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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主GL-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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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重新安静下来,韦欢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依旧捧着茶杯,盯着墙看,墙上的凹凸太平动了动头,两片短短的嘴唇张开,状似傀儡戏的小人:“阿兄所说的狐假兽威之人是谁?”
李暅垂下头,慢慢道:“阿娘是神龙,她所嬖幸之人亦得以执掌内廷,盘踞若龙,而状实蛇虫——蛇虫虽不值一提,若真咬在要害,或是身怀剧毒,却也足以取人性命。”
韦欢相信,先帝在日,一定也有人想这样形容眼下这位“神龙”,神龙陛下本人若听见这样的形容,怕也能因此乐上好一阵子,多半也懒得与说话的人计较,不过同样的话放在婉儿身上,陛下恐怕未必愿意听见,牵起唇角,听太平道:“阿兄的形容怕是过了罢?上官师傅的为人我所深知,恐不至于此。”
李暅道:“不过是个比方,也未必就要是她。近来我们皆稀得面圣,纵是召见,也不过一中官口称制谕,轻骑而来,既无仪仗,又无敕令,若不随他去,便是抗命,随他去罢,谁知去的是什么地方?设若有人交往中官——不拘任何一人,只要此人穿件绯红服色,假称旨意,召我前往,我该如何?”
太平绕够了弯,终于接了一句:“则阿兄以为,该当如何?”
室内沉寂,连烛光都似被这沉寂慑住,墙上的影子忽然一下便定住不动了,韦欢捏住茶杯,静悄悄地等着李暅的回答,等了许久,却也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只有李暅的一声叹息:“我…也不知。”
韦欢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茶水,看见墙上的太平也喝了一口梅饮,铜漏中的细沙又悄悄地落下一格,这之后,李暅方又开口:“若有什么事,你…愿帮我么?”
太平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韦欢还有些怕她催问李暅,却见她只是一手捏着杯子,让杯子在手掌中缓缓旋转,又过了良久,韦欢听见李暅说:“太平,我梦见了当年,我们在汝州。阿耶、阿娘、我、你,还有…阿兄。”
韦欢捧杯子的手一紧,放弃了影子,转而自帘幔的缝隙间去窥李暅的脸色。他闭上了眼,像是要流泪,终却也没有流出来:“若人一辈子都只有小时候那么大,该有多好。”
太平垂下眼,许久才笑道:“阿兄都是做祖父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你放心,一切都会好的,阿娘只你这一个儿子,我只你这一个兄长,我们是一家人,自当相亲爱。”停了一停,又笑:“我见阿兄这里人虽多,真可心意、明事理,上能侍奉阿兄,下能襄助阿嫂的却少,我那里有个徐氏,为人稳重,又通些音律,阿兄若不嫌弃,我就把她送给阿兄,闲时为阿兄唱曲解闷,强如去教坊唤人,兴师动众的。”
李暅强打精神笑道:“你这样说,就是自己也喜欢,既是你喜欢,自己留着不好,给我做什么?”
太平只笑:“说起来不怕阿兄笑,这徐氏是阿娘赐的,本不该轻易转予。只因她有几分姿色,我那里人又多,崔秀、崔湜几个,进进出出的没什么避忌,所以…阿兄放心,当年放出宫的那批,或嫁人,或转去人家,阿娘皆是知道的,并没甚忌讳处。”
李暅方笑道:“既如此,就让她来助你阿嫂处理些内务也是好的。”扭头去看韦欢,韦欢顺着他的眼光向太平一看,太平垂下头,手捏住衣带,一甩之后便松了手,抬起头,懒洋洋地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我肥来了,去做个核磁共振简直像进了拆迁队
注释:
唐代的避讳包括了李虎、李昺等先祖,但是则□□废除了这些避讳,只有高祖、太宗和高宗避讳(到前面几代我给忘了),但是对李暅来说这还是避讳,所以不会说“虎”。昺默认是读音避,因为字形没重。
第519章 灵犀
许是因李暅提到了汝州的缘故; 我这一夜也梦到了那里。梦境自废弃的温泉而始——这梦境实在是逼真得吓人; 可我却清楚地知道这是梦,概因那一年我们虽号称要去“捉鬼”; 实际却连废殿的大门都没进; 到后来母亲下令将那里拆除; 另引泉水,新建了温室殿,因此我本该不知里面的景象——泉水是深澈的碧绿色,在月色的照耀下泛着盈盈幽光。一个白衣的颀长女子; 披着头发,侧对着我立在水边。
按照一般噩梦的套路,这女人要么是个索魂的厉鬼; 要么便是含冤的游灵; 我在梦中也意识到了这点; 可却丝毫未觉得害怕——不但不怕,反而十分镇定地靠近; 伸出手; 在她的肩上轻轻一拍,吐出口的话语,连梦境外的另一个我也觉得惊讶:“阿兄。”
女人回了头,露出一张刚毅的俊脸; 证明我方才并没有喊错,这人其实不是女人,而是我的阿兄李晟; 毋怪他的背影虽然有些凄凉,却并不让人觉得恐怖,回头看见是我,便带了几分笑,伸手来揉我的头,轻轻唤我:“兕子。”
多久没有人这样唤过我了,就连阿欢,也已久不用这个称呼,我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梦境里的我似也怔住了,呆呆看着李晟,李晟则含了笑,一下将我抱起——到此刻我才发现,梦境里的我不过七八岁,生得又细又瘦,李晟一只手便举起了我,笑嘻嘻地问我:“兕子思念阿兄么?”
梦境里的我迟钝地点了点头,李晟便笑得更灿烂,将我上下一举,放我下来时却又向旁边一笑:“雉奴。”
这称呼比“兕子”更久远,久得像是这辈子都没听过了,李暅——那时他还叫李睿——却一蹦一跳地跑过去,挥舞着专为他做的小短刀:“阿兄。”
他跑得过快了,冲过来时满脸都洋溢着幸福而灿烂的笑容,“阿兄”两字喊得热烈且亲切,带着半父子半兄弟般的依恋,而就在“兄”字出口之时,掌心中的短刀飞了出来,刀尖上的闪闪寒光划过李晟,将他的身体分成了两半。
血自李晟身上喷射而出,喷在我的头上、脸上、手上…身上。
黏湿浓稠的血液粘住了我的头发,覆住了我的半边脸,裹在我的手上,腻得发油。月色照耀下,血中有什么在闪闪发光,一颗一颗,都是油亮的凸起,光闪得久了,便变成了莹莹的绿色,洒落水中,与温泉水色合二为一。
李晟却还是笑着,亲切且温柔,他的上身落在了地上,整个人瞬间矮了下去,头歪斜着,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似是想要抱住李暅,李暅已经吓得呆了,丢开短刀,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然后跌进了泉水里。
碧绿的泉水倏然就沸腾起来,原本晶莹剔透的水质渐渐变得浓稠。血腥味自池中蒸腾而起,弥漫至眼前,空气中都充满了碧绿的腥味。
我想我该搭救李暅的,想着想着,却始终没有伸出手,无论是梦境中的我,还是梦境外的我,都只是冷静地看着,神情近于木讷。
李晟倒是想伸出手,可他的手早已随那一刀而与手臂分离,落在了不知什么地方。于是他只好满含歉意地“站”在水边,温柔且亲切地看着李睿,继续喊他:“六郎。”
每喊一句,他身上便脱落一块,从皮到肉,直至暴露骨骼。落下去的部分一旦融入水中,池水便更高涨一分,喊得越多,池水便淹过了李暅的下巴、嘴唇、鼻子、眼睛、头顶…到最后连他伸在水面的手也不见了,池水像是吃饱了一般,喷出一个小小的水泡——宛若人饭后打了个饱嗝——水泡也是绿油油的,自水面升起,飘到月亮上空,变成了绚丽的七彩泡泡。
李晟看着这泡泡,终于不再叫“六郎”,而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已尽了力了。”
此时的他已彻底成为骷髅,两眼空洞洞的,从前面一望,便可透过他看见后面——后面也是池水,碧绿清澈、波澜不生——他就以这样空洞洞的眼睛看着我,对我笑:“太平。”
我疑心他也要咒我下水,可这两个字之后什么也没发生,反倒是他支起已成白骨的双臂,一下一下向前“走”。
四面都已成汪洋的绿色,一望无尽,他“走”出三步,便已没入水中,我忍不住叫他“阿兄”,他却不回头,叫“二郎”,他也不应,最后我叫了“李晟”,他终是回了头,却对我一笑:“阿姊叫错了,我是奉节。”背对着我,一步一步走进水里,直至被水吞没——他没有泡泡。
我想我该醒了,但是我没有。
梦境里的我幽幽地站着,茫然地四顾。月亮不亮,星星倒是漫天遍野地亮着,星光冷冷地洒下来,冻得人手脚冰凉,我的心却是热的,一波一波,如温泉泉眼般向外冒着热气。
阿欢就在这样的天气中向我走来了,赤足、凌水,池水温驯地在她脚下淌着,偶尔张开一处漩涡,吐出一个小小的泡泡。她越走近,池水便渐渐退了,最后为我们留出一丈见方的地盘,足够阿欢牵着我慢慢躺下去,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相互拥吻。
我自梦中醒来了,没有惊呼,没有冷汗,只是平静地睁开眼,看见阿欢坐在我面前,轻轻向我点头:“仙仙已遣人送徐长寿过来了,现下正在正厅为你阿兄奏萧。”向我的额上一探,又道:“我对外只说,你饮了酒,半夜发热,现下才退,御医在你份上,无病也要当有病来治,况你本有些虚症。你这一阵就安心在家养几日,让他们闹去。”
我点点头,握住她的手,叫她:“阿欢。”她凝视着我,手上慢慢动作,将我额上、脸上的碎发拂开:“怕么?”
我笑着对她摇摇头:“徐长寿都不怕,我怕什么?”
她看着我笑了。
第520章 召回
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使出这样的手段。然而真到了这样一天,一切也就平静地发生了。若一定要说我与这时代的其他人有什么区别; 大约就是我事先问了徐长寿的意见——虽然这形式看起来更像是恩威并施的安抚引诱; 但若不以这种形式反复确认,我恐怕根本就下不了手去做这样的事——徐长寿的回答在我意料之外; 却又在情理之中:“公主以为,如我这样婢妾出身、无依无靠又年老色衰的妇人,真的去了外面; 能有多大的前程?与其在外受鄙夫欺辱; 倒不如跟着公主搏一前程。”她说话时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手微微地捏着; 在我确定让她去之后才松开; 再看我的眼中竟有感激之色。
这神情来得很莫名; 我却无暇去深究内里。我需要一个人,一个熟知宫中事,能为阿欢分忧; 能引起李暅的兴趣; 却不会独霸李暅宠爱; 性情沉稳、有些风骨、却又可以坦然使出下作手段的女人。
早在李暅回来之先; 阿欢便已为他挑选了许多侍妾; 后来亦不断地为他充实后宫:年轻的、漂亮的、白皙的、柔美的…各种各样的美人源源不断地被送到李暅身边,李暅也坦然受之、来者不拒。但这么多人中; 没有一个能真的分薄韦欣的宠爱、博得李暅的信任的。
没有一个。
若说阿欢还只是隐隐约约地猜到其中的缘由,我则对李暅的心思——或者这个时代出生高贵的男人们的心思——了若指掌。他们从小到大,身边就从来没有缺过年轻漂亮的女人; 年少时出于青春期的冲动,或还会对一两个女子热情高涨,执着不息,到了中年,单纯“年轻漂亮”这一项早已打动不了他们,他们需要的是体贴温柔、善解人意,能在他们烦躁时适时安抚情绪,低落时恰好给予鼓舞,高兴时能与之分享的,体面的女人。
换言之,“年轻漂亮”,不过是吸引他们的必要条件,在此之上,还要冲杀过千军万马,剩下的那个,才能站到贼酋之前——没错,现在李暅于我,就是真真正正的“贼酋”。
认真说来,徐长生才是最适合做这事的人,虽然这人远不及她妹妹聪明刚毅,却有着为□□妾的最好的品质:恋爱小女人般的撒娇撒痴和撒泼撒野,用来过日子恰到好处、谈恋爱则增情趣的许多小心机,大事上从来都短少的卓识远见。可一则她的心性机智实在难以让我相信,二则…徐长寿答应去东宫的条件之一,便是让我在自己的下属中为徐长生选个好人家。
这位“人家”据说是徐长生自己看上的,徐长生看上他样貌英俊,出身士族,徐长寿则看上这位许多更深层的“优良”品格:父母早逝,因政见和性情的关系,与宗族中也不来往,家中人丁简单;生性上进——也即皮厚心黑,为做事不择手段——同时却十分识时务,并不向狠里得罪人,知道为自己留后路;不像其他士人那样清高自许,能顺势而为——也即见风使舵、势利务实、有奶就是娘——但也未曾离经畔道,更没有什么大的坏名声;家计清贫,所剩不多的财产也在谋官时用得干干净净,方便颇有资财的徐氏姊妹摆布…我很怀疑,当年徐长寿带着她阿姐来投奔我,就是为了能留在我这慢慢观察,细细寻摸,为她姐姐找到这个“好人家”——毕竟这样的“人才”,总是在我这样的“权奸”处出现得多些。
我一口答应了徐长寿的要求,亲自为徐长生主持了这门婚事。如徐长寿所说,这位“好人家”既没有嫌弃徐长生是婢妾,也没有真就拉下士人的脸面,坦然接受徐长寿提议的婚事由女方准备的建议,反而认认真真地行过六礼,正经八百地将徐长生迎进了家门,告祭邱氏祖先。
徐长生过门没有多久,徐长寿便进了少阳宫,成为了阿欢的身边人。
李暅对她很好,常常命她献艺,赏赐也颇丰富,却一直不曾与她认真发生过什么。他这一阵心事很重,在做武家母亲的孝顺儿子和李家天下的好皇帝之间徘徊不定。有人不断地游说他,他也小心翼翼地在外联络着,却始终下不了决心。
阿欢一面挑拨他对外面那些人的疑心,一面却又有意无意地和他说些废帝、夏姬、吕后之类的故事——这人最擅长做这种事,撩得人心里痒痒了,再一本正经地拿大道理来拒绝你,憋得你火冒三丈,不管不顾地就按她的设计去做了,到头来还要被她嘲笑。
日子就如流水般慢慢地淌过去,平静无波、不温不火。李暅、阿欢、崔明德与我都耐心地等着,等到五月,圣驾将启程去嵩山时,母亲又小小地病了一场。
侍疾的间隙,李暅终是悄悄地将我召在一旁,轻声道:“右羽林卫将军出缺,我想骆逢春在外也许久了,不若…将他召回来,授以此职?”
我凝视着他:“阿兄怎么突然想起他来了?”
李暅也不和我说虚话:“我虽为太子,在都中却并无心腹之人,敬晖等人在筹谋一件大事,想叫我参与,可兵权都在他们手中,若我手下一些可用的人都没有,我怎么敢贸然便与此事?”认真看着我道:“你我兄妹至亲,若论心腹,除你之外,我还能想到谁?”
我道:“若如此,阿兄为何不召独孤绍回来?”
李暅便笑:“我见你平日处事还颇有几分敏利,怎么到这事上就糊涂了?独孤绍迫死了奉节,物议正汹,我再怎么一力主张,也没法将她召回来——召回来了,说不定还害了她,还不如等她在外过几年,物议稍平,又建了功业,再回来就是顺理成章。”再看我一眼,又道:“何况她是女人,以女子为右羽林卫将军…我怕宰相们有说法。”
我垂下眼:“听阿兄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还有一更。
第521章 心魔(四十五)
雨淅沥沥地下着,打在屋檐上; 急时若琵琶声促; 噼里而下,缓时则如镇场鼓点; 振振而发。婉儿坐在靠窗的高榻上,手肘凭几,出神地望着窗外的雨点; 另一手还捏着棋子; 却久久不曾落下。
屋中忽地起了些与雨声不同的动静,有人慢慢地自这边过来了; 婉儿警醒地转过头; 看武曌一路扶着物什过来; 立刻便蹙了眉,跳下榻,两手扶着她:“就醒了?她们怎么也不叫我?!”
武曌笑着拒却她的搀扶; 自己摸索着坐到榻上:“只是时节交替; 偶然风寒; 躺两天就好的事; 你们偏要当作什么了不得的病症。二郎和太平两个; 恨不能要长在我门口,你呢; 从早到晚只顾念叨…”看婉儿的脸色,笑着在她颊上一捏:“你现在这神情,倒有几分当年我做皇后时的样了; 不怒而自威——该叫她们做一身衣裳,你穿着,我们来演皇帝皇后。”
婉儿被她一句说得哭笑不得:“阿曌是在夸我,还是在夸自己?还‘演皇帝皇后’…”望见武曌苍老的脸色,终是说不下去,将她的手一扯,恨声道:“你授的承旨,叫我管你的起居饮食,我这是忠正履职,不是‘念叨’。”
武曌便笑,一面笑,将身子靠在了婉儿身上,婉儿觉出她的无力来,伸手在后将她轻轻扶住:“下过雨,正好将冰撤了,免得屋里太凉。我也不求你做别的,只求你好好在屋里待着,暂也先别想什么封禅之类的事——等你好了,有的是时候去。”
武曌不答,将头扭向窗外,出神地看着雨点,看了好久,扭过头来,道:“我本想带你亲登封禅台,以为我在俗世虽不能认你为妻,与你一道告祭先庙,却至少能与你一起告祷天地,受神灵许可,看来是不成了。想来诸天神佛,在上有灵,虽能容我做个女皇帝,却容不下你这女皇帝的女皇后。”
婉儿心中一突,垂下头,低声道:“若神佛真不认这样的事,为何不早降惩罚,还要等到这时候?”
武曌凝视着她道:“或是前世还有些功果,可以折冲罪业?”
婉儿道:“若功果可以折冲罪业,则是非功过,都如市集上的买卖一样,可以议价了?既可以议价,那我多做些善事,岂不是就能抵消罪业了?”
武曌失笑:“佛经岂是你这样读的?”
婉儿将眉一挑:“我说的没有道理么?”
武曌笑着摇摇头,也不反驳她这蓄意胡搅蛮缠的话,只将她的手一握,静静坐了一会,到底是心意不平,转头又道:“封禅虽是去不成,我们在这里告祷也是一样的,我就叫她们做了衣服来,你与我,我们去万象神宫,我让他们朝你。”
婉儿将眼打量武曌:“阿曌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手向她额上一探,明白了过来:“又烧起来了。”忙要起身去叫人,被武曌抓着手留下:“不是发烧,只是有些感慨。”看婉儿一眼,慢慢道:“若你真为我的皇后,便是二郎的嫡母,占着名分大义,他无论如何也只能供着你——唉。”
婉儿一怔,蓦地明白了她的意思,心头一酸,面上笑道:“一日里怪话说两回也就算了,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呢。你这样,还好意思嫌我念叨!”小心扶着武曌,哄她向床上去:“若真要封我,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总要你好起来。病得连门都出不了,怎么熬得过册立典礼?——我若没记错,这典礼怕是要一整日罢?”
武曌颇有些得意地笑:“不止,还有群臣朝见,外酋朝见…各种朝见。”像是想起了当年,露出些带着得意的缅怀神色,倏然又敛了笑,沉沉地叹了口气:“我若死了,当与先帝合葬。可你还有那么些年,你又与谁合葬?”
婉儿道:“我就陪葬在陵寝之侧,后妃中最靠近你的位置。”
武曌却摇头:“不行,那你还是先帝的妃子。”颇有些不悦地眯起眼:“你是我的人。”
婉儿见她似是认真在想这事,不由得也偏了头,想了一阵,道:“旧例,无子妃嫔则出家,你若死了,我就当自己是你的妃子,为你出家,死后身为舍利,受人供奉,你则与我留一信物,与舍利一道,永永远远地受后世香火,好不好?”见武曌直愣愣地看着自己,轻轻一笑:“不骗你。”
武曌反倒更不悦起来:“我从未说过要你出家。”
婉儿笑道:“我知道,是我自己想出家。”手碰到武曌的手,蓦地向后一缩,头低下去,轻声道:“我欠你的。”
武曌久久不曾说话,只是紧紧握住婉儿的手,默默地看着她。婉儿又抬起头,静静地去看武曌,这人像是一瞬间又回到了做天后时的光景,目光凛凛,不怒自威,但这神情持续不到一刻,便自她脸上褪去,她靠向了床沿,微微闭着眼,手还紧紧抓着婉儿的手,呢呢喃喃道:“你不欠我。”停了一停,又道:“是我欠你。”
婉儿一笑,刚要开口,武曌倏地睁开眼,猛地在床上坐起:“外面是什么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国庆要回老家,10。1~10。8停更,10。9恢复更新。补的话…看情况。
第522章 行露(四十八)
雨下得很大,打在窗上; 竟有些像是脚步之声; 待到脚步声真近来时,反倒有些分不清是脚步还是雨声; 直到狮子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韦欢才确定下来,微一颔首; 狮子奴便除了木屐; 小心翼翼地踏进来,袜已被雨浇透; 踩在地上; 印出一个一个的湿脚印; 狮子奴露出些小小的窘迫,远远便要伏身,韦欢早唤人拿了干净的衣裳; 让他在外面换过; 再出来时略一抬手; 左右便知趣地走开几步; 狮子奴靠近韦欢; 压低声音,悄悄道:“已确定是今日了。”
韦欢轻轻颔首; 扬眉时忽地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殿下留她了?”
狮子奴垂首道:“是。”看韦欢眼带问询之意,方又道:“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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