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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养成手册-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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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有你这般的,”皇帝却难得的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表露道:“便是只守着一个,我也是心满意足的。”

    阮琨宁定定的看了皇帝几瞬,皇帝也毫不回避的看着她,终于,她道:“我又没有孪生姐妹,却不知道哪里有同我相似的了,你再去别处问问罢。”

    “你既不愿意,”皇帝语气里有了几分怅然,看着她低声道:“又何必开口消遣我?”

    “这可怨不得我,”阮琨宁唇角微微挑起一点,眼睛极慢的一眨:“你活该。”

    皇帝也流露出一点笑意,不由得想起了那一日她推开自己时说的话,声音愈发的柔和了几分,他道:“后面不是还有一句么?”

    阮琨宁见他今日如此,心里头也觉得有几分感伤,第一次不想躲避他,她笑了笑,也再一次重复了那一日的话,她慢慢的道:“谁叫你喜欢我?”

    皇帝无声的笑了笑,既感伤又惆怅,却不打算再说下去了。

    店家不知道是不是在外头掐着时间,二人刚刚停了便走了进来,从托盘上头取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汤圆,送完了也没敢停留,便一躬身退下了。

    阮琨宁叫住了他,道:“怎的只有两碗,我不是一共要了三碗的吗?”

    皇帝却挥挥衣袖示意他退下,那店家能够被隆德总管选了过继,又能在此地开店,显然也是极为灵光的,从隆德总管的态度中也猜出了皇帝的身份,见皇帝表了态,连忙屁颠屁颠的退下了,半刻也不敢停留。

    阮琨宁摘了面纱,有点不满的瞪他,道:“你这是做什么,只吃这一点会饿的。”

    皇帝一手撑住下颌,道:“现在吃这么多,晚上积食,会难受的。”

    “这个店家也真是,”阮琨宁哼了一声,道:“送上门的钱,竟也不肯挣。”

    “我的面子要是还不值一碗汤圆,那这个皇帝做的还有什么意思,”皇帝手指缓缓的点了点桌子,道:“如此一想,他自然是听我的了。

    阮琨宁看着那只小碗,心里头不太乐意,道:“这马屁精,”瞧了瞧皇帝在一边看着她微笑的皇帝,又愤愤不平的道:“你也不是好人。”

    皇帝的唇角却微微扬了起来,眼睛里也有了几分笑意,看着她笑道:“你既不肯应我,我对你再百依百顺,又有什么用呢。”

    阮琨宁斜了他一眼,道:“难不成我若是应了你,你便会对我百依百顺不成?”

    皇帝叹一口气,将她那碗汤圆推到了阮琨宁面前,道:“我才不告诉你。”

    阮琨宁问道:“为什么?”

    “我怕我说了,”皇帝将筷子递给她,挑起眼,慢慢的道:“你又要消遣我。”

    阮琨宁刚刚想要怼他两句,却忽的想起了方才那个不小心撞了皇帝一下的男子,心里头就有坏水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她用汤匙戳了戳里头白嫩嫩的汤圆,不怀好意的笑道:“你既然自诩是一国之君,总不好吃了饭赖账,不给钱吧,那多可耻呀,才不是君子所为。”

    皇帝也笑了笑,那汤圆还有点烫,他只是用汤匙蘸了一点汤,瞧了瞧那只有点湿漉漉的汤匙,这才慢慢的抬起头来,目光盯着阮琨宁,道:“见死不救,这才最可耻吧?”

    阮琨宁莫名的被噎了一下:“你少花言巧语。”

    皇帝却道:“他便是得手了,也不过是丢几个钱罢了,算不得什么,可你呢,”他看着阮琨宁的眼睛,有点伤感的道:“……我拿你最没办法……”

    阮琨宁眉眼低垂,没有应声。

    皇帝将那只汤匙扔回了碗里,伸手自怀里一掏,果然没有找到他自己带的那只荷包。

    阮琨宁半低着头,眼睛却是挑着的,一直仔细注意着皇帝面上的神情。

    见证了自己的猜测,她才强行伪装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正义感,道:“真是的,天子脚下的金陵,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京兆府尹是做什么的,尸位素餐,真是……”

    皇帝定定的看了她几瞬,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

    阮琨宁:“……”

    有点尴尬。

    她咳了一声,道:“原来没丢啊,那我就放心了。”

    “并不是,”皇帝面前的那碗汤圆已经凉的可以入口了,他盯着阮琨宁,慢吞吞的吃了一个,咽下去了才道:“我带出来的那个,的确已经丢了。”

    阮琨宁看了看被他扔在桌子上的那只荷包,问道:“那这个是……”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皇帝脸上的神色淡淡的,可是阮琨宁总觉得似乎带着某种浅淡的笑,他道:“人在出手的时候,就很难顾及到自身,他偷走了我的荷包,我也顺走了他的荷包,一报还一报,不是很公平吗?”

    阮琨宁:“……”

    一个是“偷”,一个是“顺”,皇帝叔叔,你的语言修辞能力,当真是非常出色啊。

    她目光敬畏的看了皇帝许久,又伸手颠了颠那只荷包,打开之后里头居然还有几张银票,不算少了。

    她心头一动,问道:“你那荷包里头,有钱吗?”

    皇帝的荷包里头,哪怕是随便放点什么,想必也是值钱的吧,那这样看来,那个小贼,其实也不亏嘛。

    皇帝看穿了她的险恶用心,忍着笑道:“没有。”

    阮琨宁有点失落的低下了头:“哦。”

    她脑海里忽的划过一道闪电,一直以来竟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你怎么会这些的?”

    皇帝用那只汤匙舀出了一点汤水,喝了一口才道:“你当我天生便是富贵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么。”

    他神色中有了一点回忆神色,轻声道:“大概是我八九岁的时候,先帝在东郡吃了败仗,损失惨重,连营地都被人攻破了,所幸我们发现的早,才同阿姐阿九一道逃出去。”

    阿九,应该指的是荣王。

    他说的话很轻,可阮琨宁心里头却猛地被触动了一下,毕竟世界上的事情都是这个样子的,只会渲染最后的胜利者,而不会去关注背后流的那些血汗。

    所有人都只知道先帝是最后的胜利者,却很少有人关注,背后又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后来呢?”阮琨宁问道。

    “后来呀,”皇帝微微笑了笑,慢慢的道:“我们换了一身不会显眼的衣服,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找到了一个废弃掉的院子,躲到了里头去。那时候阿九才四五岁,一连惊吓再加上路上的辛苦,很快便病倒了,我们走的匆忙,带的钱也不多,可是那时候正是最乱的光景,一点药渣子都能卖的死贵,我们那一点钱,根本没办法给阿九买药,甚至于连饭都吃不上了。”

    阮琨宁有点难以想象那个画面。

    现在的皇帝,兰陵长公主以及荣王,是大齐最为尊贵的人,他们高高在上,好像天然的就享有那份尊荣,可是在皇帝的口中,那时候的他们却还只是几个无助的孩子,甚至于连自己的生计都难以维持,那是阮琨宁如何也想象不出的。

    皇帝似乎也陷入了回忆中,想了想,才继续道:“有什么办法呢,阿娘早逝,除去先帝,我们在这世间的至亲,就只剩下彼此了,谁都是舍不掉的。阿姐虽然年长些,可到底是个十一二岁的姑娘,世道又乱,谁知道出去会遇见什么呢,阿九还在病里,也只能我去想办法了。”

    阮琨宁好像能理解皇帝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份本事了。

    皇帝看出了她神色中的意思,微微一笑,道:“世道不易,所有人活着都不容易,叫我去对无辜的人下手,我也有些做不出来,”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道:“你不要觉得我可笑,我那时候真的是这样想的,只要有办法,我就不会去偷别人的辛苦钱。后来,我就盯上了街头上的那些惯偷,虽然他们的钱也不是正当得来的,可我心里头却会觉得安慰些。”

    不管怎么说,皇帝能有这份心,就很难得了。

    偷一个普通人很容易,但是偷一个惯偷,难度绝对是要大很多的。

    阮琨宁想了想,莫名的有些替他心酸,问道:“第一次去下手的时候,怕不怕?”

    “怎么会不怕呢,”皇帝手里的汤匙触到了碗底,发出一声脆响,他道:“我那时候,也不到十岁,世道又乱,死一个小孩子,根本不会有人管,要是真的失手了,现在的皇位,或许就要换个人做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我拿着我们最后的一点钱,去添置了一身干净衣服,不叫自己穿的脏兮兮惹人怀疑,然后就开始下手了。刚开始的时候,当然是害怕的,可阿姐跟阿九还在等着我,也只能咬着牙坚持下来,居然成功了,慢慢地,”他笑了笑,看向阮琨宁,道:“才有了这手功夫。”

    他想起方才那个惯偷,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不曾手生……”

    皇帝说的很轻松,可是阮琨宁也是从末世过来的,很能体会到那种无奈与无助交叠在一起的滋味,可是一转念,又安抚的笑了笑,道:“好在,那些现在都过去了。”

    皇帝一手托腮,道:“是啊,现在想一想,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阮琨宁听他方才说的事情,心生感触,由衷的感叹道:“你们姐弟三人的感情,倒是真的很好。”

    皇帝方才说的轻松,可是为了至亲出去冒险,却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是以阮琨宁才有此一叹。

    皇帝感叹道:“都是骨肉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哪里有疏远的道理。”

    阮琨宁看他神色,忽然觉得心头有些发酸,却压低声音,凑近了道:“你知道,其实有很多人在背后议论你……刻薄寡恩吗?”

    兰陵长公主在军中颇有声望,在皇帝登基之后却选择在公主府相夫教子,同军中旧识断的干净,荣王素日里也极少结交朝臣,连府中也只娶了一妻,膝下也不过三子,在宗室当中,算是子嗣单薄的了。

    对于这些,朝野乃至于民间自然不会公然议论的,可是私底下的猜测却不会少,而且只会猜测的更加难听。

    阮琨宁之前也是有些那样觉得的,此刻听了那些旧事,却又觉得可能事情另有隐情。

    她没有想过皇帝刚才是骗她的可能性,那真的没有必要。

    “知道呀,”皇帝脸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云淡风轻的道:“说便说吧,我难不成还能堵住天下人的嘴不成。”

    “你这个人啊,”阮琨宁慢慢道:“坏的也不是那么彻底。”

    她这话说的有些感念,皇帝却忽的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道:“阿阮却是个好姑娘。”

    “才不是,”阮琨宁低下头,道:“我也做过许多坏事的,算不得什么好姑娘。”

    “那也没关系,”皇帝温柔的笑了笑,道:“你并没有对我做过什么坏事,那在我心里,就还是一个好姑娘。不,不应该这样说。”

    他想了想,才重新低下头看着她,道:“虽然你不喜欢我,还总是惹我伤心,可我还是觉得,阿阮是个很好的姑娘,也值得我对你好。”

    阮琨宁不知怎的,觉得自己鼻子有些发酸,眼睛也传染了一样的跟着发酸,猛地伸手推了他一把,道:“好端端的,你说这些做什么?没得惹我这样难过。”

    皇帝却靠在墙上,看外头的灯火通明,他问道:“阿阮,你可信命吗?”

    阮琨宁道:“我不信,我只信我自己。”

    “真巧,”皇帝没有看她,而是依旧盯着窗外,道:“我那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阮琨宁拖着椅子走到他身边坐下,一脸狐疑的问道:“你又要搞什么鬼?”

    皇帝却侧脸看她,面上的那个酒窝露出了浅浅的一点痕迹,道:“这是第二个故事了,阿阮可要听吗?”

    阮琨宁看着他,却觉得他大概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诉,便顺从的点了点头。

    皇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微笑道:“那也是我八九岁时候的事情,对,就是在我们姐弟三个相依为命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他靠在墙上,仰起了头,似乎在构思应该怎样开口,许久才道:“那时候,我刚刚才得手了一只肥羊,却在拐角处遇见了一个和尚,我往左,他也往左,我往右,他也往右,我问他,‘和尚,你挡住我的路做什么?’,你猜,他说了什么?”

    阮琨宁无从猜起,只好摇摇头。

    皇帝轻声笑道:“他说‘天子在此,自当一见。’”

    阮琨宁大吃一惊。

    皇帝却继续道:“我那时候也说不出是信还是不信,却也不打算搭理他,只叫他让了路,便离去了,直到后来先帝建都金陵,我才再一次见到了他,”他笑着看了看阮琨宁,道:“也就是寒山寺的永空大师。”

    阮琨宁脑子里头乱糟糟的,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呆呆的盯着皇帝瞧。

    皇帝也不想从她嘴里头听出什么来,含笑道:“那时候见了,我已经是储君,他问我‘贫僧说的可准么?’,我说‘准不准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何干?’便走了,留他独自在那里笑了很久……”

    一旁的香炉散发着袅袅的青烟,连皇帝的声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迷雾,他缓缓道:“那时我还很年轻,对佛法来世嗤之以鼻,永空大师同我说‘你这一生,会与自己命定之人失之交臂,尝尽情苦’,那时候,我把这句话当笑话。”

    他歪了歪头,向着阮琨宁苦笑:“后来,我成了万人之上的皇帝,又过了十几年,见一切都很如意,就很得意的去找永空大师,我同他说,你说的话是不准的,我直到今日,都快活的紧,还不曾遇见那个叫我受尽苦楚的人。那时候,他的神色很平静,只是同我说,明日陛下只要出宫,就一定会遇见的。”

    皇帝似乎沉浸在了回忆里,许久才问道:“若是你,你会相信吗?”

    阮琨宁眼睛眨了眨,没有说话。

    皇帝似乎也不打算要她的答案,只是自顾自的道:“我想着,能叫自己倾心的女人,总该是个绝色,好认的很。第二日,大清早就出宫了,花了一上午没遇见什么人,中午随便吃了饭,到了下午还是没遇见什么人,说出来也无妨,其实那时候,我已经准备好去好好取笑永空大师了,却在准备回宫的时候遇刺——是卢氏救了我。”

    阮琨宁平静的面容一抖,心里简直是惊涛骇浪,原来,怨不得皇帝会那样容忍卢氏,甚至纵容她骑到了苏贵妃乃至于皇后头上,原来如此!

    皇帝似乎没有见到她的神色,只是继续陈述自己的故事:“卢氏出现的不正常,同二皇子牵扯不清,我都知道,但还是很想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如何叫我受尽苦楚的,所以就一直留着她。可惜,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

    他看着阮琨宁的眼睛,目光炯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去了回音谷,在那里遇见了你。”皇帝自嘲的笑了笑:“也许你不相信,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这一生,就是这个人了。”

    阮琨宁的吃惊彻底的流露在了脸上,皇帝像是没有看见一般:“我第二日去见了永空大师,我同他说,你算的是错的,我的命定之人原来并不是那一日遇见的卢氏。他只是不吭声,我以为……我以为他是被我说的哑口无言,今日才知道,原是在看我的笑话……”

    阮琨宁想了想,还是问道:“我不太明白这一切之间的联系……”

    皇帝似乎觉得很有趣,轻轻笑了笑:“我那时候吃惯了山珍海味,对那些不感兴趣,所以只随便找了一家小店。”

    阮琨宁一颗心跳的飞快,隐隐约约的,似是明白了什么。

    “那家店味道尚可,并无异常,只是,在我离开那里时,”他轻笑一声,却不觉有多少笑意:“有个小姑娘,冒冒失失的撞到了我身上。”

    皇帝伸手比了比自己的大腿高度,笑意中竟有些酸楚:“那时候,她才这么高,贸然撞到我身上,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向我致歉。”

    “一个小姑娘罢了,又不是有意,我同她计较什么呢,”皇帝抬手去端茶盏,只是手颤的厉害,终于还是作罢了:“后来出了街道,我就碰上玉奴了……”

    “那时候也没多想,还是过了许多年之后,我才隐约想明白——兴许,玉奴同那小姑娘,本就是一起的呢。”

    他看向阮琨宁,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感伤:“既然如此,同玉奴一道出去玩儿的小姑娘,又会是谁?”

    “本来还不觉有什么,”皇帝声音都有些颤,许久之后,才道:“可是后来,越想便越难过。”

    “我风华正茂的时候,阿阮还那样小,”素来刚硬的男人,到了此刻,竟也有片刻的哽咽:“——原来一开始,就全都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记不得的去看20章嘛,那里有伏笔的

    还有,那真是神奇的一天啊,阮阮先是遇上了黄桑,随即又遇上了师傅呢︿( ̄︶ ̄)︿

    还有,你们会想打我吗?

 第250章 归赵

    这一段话; 他语气极轻,可落到阮琨宁心底去,却似有万钧重; 压在她心里头; 直叫人喘不上气来。

    她心里头五味俱全,一时间反而说不出什么来。

    沉吟了一会儿,阮琨宁却还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不知为什么; 眼眶忍不住湿了:“这种事情; 你……你自己知道就好了; 同我……同我说了做什么!”

    皇帝端起一侧的茶; 轻轻抿了一口:“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等我闭了眼; 只怕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我一个人心里苦,你却一无所知; 对我岂不是太不公平?”

    “总要叫你……也为我落几滴泪; 才算是公平。”

    阮琨宁噗嗤一声笑了; 捂着脸叹道:“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皇帝似乎很坦诚; 竟也点了点头:“是啊。”

    面前的汤圆已经转凉; 阮琨宁手里头捏着汤匙的柄,慢悠悠的在碗里头转了几转,终于还是没有舀起一个。

    “早就说不需多要,你看看; ”皇帝目光温和的落在她身上,缓缓道:“只怕连面前这一碗,你都未必能吃完。”

    似是被打开了不知名的匣子,阮琨宁眼眶里积蓄已久的泪,终于噼里啪啦的落下,像是一场心酸难言的雨。

    皇帝也不多说,只静静看着她,伸手为她递了帕子,

    阮琨宁信手接了,随意的抹去自己脸上的泪,静默许久,终于笑了。

    “我再也不要到这家店来了,真真……是我吃过最难吃的汤圆。”

    皇帝也笑了。

    阮琨宁抽抽鼻子,看向他,问道:“有没有后悔过?——若是不曾遇见我便好了。”

    皇帝目光像是秋日里的水波,带着温柔的起伏,他没有再看她,只是望着他自己也不知名的地方,缓缓开了口。

    “有时候我也会想,倘若不曾遇见你该有多好,可是再一想,又觉得不舍得。”

    “舍不得自己活了一遭,却不曾真心倾慕一个姑娘。

    舍不得自己活了一世,却还是将一颗心带进土里去无人知晓。

    我终究也只是凡人,也想叫你记住我,到死了忘不了。”

    “刚刚知道的时候,”阮琨宁笑的有些勉强,只轻声问他:“是不是会觉得很痛苦?”

    “很痛苦,明明也曾近在眼前,却生生错过了,”皇帝也笑了,只是莫名的有些酸涩味道道:“那时候,我真想叫人去烧了他的寒山寺。”

    阮琨宁眼泪落得厉害,一双眼睛都肿了起来,皇帝看向她,却含笑道:“能叫你为我哭一场,总还不算是……满盘皆输。”

    “走吧走吧,”阮琨宁站起身,哽咽道:“我再也不想出门看花灯了。”

    “过来。”皇帝也站起身,冲着她招招手,目光柔和而平静。

    阮琨宁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的过去了。

    随即,她不由得吃了一惊。

    皇帝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住了她。

    一直以来,皇帝虽然从来没有掩饰过对她的意思,但也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的,类似的举动还不曾有过。

    皇帝似是能感觉到她的吃惊,低低的笑道:“很早就想抱抱你,直到今日才如愿。”

    阮琨宁不知所措:“……是吗。”

    轻轻地放开了她,皇帝道:“你真该庆幸,遇见的是现在的我。”

    岁月磨平了我身上的棱角,时光消去了我血肉里的残忍,它们赋予我柔韧的温柔与善意的成全,叫你得以如此安泰的度过此生。

    阮琨宁不知应给如何应答,只好保持沉默

    皇帝似乎也不想要她的答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罢了,罢了,回去收拾东西,出宫去吧。”

    许是过了那个争强好胜的年纪,许是年纪大了,彻底的糊涂了,所以,才愿意成全你此刻简单的欢喜。

    哪怕,这欢喜,并不是我给你的。

    轻叹了一声,他低声道:“总算是,完璧归赵。”

 第251章 终章

    第251章

    接到赐婚的圣旨; 是在一个安谧的午后。

    阮琨宁离开皇宫,回到永宁侯府自己住惯了的院子里,懒散的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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