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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主GL-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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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没你想得那么好,不过叫我权充司赞,朝会时立在帘后,候陛下的吩咐而已,连话都不敢说一句,更别提什么威风了。”
阿欢轻笑道:“我说褚尼子怎么忽地就升了尚仪,又迟迟不准补缺,原来缺在你这里。”
我本恐她因我上朝之事心生不快,听了这话方松了口气,接口笑道:“是啊,我既补了此缺,日后便是六尚的人了,来请娘子的示下,不知一月要当几日事?所司在何处?闲暇时候,要不要迎候上官,譬如奉洒扫之类?”
她拿眼将我一剜:“你的上官是褚尚仪,不是我,你要讨好上官,自到她庭院洒扫去,与我何干?”她每翻白眼的时候,便自有一种欲怒还嗔的娇俏风情,又是自幼至今一贯未变的神情,我见之大觉亲切可爱,想抱她一抱,稍有迟疑,眼向旁边一溜,那两个宫人都是极熟惯的,自觉便向门外去,我方将人贴在阿欢身上,脸蹭着她肩,两手搂着她腰,轻声叫:“欢。”
她两手来顶我:“你来时行色匆匆,有急事寻我?”
我厚颜将她缠住,摸得她身上空空荡荡,为母亲祈福饿瘦的斤两还远未长回来,鼻头一酸,脸压着她肩道:“武懿宗告了一桩谋反案。我怕牵连于你,特来告知一声。”
阿欢颦蹙眉头,转身看我:“陛下拟将此事交他推勘?”
我道:“还未决定。不过若不是他,恐怕就是来俊臣了,一豺一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心中忽有所悟,手将下巴一摸,还未及将所想之事说出口,阿欢已眯了眼,轻笑道:“一豺一狼,若是相争,岂非猎人之幸?”
我抬起头,有些不服气地笑:“我也想到这个,被你抢了先了。”
阿欢白我一眼,只这一眼,便又泄了我争强好胜之气:“知道你比我聪明,想得比我周全,我认输。”笑嘻嘻地将她双手牵起,同握在我掌心中:“豺狼兕豹之辈,看见肥油油一大块肉,自然是上前争抢,恨不能打个头破血流,我们却不同,我们是文明人,相亲相爱,相互礼让,有肉同吃,有油同肥。”
阿欢怔了怔,将手自我手中抽出去,呸出一声,附带一个大大的白眼。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在唐代,尤其在则□□,审问谋反案是件大功劳,审出来的人越多,功劳越大╮(╯_╰)╭。
友情客串:
余停:殿下要吃小鱼干
杜宇:杜语声声
楚明:楚江畔
仓淇:仓沧
第403章 行乐
前几日我便想与崔秀说话; 未得,今日又遇见綦连耀的事; 便更急着见面了——今日恰轮到他入值宫省; 要见面倒是容易; 要安安静静地说一阵话却难,思来想去地寻借口不得; 阿欢见我抓耳挠腮的模样,哼声道:“他人生得这样俊俏,你想见他也是情理之中,需要什么借口?”
我不解道:“他人生得俊俏,与我想见他有什么关系?”
阿欢道:“当然有关系,你与无生忍之事人尽皆知,无生忍年老色衰; 失你爱宠,你又看上了更倜傥、更俊俏的清河崔氏,岂不是情理之中事?依我看; 你也不要白日去找他,特地在傍晚; 天将黑未黑的时候,和他谈上几个时辰,到夜里再出来…保管无人疑你。”
我哭笑不得:“你又在说怪话!我几时和无生忍有过什么事?又何曾人尽皆知?”料她是怪我不检点; 忙忙道:“都是多少年的事了,也早就同你解释过,偏你还捏着不放。再说; 正因当年那一点事,如今我才更要洁身自好、谨守妇道。”怪不得早上母亲提起阿欢时要露出这等促狭的表情,原来是想起了无生忍。这些年来我一直与无生忍走动着,除了替阿欢跑腿,也因喜欢他的性格。
无生忍不谙吏事,多年来虽有我襄助,官却总做得不好不坏,他倒也安贫乐道,并不以王妃之兄、大族之子自居,闲暇时只是画画,或提着鸟笼在都中四处走动,也不拘贩夫走卒,凡是有人和他聊天,便都能聊下去,得了许多趣闻,闲时也与我说起。与英姿俊爽的崔秀不一样,同在四十左右的年纪,无生忍早已不复当年的俊挺,肚腩凸起,眉发渐疏,肌肤松弛,乍一看,仿佛前世里在公园遛鸟的退休老头,元正时入宫朝觐,与阿欢站在一处,两人不像兄妹,倒像是父女。当然,也正因他像是个闲散的退休老头,我反倒更觉得亲切,与他说话时不必有什么大提防,他亦不会多嘴问我朝中之事——说起来无生忍的长子也已长大,有我在,旁的科目未必考得上,举个明经总不是问题,杜宇亦到了可以应试的年纪,他的天分颇高,倒可以试试书判拔萃等科。
正想着事,阿欢伸出手将我一拍,道:“你不要急着辩白,我并不是怀疑你。只是你与崔秀之间,虽有崔明德这层关系,毕竟不甚光明正大。与他来往得多了,便是没有这一类的流言,也当有旁的说法。两相权衡,不如越性认了这一层关系。如此你则可与他大大方方的见面,陛下也不至见疑。不然崔明德又不在都中,你少了谋主,遇事总是不便。”
我急道:“话不可这么说,明明没有的事,为何偏要装出有什么的样子?这样于他的家人、于你岂非都是伤害?”看阿欢要开口,又道:“不要说你不在乎,你那点小心事,我还不知么?再说,凭什么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来往得密切些,就非要认了这等名声?就不能是清清白白的同僚、同事?”
阿欢轻笑:“我自然是在乎。不过我在乎却依旧发生着的事多了去了,并不差这一件。”看我一眼,道:“总是大局为重。”
我蹙了眉看她:“什么是大局,什么是小事?倘若总为大局牺牲小事,牺牲成习惯,哪里还有底线?今日只是叫我认这污名,明日若叫我无端杀人,难道也可以么?”
阿欢不答,只笑着拈起一块糕饼,轻轻放在口中:“随你。”
我其实还有许多话想驳她,譬如那“年老色衰便自然不受人待见”的理论,见她这模样,又不好说,因她只顾着吃糕饼,也不说话,又没话找话地问:“方才那些,是阿娘属意的人,还是别人荐上来的?我见许多才貌不甚堪匹配。”
阿欢道:“不单大郎一个,他那些兄弟们也都已到了年纪,陛下的意思是一起办了,因此司属着实进了些人选——却又嫌太多,我便和陛下请旨,由我先一一掌看过了,再经陛下圣选。这才是头一批,还有许多呢。”
我顿生了悟:“你与她们多熟悉熟悉,总没有坏处。”
阿欢斜眼挑眉,语带讥诮:“我不似你,无事时总不好随意与人来往。”又赶我:“你不是要寻崔秀谈你的大事?若不想惹人讥议就尽早,不然就算你无心,外面人一传,也不知成什么样子了。”
我就知道她到底是不高兴了,讪讪起身,叫一句“阿欢”,她倒不说什么,依旧是站起送我,到门口时又道:“陛下因今年病了一场,意思是想恢复射礼,如此可示天下以安康,你若无事,可与你们社中人多练习练习,陛下知了,心里也高兴。”
我道:“那你去么?”
她凝视着我:“你若邀我,我就去。”自宫人手中接过我的外衣,替我披上,系上衣带,上下一看,我忍不住又叫:“阿欢。”
这回她轻轻嗯了一声,以手推我:“去罢。”
我方慢慢走出去,至殿门外还未想出要以什么借口去请崔秀,一面走一面出神想,不留神迎面看见冯世良的小儿子冯永寿疾步奔来,一见了我便扑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陛下召公主,中使在丽春台等了有一刻了。”
我看一眼天,天色已渐暗了,再耽误片刻,便见不了崔秀,满心不愿,却也只能问明母亲在绮云殿中,作速前往。
出我意料的是,崔秀竟也在绮云殿。母亲端坐在正中,婉儿手持麈尾,在她身前侧坐着,身旁不远处侍儿环绕,衣香鬓环,一派富贵清闲。崔秀一身紫服,韦清一身青色常服,两人具手执画笔,在右侧跪坐描绘,宫人带我进去,母亲也不动弹,只以眼神示意高延福,高延福便引我至母亲身侧,令我持花瓶作奉献状——却是在画像。
我将花瓶足捧了二刻,至手酸肩痛,方见崔、韦二人收笔,忙将花瓶放下,母亲与婉儿亦各自松泛筋骨,我因问起崔秀之事,婉儿道:“崔公熟谙古今典故,陛下因召问古来之帝王图像画法,崔公建言可据陛下日常起居画一组行乐图,又亲为示意。”说话间崔、韦二人都已进献草图,虽只几笔,构图却大有不同,韦清如实描绘,虽是草稿,大小特征却已甚细致,崔秀却将母亲画得如古之高士,又为婉儿手下平添出一副琴来。
母亲显是更中意崔秀所画,拿在手上看了一番,再命他退回润色,于韦清的只略看一眼便罢,我却更喜欢韦清的画法,将这草稿拿在手里,略一比划,笑道:“‘比例’与真人一模一样,一定是绘堪舆图时练出来的功夫。”
韦清笑道:“正是。”
母亲好奇地问:“‘比例’是什么?”
婉儿便向她解释:“是绘堪舆图时公主所想的法子,以原尺大小皆缩小若干倍,等而画之,便如将一样物事原般缩小一样。”
母亲听了,又将韦清的草图拿过去一看,也笑道:“且等润色后再看如何。”颇有些挑剔地看了韦清一眼,问他:“韦卿年庚几何?”听他答“三十九”后又问崔秀:“崔卿可有四十了?”
崔秀伏身答曰“四十有二”。
母亲拿眼将韦清一看,又向崔秀一看,轻笑道:“你们既要为朕作画,这些时候便宿在宫中罢。”
作者有话要说: 唐代宰相要轮流在宫中值班,遇见特别的事(比如皇帝特别信任,让他专职拟诏)还会常住,记得有一个宰相曾在宫中数年不曾回自己京都里的家(好像是权某人?),以至于因此担心子嗣问题。但是这个宫应该并不是后宫内廷,是住在宫城中而已。
第404章 良心
母亲赐崔秀与韦清廊下食; 又命我陪她用饭。我至今大体都还是一日三餐,在阿欢那又吃了东西; 只略吃两口便罢; 母亲所用亦不多; 边吃边与我商议早上的奏疏。
我的处置大体都合母亲的意思,只有一处修水渠的事; 我见是民生利好,所费又不多,拟了“可”字,母亲却一眼看出所费钱帛虽然不多,却要征调大量民力,眼下正在打仗,又是缺人的时候; 便即否决,又教我道:“修水渠虽是善事,然而所费不止钱帛; 还有民工、民力,如三峡一带; 地势高隘,稍有不慎,即有跌落; 杀伤甚多,此是其一;一州之用有限,挪去修渠; 旁事上便易耽搁,此是其二;修水渠的目的为何,是灌溉,还是漕运,修此一渠,于航路、农田以及邻州民人有无影响,修了可用多久,须得多少后续物帛人力,所得之功与所耗之费是否相合,又当考量,此是其三;至于修渠的风水、天象、人员等事,就更不必说了。”
我躬身领了,因想起一事,问道:“冬官中人,于这些事想必熟悉些,儿遇见这样的事,可否去问他们?”见母亲微微颔首,又道:“儿还有不解处:如漕运、水渠、农事,都是专门的学问,不知这些学问在哪些地方可以学到?冬官等部的员属在这些事上的学问多少,又有无可衡量处?一地水渠既或影响邻州,是否有专人从国家或道的分上统算此事?”
母亲拿眼看婉儿,婉儿道:“大体有地官、冬官管辖,大事则经宰相议处、陛下裁断,六部中低品员属多出自世家,代代传有此间学问,主官或久历吏事,或学自诸藏书,或问诸掾属,都非一处得来。”
母亲明白我的意思,笑道:“《古今图书集成》中已分门编纂了这些学问,你想要哪些门类,叫他们抄一份出来便是,朕亦命他们抄一份到冬官,有想学的,尽可以自学。”
我道:“如此倒不如在秘阁之外,再建一个图书馆,专门收集这些杂学,准许九品以上流内官、受命之使者、太学生读、借,诸部阁中,亦可视其职责,专设一处借书的地方。”
母亲道:“你可回去拟一封事,再议。”
这便是有意了,我点头称是,手边有纸笔,便将母亲所咨议过的事连此事一道记下,退出后在偏殿又待了一会,将何事拟该如何处置、可以问谁都理了出来,不大复杂的都交裴兰生代拟了札子,转外官咨询——递出前似模似样地到寝殿中,托人将札子献进去、听候母亲的示下,母亲须臾便命人回复说“知道了”,我方叫人收了,明日早起便四处送去——悬而不决的、私密的另是一列,揣在我自己怀里,其中又有紧急的几条是要和崔秀商议的。
想到崔秀,我便有些头疼。眼看天已黑了,此时去找他,孤男寡女,便坐实了阿欢的说法,可若不去找他,又确实有紧急的事情,他又不像那些与我无甚亲故的官员,与我不过一封书、几封礼,或是一年中到府面谈一二次、宫省中见面时的寥寥数语的交情——倘若阿欢从来没和我说起过此事,我倒也没有这样的烦恼,想都不想地便将人见了,流言爱传便传,总不是我所能管得到的,偏偏阿欢将这事说得清清楚楚,观母亲今日的暧昧神情,也分明有促成之意。
我确定阿欢是故意的,母亲一向认为无生忍与我有些什么,亦默许了这等关系,忽见这人形容衰颓,一定心生不喜,若再见我与崔秀交好,以母亲之挑剔护短,多半是乐见其成,所以她才特地嘱咐我要引无生忍入宫作画,确保母亲能仔仔细细、亲眼打量无生忍而今的模样。
阿欢大约没料到母亲竟能热心至此,若是知道,只怕还更欢喜,因为这样我便更无选择。
我常常向阿欢说“底线”,然而其实我的底线也已早已一步步更改,我杀过人,虽非经过我手;常常向天官递书札,干涉科举、诠选、考功;我所任用的人也非道德完人——贪墨是惯例,柳厚德、冯永昌、冯世良…乃至王仙仙都多少有些钱帛上的污点;我自己收着下面人的常例,只是不额外索要罢了;为了推行奉天局,柳厚德颇下手做过几件狠事,除去过几个障碍,我心知肚明,却只能睁眼闭眼;裴兰生的儿子在教坊斗殴伤人,是我派人将他保出来,安置在庄园上;这还只是我知道的。若单从这些事上看,更多一件欺骗世人,或是玩弄男宠,也无关紧要,哪怕是欺骗阿欢、始乱终弃,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她不会因此报复,与我成仇。
阿欢实在是太了解我,知道我最终会选哪一条路,所有的理想与正义,终究抵挡不过现实的磋磨,所以她要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时时、处处地告诉我我自己是何等样软弱、虚伪又出尔反尔的人,好迫我早些承认,我所走的路,与她所走的路,并无分别。
阿欢成功了。我至今已时常怀疑,自己所曾信奉的那些东西到底是对还是不对,所谓的平等,所谓的仁爱,所谓的富强,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说到底便是在前世,世界上也并没有真正的平等,仇恨潜藏在和平的表象之下,阶级沟壑与种族分别无处不在,而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奋斗牺牲,又到底值不值得。我出生便已是公主,又幸而有了这样一位母亲,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绝大多数的男人都达不到我的地位,我所要的一切,权势、财富、地位,甚至是男人,都举手可得。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时代的礼法已拘束不了我,这些条条框框的规矩针对的都只是弱者,而我已位列强者之端。反倒是我所一味追求的那些东西,可能令我一朝跌落尘埃,成为人人践踏的弱者。
可若叫我就此放弃,我却又不甘心。我至今记得在洛阳市中所见的那些被贩卖的奴婢、丁口,记得偷偷在城楼上看见的胡酋入朝、万姓来归,独孤绍打仗回来,单穿半臂、□□手臂率兵士策马经过田野,神采飞扬,堪舆图画成时母亲曾笑指着它对我道“此吾家之天下”。这时代还没有裹小脚的习俗,但以后很可能就会有,以后妇女们还不能自由婚姻、要守那些可笑的“贞节”,民人会困苦不堪生存,外族、外国践踏中原…倘若不能坚守理想,总也要守住自己的良心。
我苦笑着叫人备车,出内廷向宫省去——除了丽春台之外,我在省中也有一处内宅,从前我几乎不曾在那住过,日后却说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 520快乐~
第405章 心魔(三十)
婉儿出去又进来; 发现这一会时候,皇帝又在榻上倚着睡了过去; 悄悄靠近; 轻轻将手在皇帝手背上来回抚了几下; 这人方自梦中惊醒,睁眼问她:“什么时候了?”缓缓自榻上坐起; 伸脚踢进长乐公主新进的拖鞋,眼看着鞋挂在脚上晃荡:“你若累了,先自己睡一会,我仿佛不是很困。”
婉儿不自觉地笑起来,弯腰替她把鞋穿好,见那鞋头上以缀着小小的布狮子,又更一笑:“你睡了还不到一息。”
皇帝也笑:“睡迷糊了; 现下才想起来。”
婉儿便将所收书札给她:“公主出去想了一回,方才所议未决之事,须得向这几位去问; 书札已拟好,请七娘的示下。”
皇帝随意地捡起一封; 只看了一眼,便点点头,婉儿要亲送出去; 却又被她叫住:“叫她们去罢,你不过一个人,事事都管; 管得过来么?”
婉儿因改唤小奚传达,自己又进来,立在皇帝身边,眼看着那拖鞋,皇帝瞧见了,踢开鞋子,半坐回榻上:“其实也就是如胡人的翘头履,去了后侧的围挡,方便趿着走罢了,没什么新奇的,太平也就只在这些小事上有些天分。”
婉儿道:“说是这样说,前面缀着这金狮,却挺有趣——七娘这双还不算绝有趣的,公主给庐陵王大郎做了一双,全用白毛,做得如狮子狗的爪子一般,满宫里的人都赶着去看,说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物件。”见她面上微露不悦,改口道:“不过毕竟是天家苗裔,这样的东西,也只在寝中穿穿,图个新奇罢了,不可真当做正经使物,失了威严。”又夸她:“七娘这双,鞋头上金狮子栩栩如生,既威严肃穆,又暗合佛家经义,最是精妙。”
皇帝反而又蹙了眉,露出些惆怅来,婉儿轻轻叫了声“七娘”,她方回神叹道:“守礼也大了,总是‘庐陵王大郎’‘庐陵王大郎’地叫,也不像样。明日就拟制,封他个郡王罢——临淄如何?”
婉儿不接话,只笑道:“听说公主向崔公讨教学问去了。”
皇帝看了她一眼,接口道:“韦清少时看着还好,而今还不到四十岁,怎么就变成这模样,又老又丑。”说话间眼不自觉地又去瞥镜子,婉儿察觉了,笑牵着她的手道:“是呀,怎及得七娘,比他还长着些岁数呢,又年轻,又漂亮。”
皇帝被她夸得露了笑,口中却道:“你和她们学坏了,一意只知道谄媚!”
婉儿不答,将她的肩轻轻一搭,扶着她倒在榻上,皇帝初不解她的意思,片刻后便明白过来,竟难得地露出些羞赧,反身起来,想去解婉儿的衣裳,婉儿却止住她,两眼直直看进她眼去:“七娘让我试试,便知道自己还年轻否了。”
皇帝怔了怔,这一怔愣的功夫,便已被婉儿除去了衣衫,露出大半个身子来,她有些憎恶地看了一眼自己光裸的部分,偏了头,叫了一句“阿婉”,手伸出去,有些焦躁地想推开婉儿,婉儿却执拗地绕开她,将她轻推在榻上,半伏在榻沿,手指轻抚过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又至胸前。
到了这年纪,再是保养得宜,人也难免地露出了颓败相,肌肤间的褶皱已难以遮掩,胸前垂坠,肚皮松弛,然而较之年轻时候,却反而多了许多柔软与温暖的感觉。她几次想阻止,却都被婉儿止住,婉儿轻轻地握住她垂下的皮肉,在手里小小地抚玩,一手握住她的手,两手十指交扣,片刻后,伏下身子,将脸颊轻轻贴在她的肚皮上,嘴唇擦过她的肌肤,缓缓而下。她腿上绘了梅花,婉儿便又将手抚上梅花,在花瓣、花萼处来回抚弄,隔了一会,顺着梅花探到内侧,在更松软处揉捏,脸则贴上她的大腿,眼斜看着内侧,贴着腿轻轻向里吹气。
她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手抚在婉儿的头上,未经婉儿压住的大腿微微蜷起又伸直,婉儿知道她有了动静,脸贴着她的身子又轻轻上去,到胸口时停住,手还抚在下面,抬头斜看,见她局促地低头看婉儿,婉儿轻笑着将手在门口反复揉搓,指尖在玄牝处微微地探进探出,眼依旧自下而上地看着她,唇角带笑,她微微地喘了起来,忘了羞愧的事,一手紧紧地将婉儿搂在怀里。婉儿知道到时候了,手慢慢地深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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