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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意-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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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内哭声混成一片,有沈顾氏等悲痛失声的,亦是有如封文静许氏等小声啜泣的,独独没有哭的两个绷着神情显出异类。一个是操持这桩丧事的刘氏,另个则是刚刚认沈如意作义女不久的林夫人,而明显后者是叫这又一次失去女儿的打击迟缓反应。
“母亲若是难受也哭出来,哭出来好些。”林绍之看着她隐忍神情忍不住道,比起林瑶那会儿更让人担忧。
宋筠溪与封墨台站了一道一身素缟,瞥见林夫人起先还是高兴,还没来得及说她腹中孩儿的好消息,然却发现她未分给自己半点目光,全然凝了沈如意棺木的方向,“……”
“既是入宗祠,便是将苏氏的一道迁入罢。”封延卿此时蓦然提议,全然是不顾忌的。
封肃只觉得旧疾还没养好,心病就要给他气得发作了,当着亲家还有林家的面提这,“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这是阿晏和娇娘的心愿,亦是苏氏应得的,正好趁了今时。”封延卿并不在意他的威吓,反而针锋相对,当真是应了兄弟俩不和传闻。
“苏氏有不得入宗祠的理由,当时不得,今时亦是,小叔今个这么闹只会失了封家和你自己的颜面。”刘氏却是替封肃出面驳道,
此言一出,便是惹议论纷纷,封延卿突兀提起苏氏,且言语之间交情不浅,与封肃的态度截然相反,引人猜想不已。
封延卿并无所顾,要说起来他以前可比曹骏还要混得多,刘氏阻拦,那便让她跳去,反正他今儿就是要把这事儿办了以慰芷娘和阿晏他们的在天之灵!
“你敢!给我将他扣下关起来!省得在外头疯!”一直沉默的封肃在他推开刘氏的刹那,终是发话,刘氏趁机扑上前去阻拦。
封延卿早就对封肃没了敬爱之心,此时除了失望别无其他,自然也就未将他的话放心上,该动手的还是动手,当下就和封肃手下缠斗一块,底下忌讳他主子的身份到底也不敢动真格,如此反给了他机会,将早已准备好的灵牌摆上。
正是这时候,刘氏猛然出手抢夺,神情有一丝龟裂,似乎是瞥见那灵牌上的字再绷不住。“她休想——”
封延卿对上女流总要顾忌,护住了灵牌,却是不肯让,正是吵闹之际,鞭子抽条啪的一声呼啸在刘氏脚边炸开,风扫过脚背,抽得生疼,让其神色更显狰狞看向鞭子的主人。
“哪个,敢在,我女儿的灵堂上闹,我就送她见阎王!”手执惯用软鞭子的林夫人凝着刘氏,脸色阴郁地出水,逐字喝道,一点也没玩笑的意思在。抚过鞭身,仿若第二下便要招呼在还要继续的人身上。
刘氏面色亦是沉凝,那一下虽没切实打在身上,可也叫林夫人十足下了面子,可偏偏林夫人娘家与当今太后是一系,以及还有武林中莫测背景,都让人不敢小觑,故也不敢轻易得罪。
而林夫人也瞧出灵牌猫腻,却无心探究,也不愿过多掺和了人家家事,沉吟后确是与封肃道,“既是封将军的家事,我等自是不该多嘴,不过娇娘和阿晏都唤我一声干娘,我便插一句,既是小两口的心愿还望封将军三思。”
可单单她这一句三思,便是要个结果的。林绍之亦是从被搅乱灵堂的愤怒中回神,余光中瞥见封晏露出的手腕渐渐凝落深色,稍是一顿,亦作补充道。“家母的意思便是沈林两家的意思,娇娘枉死,封家是否该有个交代。”
沈顾氏这做正牌娘的闻声亦是挺了挺腰板,抹着眼泪站了林夫人旁,亦作控诉。
“我亲自率兵缉拿那伙匪徒。”封墨台当即出声表态道,虽为林绍之那咄咄逼人的态度不喜,可听他是为沈如意,又不由看向那尸身,着实也是气恼,他与那些人交过手,每每都差一步,于尊严上自是不能容忍,非要将那些人就地正法不可!
“夫君!”宋筠溪急急唤了一声,又看向林绍之,咬住了下唇泛白,“夫君为了救二弟和弟妹……”
“住嘴!”封墨台急急吼了她一声。“此事岂容你一个妇道人家插嘴!”就是刘氏也得礼让林夫人三分,哪里能让她搅和事态。
宋筠溪睁大美眸,仿若不相信封墨台会吼了她一般,嘴唇蠕动,最终再未有言语。只一张脸煞白着,颇是可怜。
只是无人关注她的可怜相也无人上心罢了,封延卿却是在这时阴沉开口,“查,查得越仔细越好,荆州那地界小,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挖出来!”
林绍之闻言下意识皱了皱眉,沉吟道,“我与封兄一道。”
封延卿轻轻哼应声,将灵牌一收,便是出了门去。封肃凝着他那背影,眸中血色满布。
铃铃带着驼铃的响声于墙外响起,封延卿蓦地一顿,不由迈开步子穿过庭院往后门去。
马车在将军府拐角因封延卿的出现倏然停下,赶车的身着宁王府的服饰,扭头禀报道。“启禀王爷,外头的是封四爷。”
苏绣的精致帘子被一双显了秀气且过于苍白的手掀起,宁王往前倾了身子,细长的眸子里蕴了不知名的情绪,自他身上扫过。
“王爷,既是四爷回来了,您的……”
侍从正启口,便教宁王锐利眼锋扫过,拽了拽常服暗暗遮住了腿,神态是不符的悠然道,“封四爷,别来无恙。”
封延卿亦作贪看,分别近一月,却犹如隔世。半晌,方是沙哑开口,“托王爷的福,还活着。”
话落,便看见宁王不甚自然地稍稍后仰了身子,突兀陷入沉默。曾几何时,两人相处时便以这人沉默居多,而自己永远都是找话的那个,眼下他没了话,也就当真没了可说的。
甚是凄凉。
宁王斟酌正欲再开口,便看见他怀里捧着的,“……”费了好大心力才没失态叫人抢过来,可眸中已然落了一片冷意。
封延卿顺着她的目光瞥向,亦是察觉怀里的不妥,张了张口似是想解释,却倏然语峰一转尖锐道,“宁王若是想来讨要那东西,便不用挑着这时日来了,免教人作不该有的念想。”
“东西,我本是让阿晏转交,却没想中途出了事,若无意外,恐是落了刘氏那伙人的手里。”封延卿顿了顿,苦涩笑道,“所以你来也是无所获。”
宁王的目光依然幽深锁住他,却是放下了帘子,命马夫回王府,直到行经封延卿身边时,才低低道了一句,没入风中。
“我来,是因为他是你最疼爱的侄子,无他。”
唯担心你难过罢了。
封延卿怔在了原地,不置信地凝向马车疾驰离开的方向,下意识地追了几步,却眼睁睁看着马车消失在视线里,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伫立原地良久。
经历白天一场大闹,入夜后的灵堂则显了寂静多,这时正只有宛桃一人守夜。一片片白幡随风飘摆,素白的丧幡如片片轻纱般垂挂在灵堂四周,一盏长明灯昼夜燃烧,微风乍起,火苗随风“噗噗”作响,灵堂内明灭不定。
火盆里的金箔烧了一半多,宛桃倏然有所感应般回首,然只见黑漆漆的树影随风摇晃,明明是六七月的光景,却生生让人觉出一丝阴森寒意来,好像有什么从这儿过去了……
惊鸿苑里,一张黄杨木绘兽描金红漆大圆桌上摆了一砂锅,冒着袅袅热气,是寒蝉刚从厨房那取来的黄芪枸杞瘦肉汤,作是滋补用。
“夫人,汤得趁热喝,厨房弄了大半天的功夫,您这些日子这般辛苦,当是好好补补才行。”寒蝉作势要替刘氏盛上一碗,却被阻下。
“正好煲着不容易冷,等老爷回来一道罢。”
寒蝉闻言拧起眉头,“老爷受诏入宫还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万一凉了……”却在刘氏那笃定淡然的目光里渐渐低下了声,最后犹是不甘呐呐道,“夫人就是太为老爷着想,可老爷这家子对您——”
相比较起夫人辛辛苦苦操办,反而落不得一点好,老爷后来更是不见了人影,恐又是怀念那人去了,可不叫人心疼夫人的付出。
“且由着他闹去。”只要有她在一日,那人就休想再入将军府。封夫人只有一个,与他生同衾,死同椁的也只可是她!封延卿此举是妄想,她决不允许她的灵牌出现在封家祠堂内!
如今那女人和她碍眼的儿子都死了,留下的孩子她和老爷自会好好抚养成人,也算圆满了她没有孩子的缺憾。
刘氏嘴角流露淡淡笑意,与方才那阴测口吻相衬,更是让人发寒起来。
寒蝉不察,只被暗夜中倏然划过的一抹晃眼白色所惊,再仔细看去,却蓦然对上一流着血泪的白衣女子,披头散发,宛若飘在半空,登时尖叫出声指着那方向,“夫……夫人,啊——”
刘氏因她尖锐惨叫倏然蹙起眉头亦作侧目,却是一无所获,神情落了不满,“鬼叫什么……”
寒蝉一口气提着,一张脸涨得惊骇青紫。
刘氏觉出不对,背脊腾起一股寒凉之意叫她瞬时回眸,因房间暗处渐渐显现的淡紫身影,即使形容惨淡,也遮不住那出色容貌……
“夫人……苏夫人……”寒蝉终于能再出声,却是混乱一般喊了一声,两眼一翻被吓晕了过去。
刘氏死死凝向,怎会认不出这不散阴魂,一双眸中盛满毫不掩饰的怨毒之色。
“刘贞,我自问待你不薄,与夫君怜你孤女无依,以姐妹相待……”虚无缥缈的女声如泣如诉,宛若从地狱飘来,陡然凝如实质,“你为何要如此害我!不仅如此,你还害我儿性命,刘贞,你该死——”
尖声呼啸,阴风四起,伴着女鬼狰狞神情前倾,宛若厉鬼索命……
“姐妹!”刘氏僵直而立,亦是笑了起来,却是刺眼,“苏芷娘,你分明是知我对封郎心思,却百般阻挠,装的伪善,最是虚伪不过!”
“为己私欲,毁我清誉谋我性命,连幼儿都不放过!”
刘氏嗤然一笑,再不复往常端庄,面容比之女鬼更是狰狞,嫉恨扭曲,“谁让他是你儿子!明明是个小鬼,却偏偏难弄得很,封郞面上作是不关心,私底下却将他保护周到。”
“我好不容易才寻到机会。”刘氏说着吃吃笑了起来,神情已有一丝不正常,“只要看着他那张脸,我就总是想起你,对,就是这副样子,入殓之时,你都不知道我心里笑得有多畅快。”
“这局我布了五年,从你二人成亲起,便无时不刻想要你的命,然这种却是最痛快的。”
话落之际手上银光乍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苏芷,陪你的儿子一起回地狱!”
就算真有鬼魂闹事……就休怪她让那人的鬼魂也永不超生!
砰的一声门板剧烈撞击的响动回荡嗡鸣,门板颤动不停,从上端开裂,轰然坍塌。封肃铁青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维持着撩袍踹向的动作,身后是封家阖府一众。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雄心壮志要把刘氏写完的,结果突然陪母上去医院急诊,输液十二点才回家,今天还得去一趟,二更看晚上有木有,木有大家就等明天辣,这个六一过得甚是惊心动魄TUT求抱抱,话说留言我每条都有认真看,不过空的时候爪机回不方便,电脑了又没时间,真的好爱留言的泥萌嗷~
☆、第70章 落幕
“老,老爷——”刘氏正正对着满面怒容的封肃; 渐渐恢复神智; 也愈发看清众人的脸上震惊神色神情; 以及封延卿那无声口型。
报应到了。
刘氏一僵; “老爷; 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如何在我予芷娘的家书中掺杂害命的药,以我的名义送到芷娘手上?”封肃踏入,步伐沉重地走到了她面前; “那药; 害芷娘毁了清白; 亦是摧毁她神智; 饱受身体与心理的痛苦折磨; 最后不惜以言语刺激我结束了她的生命。”
封肃冷声质问,眸色尽是阴郁。
刘氏却是急急筹措言语; 回想方才的对话,犹作诡辩; “我……我以为是恶鬼作祟; 正,正想找人驱鬼; 没想到老爷您回来了……”
“若芷娘是恶鬼; 那你是什么?”封延卿嗤笑开口; 眉宇间尽是嘲讽。
刘氏蓦然侧转过视线与他相对,“小叔这般可不是叫恶鬼迷惑!”
“刘氏,你想借此混肴视听; 却不知今日是我等与父亲专为你设局。”封晏除去了伪装,与门口进来的沈如意对了目光,方才是他扮作苏芷的模样,娇娘配的声音,亏得白日里四叔刺激了一回,才叫刘氏此刻被嫉恨冲昏头脑,露出马脚。
沈如意一并瞧向,神情亦是冷冽,“善恶到头终有报,刘氏,你坏事做尽,也无怪乎上天让你断了子嗣缘!”因意外伤着脚踝的缘故,行动颇是不便,是由红隙扶着走到了封晏身边。
也正是因为这,才耽误了回府。
宋筠溪这时才抑了情绪起伏,借着封墨台高大身影看着沈如意完好无损地站在那,不得不掩下那一缕不甘,白日站了那许久,却不想是空欢喜一场。
沈如意似是有所感应,朝着宋筠溪的方向去,后者抬眸,正正相对,她突兀咧了嘴角,就像知她所想般,却偏偏反过来告诉她无法得逞。封墨台却叫她那一抹冷淡傲然的笑停顿失神,待宋筠溪挽住他胳膊时才干咳了一声掩饰。
“如今二弟和弟妹平安归来,真相大白,刘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追杀我们的那伙匪徒,与先前几次追杀封晏的是同一拨,而这回我们得了切实的证据,回京路上设下重重埋伏杀人灭口,恐是未想过我们还能回来。那些人以为我们必死无疑,以道出刘渊指使,那刘渊是你亲弟弟,自是得你授命,当年事情真相大白,最恶毒的是你。”
沈如意的声音同时响起,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封墨台闻言深思几许,喃喃念了刘渊的名字,面色一下黑沉如墨,“是他——”两人同在军营历练,难道熟悉部署,也能屡屡破解……
惊呼落,却是封晏承了话去,“她将刘渊故意安排在你身边,若非你此次受伤避开,已是踩着你失利上位。毕竟还有一种杀人无形,是捧杀。”
封墨台一震,对上封晏幽沉的目光幽幽腾起一抹羞愧,转瞬便被愤怒取代,“毒妇!”
众人也是惊于她的心计,还是文静一语中的,若非她方才被设计道出,谁也想不到这一向端庄近乎冷漠的大夫人会是这样的人!
“芷娘她,她怜你在京城无依,对你多有照顾,你怎可、怎可——”许氏听闻,簌簌落下泪来,是为好友含冤多年终于得以昭雪,亦是对刘氏那深不可测切切心寒。
封文静扶住了哀泣的母亲,白日所问并非错觉,而是这大伯娘当真是恶毒,因此遭刺激竟不觉说话都利落,甚有条理道,“该是移交官府,按照大梁例律处置!”
“不要——不是的,我娘不会害人的!”封文茵此时冲了出来,早叫父亲的眼神吓破了胆,护在刘氏身前,顶着一众目光压力,颠来倒去便只有一句不会害人,连求情都显了薄弱极。
一道苍凉声音喝止,封肃正正凝向刘氏,一阵发寒,竟不知枕边人是这副面目。“芷娘感念你几番为我受伤,在母亲提出要为我纳妾时,便主动推荐了你。是我不同意。”
当时他质问,以为她当真是颗捂不热的石头心,将自己推给别人,然她却说并不是不爱,而是,有一个那样全心爱你的在身边,我好放心。
如今回想来,却像是钝刀子剜心,尚不见血,却撕心裂肺的痛。
刘氏低低唤了一声,眉眼划过愕然,“封郞,你该知我对你心意我是……”
“若我知晓会种下这等恶果,当初就不该救!”封肃再启口,言语间尽是懊悔与怨愤,睨着刘氏逐字逐句道,“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
刘氏浑然一颤,狰狞未散的面庞因那话语现了扭曲,哑声质问:“难道老爷就不顾念这几十年的情分!”
“我于你从未有情,若有,那也只是感念。”如今尽是饮恨。
刘氏踉跄晃了一下身影,她环视四周,除却一心为她呐喊辩解的封文茵,周遭俱是用惊恐的,不屑的,甚至恨的怨的,然都及不上封肃那句话的威力。被封肃的无情深深刺痛,一句话否了她这么多年的真心相待,悉数成了笑话。
余光里,她看见封晏与沈如意,似是后者脚伤的缘故,他便让人踩在了他的脚背上,叫她顿时回想起,其实不然的,儿子肖父,封肃其实也是如此深情的,不过他的深情都给了一个叫苏芷的人,她羡慕的,嫉妒的,都是因她不曾得到过半分。
“移交官府办,这家丑还是捂着,不若私下处置了得好。”张氏缓过心绪,为刘氏的恶毒后怕不已,当即道,“反正已经有先例在……”
这话一出,又惹来一瞬寂静。大家都不由想起了已故那位,封肃脸色更是惨白了几分,一个七尺男儿伛偻着身子,仿若苍老了十数岁。
他轻轻一摆手,家仆作势上前,刘氏眸中划过不置信,死死凝着那人,陡然化作了戾色,手中银光一翻,却是直直朝封晏刺去。
是他,是他坏了自己的计划,与那人一样,都不该存活于世阻碍她,实则早早就动了杀心,攥紧匕首用了十成的力道,妄图同归于尽。
封晏早就有留心,让红隙扶着娇娘,顺手抄起青花瓷瓶一挡,瓷器碎裂的同时身形已闪出几步远,不断拿了东西抵挡刘氏攻击,将战场拉开稍远,生怕波及娇娘。刘氏虽是女流,可在军中十数载,即便嫁给封肃,也少不了两人操练。多年功夫没忘,加之本就是取其性命去,竟是爆出一股凌人气势来,那些近身的仆从皆是被其手中利器所伤,就算想上前护主子也根本插不上手。
“刘氏,你你你疯啦——啊!”张氏闪躲着后退,一壁还不忘拉着沈如意一道,却不察踩上一软乎的,便看宋筠溪忍痛神情,“吓死我了,咋还没个声响的,刚才不还站在我前面,怎脚程那么快的。”
张氏嘀嘀咕咕,却是叫宋筠溪脸上一阵难堪,所幸封墨台一句二婶婶解围,被人护到了门外。
于此同时,刘氏猛然踢倒了架子,阻了封肃靠近。便是趁此机会,踩着先前碰倒的矮凳,自檀木桌上轻巧越过,只取封晏命门。
“这匕首是你当年所赠信物,你说后悔,恐还得多上一桩!”
“夫君当心——!”沈如意眼见危及骇然唤道,便见封晏侥幸避过,只划破了衣服口子,实属万幸。
两人交锋,虽是刘氏手握利器占据上风,可封晏也非一般,每每都能化解,就譬如现下,在躲过刘氏的直攻之后却是向着她身后唤道,“父亲。”
刘氏一顿回眸。
封晏倏然眯起眸子,对准她手腕处狠狠踢去,匕首飞了出去,当啷掉地。
“你骗我!”刘氏失去武器,又看封肃领人包围自己,神情宛若发狂。
“不要打了,娘不要再打了……”留在屋子里并未出去的封文茵拣起了匕首,她晓得这是母亲最喜欢的物件,再看向已拳脚相向的二人,她还来得及为二哥哥平安无事高兴,却看着两个她视为最重要的人成仇敌,泪水糊了眼前,是真心害怕起来,“不要再错下去了……”
刘氏闻言一动,神情露出一丝不忍,然很快就消逝,在几次未得手后,突的调转将目标换成边上行动不便的沈如意,后者慢一步,只来得及看见封晏倏然惊愕惶恐的眼神,想也未想抽出一物甩了出去——
“啊——”的一声凄厉惨叫骤然响起,刘氏叫精钢制成的鞭子甩中半边身子,不受控制地一退,伴着噗的一声利物没入**的闷钝声紧接着,她不置信地回头,便看见女儿惊慌的面孔,手中握着的匕首赫然插在她的后背。
“娘……”封文茵吓坏了,慌张之下竟是直接拔出了匕首,刘氏又一声闷哼,脸色更是苍白,汩汩鲜血狂涌而出,捂都捂不住。“娘,我不是故意的,娘……”
然还不等刘氏说话,刀剑出鞘的铿锵声突兀,手起刀落,一柄三尺长刀径直穿过了腹部,一端叫封晏漠然执着。
刘氏垂首,那是封肃的佩刀,她曾时常擦拭,也是亲眼看着封晏拔出,视线缓缓上移,便正好对上封肃愠怒眼眸。身子随着长刀利落抽出不住后仰,压在了封文茵身上,这才觉出到痛来,钻心蚀骨的痛,与刀剑所伤的,密密交织,铺天盖地席卷。
“若我知晓会种下这等恶果,当初就不该救!”
“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
“我于你从未有情,若有,那也只是感念。”
……
她拼尽一生所追求的,最终还是得不到。而后是封肃的第二刀补上,第三,第四……直至气息尽绝,双目狰狞不甘,独独封文茵抱着血人恸哭不已……
数日后,封家又一任主母病故,京城里茶余饭后的话题都是封将军克妻的传闻,连命那般硬的女将都扛不住,哪还有姑娘敢打主意,就算是为名,那也是得有命活先。
府里,知晓真相的都被敲打过,没一个敢妄言的。其中最可怜的当属封文茵,生生叫那日情形给吓失魂了,如今整个人都傻傻呆呆的,关在自个的苑子里不肯出来。
七月初六,吉日。苏氏的牌位由封晏亲自奉入,封肃在旁该是上香之际,却被封晏拦下。
“我只是让她有所归,而非是原谅,给你个忏悔的地方。”
封肃知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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