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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主GL-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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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驾回鸾时再提一句罢了,这消息能传过来,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而我这里与阿杨不睦的,只有宋佛佑和韦欢,宋佛佑地位稳固,为人又板正,未必会费这个心去谋划这样的事,倒是韦欢身份尴尬,若扳倒了阿杨,她从此便是我最信重的人了。
  母亲生气的,一是韦欢胆大包天,连她也算计在内,二大约便是恨我无能,不但不能约束部曲奴婢,反而还由人摆布,失去天家体统。想来也是,母亲这土生土长的唐人、关陇豪门家的贵女,从小便呼奴唤婢,家中部曲私兵,皆是财产物品般的所在,连在律令上都不是一个“人”,又怎么会知道她名义上的女儿,其实是来自一个法律上人人平等、没有主奴之别的世界,又怎么知道,这女儿其实并不想将她眼中蝼蚁般的庶出贱婢当做奴婢、下人或是仆属样的存在呢?


第73章 心魔(二)
  婉儿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见到了武后。
  进内书堂前,母亲殷切嘱咐,叫她务必藏拙,不许随意出风头。那时婉儿还天真地想,她可是从未上过学的人,初入学堂,想的难道不该是怎么才能不被人比下去,以致贻笑大方,怎么母亲反而叮嘱自己不要出风头呢?
  等到婉儿入了学,听宫教博士一开口,便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这么说了——内书堂教授的东西实在是太浅显了,婉儿三四岁时便能背诵书,到了这里,却是六经一般的存在,宫教博士引着大家一遍又一遍地诵读,却依旧有许多人背诵不出,被博士责罚;婉儿五六岁上已经半懂了的道理,在这里被宫教博士反复分教,却照样有人听不懂、想不明白、学不会;母亲的算学不大好,婉儿的算学也因此只是马虎,这里的人却比她更不通数目门例;婉儿十岁已初能摹写飞白,这里的人却有一半连笔都握不久…
  婉儿遵循母亲的教诲,努力压抑自己的才能,务求不引人注意,可惜再是小心谨慎,也无法与那些大字都不认识的同侪等同,不上几日,婉儿便已博得了宫教博士们的注意,继而将她推荐给了武后。
  命婉儿参与女司机遴选的旨意下到住所时,一贯好在背后非议贵人的母亲吓得脸都白了,也曾是大家主母的母亲全然失去了高门风范,抱着婉儿啼哭不止,到最后还是婉儿推开了她,冷静地道:“阿娘,倘若陛下要杀我,早便可以杀了,何必还留我到现在,还大费周章地选入内书堂?”
  传话的内侍笑看了她一眼,对母亲道:“小娘子是有造化的人,郑娘子不必担忧。”
  婉儿听见这人的语气,心里越发笃定,略安慰母亲一句,便从容赴召——说是从容,其实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忐忑,毕竟自己有着那样的姓氏,虽经母亲百般遮掩,宫中却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万一有谁漏给武后…婉儿抿了抿嘴,将这想法驱出心头:掖庭宫婢何止一两万?垂帘听政的皇后,只怕有人特地提一句,都未必想得起她来,何必自寻烦恼?
  婉儿在这样的相信中走到了紫宸殿,候见时看到外面备着步舆和仪仗,正不解间,却见武后从里面缓缓出来,上了步舆。
  婉儿第一次见武后时,她穿着全套礼衣,显得雍容华贵,从那以后,武后在她心中便一直威仪赫赫,高不可攀。可是这次,武后却只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石榴裙,套着同色半臂,衣裙上不太起眼的地方还有两个补丁,倘若细看,可以发现皇后步舆的角落也有磕破的痕迹,与这皇家煊赫的富贵全然不符。
  步舆起行时婉儿随众跪伏在路边,她以为自己已经想通,完全不怕觐见武后了,然而跪下去时身子却像是有自己的知觉一般,自发地就向低里压去。步舆很快便从她身边经过,一感到头上那片阴影过去,婉儿便悄悄抬起了头,想要伸直脖子看一眼皇后的仪驾,然而入眼却见步舆转了个头,又从十余步外回来,停在了婉儿面前。
  那位尊崇贵隆的天后陛下穿着略显破旧的衣裳,自步舆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辨喜怒地开了口:“你便是内书堂荐上来的人?”
  婉儿的心莫名地跳起来,伏身下去,轻轻道:“妾自下课便被召前来,只知陛下欲考试妾的学识,其他一概不知。”
  武后像是笑了一下,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嘴角牵动,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边摩挲边道:“你叫什么?”
  婉儿迟疑片刻,方道:“妾名…婉儿。”
  武后偏了头,轻轻道:“婉儿?”与婉儿从前听过的爽朗嗓音不同,这次的语声非常温柔,念得婉儿心头一跳,颤巍巍地向前挪了一点点,道:“正是。”武后便突然笑了,看着她道:“倒是个好名字。你姓什么?”
  婉儿的手微微地抖了一下,心猛地跳了一下,又骤然停了,她抿着嘴,轻声道:“姓郑,贱名郑婉儿。”
  武后一字一字地将她的名字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骤然带上了几分愉悦的笑意:“荥阳郑氏,山东著姓,不错。”
  婉儿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迫,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低着头,平静地道:“贱妾乃是罪没入宫的奴婢,并非郡姓郑氏。”
  武后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道:“郡姓也好,虏姓也罢,终久不过是个虚名,以后朕唤你婉儿就是,高延福,以后让她到紫宸殿当值。”她说完这句便抬了抬手,步舆慢慢转了个圈,向前走去。
  婉儿自幼秉承家学,满目所见,都是世家谱系,满耳所听,都是薪火传代,却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说“姓氏乃是虚名”,一时怔住,等步舆远去,兀自睁着大眼,怔忡着望向前方。还是高延福将手肘把她一捅,呵斥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跟上去?”
  婉儿愣愣道:“可是还未试策…”
  高延福咳声道:“陛下说让你去紫宸殿,你就去紫宸殿,罗唣什么?”
  婉儿无法,只能小步跑去,费力地跟在皇后的仪仗中——抬步舆的都是身强力健的内侍,虽抬着重物,却比常人趋走还来得快些,婉儿打小从母亲就学,一举一动,都讲究个芳姿仪态,步态是好看了,论迅捷却不及,因此颇费了些力气才坠在队伍末尾,那最后的侍女瞥了她一眼,笑道:“从未在各殿当值过么?”
  婉儿已走得渐渐喘息起来,不肯在这时断续开口,便只微微颔首,那人一笑,道:“我们娘子素来好动,你这体格,还是快将武事习练起来才好。”
  彼时婉儿只道她指的是仪从跟随之事,以为天后年少时虽有弓马骑射之技,如今年纪既长,位分又尊,必不至再如从前那般不顾身份体面,与宫人嬉闹比试,若是寻常的后宫趋走,再是频繁,又能有何难?纵是外出,内宫仪仗,自不与外朝相同,又何谈“习练武事”?心里既未以为然,事后数次同侪约她去学骑射时,便都托词不去,殊不知这位天后陛下既敢以皇后之身垂帘,又公然以帝后并齐为二圣、开前人所未有之局,婉儿所知的那些礼法规矩,于她其实全无可套用之处。等婉儿侍奉日久,终于渐渐摸透了这位的脾气性情之后,再回想当初,却是追悔莫及。


第74章 辩解
  我的手在抖。自从知道母亲便是那位则天陛下以后,我看她言语行事时便总免不了要多想几分,如此便渐渐发现了许多平素我并未在意过的细节。从前我固然知道母亲能登上这皇后之位,所需的绝不仅仅是父亲的宠幸垂怜,也不是待下人的这些宽和慈爱,可是知道与知道之间,却并非一回事。譬如同样是对妄图蛊惑圣躬、分薄天后宠幸的妃妾,母亲可以将她们配给军吏,可以将她们混在宫人中放出宫外,亦可以将之幽于冷宫、永不见天日,更可以将她们斩尽杀绝、一劳永逸,以前我以为母亲做的至多是前两者,近来的观察却都指向了最残忍的那个选择,或者说是…最保险的那个。母亲素有宽和之名,宫人执事,颇敢进言,然而同样是仁慈宽和,我殿里的下人可算是欺上瞒下、无法无天,紫宸殿中却是上下整肃,外无泄密之语、内无狎亵之失,偶有失职,不等母亲责骂,这些人自己就战战兢兢,如罹大患,倘若母亲当真如她表面看起来那样宽和,这些人是绝不至于怕成这样的——当然,只有这样的母亲,才能以女子之身而履至尊,才能配得上则天之名。我也不是不为此自豪的。可是正如世上常有国强民弱之辨,一位强悍的母亲于我也并非全都是好处。我的一举一动,无一不受她的关注,年幼时还只管饮食起居,纵是偶有举止不称意处,反倒可算是小女儿之天真情态,如今年岁愈长,不能再以年岁推脱,且所涉交游既广,母亲对我的控制也愈加细致广泛,她自己是天纵之资,才智过人,以己度人,未免挑剔,我们身为她的儿女,她对我们的要求又比旁人要更严苛,恨不能我们时时处处事事都能至臻至善,稍有违逆,便是动怒改颜,要打要罚,悉从心意——我们是她嫡亲骨肉,自然不至于有那杖杀之类的事,我们身边的人却难免受到池鱼之殃。
  譬如今日之韦欢。她做的这事,往坏处说,是欺君罔上、奸猾诡诈,便立时杖杀也不为过,往好处说,却是忠心耿耿、一心为公,赶上母亲心情好时,说不得还能得个封赏。可是母亲恼我为下人所制,便将此事愈益往坏处想,什么包藏祸心、什么搬弄是非…说到底,这事的根源还在我身上,要救韦欢,也只能从我身上着手,只要母亲知道我并非任人愚弄的昏聩之辈,韦欢便大致无碍。想明白这点,我便以左手按住右手,两手叠在身前,先向母亲镇重一叩首,母亲冷笑道:“怎么,到这分上,你还要替谁求情?”
  我的手其实还在抖,只好左右相互握住,假作镇定地道:“并不是要替谁求情,而是向阿娘请罪。”
  母亲挑眉道:“搬弄是非的是她,怎么倒变成你的罪过了?”
  我道:“阿娘陛下是堂堂天后,心之所系,都是家国大事,韦欢、阿杨都是奴婢辈,怎值得阿娘为她大怒?此番改颜,为的必不是她,而是我。我令阿娘动怒至此,实在不孝,是以先行请罪。”
  母亲淡淡道:“说说看。”
  我从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心里犯怵,面上却越庄严,俯身道:“阿杨是我的乳母,我却不能约束于她,令她恣意妄为,触犯律令,是我之罪一;宋佛佑是我的女史,贤明通达,不能近贤远佞,反而疏远于她,是我之罪二。”
  母亲冷笑不语。
  我道:“阿杨之事,宋佛佑、韦欢早都有所谏诤,当日阿杨因我一语叱骂,便明为告病,实欲令我亲往掖庭延请,才肯复出当值,此为挟恩自恃;我的伴读入宫,馈赠往来,上下多有贪没,此虽是内侍的职分,阿杨却也多所纵容;我的财物,既在库中,却常有短少,去年我已命韦欢清查,后来又却不过情面,委了阿杨保管,她便从中作弄,监守自盗,我已觉其中有异,阿杨自我出生时便已在跟前服侍,既有保育之功劳,又有积年之资历,多年事务,亦全赖她经手,骤然斥退,恐人心不稳,故不敢大动,只好提拔韦欢,以她为阿杨之匹敌。韦欢年资薄小,不能服众,故才多所亲昵,以假威权。”
  母亲斜眼看我,我话已说到这份上,只能继续道:“是我糊涂,想着阿杨夫、子皆为官身,又有保姆之分,我之于她,既是君上,却又是小辈;宋佛佑是阿娘跟前的人,又是方正君子,正事上须得听从,有些小事,却不好委她去做;只有韦欢,既非家世显赫,又无彪炳功勋,入宫幸进,得失皆赖于我,使唤起来最为顺手,是以日常便同她亲近了些——我只顾着自己方便顺意,却将修身正己、亲贤远佞的道理都忘了,此是我之大罪,伏请母亲圣裁。”说完将头又低下去,预备万一不行,拼着磕几个狠头罢,好在母亲并未再发火,只是以手抬我的肩,迫我直起身。
  她脸上怒色早已褪去,面上像是有几分欣赏,又像是有几分遗憾,她用力地摸了摸我的脸,手动得极慢,眼睛盯得极狠,然而却不是凶狠的那种盯法,而像是在深思着什么,良久,母亲才又道:“你小小年纪,到底有什么私事是不好委宋佛佑去做的?”
  我一怔,不知母亲为何天外问了这一句,这话问得实在私密,又不知怎么回答,便吞吞吐吐道:“都是小事,没什么打紧。”被母亲一看,只能半真半假地道:“是…女儿家私事。”
  母亲若有所思,拂衣起身,淡淡道:“你方才说的道理,自己都记住才好。”说话时从袖子里拿出一卷东西,扔在我的面前,我打开一看,见里面是掖庭审得盗卖财物的人的卷宗,此事缘起何处,由何人上报,又有何人讯问,并口供、财物明细、干连人等皆一一在列,卷末署名却不是掖庭令,而是:臣左金吾卫将军丘神勣顿首再拜。
  母亲已经下舆,步入百戏台,我也慌忙袖了卷轴,匆匆跟上。风吹过来,背上冰凉一片,原来短短时间内,我已汗湿重衫。


第75章 欺瞒
  父亲久困于痹症,近来又染风疾,不喜人多嘈杂,因此晚上宴饮只有我们一家五个,奏的也非宏大之音,不过二三教坊新曲,胜在精巧罢了。他们四个都听得津津有味,我却连用晚饭的心情都没有,略坐一坐,推说身体不舒服,要先回去。李晟听了便关切地道:“是心疾又发了么?”
  父亲原不知我白日里的事,听了便问李晟,李晟向他解释时我偷眼看向母亲,见她但端杯饮酒,并不过问,知道我白日的行止必已被她知晓,心悸之余,心口竟真的抽痛了几下,手上本捏着只酒杯装样子,这会儿手一抖,杯中酒泼了出来,洒在身上,我怕惹得他们大惊小怪,便忙稳住手,强笑道:“兕子不胜酒力,先同阿耶阿娘和阿兄们告退啦。”起身时但见母亲也站起来,看我一眼,停了停,方蹙眉道:“婉儿,你送兕子回去,命侍御医替她看看。”
  婉儿应声出来,以母亲的步舆送我出去,开年事繁,我今日才是头一次与她单独相处,忙对她眨眨眼,将她叫道步舆之侧,笑道:“今日多亏了你,说来上次在汝州也多承帮忙,却一直未知如何感谢。”
  婉儿道:“妾但尽臣僚本分,谈不上什么帮不帮忙。”
  我感念她的心意已达知,便不再言,任由她送我回去,入门时迎我的已换作了宋佛佑,我问她:“韦欢呢?”便见宋佛佑一怔,答道:“听闻娘子不想见她,故已将她派去管库了。”
  我心内焦躁,面上还只能客客气气道:“烦宋娘子宣她来见。”我以前私召韦欢时从不用“宣”字,宋佛佑也知道,看我一眼,方退出去,未几便见韦欢进来,比往日当众见我时还要恭敬,匍匐至我面前,口称“贱妾韦氏,拜见公主”。
  这称呼实在是叫我心痛,刚想叫她起来,手伸出去时碰到了袖子里的卷轴,又缩了回来,扬声将宋佛佑也叫进,命人关了门,只余我们三个在内。
  我不开口,她们两个便一直跪着不动,也不出声,连呼吸都细微得很。室内一时寂静如坟茔。
  我将已经出到手腕处的卷轴给捏出来,慢慢展开,扔在了宋佛佑面前:“阿杨伙同几个宫人,盗窃宫中财物,私自变卖御赐物品,这事,宋娘子已知道了罢?”
  宋佛佑一顿首道:“陛下今日已派人向妾说明此事,相干之人已被金吾拘拿,移在掖庭狱中,待陛下下令便行处置;陛下令着妾严查余人行止,申明规矩,使无有再犯。”
  我看着她道:“你打算如何做呢?”
  宋佛佑道:“本宫之事,公主已设定规,便按此规矩稽查访问便是。”
  我嗯了一声,特地等了一会,才道:“韦欢,你觉得呢?”
  韦欢也对我顿了顿首,她伏得实在太恭敬,我从这边看去,只能看到她的脑后,连头顶心都看不见,这样于她好坏参半,好处是可以瞒去她绝大多数的情绪,坏处是她将自居处于至卑微的境地,无论我是打她、骂她、还是一刀砍了她,她都无从防备,而且我还可以从她的身形动作和周遭人的反应上来推测她的情绪,还能获得高高在上的尊严感,而她从我这却什么也得不到,没有表情,没有尊敬,哪怕我现在叉开脚中间放空箕踞坐着,她也无从知晓——发明这套礼仪的人真是英明,仅凭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完美地将君与臣、上与下的分野划了出来,从此人与人之间再不是简单的要好和不要好的关系,而变成了你揣摩我,我算计你的情势,君君,臣臣,真是其乐融融。
  “宋娘子之言甚是。”这是韦欢的回答,简简单单七个字,没有包含任何感情,却听得我益加烦躁,一步过去,蹲在她身前,喝令道:“看着我。”
  韦欢没有马上抬头,我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她抬头。她先有些反抗,忽然又收了力气,头被我带得骤然一动,又低下来,两眼平平地盯着我看。
  我从她的眼里看我自己。不必伪装,我的脸色便已有几分凶狠,这凶狠十分陌生,然而韦欢的眼神却比我更凶悍,仿佛受伤的野兽一般,我不自觉地用上了力,看见我的手在她的下巴上掐出痕迹,她却像没有知觉一样,既不呼痛,连眼神里也没有半分示弱。
  我们对峙了良久,中间宋佛佑不安地动了动,轻声道:“公主,韦欢不是宫婢。”
  我瞪了她一眼,将她赶了出去,再看韦欢的时候才松了手。她的下巴已被我捏得泛青,我从未知道自己的手劲有这么大,心里有些后悔,可是再看见她的目光,又愤怒起来,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你做的好事。”
  韦欢嘲讽地一笑:“公主学陛下倒学得有几分像了。”
  我一怔,马上针锋相对地道:“阿娘杀人从不手软,你觉得这点上我能学到几分?”
  韦欢不语。我见她有退让之意,重新坐回去,卷轴方才被我踢到,如今已经散开,露出最末的署名,韦欢见到丘神勣三字,面色微变,不自觉伸手一够,又马上缩回去,我瞧见了,冷笑道:“是丘神勣审问的,你如意了么?”朝中官员,除去宰相之外,能被我记住的不多。丘神勣却是其中之一。邱氏本是武功起家,他也因此累迁为太子右卫率。
  李晟待宫人仁厚,东宫中捉到违禁的人,往往从轻发落,这丘神勣却一反李晟之仁政,一旦遇见犯禁的宫人内侍,往往大加鞫审,务兴株连,李晟对他甚是厌恶,数次奏请父亲免他的官职,却因母亲作保,倒叫他不升反降,做了左金吾卫将军。他在宫中也算赫赫有名,据说年小的宫人们不服管教,只要听见一句“送你去邱将军那”,便再也不敢淘气了。
  韦欢又将头低了下去,低声道:“金吾护卫宫城,抓到盗窃的宫人,审问之后呈送陛下,不是理所当然之事么?有什么如意不如意的?”
  我真是被她气得不轻,几乎是跳着站起,冲到她面前,冷冷道:“丘神勣有酷吏之名,他一审问,会牵连多少人,你知道么?”那些人里有从小将我照看到大的乳母,有陪我游戏宴乐的宫人内侍,甚至还有贴身跟随过我的护卫,全都是活生生的、我身边的人,这些人原本只要承受些轻微责罚,如今却被酷吏鞠审,很可能性命不保。
  韦欢冷冷道:“他们若行得端坐得正,怎么会怕邱将军审问,又怎么会被牵连?你真这么心疼他们,为何不严加约束,使他们不犯禁令?你自己纵得他们无法无天,出了事再来替他们求情,岂不是可笑?”
  我无法抑制怒火,一伸手便将身边几案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盘碗果点平平砰砰地跌了一地,韦欢对我的怒火无动于衷,反而直起身子,继续道:“宫中自有法度,你是公主,可以无视这些法度,我们却没有这样好的气运,犯了错,便受罚,天经地义,谁也逃不脱。”
  我心里知道她是在胡搅蛮缠,可是我在母亲面前可以急中生智,对着她却始终是口拙,憋了好一会,才只道:“此事本可以由我自行审决,至不济,也可以交殿中省或内侍省,我不信区区盗窃,便能致人死罪…”看着她,又道:“我也不信,区区盗窃之事,能惊动金吾将军从京中特地送信过来,除了此事,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你同你在京城的党羽,到底向姓邱的说了什么?”
  韦欢这时才真正动容,看了我一眼,垂了眼笑道:“你倒是有长进了。”


第76章 臂膀
  “长进?”我被韦欢说得有点想笑,却笑不出,“什么叫做长进?猜疑自己身边的人?还是时时处处想着算计旁人是长进?”
  韦欢道:“你不算计别人,别人也要算计你。与其被别人算了去,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我看着她:“所以你姐姐从未得罪你,你却思其患而豫防之?”
  韦欢冷笑起来:“从未得罪我?你该去四处问问,从来可有嫡出的不‘得罪’庶出的?你以为我的那些陈设和分例是怎么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就算你真天真不识世务,那你自己的三哥,燕庶人李倬是怎么死的?吴王又为何三岁便出京之国?数岁不得入京一见?你序齿第二,圣人就当真只有两个女儿么?掖庭宫中无数冤魂,听了你这话,只怕都要笑了!”
  她当初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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