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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主GL-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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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专业知识,原来是一件这么伟大的事情。
  而被一切可量化的知识量化整理、批发教育、批量出产合格可用的人才,实在是人类史上的一项伟大发明——不知将来我能不能做到这一点?要做到这一点,配套的还有义务教育,还要消灭文盲,对了,还有印刷术,现在还没有活字印刷…
  我被脑中源源不断的新想法折腾得两眼发昏,揉了揉额头,强迫自己中断遐思,略带歉意地去看阿欢,她倒是早已习惯我时不时的走神,一面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时不时向我看一眼,见我看她,便放下碗:“我觉得罢,设军学是好事,连你从前说过的许许多多的什么编书、什么平权也都是好事,可是这么多事情,总非一日可成,不如先分出轻重缓急,择其紧要者先做。你看先隋炀帝,人人都说他是昏君暴主,然而细究其所为,开运河、打高丽…其实样样都不是坏事,惜乎操之过急,大业未成而国运崩颓,再是好事,也不是好事了——你说是么?”
  我深以为然:“是我太心急。为今之计,首要是如何能让阿娘听我之言,设立军学——这篇策论,必当时时处处以阿娘之心为先。”先设,设了再定规矩,什么军训、演习…军学未立,学员未备,从何谈起?
  阿欢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笑着对我点点头,将她的碗送到我嘴边:“乖,赏你喝汤。”
  作者有话要说:  韦欢:首先,我们来定个小目标…
  太平:我知道,先赚一亿嘛,小case,找我阿娘要条百鸟裙,目标达成。
  韦欢:……
  (历史上安乐公主的百鸟裙据说花了一亿钱,因为带动了时尚风潮,国中鸟兽都为之一空,嗯)
  今天一更,然后下一更到2月3号(周五)啦~年后见~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304章 策论
  三日说少不少,已够我们行至汝州——行幸嵩岳则必去汝州温泉; 这是父亲在时的惯例; 到母亲这时; 旧例也未更改——说多也不多,堪堪容我将母亲布置的策论写完。
  兰生并未跟来,崔明德自己也要写一篇,阿欢又忙得紧,除了那一日提点了一句“不要操之过急”外也再没问过这事; 因此这篇乃是纯由我日夜苦思冥想而得; 到离宫后自己又反复琢磨了一遍,颇觉可行; 方送至母亲寝殿外; 因天色已晚,次日又有地方官员觐见; 倒并不曾想过母亲会马上就看,谁知札子一递就被母亲叫了进去,穿过庭院; 到内殿阶下时已有宫人递来木屐,我便知母亲在泡温汤,随人转去温泉殿,入内时但见水汽氤氲,白蒙蒙中隐约可见三五人影上前,到近了方见是徐长生、徐长寿率人捧着浴衣等物要替我更换——这姊妹两个真是毫无忌惮,一人笑嘻嘻地展开浴衣,一人则已带着小宫人们来解我的衣襟、扯我的衣带、脱我的衣袖,唬得我捂住衣衫退开几步,几乎要撞在门上,还不好得罪了她们,口中只道:“阿娘在此,儿妾辈不敢放肆。”
  徐长生噗嗤笑道:“就是大家吩咐,说旅途劳累,二娘来时,可以一同进池子里松泛松泛。”一面说,一面靠近些,我忙自她身侧绕开,眼看见母亲,慌忙跑过去,在她身侧地面一跪,轻声道:“儿叩见阿娘。”
  母亲正靠在池边,眯眼听婉儿说什么,被我一唤方侧头睁眼:“湿漉漉的,怎么跪在这里?长生呢?没替你更衣么?”
  徐长生忙忙上前,半是嗔怨半是含笑地看我,口道:“二娘害臊,不肯让我们服侍呢。”
  我忙笑道:“怎敢劳动徐娘子,我自己来罢。”怕徐长生再闹,自她手中捞过衣裳,四下一看,却不见屏风,母亲斜眼看我,将手臂自水中抬起,向旁边一指,道:“倒不知你如今这么拘谨。”
  我笑顺着母亲所指去了侧面小间,换过浴袍,出来时尚觉暴露,又披了外袍,到池边又向母亲一礼,等她再招手时才踏进去。
  这一池御用温汤我倒也用过,不是那一年与阿欢同来时,却是再久远些,李晟还是太子的时候,那时我因身子不好,母亲不放心我独住一殿,便破例将我贴身带着、同住主殿,李睿则以少子之故,独住水玉阁,李晟因是太子,反倒住在了更远处,不过我们问起居的时辰,倒恰与彼此的远近相反,李晟最早、李睿次之、我最晚。
  我已久不曾想起李晟,这名字跃至心上时怔了一怔,竟生出些唏嘘来,母亲察觉了我的怔忡,挑眉道:“怎么了?”
  我笑道:“想起以前我淘气,跳进来要游泳,结果呛了水。”那一回也不能纯怨我,谁知换了身体,竟连游泳这样的技能也丢失了呢?一头钻进来,扑通就往下沉,被捞上去以后怕受罚,假装遭了惊吓,钻在母亲怀中不肯说话,御医们诊断不出,纷纷往严重了说,其后整整一个月,母亲都一直将我紧紧带在身边,无论是上朝、吃饭、睡觉、见大臣,还是游幸。
  母亲也想起了这事,面露微笑:“小促狭鬼,怕你阿耶和我罚你,假装不说话,背着我们却和奶娘讨肉干吃。”
  我愕然:“阿娘知道?”怨不得谁也不肯给我吃的,从早到晚都只是白粥、白粥、白粥,也不许我出去玩——原来是故意的。
  母亲轻哼一声:“你从小到大那些伎俩,何曾躲过我的眼!”
  我心头一紧,不自觉地笑道:“我是阿娘生的 ,我有几斤几两,怎么逃得过阿娘去?”将她手一挽,笑嘻嘻便靠在她肩上:“阿娘阿娘,我的策论如何?是不是写得很好 ?”
  我听见母亲轻轻笑了一声,看见她一手搭过来,拍了拍我的手说“不错”,可是“不错”之后,便再没下文,她既没说准不准,也没说好或不好在哪里,更没说是否需要修改,或是交宰相堂议,只是半眯着眼,向前一步:“替我揉揉肩。”
  我忙忙地绕过去,手搭在她肩上用力,说话时没注意,此刻方见四面都已无人,连阿青都已不在,母亲不再开口,我也不便多说,偶尔问一句“重么”,换来一个点头或摇头,随之调整力道。
  从前不过偶一讨好时替母亲动几下,到而今认真按捏,不多时手便酸了,母亲不言,却不能停,只好耐着性子动着,待母亲懒懒道“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罢”时两手拇指、两臂都已酸痛难忍,面上还道:“阿娘舒服些了么?”又扶着她自水中起身、更衣,待要送至寝殿,母亲微微笑道:“你回去罢。”方止了步,回住处时已是月上中天。
  我与阿欢同住一院,分在东西两侧,回殿时留意看她那边,见灯光已熄了,正要叫人问一句,却见她提着灯笼自水玉阁那头踏过来,木屐噔噔地踩过地面,敲打得甚是轻缓:“二娘才回来?”
  我道:“见过阿嫂,阿嫂泡过汤了?要睡了么?我倒正想过去,怕阿嫂要睡了,我在那头,吵着阿嫂。”
  她笑着摇头,将灯笼交在宫人手中,伸手将发上束带扯散:“白日车上睡了,现下还睡不着,本想去茶寮用些点心,你要过去,我就在边上坐坐罢。”将发带交在我手里:“天气凉,湿着头发不好睡,记得束了发再入水。”
  她身上有淡淡酒气,两颊上红晕甚盛,别有一番酒后风情,我只看着她便觉心动神摇,一手牵了她衣袖,笑嘻嘻道:“阿嫂好人做到底,替我束一束发罢。”
  她似笑非笑地看我,替我挽了头发,慢悠悠随我到水玉池边,内里果点俱全,池边放着一壶、两杯、一套衣物,其中一只杯子已经动过。
  我嗅一嗅动过的杯子,闻得内里淡淡果香,扭头看阿欢:“酒?”见内中还有残酒,也不等她回答便自顾自要喝,她一把捉住我的手,瞪我:“也不看清是谁的,是什么东西,就这么往口里倒?”
  我笑:“你才从这里来,自然是你的,既是你喝得,我怎么喝不得? ”故意拿眼觑着她,一手端着杯子送到嘴边,才舔了一舔,她又红着脸夺开酒杯:“天冷,不要喝这冷的。”唤人另拿了热酒来,向内加橙齑和蜜兑开,晃了一晃,再倒给我,我已盼着与她同沐温汤许久了,到此时眼旸髀软,接杯子时不忙收手,却以手指滑着她手背,拿出十二万分撒娇情状笑道:“阿嫂陪我再进池子里泡泡,不然我一人多无趣。”谁知她虽是酒后熏熏然的时候,神智却清醒依旧,不但不受我的央求,反将我手拽住,轻声道:“你在陛下那里入过池了?这水虽好,却不可久泡,就在这里说说话罢。”
  我道:“是头发湿了么?”
  她道:“不单头发,连衣裳都换了。”酒后晕眩,一手扶了我在池边长乐椅上躺下,叫我坐在前端,一手松了我的束带,将头发一缕一缕地理开披散:“九月天气,泡温汤还是早了些,不及下雪时候好,我方才在里面坐了一会,心跳都有些狠,你宿有心痛之症,不要多待。”
  我不死心,回身笑道:“总是随驾才能到此,有一次就泡一次,泡一次又少一次,下次谁知什么时候来?谁知又与谁同来?”被她掐了一道才不提,就挤在她身侧看着她笑,本想与她在椅上做那合欢之事,顾虑夜里清静藏不住声音,便只将手搭在她身上,抚一抚,捏一捏,又央她喂了一杯酒,含了酒时忽地起了促狭心,慢慢凑到她唇边,将她喂我的这杯酒又喂了一口回去,她脸上更红,两手掰扯我的脸:“你回来时像是有话要说,这回不说了?不说我就回去睡了。”
  我道:“本来有话说,见了你,心头乱跳,说不出了。”手搭在她下腹,实在是想再下去,又不大好意思,就在她肚子上打着圈的揉——她的肚皮又软又滑,揉得倒也很舒服。
  她将我的手拎开:“心头乱跳,就叫御医。”
  我只是笑,就着她手又喝了一杯,再想要时,她不给了:“陛下留你,是为的策论,还是什么?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想了一想,明白她问的是什么,只是好笑:“你想问我怎么到池子里去了,怎么又换了衣裳是么?”
  她横我:“谁管你这些琐事?我是问你正事。”
  我笑道:“好好好,你不管我这些琐事,是我自己想和你说——我送策论到门口,亲自交在王德手里,本来想退出来,怕来了就走,显得不恭敬,就等了一等,谁知阿娘真就传见了,恰逢她在池中,也就顺水推舟地命我陪她入池,我自己一人独自在侧间换了衣裳,再出来陪阿娘,期间并不曾说起军学的事,只聊了几句孩提时的趣闻,后来阿娘让我替她揉肩,再后来天晚了,我就出来了,并不曾和她人有任何牵扯,也不曾让人做那近身、更衣之事。韦大人、韦大卿,对小的口供可满意?”
  不是司刑寺卿,却胜似司刑寺卿的韦大人横眉怒目地看我:“说了是问你正事——是递了策论,陛下才唤你进去的?你看陛下可曾看过你的策论未?”
  我道:“我问阿娘策论如何,她说‘不错’,所以当是看过了,可是‘不错’之后,就再无二话了。”
  阿欢微微直起了身子:“你那篇里面写了什么?”
  我怪道:“左不过是我同你说的那些,设军学,分理论与实践科目,出来授官…不过我想品官子弟们未必愿意学这些劳累事,低品武官又不及同品的文官来得讨巧,所以提议凡恩荫子弟、武举士子无论中与不中者、民人中三代皆是良民者以及军中军士、长上等低品官职者皆可入学考试,通过考试则都可获准备选,再由陛下经殿试考较入学。”母亲去岁亲临科举,又特开皇帝殿试之先,我便借着这股东风再进一步,提出了“天子门生”的概念,凡入军学者,生源虽可来自恩荫、察举、民人、军士,但入学却都需考试。凡通过考试者都可上学,不过被皇帝选上的是“天子门生”,特赐袍服,按九品官给俸料钱,其余的是一般的军学生,朝廷出书本和军训的费用,其余廪膳自负。
  军学上课分“思想教育”、“军学理论”和“军学实践”,思想教育就是忠君爱国教育,但刻意不用儒家,而以《臣轨》为本另攥一篇,为了夹带私货,我还特地将韩非子之类作为爱国人士加进去,表明忠君爱国乃是法、儒、墨等百家之本,思想教育还可作为学生们的文学课本,以及军中许多不通文墨者识字的途径,因此用途并不仅限于军学;理论课分三类,一是令大臣将古来兵法汇总一编,写成简易的《古今兵法概览》,是为通识教材,用法亦如思想教育,可在军中传授,一是选通兵法者专门讲授一书或一宗,作为“天子门生”们的精修,一是在低品武将中评选“皇周优秀将官”,选上者十日一轮,到军学来为这些学生们讲授战阵经验、心得体会,同时请高品名将,或一月一次,或三月一次,在军学中做经讲;实践课是两类,一是军训,就是如前世一般,做简单的列队、服从、越野、刺杀等训练,这是每日必修,一是军演,类似于前世的军事演习,全军学规模的或三月一次,或半年一次,规模小些的则由教习自定,重要的是“天子门生”们轮流为将,以锻炼其领导才能。
  我倒是还想再设“后勤科”“审计科”“陷阵科”等等专门的类目,一则这题目实在太大,二则我对此一窍不通,就没提了。至于军学学生毕业的去向,也只说“天子门生,凭陛下圣裁擢用”,想母亲执政多年,对此该心领神会。
  写策论时阿欢看着不甚关心,此时却又感起兴趣来,一意追问,将我或写了或没写的所有细节都问得清清楚楚,凝神想了许久,方笑向我道:“所以神仙那里,当兵的就是一直当兵,没有上番、更替之说?还有专门培育兵员、将官的法子和专一钻研怎么打仗的人?这样的兵汉们精干倒是精干了,只怕养兵要花许多钱罢?不过这样所需兵员倒是少了…”
  我一怔,道:“什么?”
  她笑道:“没什么,你这提议太大了,陛下不可能准许的。”
  我鼓着脸不服气:“已是尽量简单了,且又对阿娘有大好处,为何不准许?”
  她戳了戳我的脸笑:“若天下四处、各乡各县都开水渠,则何愁岁不丰稔?可你能将天下四处都开水渠么?”看我还不高兴,又揉了揉我的脸道:“你已想得很好了,比我们…都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允汉三又回来了…明天更新应该也在白天…
  注释:
  1。唐代前期是府兵制,军队中兵士包括很多低级军官都亦兵亦民,每年中当兵的时间谓之上番,自盛唐募兵制开始盛行,募兵主要为奴兵、胡兵。府兵制到德宗时尚有记载(禁军中有上番的)。
  2。司刑寺,即原本之大理寺,则天时改司刑寺,司刑寺大卿指为大理寺正卿,与少卿相对。
  3。大人在唐代是父母双亲的称谓,不过太平自己吐槽经常用以指代成人,对话中如果不小心出现了就是bug…咳。


第305章 极乐
  我不甘心。这策论写的时间虽短,可这些事我却已琢磨了许久了。不但这件事; 还有许许多多的事。从前我总觉得这时代与我无关; 做什么都是懒洋洋的; 现在恰与那时相反,我觉得这个时代与我息息相关,这是我父亲和母亲的国家,是我前世无数先辈们为之奋斗过的大好山河,是我现世无数同时代人们所居住的汉家江山; 我迫切地想为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做些什么; 不论这国家是姓李还是姓武,甚或是姓赵、姓朱。可母亲却再也没有向我提起这件事; 无论是我的这些想法; 还是崔明德、婉儿甚至是贺娄氏的想法。
  我再不甘心,也只能慢慢地等着; 在我的公主府中,我就是主宰,我的意旨即是邸中人的意旨; 而在外面,我却只能等着,耐心地等着,等着母亲的裁决,等着宰相们的论断,等着看别人能不能实现我的想法。
  我从未如此真切地理解过阿欢,理解她不顾一切地向上爬的心情,我甚至也渐渐开始理解母亲,理解她为何能够毫不留情地逼死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他人主宰的感觉并不好受,而为所欲为的滋味又太过美好。就我所见,权力这东西并不像我最初所想的那样,只能带来厄运和猜疑,也能带来理想、抱负和亲情。
  我渴望权力。
  秋日尚不是泡温汤的时候,圣驾在汝州驻了一日便启程,行次嵩山,在驿站住了一夜,次晨少林寺众僧谒见,迎母亲上山。母亲年岁虽高,却依旧不用辇舆,步行登山,又在少室山上静修了三日,每日素服持斋,出来后又召我们近前,听经论佛。
  母亲既重佛道,自武承嗣而下,无不效而法之,连我都背得几篇经书在肚内,对答时征引几句,不至出丑。近侍中如婉儿、崔明德、贺娄等,更是精修佛法,常有惊艳之语——这都在我意料之中。
  叫我意外的却是阿欢,她素来谨言慎行,人在御前,亦常常如不在一般,这次却与慧安禅师论法,自世传佛法一路论至梵文真义,分毫不乱,最后虽是落败,但只看满堂的神情,便知她之经义,已修到何等地步。母亲对此亦颇为赞许,当众赐下经文佛珠,惹得诸武一阵骚动,望向阿欢的眼神颇为不善。
  我因这几日都是分开住着,不好问她,回程时挤到她车上,巴巴地要问她一句,没开口已被她先答了:“你不在时,我一人没什么事做,只好以此自娱——恰好也是我管着这些事,要看经书,或听经讲,都甚便宜。”
  我听见“自娱”二字方安了心,轻笑道:“你既喜欢,就看看也好,我那里也有别人给的几卷梵文真经,等回去就拿给你。”
  她拿眼瞥我:“我看你倒像是不乐意我看这些似的。”
  我忙笑道:“并没有。”被她一瞪,才笑嘻嘻道:“看经书是好事,只怕你学了那些清净法门,把我丢在一边,我可怎么办?”
  她将经书卷起来遮住一半脸,两眼露出来看我:“若真能习得清净法门,便是修得佛门正果,不知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你不替我高兴,却只想着阻拦?”
  我讪讪道:“那倒不是…”
  她眨着眼看我:“那你是不信我能修得正果?是了,我也知自己资质鲁钝,入不得你长乐公主的眼。”
  我大急:“自然也不是。”
  她眉眼便带了笑:“那是什么?”
  我见了这笑方知又被她耍了,恼道:“我是怕了你了,本就伶牙俐齿,再学着这些高僧辩佛讲道的,更是不得了了,我也不和你辩,你爱看什么便看什么,学佛学道都由你,你真入了道,我就也舍身去你那寺庙,你持斋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吃肉喝酒,你念佛的时候,我就叫人来演歌舞,你成了正果往西天极乐去了,我就…就找七八个小娘子做那人间极乐,看你在西天怎么把经念下去!”
  她笑得书都拿不住,却还一本正经道:“痴儿,我若真是修得清净法门,自然是断了尘缘的,你吃肉喝酒或是找小娘子,与我又有什么干系?”
  我辩不过她,只能一头扑在她身上道:“你是我老婆,怎么没干系?”
  她还怔着道:“老婆?”被我一挠,明白过来,笑得向后直仰,我不肯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不依不饶地挠了一阵,她到底不肯服软,只道:“外面还有人呢。”
  我方气哼哼地坐定,她却又伸着头来觑我的脸色,拿手来戳我的脸:“出来一阵,也没亏待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本不想理她,听见说瘦了,却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道:“真的?”
  她便笑:“当然是骗你的,你真瘦了,陛下就该怪我了。”
  我恼得很:“胖得山都爬不动了,都是叫你喂的!”同是登山,连母亲都是步履从容、不见疲色,独我一个爬不多高便心悸气喘,母亲倒是没有当众责备,只是回头看了几次,叹了一叹,却臊得我恨不能躲到山崖缝里去,阿欢倒好,一口一句“是妾失职,未曾照看好太平”,回头又叫人炖了许多药膳来,白日黑夜地迫我吃,我虽未对镜细看,想来脸上多半也又圆了一圈——都是这人的错!
  阿欢看我生气,倒笑得越灿烂,又拿手来拨弄我,拨得我真要生气了,才慢悠悠收回手,慢条斯理地坐正,眯着眼微微笑道:“你夜夜做梦梦见神仙,又一心向往那神仙世界,原来却不是西方极乐么?我听你描述,也不像是三清道尊的清静福地,不知世上除了这两处,竟还有别的神仙地界。果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欲以小管而窥全豹,竟不可得。”
  我心中一紧,气哼哼地看她:“你又未曾身入佛国,怎知极乐究竟是怎样世界?纵是身入佛国,那里有三千大千世界,你只窥得一处,怎知别处如何?又怎知我梦见的神仙,就不是佛国的神仙?”
  阿欢摇头浅笑:“我不必知极乐是何处,那极乐之门也不会为我这样的人而开。”趁着我怔忡的当口,伸手在我脸上捏了又捏:“痴儿。”
  作者有话要说:
  更正下昨天的注释,大人在唐代一般指双亲,偶尔也可用来指血亲长辈,不是高官。


第306章 则天(六)
  她又梦见了先帝。近来日子过得越来越惬意,这样的梦本已极少了; 不知今晚为何突然又有了这样的梦; 还是在午睡时候做的; 午后她本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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