇的样子，让沈建柏瞪大眼睛差点要吓得坐在地上。
女儿以前跟一些人厮混过，男男女女都有，沈建柏从生气到后来试图给她介绍男朋友，都不起作用。最后他认命了，只希望她能找一个至少人品好一点的人，男人女人都好，能安稳下来最好。
“是跟你有绯闻的那个顾家女儿么？”沈建柏问道。
“对，是她。”沈暮言说起顾沁枫，眼睛又像冒了光似的，可没一会儿又萎靡下来。
“不是都跟你在一起好久了么？接吻照都上娱乐新闻了，你还愁眉苦脸做什么？”沈建柏没好气道，卷起手中报纸敲了敲她的脑袋，“你是不是又做什么伤害人家的事情了？”
沈暮言本来立刻就想要脱口而出的“没有”硬生生地被咽回肚子里，她哪里舍得去伤害顾沁枫，但自己的过去却是横在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心结，让顾沁枫总是犹豫，总是逃避。
“没有，只不过她一直没有跟我说清楚我们的关系，我们一直都只是朋友。我又答应了她，绝对不再逼问她……”她苦笑一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趾头发呆，看起来落寞极了。
沈建柏真是恨不得一棍子打醒她，手边没有棍子，他干脆掐住沈暮言的耳朵，在她嗷嗷叫唤的时候训道：“人家顾沁枫好好一个女孩子，不喜欢你的话谁跟你传绯闻这么长时间？你想想你以前对你那些狐朋狗友跟对她有什么区别？爱情是说说就算的么？你做了点什么实质性的事情让她知道她跟别人是不一样的么？没有吧？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你让人家怎么相信你？”
他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了一大堆，沈暮言捂着耳朵直喊疼，可沈建柏的话她倒是真听进去了。
因为她记得郁宛央刚离开的时候，她问过舒怀臻，到底是为什么，经历过一段婚姻的舒怀臻会这么轻易地相信郁宛央，郁宛央也是那么轻易地去相信骚扰过自己的男人的妻子。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神情淡然的舒怀臻眼底深藏着一抹思念，目光放向落地窗外的远方，淡淡道：“因为安全感。我们身上都有一种能够让对方安心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受身份影响，它让我们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只想要遵循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安全感，或许她欠顾沁枫的，看起来很难办到，可却又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
沈暮言在思考着人生，而此时的舒怀臻在宋兰英家里正要拜别。
她看着腕表从沙发上站起身，对宋兰英笑笑，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阿姨不用送，我自己出去就可以了。”
“好，那怀臻你路上注意安全。”宋兰英也不推辞，站起来正要目送她离开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忙说道：“哎，你看我，差点忘了今天烤了点小蛋糕。怀臻你再等等，我给你拿一点，你拿回去给你爸妈尝尝……”
她边往厨房走边笑道：“这个蛋糕不怎么甜，你妈妈应该会喜欢的，上次她就告诉我不喜欢太甜的，这次啊，我专门为她的口味做的……”她把早就买好的纸盒打开，小心地将蛋糕一一放入，打包好之后才拿出来给在客厅等着的舒怀臻。
舒怀臻没有拒绝，接过袋子提在手里，微微一笑道：“谢谢阿姨，我妈在家一直都夸阿姨手艺好，这次看来又有口福了。”
郁宛央离开之后，黎婧闵多次登门拜访。
从最初的对女儿的感情感到困惑，再到后来跟宋兰英相谈甚欢，为她的婚姻感到怜惜，又听了许多宋兰英诉说曾见过的舒怀臻跟郁宛央之间的相处，最后竟也潜移默化地接受了女儿这段感情。说到底，也还是逃不过对女儿的疼爱。
宋兰英露出笑意，拍了拍舒怀臻的手道：“这是婧闵抬举我了，她如果下厨啊，做出的东西比我的要好吃多了。”说完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顺口说道：“如果宛央在的话，也一定会喜欢你妈妈做的菜，她一向最喜欢跟我研究厨艺……”
她微笑着的面容和舒怀臻唇边的浅笑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僵在那里，久久不言。
舒怀臻捏紧了手中的袋子，过了半晌才轻声说道：“她会回来的，她答应过我，很快就会回来。”
宋兰英心疼地摸了摸舒怀臻的头，低声重复着：“是啊，她会回来的，会回来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都两年了，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过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的……”
郁宛央走的时候只见了舒怀臻一面，就连她这个母亲，得到的也不过一条语气沉重的道歉短信。
她知道，见得太多也就舍不得太多。可即便这么害怕舍不得，郁宛央也还是在临走前去见了舒怀臻。
舒怀臻淡淡一笑，眼中一时酸涩，微仰起头遮掩，轻轻吸了吸鼻子，说道：“等她回来，我是一定要惩罚她的，到时候阿姨可不要护短。”
宋兰英欣慰笑笑，说：“当然不会，现在你也是我的女儿。再说了，要护短啊，当然也要先护着你，毕竟连我都想要好好训她一顿。”
忍下喉中有可能随着话语溢出的沙哑，舒怀臻注视着宋兰英，正要开口再度告别的时候，宋兰英忽然说道：“怀臻，倘若你认定了宛央，那就随她一起，叫我一声妈吧。我爱我的女儿，你为她做的我都看在眼里，除了你之外，我再也想不到还会有谁这样爱她，还有谁比你更合适与她相处到老……”
郁宛央刚离开时，舒怀臻来见过宋兰英，虽然与往常的模样并无二致，可宋兰英看得出来，舒怀臻在生生忍着自己的情绪。有些东西舒怀臻是不会过多显露在旁人面前的，这是她的性情，也是她在硬撑着的坚强。
舒怀臻怔了好一会儿，眼里的惊喜一点一点沉淀，笑容诚挚，“其实现在也没有人比我更怨她，我要做的就是等她回来，然后好好惩罚她。”她顿了顿，眼底染上笑意，轻声问道：“你说是不是，妈……”
从宋兰英那里出来，舒怀臻便开车回舒家。
郁宛央不在的日子里她大多时候还是回到父母家里住着，只不过更多时候是陪着黎婧闵说说家常，极少时候舒和泰会主动叫她，况且在郁宛央走之后，父女之间也总是少了那么一些亲近。
她把从宋兰英那里拿回来的蛋糕交给李姨，嘱咐好明天再给黎婧闵吃之后上楼要去书房拿点文件回房，打开门却见到舒和泰在里面。
她本来打算默默关上门离开，但舒和泰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发出的声音却让她愣在那里。
“星璇，倘若我不是无权无势的戏子，你不是有钱有势的卓府大小姐，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
这温柔的女声充满了求而不得的惆怅，仿佛早已预见到未来终究会因着云泥之别的身份而不得善终。
舒和泰轻轻抬手按下空格键让影片暂停，抬眼望向静静站在门口的舒怀臻，他眉眼间有着少见的慈蔼，缓慢开口道：“她的演技很精湛，情绪收放自如，我陆续看了几部她出演过的影片和电视剧，尤其喜欢《昔言》这部电影。”
他说着，慢慢站了起来，伸手拿过桌上的杯子，目光一直停留在舒怀臻身上。
舒怀臻淡淡一笑，说道：“她一直都很优秀，无论是当初在演艺圈，还是如今在商界。”
舒和泰不置可否，想到这些天的新闻，他眼底涌上一些欣慰，一声轻微的叹息响起，他说：“怀臻，你是我的女儿，我能够为你筹谋到我白头，可谁能守你到白头？是她，不是我们。
我再纵容你，再爱屋及乌，我都不能不为你的将来考虑。一个家庭是需要保护的，我如果哪一天没了那个能力，至少还有你妈在。
可当我们两个老人不在了，你一个人撑起你和她的将来，你能撑多久？凡事总有个万一，她一丝一毫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迟早有一天要成为你的软肋。”
他的面容显得有些疲惫，眉头紧皱着看向舒怀臻，后者也蹙着眉，沉默不语。半晌过后，他才舒了口气道：“还好，宛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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