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镇国公主GL-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希轮荽淌反铀钠废隆!�
  母亲彼时已经走到内殿,径直在殿内主位坐定,看着我慢悠悠道:“那上州、中州、下州各有哪些?”
  大唐天下三百多个州,我连如今那些大大小小的州名都未能全背出来,如何知道哪些是上州,哪些是中州、下州?望着母亲,讷讷道:“雍州、洛州一定是上州了,并州…并州也是上州。”
  母亲道:“雍、洛乃是京畿,本不在上中下州之列。所以我叫你同婉儿多学学,她只比你大一岁,天下州郡,能知十之七八,来觐见的官员,无论是州郡,还是县令,她只看一遍便都记得,你从小出入宣政、紫宸二殿,却连几位相公的郡望都记不全。”
  若说我本来对上官婉儿还有些仰慕,这会儿却难免生出几分厌恶来——自打她跟了母亲,母亲便处处拿我与她作比,我虽知这是为了敦促我上进,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便有些赌气地道:“她知道这么多,结果也只是个官奴婢,我甚么都不知道,也是公主,只要守住我的本分,一世荣华自是少不了的。”
  母亲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抓着我的手向她怀里一引,我先有些抗拒,待母亲力道大了,才靠过去,母亲让我坐在她怀里,细细看我,半晌,才道:“这是兕子的真心话么?”
  我偏过头去,轻声道:“阿娘这话叫人听了伤心。”
  母亲猛然道:“兕子这话听了才叫阿娘伤心。”她晃了晃我的肩,令我转头直面她,两眼直直盯着我的眼,道:“兕子,阿娘再问你一遍,你方才说的,是真心话么?”
  母亲目光炯炯,不怒自威,我被她看了一会,鼻尖上就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低了头,张了几次口,才道:“便记了这些官职、郡望又有什么用,阿娘苦心经营多少年,到了天后的地位,一遇见和亲这样的事,还不是要落到以退位做要挟的地步?清河姑姑、新安姑姑她们也同样不通朝事,至今还不是享着荣华富贵,在京中横行无阻?”
  母亲眼中的威严渐渐被惊愕取代,她忽然笑了下,道:“兕子真以为,我今日要辞了后位,带着你和六郎退居乡野?”
  我故意道:“阿娘都说到那份上了,难道不是么?”
  母亲好笑地摇摇头,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搂着我叹息道:“兕子,你究竟还小…”她拍了拍我的背,轻轻道:“你今日没去寻婉儿上课,便由阿娘来同你讲罢——你记住,如今是礼治、孝道的天下,上至天子,下至庶人,都逃不过‘名正言顺’四字。”
  我靠在她肩头,闭了闭眼,斟酌了好一会,才道:“所以太子阿兄身为嫡长子,被立为皇太子,日后要做皇帝,便是最名正言顺的事了罢?”
  我特地将“嫡长子”三字咬得极重,母亲搂我的手一紧,拍拍我的背,道:“你太子阿兄虽然迂阔了些,大体还是好的,待你的心,也是好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牢牢地抱着母亲,如同抱着我最坚实的靠山。我已有很久没有揣测母亲是不是历史上那位女皇了,然而此刻,我竟由衷地希望她能是那位。我自然是不希望李晟被她毒死的,然而我那龌蹉的私心里,却也一点都不希望日后大唐的皇帝是他。毕竟,我已经切身地感受到了皇帝的女儿与皇帝的妹妹之间的强大差距。而在李晟心里,母亲、李睿和我之前,大约还有太多更重要的东西。


第32章 腹心
  许是为了安慰我,这一晚母亲又带着我去紫宸殿睡,还让我与她睡在一起,从前我们也常常这样做,然而直到今天我才终于意识到一个久已被我忽略的问题——父亲去哪里了?
  我被这问题折磨得发疯,立刻趿着鞋起身去寻母亲。
  那时母亲已经梳洗过,披着一件外袍在外间看东西。灯光混淆了衣裳的颜色,我直到走近,才发现她披的是父亲的赭黄袍衫。
  母亲手上拿的不是奏疏,而是一本书,听见我走近,便把书放下,对我笑道:“兕子,这人写得很好,你也该看看。”
  我听她语气,还以为是什么时论之类的普通书本,漫不经心地伸手一翻,发现书名叫做《韩子》,看得出这书常得人翻阅,书页已经旧了,打开一看,许多地方有指甲的划痕,然而虽是被人看了这么多遍,上面却一个注释或者批注都没有写,连用笔圈过的地方都没有,看得出来,看书的人很不愿意在这书上留下自己的心得。我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便是后世称为《韩非子》的书,知道那位韩非是先秦时与孔孟齐名的人物,不觉肃然起敬,跪直身子,两手将书递给母亲,道:“阿娘既说了,我明日就叫人拿一本来看。”
  母亲笑着把那本推回来,道:“不必明日,今日你就看罢,正好我看得累了,你替我念。”她说着便给我指了一处,自己站起身,背着手在殿中慢慢走动,我看那书上已有句读,倒是简单,便跪直身子,朗声道:“庞敬,县令也,遣市者行,而召公大夫而还之,立有间,无以诏之,卒遣行,市者以为令与公大夫有言,不相信,以至无奸。”
  读完母亲问我:“看得懂么?”我心内倒是有些头绪,因想起母亲前些时候说韦欢的话,倒不好太要强,便摇头道:“不懂。”
  母亲笑了一下,扬声道:“婉儿,你解释给兕子听。”
  母亲身边的宫人,除非极亲近贴身者,都是日夜轮值,这会儿本不该婉儿这个才人当值,她却在场,我有些惊讶,想起母亲在看书,便即释然——母亲跟前的宫女虽都经内书堂训导,毕竟学的都粗浅,如婉儿这等博闻强识的实在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母亲看书、批奏折的时候留着她也是自然的,只是这么一来,我又叫她比下去了。
  婉儿被母亲点了名,从外面进来,先向母亲和我各行一礼,母亲指着我笑道:“我叫你教她,她便算是你的学生,你以后不必向她行礼了。”
  婉儿俯身道:“公主读书,自有师傅,妾不过备公主闲时咨议,不敢与魏相公、许相公比肩。”
  母亲笑道:“你不必过谦,你只是年纪小,资历浅,假以时日,不比魏叔璘差,可惜你不是男子,不然我向陛下说,也给你个西台侍郎,或是秘书监做做。”
  婉儿唬得脸都白了,连忙叩首道:“妾以罪臣之后,微贱之躯,得侍奉天后之陛下,已是几世修来的洪福,不敢再当天后谬奖。”
  我见一向淡然的婉儿居然被母亲一句话说得脸色苍白,暗暗纳罕,思忖这史上出名的女才子总该比我资质要强上许多,忽然变色,必是事出有因,果然听到母亲笑着说:“哦,原来你知道你是上官仪的后人,我只当你当真幼年入宫,将祖、父那些事,早都忘了呢。”
  母亲的声音与先前一样平和安详,似无任何不悦,婉儿却比先前抖得更厉害了,我有那么片刻的幸灾乐祸,待见她抬起头,露出那雪白孱弱、明明害怕却强自镇定的脸,忽地又想起她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来,又想到上午我自己躲在御座后听那些人讨论要不要拿我和亲的事,便觉兴味索然——说到底,我与她并无仇怨,反倒同是这宫中一个小小的可怜人,只不过掌握我生死的人比掌握她生死的人要少些罢了。
  傍晚时我同母亲说的那些丧气话,一半是为了赌气,一半却也确实是心有所感,这么想来,婉儿还比我要可怜得多了。至少我还有锦衣玉食,和公主的身份,而她却是的的确确一无所有。才华天赋在富贵的人身上或许是好事,在困窘如她,却不过更凸显其悲惨境遇而已。
  我抿了抿嘴,故意如幼儿般一扭一扭地膝行爬至母亲跟前,盘腿在她身边坐好,扯着母亲的裙摆道:“阿娘若要责备上官才人,可否让兕子避开?阿娘才说她是我的老师,在学生面前骂老师不好。”
  母亲怔了怔,旋即笑起来,她也如我一般盘腿坐好,下巴一扬,对婉儿道:“罢了,本是叫你进来解释章句的,你说完了,就出去罢。”
  婉儿伏身一礼,长跪起身,刚要开口,母亲道:“既是兕子的师父,没有学生坐着,你站着的道理,坐罢。”
  婉儿面上恢复了血色,挪到边上跪坐下来,略一思索,方道:“韩子每有一论,便以事例佐之,这是‘挟智’之说。韩子以为,君主之智有穷,而群臣之智无尽,故君主若以智示人,臣下便知君主之能,而不肯出力办事。若君主知之而示以不知,臣下揣测不透,便只能先竭尽全力,而君主便在此时参虑臣下的言行举止,察其优劣,此其一。其二,倘若君主明示知之,臣下便知从何矫饰,而君主明知而做不知,再以察问臣下,以己之知参观臣下,便可知其忠奸优劣,愚贤不孝。譬如这位庞敬,便是用这挟智之法。”
  我听她解释,心中似有所悟,便转头看母亲,母亲却又起身,走到婉儿身边,婉儿忙要避座起身,母亲却按住她的肩膀,不叫她起来。
  母亲招招手,我忙起身过去,母亲一手点在婉儿的肩上,压得婉儿将头深深地低下去,一动也不敢动,一手牵着我,慢慢道:“韩非终究是偏僻孤乖之人,所论总是流于术法,譬如他这挟智之道,用之于佞幸尚可,倘若用于清流高品之人,恐怕倒伤了良臣之心,所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婉儿,你说是不是?”
  婉儿的身子重又颤抖起来,哑着嗓子道:“是。”
  母亲道:“我虽不过一介女流,却也有崇道向圣之心,愿取良臣为腹心,共创太平不易之世,婉儿以为,我这心念,是不是妄诞?”
  婉儿的颤抖平息了些,头却更低了,她回答得甚简略,仿佛多说一个字于她都是痛苦一般:“不是。”
  母亲见她答得勉强,笑了下,摸着我的头不说话。婉儿的身子动了动,似是镇定心神一般,低声道:“陛下圣明烛照,必可广纳贤才,勠力同心,兴清平之世,创万年之基。”
  母亲笑了下,将手从她肩上收回,牵着我向帐幔之内的床榻踱去。
  我们走的时候婉儿一直伏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动作。
  几步之后,母亲缓缓站住,回身道:“我已命明日在武德殿设宴,替代王延请僚属,你吩咐宫中一声,不要叫他们在宫中乱走,叫代王不要喝多了,以免酒后做出什么失礼之事。”
  婉儿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从座上爬出来,向母亲身前一叩首,道:“启禀陛下,代王年纪已长,妾为内朝执事,若与代王往来,恐生物议,妾请日后凡有与代王干连之事,皆行回避。”
  母亲满意地笑起来,揉着我的脑袋道:“准。”


第33章 女冠
  这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稳,白日发生的事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演放,每一个人说的每一个字都被我有意无意地反复咀嚼,父亲、母亲、李晟、婉儿、韦欢、王诩、李睿…
  在我模糊的意识中,所有这些人都像是蒙了一层面纱,叫我看得到大致的轮廓,辨得出谁是谁,然而再要细看时,却又一点也看不清他们真正的面容。
  我以为这些人中,韦欢会是我最不懂的一个,因为她与我相处得最少,关系也最远,令我吃惊的是,她的面纱却最薄、最清晰,面纱下的一张脸总是笑嘻嘻的,那双眼睛亮得像日光一样。李晟的面纱上印着一张内疚的脸,我问他为何要像女子一样戴面纱,他不答我,只是把脸转过去,两手捂住脸,背后却凸出尖刀要来刺我。婉儿的面纱是用纸做的,上面画着一张平淡无奇的人脸,我怎么瞧这脸也不像她,伸手想去揭她的面纱,婉儿却自己先揭开了,露出里面一副阴森的枯骨,吓得我倒退出去,再不敢碰她。王诩和李睿都戴着面具,像是演皮影一样,王诩扮着一个耍刀的丑角,在台上翻来覆去地挑拨捅刺,李睿则是一个俊俏的小后生,文质彬彬,见人就说些好话,时不时将手里的扇子打开,在胸前晃一晃。我朝夕相对的母亲反倒是这所有人里面容最模糊的一个,我看见她的许多张面孔在面纱下若隐若现,时而慈爱,时而冷峻,时而妩媚娇俏,时而酷烈阴森。
  这许多人都穿着奇奇怪怪的衣裳,全不符合我身处的时代,唯独母亲穿着全套的皇帝袞冕,庄严肃穆地站着,不知什么时候,父亲穿着一身白衣过来了,他的“面纱”是帝王的冠冕,冠冕下的他面容僵硬,全无表情,对母亲僭越的服饰也全视而不见。他走到前面,对我伸出手,我以为他是要抱我,蹦蹦跳跳地走过去,却见李晟先我一步扑在他的怀里,父亲的脸上露出一个机械而苍白的笑,缓缓低头,似乎要对李晟说什么,却在转瞬间握住李晟背后的尖刀,反手捅进李晟胸膛。
  我被这血腥的场面惊醒,尖叫着睁开眼,第一个入眼的却是父亲,他把我拥进怀里,一面轻轻拍抚,口中喃喃道:“兕子不怕,阿耶在这里。”
  我想起梦中的场景,反而颤抖了一下,父亲将我搂得紧紧的,以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试验体温,再用手摸了一摸,才偏头对旁边一个侍御医道:“似是不烫了。”
  侍御医至少有七十余岁了,闻言上前一步,弓着腰来替我诊治,父亲握住我的手腕,翻过去,我认出来这位侍御医是尚药局最年高德劭的一位奉御,除替父亲诊治痹症外概不出诊的,登时吓了一跳,想要把手收回去,父亲却捉住我的手掌,将我的手放在这位王御医手里。
  这位御医诊断了一会,对父亲道:“再服几日方剂发散一下就好了。”
  父亲这才松了口气,点着我的鼻子笑道:“你这小东西,叫你同我们去打球也不去,身子这样差,一点小事,也值得吓成这样。”
  我这会儿仿佛宿醉未醒之人,听什么都像是隔着一层空气,一张脸木讷讷地对着父亲,好在母亲也在,接过话头道:“和亲还是小事,那三郎以为什么才是大事?”
  父亲蹙了眉,将我放倒回床上,掖好被子,笑道:“兕子再躺一会,不忙起来。”自己起身,与母亲一道向外走去。
  我闭着眼,朦朦胧胧地听见父亲和母亲争什么“一叶知秋”“修书”之类的话,等他们走得远了,才重新坐起,床边候着的却是久病的杨娘子,我有些惊喜,喊:“阿杨。”又问:“你几时候回来的?”
  杨娘子笑道:“昨日二娘发烧,圣人就命妾回来了。”一面说,一面拿手巾给我擦汗。我起来才发现自己虽然还在紫宸殿,跟前的人却已经换成蓬莱殿的人,除了杨娘子外,侍从的人中靠得最近的就是宋佛佑,我一看见她那张脸就胸闷气短,扯着杨娘子的手道:“阿杨,我只要你,你叫她们都走。”
  杨娘子颇为得意地看了宋佛佑一眼,宋佛佑没有看她,只是领着宫人安静地退下。我发现了她两之间的暗流,若有所思,却还只顾扯着杨娘子道:“阿杨,我饿了。”
  杨娘子笑了一下,从旁边拿出来一个食盒,我急忙忙地打开一看,见里面只一碗杏酪粥,便失了兴致,道:“我不吃这个。”
  杨娘子对我一笑,道:“二娘可别告诉别人。”一面说,一面将食盒中间抽出来,从下面隔板上拿出一碟金银夹花——便是蟹肉做的细卷——道:“论理二娘才发了热,不该吃这寒凉的东西,但这是妾亲手做的,里头只用了一点蟹螯浸汤入味,吃一点应当无碍。”
  我喜得眉欢眼笑,连声道:“还是阿杨最好了。”伸手要去拿,又被她阻止:“先喝粥。”
  我只得先把那一碗腻得出奇的粥喝完,再吃了两个蟹卷。杨娘子等我吃完,一一向我道:“太子、代王都来过了,因二娘当时睡着,便没惊动,太子派人赏了一套皮影班子、一匣子首饰、一匣夜明珠、一座黄金妆台、一座嵌宝花障,还问二娘可缺什么,说他那里有西域的好马、好刀、好夜光杯,还有胡人从大食贩来的许多玩物,二娘若看上什么,只管叫人同东宫长史要去,太子还吩咐,说二娘若想出城去玩,便同他说,他和陛下请旨,带二娘出去。”
  我知道李晟那只有一套皮影班子,本是他搜来预备替母亲贺寿的,现在却送给了我,当真是下了血本,心绪难免有些复杂,杨娘子不见我答话,又问:“二娘要把那皮影叫进来看么?”
  我颇有志气地摇了摇头,眼珠一转,问她:“阿耶阿娘就没东西给我么?”
  杨娘子还没来得及答我,就见门口有宦官扬声道:“陛下赏长乐公主。”
  等他们进来,却是内谒者持着正经的敕令来,头一道命令,是说我年纪小却颇有天分,让我去出家为女冠,代天祈福云云,当然,我出家的地点还在大明宫中,不过将蓬莱殿改为蓬莱观,我那些伴读也随之出家,住在同样由宫殿改成的朱镜观。
  我听得云里雾里,还没来得及有些什么感慨,又听见第二道敕令,说我实在是既聪明又贤惠,集各种美德于一身,增封户三百,赐物三千段。
  我被这从未有过的丰厚赏赐惊得呆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出家是父亲为了名正言顺地拒绝吐蕃而想出的点子,而赏赐多半是出于我被吓病了的补偿——既然父亲还对我内疚着,是不是可以趁这个机会,再多提些要求呢?


第34章 捉刀
  我心里虽打定主意要好好借病讹父亲一次,一时却也想不出要什么——寻常请求,但凡我想,不必借病也能求到,若是特别出格的要求,又怕我不知轻重,犯了哪头的忌讳。有心要找人问问,谁知父亲母亲一片爱子之心,哪怕我精神大好了,也非要将我在殿内关足三日,才许我出去,期间往来探视请见的人络绎不绝,母亲怕扰了我,又一律都挡了回去,我只好在殿中枯守了三日,将一本《韩子》囫囵吞枣地看了一遍,不知是从哪里触动了母亲的慈爱心肠,她又赏了我许多书本,叫我修道时候看,叫我好不忧愁。
  好容易熬过三日,我连东西也不及叫人收拾,便一溜烟地往蓬莱殿——如今是蓬莱观——赶。有了父、母的旨意,宫中办事极快,我回去的时候,那里已大致有了道观的模样,里面像模像样地设了些老祖尊像、罄钵经书,连帐幔也换了款式。侍女们全换了女道士的服饰,见人便稽首为礼。
  被我打发回来的宋佛佑率殿中的女道士出来迎我,与杨娘子一照面便摆出冷面孔道:“娘子既已出家,便不该着俗家衣服,杨娘子是贴身服侍娘子的,怎么也不知提点一下?”
  杨娘子没有答话,只是看着我,我自是偏向她的,向宋佛佑道:“阿杨和我在紫宸殿里,怎得这些道服道冠?你总管衣饰,却不叫人送来,这明明是你的失职。”
  宋佛佑听我指责她,只好伏身下来,免冠请罪,我还未开口,杨娘子已向前道:“你明明自己失职,却还说我的不是,分明颠倒黑白!我看你是仗着自己是天后赐来的人,又欺负二娘年小罢!依我看,就该将你交给殿中省发落。”
  我先还只是有心维护杨娘子,却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杨娘子这话一说,我心头便一动,回想起头次见面,宋佛佑的确是拿母亲来压了我,看那宋佛佑便更加讨厌了,杨娘子察言观色,又同我说,必要将她送去殿中省,我心里倒是想,然而一想到宋佛佑是母亲赐来的,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经过这几日,我早已知道,纵然母亲不是曾经的那个武则天,也必是个枭雄人物,哪怕我是她最疼爱的小女儿,贸然动了她赏赐的人,只怕也讨不了好去,何况吐蕃的使者还没走呢!
  一念及此,我便摇了摇头,挥开两边要去架宋佛佑的人,刚要说话,又觉出不对:蓬莱殿的人大半都是同宋佛佑一道来的,怎么会这么快便去动宋佛佑?况且,我都还没开口呢。
  我颇有些不悦地看了方才想要动手的两个人,发现这两人中有一个我竟认得,正是前些时候同我说韦欢进献的冷淘没了的宦官,我这会便不急着斥责宋佛佑了,背了手,端出公主的架子,问她:“你还有什么话说么?”
  宋佛佑一直等到我问她才抬起头,挺直身子道:“回娘子,妾等早便将娘子的道袍制好,也早已着人送到紫宸殿,本殿阿冬可以为证。至于娘子为何没有见到,妾就不知了。”
  杨娘子冷笑道:“你若当真送来,娘子怎会见不到?那阿冬从紫宸殿便跟着你,当然是向着你的。”
  宋佛佑冷冷道:“杨娘子,我想你乃是娘子跟前的老人,本是最知道规矩方圆的,所以方才你抢在娘子面前说话,我给你留几分面子,没有点明,只望着你自己觉察,知错而改。你却不顾体统,一而再,再而三地代娘子发问,以布衣之身,指责我堂堂六品司衣,是不是有些僭越?”
  杨娘子没想到宋佛佑拿品级来压她,转脸便看我,带着几分委屈道:“二娘瞧瞧,这人连我都欺负起来了,到底是没有把二娘放在眼里!”
  “闭嘴。”我跺跺脚,有些烦躁,转头问宋佛佑:“你是几时把衣服送过去的?只派了阿冬一人么?”
  宋佛佑道:“因旨意才下,且天还热着,一共只赶制了两件轻便夏服,故只派了阿冬一人。”
  我问:“阿冬何在?”
  便有一个颇高壮的宫人上来,我叫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