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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主GL-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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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瞪她:“你先把刀收起来,不,把刀给我。”
  她笑了笑,将刀反转,拿着柄递给我,我接过才发现,这刀本是我的旧物,当年随手丢弃,不知去了哪里,谁知她又翻出来,还开了刃、贴身带着。
  我心情复杂地将刀丢到妆台上,再转头看她:“阿嫂就这么把刀给我,不怕我反悔?”
  她笑:“人若要伤害自己,总有千百种法子,除非这人自己不想,不然谁也拦不了。”
  我冷笑:“是啊,人若要伤害别人,也总有千百种法子,千防万防,最是亲近的人才难防。”
  她的笑意淡了一下,马上又笑得更厉害:“这么说,二娘还是觉得我是你亲近的人?”
  看吧,她又变得伶牙俐齿了。我们相好时那些温柔驯良果然都是装出来的,如同她面对外人时的面具一样。我果然是色令智昏,全然忘了她到底是怎样一个心机深沉、心狠手辣的人。
  一个人若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能下手,还有什么做不了的呢?说不定她进宫之前,便将一切都策划好,从韦欣,到李睿,都是她预谋之内的棋子,而我,我虽不在她预谋之内,却也只不过是颗棋子。难为她了,为了向上爬,还要扭曲自己的性向。至于她所说的,什么“一切纯属意外”,她本无意和李睿勾搭——我姑且当做个笑话听就好,若真信了,岂不是将自己又送上门去,傻乎乎地再被她骗一道?
  “亲近,怎么不亲近?”我也学着她方才的模样,笑着上前,伸手去解她的衣裳,“我不但从前和阿嫂最亲近,到如今还想和阿嫂更亲近呢。”
  她惊异地看着我,眼中竟生出些许期冀:“真的?”
  “真的。”我十分认真地点点头,手上比嘴上更认真。她是从外面来的,里外穿了好几层,我便将她的上衣和裙裳一件一件地扔在地上,东一处西一处,堆了好几堆。
  她身上只剩下一件心衣了,与我的多数心衣一样的款式质地,不像从前那么简朴。她倒也瘦了,不过不像我这样病骨支离。嫁做人妇之后,她像是又再发育了一遍,前胸后背,越现出窈窕细致来,只是背上尤有杖责留下的瘢痕,倒是不深。
  我还是低估了她对我的吸引力。
  看到她身体的第一眼,我便觉心头腾起了一团烈焰,这烈焰迅猛地占据了我的胸膛,烧灼着我的五脏六腑。我的手伸出去时都在颤动,不是因愤怒或害怕,只是单纯的因我实在是太过渴望。
  我从未有这样强烈地想要过一个人。想要她陪在我身边,用尽一切手段,不管要花费什么代价。我想要亲亲她。我想要抱抱她。我想要进入她。我想要她。我还想要她属于我。
  我将她按在墙上,两手拢住她,假装她是一件物品,她已经彻底地明白了我的心思,脸上说不出是气愤还是害怕,她张口拒绝我,可声音低得更像是喃喃自语:“太平,我是你阿嫂。”
  “我知道你是我阿嫂,”我有些暴躁地打断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苦笑着牵起我的手,彼时这不中用的手已落在她脐下,却死活无法再向下去:“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我…已是太子妃了。”
  “我知道你是太子妃。”这一声可能有些大,我听见外面传来不安的议论声,这声音很快便被宋佛佑喝止了,她扬声向这边说了一句“妾等在殿外恭候太子妃和公主”,便将人都赶了出去。
  我瞪着韦欢:“你不用反复提醒,我知道你是太子妃,是我阿嫂,不是我女朋友。”手从她手中滑出去,手掌根部捂在她两腿之间,中指和食指迅速地摸到了地方,将要压进去时犹豫了一下,这一下就失了先机,被她一把推开:“你想清楚,你阿娘护不了你一辈子,到最后还是要靠你阿兄!”
  我两眼发红地盯着她:“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过若能和我在一起,便是片刻欢愉也足够了么?怎么,现在你先怕了?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是在骗我?”
  我终于问出来了,却又害怕她的回答。这事若没个了结,固然会在我心里徘徊萦绕,搅得我日夜难安,可至少我还有个希望,而若是确知她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那我可又怎么办呢?
  可是我到底是问出来了。我看见她的脸色变了数变,最后变成惨白,她的嘴角动了几下,才露出一个似哭又似笑的表情:“你不信我。”
  明明该是她心虚,却是我垂了头不敢看她。许久以后,才听她慢慢地开了口:“我不怪你。”
  我偷偷地抬头看她,看见她目光飘忽地落在屏风外某处:“其实也不是不怪你。你生下来便是公主,爷娘掌心里捧着长大,我们这些人的烦恼,你从来也不曾真正了解过。”
  她慢慢地收回目光,弯下腰,木然地捡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地穿回去。
  她愤怒的时候我并不怕她,可她露出这样木然的表情,却无端令我害怕起来,我讷讷地站在她身边,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句“阿欢”。
  她没有看我,只是缓缓地走出去,经过妆台时拿了刀,弯腰放进刀鞘。
  我跟在她身后,又叫了一声“阿欢”。
  她还是没有看我,在铜镜前擦干了眼泪,理了理衣裳,重新挽了发髻。
  我站在她身旁,想要替她帮个手,却发现自己连梳头都做得很勉强,更别说挽发了。
  她整理完,起身离开,我跟到门口,替她开了门。
  她淡漠地看了我一眼,跨出门槛,扶着宫人,雍容地上了肩舆。
  我怔怔地在门口站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慢慢转身回去。
  心里的感觉很奇怪。以前凡是有些小悲伤小喜悦,这颗心脏便抑制不住地要折腾一番,虽未必到心痛发作那么严重,到底是有些值得大惊小怪的异常。
  可如今她走了,我的心却平静得出奇。
  我想这是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恨她的缘故。
  我不恨她,也不是喜欢她。
  我只是…爱她。
  作者有话要说:  晚7点写到现在想想还是直接发了吧毕竟估计我7点是起不来看评论的…发现虐的部分写得格外慢_(:зゝ∠)_
  好了接下来二平要开始星辰大海了怕虐的可以安心了暂时告一段落了再不告一段落作者菌要把自己虐死了_(:зゝ∠)_


第165章 肉汤(修了bug)
  父亲没能等到我在兴道坊的宅第完工,却等到了李睿的庶长子诞生——这位皇孙出于后宫宫人,其母怀孕六月才为掖庭所觉,将行杖杀时韦欢经过,听说此事,引该宫人到李睿跟前两相验对,发现竟是天家龙裔,其后宫人生产而死,所诞皇孙经父亲赐名为守礼,交与韦欢抚养。
  皇孙诞生后没多久,父亲便渐渐地不省人事,母亲令太子监国,召我到御前,与她一同日夜守候着父亲。半个月之后,四月的第一天,在这个没有愚人节的时代里,父亲永远地成为了先帝。遗诏令太子睿柩前登基,改日为月,早预政事;以三位宰相辅政,天下大事不决者,取天后进止。诸王各加实封一百,公主加五十,百官赐爵加阶不等,百姓蠲免有差。
  我活了三十四年,却是头一次真真正正地遇见亲人的死亡。
  无论父亲的功过如何,他待我和李睿,的确是没有话说的。他临走前已几乎是口不能言了,却还特地把李睿和我叫到跟前,颤巍巍地将我的手放在了李睿手里,然后叹息着伸出手,挣扎着摸了摸我的头。
  那一刻我和李睿都没忍住,泪崩如泉。
  宫中很快便披挂起素色,母亲、李睿、韦欢和我都换了孝服,李睿在外,母亲、韦欢、我,以及后宫中年余才露面一次的妃嫔们在内,在礼官的指导下按礼临丧。
  按照礼制,我的前面站了许多嫁出去的长辈,将我和母亲隔得远远的。婉儿身为才人,在此刻亦不能候在母亲身边,反倒是韦欢和母亲站在了一起。
  我一直沉默地看着韦欢在远处殷勤服侍母亲、尽一位嫡长媳的责任,想到她即将成为皇后,心中竟无任何波澜,间或想起父亲,便低声啜泣一阵,若听见礼官喊话,便随着人潮一起或跪或拜。
  母亲派了两个宫人在我身边,随时捧着丸药以备万一。韦欢立刻便有样学样,也派了一个宫人在我这里守着。然而十五日之后,我还是没能在这日夜哭临守丧的表演中撑下来,于跪拜中倒了下去,再醒来时人已被挪到殿前草庐中,只有阿青一人在我身前跪坐着,我一睁眼,她便走了出去,须臾又提了个食盒入内,亲手打开,食盒里马上便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气。
  肉的香气。
  我惊骇地看着这小小的一碗肉汤,下意识地便要叫人,阿青将食盒放在一侧,捧了碗出来,恭恭敬敬地道:“公主不必惊惶,这是天后陛下赐的。”
  这汤里的肉其实不多,只有小小的三块,可怜兮兮地飘在乳白色的汤汁中,乍一看不像是皇宫御膳,倒像是前世大学食堂的免费例汤——一碗汤而让人联想到免费,那颜色外表自然也是不必说了,放在平常,一定是引不起人半点食欲的。
  可我如今已有足足十五日没有吃过肉了。
  不但没吃过肉,这些时候的饮食,除了“粗陋”二字外,再找不出别的形容词。
  像是不如此不足以证明自己的孝心般,李睿这厮宣布先帝德配尧舜,尧舜崩时天下为之哀号损膳如丧考妣,因此如今这些臣民们也都该随他这丧主一样损膳、用糙食,他倒是特许我不在损膳之列,食材也听我取用,可除了我之外都听了他这未来皇帝的话,我又怎么敢标新立异?更何况我名义上已嫁了人,饮食供应,早不在宫中分例了。
  到最后我们不但要日夜不休地守在这里,还一日中只用一餐——没有肉,只有简陋的素食,皇太后、年在七岁以下的孩子们、年在六十以上的老人家们以及如我这样体弱多病者特许早晚各加一餐点心。
  我咽了咽口水,留恋地看了那肉汤一眼,果断地拒绝了阿青:“胡说八道,哪有父孝在身而用荤腥的道理?”为了表示我对先帝的孝顺,还应景地挤出了几点眼泪,一不留神,眼泪挤多了,竟就跪趴在地上啜泣号啕起来。
  阿青哭笑不得地看着我,将碗向我一推:“孝顺也不在这一时,公主趁热喝罢。”
  我哭到一半有些心闷,边起身扪胸歇息,边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喝。”
  她像是没见过我这么坚决抗天后令的,蹙了眉,躬身提着东西出去。
  我等她走后不久便赶紧起身出去。时人最重虚文缛节,我虽是因病才被送到帐篷里来,却也不好待得太久,不然万一被谁轻轻巧巧地提上一句,背上个“举丧不哀”的名声,岂不是冤枉?
  我掀帘子出去,宋佛佑和小浪几个都在外等候,小浪见了我便道:“太后吩咐,说二娘不忙过去。”
  宋佛佑却扶住我,低声道:“礼法所在,公主若能起身,还是去一去罢。”
  我亦低声问:“如今灵前有谁?”
  她道:“不知。”似是有些赧然,迟疑片刻又道:“方才看见太子往里面去了。”
  我深感韦欢走后,身边再无可用之人,看了看小浪,又看看宋佛佑,无力地挥挥手,一路到了门口,才知李睿已奉母亲往偏殿歇息,诸妃嫔公主们年纪长些的亦暂退下,只剩韦欢带着李睿的嫔妾,并宗室中辈分低年纪小的女流在。
  倘若这时进去,难免便要与韦欢在一处,说话又尴尬,不说话亦是尴尬。
  我犹豫了片刻,转身往偏殿去了。
  母亲盘腿坐在榻上,右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她闭着眼,看上去极是疲惫。李睿恭顺地立在她身前,两手下垂,做等待状,见我过去行礼,忙便要来扶我,却被母亲叫了一句“六郎”,只能赶紧收了手,转身看着母亲,手却从袖管里侧伸出来,向上挥了挥,似是叫我免礼之意。
  母亲就在这时睁了眼,淡淡道:“让她拜你。”
  我便规规矩矩地跪下去,将一切该行之礼节行过,再起身时便缀在李睿身后一步,毕恭毕敬地随他看着母亲,听母亲道:“你是太子,这些小事自决便是,不要再来问我。”
  李睿应了一声喏,站了一会,见母亲没有别的吩咐,方退了出去。
  他一走,母亲的语气便慈和了许多:“我叫阿青给你送了汤,怎么不喝?——别拿那些虚话哄我,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你么?”
  我偷眼去看身周,阿青并不在母亲身侧,便有些扭捏地笑向母亲道:“这样时候,一醒来就只看见她,拿了那样一碗汤说是阿娘的令,却什么凭据都没有,儿…不敢喝。”
  我算是看清了,这宫中便无可彻底信任之人,随便一个人都可能是别人派来的眼线,而再是信任了许久的身边人,也难保不会有自己的心思。何况李睿还没登基,上有母亲虎视眈眈,外面还有一个皇后所出、当了二十年太子的庶人李晟,以及一个年长的异母兄李彬,如今正是局势不明、敌友未分的时候,哪怕传话的是阿青,只要没有母亲手书,或是母亲的当面吩咐,我也绝不会将自己的名声前途赌在这一碗汤上。
  母亲对我的谨慎不但不生气,反而带着些许欣慰道:“兕子不敢喝是对的。这事是阿娘没想周到,以后要喝汤,你就到阿娘身边来,喝完再出去,不叫第二个人看见。”将我揽到身前,爱怜地摸了摸我的脸,叹了口气道:“还有二十余日——我再叫人给你备些鸡子、酥酪之类,你得空就吃一两枚罢,不然为这举丧,损了你的身子,你阿耶泉下知道,也不会高兴的。”
  她一提到父亲,便又拿手帕去擦眼睛,越擦泪水倒是越多,眼睛红红地看我,我也忍不住偎在她怀里,哀声喊一句“阿娘”,预备是要哭的,可不知怎么回事,刚才在帐中还有泪,这会儿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在母亲怀里蹭了半晌,到底没忍住,抬了头,期期艾艾地唤了一句“阿娘”。
  母亲的眼泪也止住了,见我眼中无泪,有些讶异地挑了眉道:“有话就说。”
  我低头道:“不过是儿自己的一点小想头,若是说错了,求阿娘不要责罚。”
  母亲略带着些玩味地看我,此刻她看我的眼神便不那么像是一位慈母了,倒像是…倒像是从前她看李晟时的模样。母亲也没有应我的要求,只慢慢以手指敲击榻上小几,良久道:“你先说说,说出来,阿娘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我横下了心,未多作迟疑便道:“如今先帝大行,诸王藩属奔丧、礼仪、加恩等事,亟须令旨颁行。而太子尚未即位,未应宣敕,所以儿请一切要务,皆以天后令行中书、门下而决之,俟太子即位,再以敕书裁决。”
  定定抬头去看母亲,她已停止了手指的动作,阴着脸沉默片刻,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挤出一抹笑来:“这话不是兕子自己想的罢?是谁和你说的?告诉阿娘。”
  我摇头道:“没有别人,都是儿自己想的。”
  母亲眯了眯眼道:“兕子告诉阿娘,阿娘不追究那人,亦不怪你。”
  作者有话要说:  我认认真真地看着她道:“没有别人,都是儿自己想的。”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抿了抿嘴道:“二郎和四郎还在外地,儿…怕。”
  母亲面露惊异之色,一把搂住我,手不住抚着我的后脑,她将额头抵在我的额上、左右来回轻擦了几下,绽出了一个守孝期间绝不该有的爽朗笑容:“兕子长大了。”
  后天更新在凌晨七点…
  ……
  婉卿的实战辩论课之一
  (严重OOC预警)
  则天:婉儿啊,按照我唐的习俗,先帝大行,你这样没有生育的嫔妃是要被送去当尼姑的。你说我把你送去哪里好呢?感业寺?白马寺?
  婉儿:可是陛下登基就不是唐了,是周了。
  则天:…好像有点道理。
  婉儿:而且陛下作为开国君主,难道不该革除陪葬、让妻妾出家这样的陋习,团结一切可团结的群众力量,才能稳固国家根基么?
  则天:…好像也没什么不对,那就算了。。。。等等,我一开始只是想要一个尼姑play而已啊。
  ……


第166章 心魔(八…小)
  “启奏陛下,长乐公主来了。”婉儿轻手轻脚地进了殿,在门边就跪伏下去,对着正在案前翻看卷轴的武后轻声回话。她知道武后正在看些私密的东西,虽然不知那到底是什么,可还是识趣地避得远远的。
  武后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随意地道:“叫她进来。”顿了顿,忽然笑道:“婉卿从不曾唤我为娘子。”
  婉儿镇静地道:“尊卑各别,不敢有逾。”
  武后笑了笑,道:“你倒是和阿青一样,都这样固执,不像团儿。”
  婉儿知道她并不等自己答话,便欠了欠身,慢慢退出去,将在外等候多时的长乐公主引进来。
  武后已放下手中之物等候,一见两人进来,便抬了眼看婉儿。
  婉儿忙掩上门,见武后将女儿召到身前坐下,面上竟难得地露出了些许踟蹰之色,婉儿便知此事比自己想的还要隐私,轻声启口,唤了一句“陛下”。
  武后立刻便明了了她的意思,挥手道:“你留下。”像是想起什么,带着些许戏谑般看婉儿道:“婉卿今年十六岁?”
  婉儿躬身道:“陛下好记性,妾是甲子年所生,过今年正好十六。”
  武后眼中的戏谑更盛了,含笑道:“你比兕子大一岁,倒也到时候了。”招了招手,道:“你也过来听听。”
  婉儿满心疑惑,低了头,轻轻走到御前,刚要跪下去,武后指着身旁道:“你到这来。”
  婉儿只得走过去,向武后与长乐公主分别一礼,听武后道:“坐下。”方跪坐下去,身子挺得笔直,两手放在膝上,头颈低垂,唯恐搅扰了这对母女的私房话。
  武后却偏偏不肯让她闲着,指着案上卷轴:“打开看看。”说这话时脸上竟露出些许不自然来,若非婉儿近身侍奉久了,决计看不出来。
  婉儿疑惑更甚,两手探出,拿起其中一卷轻轻舒展,两眼一瞥,看见了卷轴中所绘之物,手上一抖,差点将卷轴扔出去,武后咳嗽一声,道:“女娘大了,都要经此一遭,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害羞。”
  婉儿脸上发烫,迅速地将卷轴摊在案上,接着便马上收回手,端正坐好,头压得低低的,不敢看那卷轴。
  武后看见婉儿的窘态,轻笑一声,转头向女儿道:“兕子知道这是什么么?”
  婉儿听见衣袖与卷轴摩擦的声音,偷偷抬眼,见长乐公主将卷轴接过去,拿在手上看了一眼,道:“这是一男一女。”她脸上虽也浮出些许绯红,却没像婉儿这样羞涩,甚至还大胆地盯着卷轴看了半晌,将自右至左的几幅画都仔细看了一遍,镇镇定定地道:“阿娘是因为我要嫁人了,所以才叫我看这些么?”
  武后点点头,手抚在长乐公主的脑后,叫她靠在自己身前,轻声道:“再有一月你就要嫁人了,不能再这样懵懵懂懂的。”又道:“我本想留你到十六岁,如此倒还有些时候慢慢体悟,可惜你阿耶心急,只好先同你说个大略。”
  婉儿到底从武后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不自在,将头抬起,大着胆子道:“陛下,妾…还是在殿外侍候罢。”
  只说了这一句话,脸上又红了起来,忙垂了头掩饰,平日里凶险时刻也经历过不少,却都不及这一刻紧张,两手微微攥成拳,腰背轻轻弓起颤抖。
  武后还道:“你年已十六,又分属后宫,这些事知道了也没什么。”却见长乐公主扯了扯她的衣袖,轻轻道:“阿娘,让婉儿出去罢,她在旁边,儿也不好意思。”
  武后便从案上随手选了一卷,扔在地上,笑道:“既如此,这一卷赐你。”
  婉儿脸上烧红更甚,膝行过去,捡起卷轴,直起身子,两手将卷轴捧在身前,退出殿外,平常这殿里也不知进出了几万次,独独这一次格外慌乱,出门时没留神,绊在门上,险些跌到阶下,还是高延福顺手扯住她,关切地道:“上官才人留神。”
  婉儿惊魂未定,讷讷道:“多谢高翁。”
  高延福对她点点头,松了手,并无它话。反倒是团儿讥讽地道:“上官才人得了陛下什么赏赐,高兴得连路都看不见了?”
  婉儿想起手中的卷轴,慌忙将其向身后一藏,团儿见她模样,越发轻佻,半伸了手来扯卷轴,一面笑道:“不知是什么好东西,也叫我们沾光看一看,心里有了数,下回若也有幸得赏,总不至如上官才人这般匆忙,几乎跌下御阶——毕竟高翁尊贵,未必就能时刻在阶边守着,恰好能扯住我们。”
  婉儿忙将卷轴抢在怀中,冷冷看了团儿一眼,道:“此物极珍重,陛下独独赐予了长乐公主与我,恐怕团娘子未必能这样的福气。正因其珍重,所以也不能给团娘子看——不说团娘子看不看得懂,只说万一有所损伤,却不是你我所能担待的。”
  这韦团儿当初靠着谋害怀孕才人的功劳得幸于武后,本就颇为宫中所不齿,她倒好,不但不行收敛,反倒以此为荣,四处搜罗阴私事迹,密告武后,惹得人人怖惧,连高延福这等楼罗老奴都明里暗里和婉儿提过几次,婉儿只作不懂罢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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