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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珍玩-第2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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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走天青釉水仙盆的是倭国人。”唐易进入休息室,关门之后说道。
“这个没办法,开门做生意,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秦老笑了笑。
“秦老,您听说过倭国的长谷家族么?”
“倒是听说过,是倭国的大家族,怎么?”
“这个女的,就是长谷家族家主长谷横草的女儿,名叫长谷静真!”
“啊?”秦老稍稍一顿,“这个名字参加拍卖就登记过了,我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身份!”
唐易想了想,“这个长谷静真,对字画好像很有研究。不过,她拍这件天青釉水仙盆,是为了长谷横草,因为长谷横草痴迷天青釉瓷器。”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和她聊了两句。对长谷横草,也是之前听说了点儿消息。”
“拍卖已经结束了。虽然是被倭国人拍走了,但好歹也是到了懂行又珍视的人手里。”
唐易点点头,“这事儿,确实不好控制,公开拍卖,她又是冲着这个来的,恐怕再高的价儿也会出。”
和秦老聊了一会儿,唐易便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唐易琢磨着,能不能从长谷静真这里打听下龙纹紫匣的消息,但是刚刚认识,直接问很冒昧,而且就算问了,人家估计也不会说。
结果,就在下午,唐易竟然接到了长谷静真的电话。
问候了两句之后,长谷静真说明了意图。
“唐先生,萍水相逢是有些冒昧,不过我这次来山州,除了参拍天青釉水仙盆,是来找金石溪先生有事的。本来是约好下午见面,但是今天上午他远在西北的一位故交去世了,他匆匆离去,所以我想麻烦你一下!”
唐易一听,基本明白了几分,“长谷小姐,我在古字画上的眼力,比不了金先生啊,恐怕会误了你的事儿。”
“金先生对唐先生的评价可不是这样,他说你在字画上的眼力不差于他,而且李思训的那幅山水画就是靠了你慧眼!唐先生不要谦虚了。而且,我既然来了,也不会让唐先生白白耗费精力!”
所谓不会白白耗费,意思当然是会有一笔丰厚的酬劳。唐易心里一动,倒不是酬劳的事儿,而是长谷家族手里的那件龙纹紫匣。
既然天上掉下来了,能探听个消息也是好的。而且长谷静真在古字画上的眼力不俗,需要掌眼的东西,怕也不是凡品。
“好吧。”唐易最后应道,“不过长谷小姐,我们华夏有句俗语,叫做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以帮你看看东西,但是不管我说什么,我都不会负责。”
“那是自然。古玩行里的规矩我懂,唐先生能拨冗赐教,已经是感激不尽!”
稍后,唐易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按照长谷静真说的,重新回到了山海会馆。她就住在这里的一处总统套房。
按动门铃,长谷静真自己出来开的门,此时,她已经换上了一条黑色长裙,头发也披散开来,少了一份干练,却多了一份妩媚。
那个皮肤稍黑的男子仍在她身边。“这是我的私人保镖柳生君!”
第1027章 名画旧识
唐易朝柳生点了点头。心下却说,嚯,这不就是女总裁的贴身保镖么?
柳生也是微微点头,依旧不苟言笑。
“咖啡还是茶?”长谷静真请唐易坐下,礼貌性地一笑。
“瓶装矿泉水,那边不是有现成的么?”唐易指了指桌上摆放的“依云”。
喝了口矿泉水,唐易笑问:“不知道长谷小姐如何认识金先生?”
“我在沪海,办了一个华夏古字画研究院,结识了不少书画界人士,金先生去做过一次讲座。金先生的画,在扶桑也很受欢迎,我也有收藏,所以当时就有意结交了一下。我们算是画友,谈论古画为主。”
唐易点点头,切入正题:“不知长谷小姐有什么让我开眼的?”
长谷静真也没继续客套,拿出了一只轻巧的金丝楠书画盒,打开,将里面的画作拿出。此时,柳生将一块大丝巾平铺到了茶几上,长谷静真将画作展开,放到了上面。
这是一幅手卷。截短了的手卷。
唐易只是扫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长谷小姐的这幅手卷,是从津门来的?”
这下子,长谷静真是真的吃惊了,“唐先生见过?”
唐易何止见过。
这幅手卷,就是当时在津门,在民间装裱高手杨落生家里见到的那幅!当时,杨落生想在这幅手卷上多揭出一层来,以一变二!而且还看上了唐易手里的那幅吴昌硕的《枇杷图》,动了歪心思。
后来,唐易见了鱼泳,才知道了这幅手卷,是意兴画廊的程老板委托杨落生装裱的,便点给了鱼泳。
至于后来杨落生是怎么跟程老板交代的,这幅手卷花落谁家,唐易也没再问过鱼泳。
想不到,竟然在长谷静真这里又见到了!
“董其昌《江流叠嶂图》。”唐易点点头,含糊应道。他仔细又看了看新装裱的字画,尤其是边缘和宣纸的厚薄程度。
结果,这幅画居然还是被一分为二了!
也就是揭裱出一层,而后把剩下的一层修复,两张画再重新装裱!
这种以一变二的揭层手法,如果作伪者手段高明,是字画作伪中最难识破的一种手法!之前讲过,曾有两家大博物馆出现过两张一模一样的名画,就是用这种手法作伪的。
如今,长谷静真这幅《江流叠嶂图》,也是如此。而且是上面一层。
这种作伪怎么说呢?尤其是上面这一层,严格来说不算作伪,只需要背面“修复”,再进行高明地装裱。
但是,在真正的藏家眼里,是揉不进这颗沙子的。这去掉半层,终究是残了。
唐易一边看一边想。长谷静真在唐易鉴赏的时候,自然是不会去打扰的。
按说鱼泳和意兴画廊的程老板说了,这事儿程老板已经知道了,以程老板的势力,杨落生是不敢得罪的,哪能把“二分之一”再送过去?
如此想来,那恐怕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程老板知道以后,仍旧让杨落生这么干,而他自己,把“两幅”《江流叠嶂图》都收归囊中,摆明了想赚两份儿钱。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唐易并不认识程老板,不过一个画商,这么干也不会太令人吃惊。
唐易本来可以不多生事,一句“看不透”走人就行。
但这样就不是唐易了。更何况,他还想知道点儿关于龙纹紫匣的消息。
“这幅手卷是真的,但是却被揭层成了两张,这是头层那张。”既然要说,那就直接干脆,唐易看了看长谷静真,“长谷小姐你可以观察下这宣纸的厚薄,再用强光手电透一透仔细看看。”
长谷静真本来就是行家,只不过因为这幅手卷本来就是“真迹”,一时没有识破。唐易这么一说,她立即仔细观察起来。
“果然!”看完之后,长谷静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唐先生,您在哪里见到的这幅手卷?”
“我是在津门一家古玩店,很多年的事儿了。”唐易扯了个谎,就事论事,不及其人。
“你看到的时候还没有被揭层?”
“没错儿,还是原裱。”唐易点了点头。
长谷静真将这幅手卷轻轻卷了起来,放回了盒中,“今天真是太感谢唐先生了!”
话音未落,保镖柳生已经把长谷静真的手包拿了过来,长谷静真掏出支票本和一直钢笔,唰唰唰之后,将这张支票撕了下来,递给唐易。
唐易连看都没看数额,伸手一推,“我这是冲金先生的面子,长谷小姐这样就不光是看不起我了,如果是为了钱,我就不来了。”
长谷静真盯着唐易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唐先生是个有个性的人。”说罢,竟将支票撕碎了。
“这幅《江流叠嶂图》虽然已被一分为二,收藏价值依然是很高的。”唐易又补了一句。
“唐先生的眼力,名不虚传,金先生没有半分诳语,静真受教了!以后如果唐先生需要帮忙,只管开口!”长谷静真说道。
唐易本来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但这个话茬到了,当下也不再多想,“本来有两件事儿,确实压在我的心头,但是冒昧出口,实在是不太好意思。”
“唐先生但说无妨!”
“我最近翻查一些资料,看到了关于华夏古代密码盒的一些东西。其中提到过古孱陵人移居桂南所制的三个龙纹紫铜密码盒,听说有一个流落到了倭国。我对此很感兴趣,很想知道这古代的文字密码究竟是怎么设置的。”唐易开了口。
长谷静真表情没变,心里却急速转了几圈。长谷家族藏有龙纹紫铜密码盒,这件事儿按说知道的人很少,但也不算是彻头彻尾的家族秘密,还是有外人知道的。
唐易这一问,长谷静真首先想到的就是,莫非他是早就想打探这个消息?但,这次明明是自己找上的他!
又或者是,他一直想知道,但碰巧又遇上了自己,正好问一问?
后者的可能性大。不过,这东西,长谷家也一直找不到破解之法,而且让一个华夏人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毕竟是民国时候就得到了,断无复归华夏的可能。
第1028章 白琉璃瓦
“不瞒唐先生,家父就收藏有一个。”长谷静真接着便大体介绍了一下。
她也说了,不知这紫铜密码盒内有何物,甚至有没有东西!因为轻轻晃动,并无感觉。只是这东西极为精巧,又是罕见古物,就算没东西,也是要好好收藏的,何况,这样的密码盒,内藏宝物的期冀总是难免。
关于文字密码,就和唐易知道的一样,五个密码锁轮,每个上面四个字,与现代的数字密码锁相似。不过,上面是什么字,长谷静真没说,她也不可能说得这么详细。
唐易听后,知道这已经是她能说的全部,“看来,今天是我应该感谢长谷小姐了,不过我没带支票本啊!”
这句话把长谷静真逗笑了,“唐先生真幽默,另一件事儿呢?”
唐易接口道:“另一件事儿就是,我一直在致力寻找柴窑天青釉的瓷器,虽然也有一些线索,但迄今为止也没到手过什么实物。令尊既然对天青釉瓷器研究很深,不知道有没有收藏过柴窑的天青釉?好让我知道这世上真有柴窑流传!”
这是要打伏笔了。古物基地的柴窑弦纹樽,一直密不外宣,唐易估计长谷静真不可能知道。
这件事儿,长谷静真回答得很干脆:“当然没有,唐先生高看我们长谷家族了。柴窑天下无双,从未出现过完整器。就连扶桑国的那件唯一的柴窑残器,贵国的权威专家不也觉得不是么?还说是扶桑在自娱自乐。”
唐易笑着起身,“谢谢长谷小姐,那我就此告辞吧?这样你既不用付钱,也不用觉得欠我的了!”
长谷静真送走唐易,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没醒就轻抿一口,说道:“柳生君,查一查,这个人有如此眼力,却又这么年轻,前两年在古玩圈里从未听说过,怎么好像突然冒出来一般?”
柳生点了点头,复又问道,“津门的那个程老板,居然跟您玩阴的,这笔账要不要算?”
“这件事儿你不用管了。我会想办法找到另外那一张。”长谷静真若有所思。
“小姐,家主吩咐过我,让我提醒您早点儿回国……”柳生又轻声说道。
“好了!你出去吧。我自有分寸!”长谷静真摆了摆手。
唐易从山海会馆直接回了古玩街,往阁宝多走的时候,路边一个摆地摊的摊主正在为一些物件打包,摊前站着一个熟人。
五德斋的老板张七星。
唐易笑着上前打了个招呼,一看摊主打包的东西,居然是好几件红山玉器。
“嚯,张叔,你这是在家门口就收上货了!”
那几件红山玉器都是实打实的真东西,有C形玉雕龙,玉猪龙,玉鹰,还有马蹄形玉器。
“这位摊主是从内蒙收货回来,下午刚来摆上,我正好就碰上,就一枪打了!”张七星笑了笑。五德斋本就是主营玉器的店铺,张七星在玉器方面眼力不俗,这下子,恐怕是捡漏了。
唐易当然不能当着摊主的面儿说捡漏。他又看了看摊主的箱子,空空如也,心想这么大个箱子,不可能只装这几件玉器啊!
“张叔,这一箱子东西,敢情您是第二拨?”
“没有啊,我刚来就被这位老板盯上了。他只要玉器,剩下的他不要!”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一边将包好的东西递给张七星,一边说道。
“剩下的东西?”唐易又看了一眼箱子。
“在这儿呢!”摊主掀开了箱子后面的报纸,原来整齐摞着两螺白色的瓦片,一摞五片,一共十片。
怪不得,把这些瓦片再装进箱子,可不就满了么!
“这瓦片太沉了,看起来像是琉璃瓦,但是我没听说过白色的。”张七星压低声音对唐易附耳说道,“就怕是白事用的东西啊!”
“我看看!”唐易笑着蹲下身,翻起了这些琉璃瓦。
“那什么,我还有点儿急事,唐易你先看着,回头去我那喝茶啊!”张七星抬手看了看表,他已经付过钱了,这会儿确实着急要走。
“好,张叔,忙您的!”
张七星走后,唐易一边翻看琉璃瓦,一边问摊主,“这十片瓦,你准备怎么卖啊?”
瓦这个东西,一般就是普通陶质的。这琉璃瓦呢,其实严格来说不是琉璃,而是外面上了一层釉。古代建筑常见琉璃瓦,颜色也多种多样,什么红黄绿蓝都有,其实就是上的各种颜色的釉。
不过,现在去各个古建筑游览参观,这白色琉璃瓦您见过么?
唐易仔细看了一遍,这个瓦的底面还刻着字,“东横六纵九”、“南横三纵十七”等等。
这字体是什么呢?赵体。欧柳颜赵,赵,赵孟睢�
“这些瓦片,是我在内蒙收玉器的时候,一块收的。一看就是老东西,虽说瓦片不上讲,但我碰上了就收了。我也知道,刚才那位,怕不吉利才没收。这瓦片也挺沉的,我刚才的生意做得挺畅快,你要是有心要,我不打诳,这是六十块一片收的,你一百块一片拿走!”摊主说得挺实诚。
要是别的普通商品,六十收,一件赚四十,那真是不少了。可这摊主是跑内蒙,这么重的东西,光来回折腾吧!而且这是古玩生意,这点儿利,如果他说的是实话,其实只是赚了个辛苦钱。
十片不过一千块钱,唐易见他痛快,也不啰嗦,答应了。
他当然看明白了,这白琉璃瓦上的白釉,不是普通的白釉!这白釉,和唐易当时掏老宅子收的那件咸菜坛子,无论质地、颜色、工艺,都属于一种白釉!
枢府卵白釉!
只有元代的建筑,才会用白釉,因为元人尚白,可不是和什么白事有关!
而且,枢府卵白釉的东西,那就是元代的顶级官窑制品。同时,又是在内蒙收来的,那地方当年有什么元代的皇家建筑或者其他重要建筑,自然是很有可能的。
从白琉璃瓦底面上的赵体字,也能看出是元代工匠所为。赵孟钍窃耍蕴遄衷谠α餍校搅嗣髑澹兔荒敲戳餍辛恕�
所以,这十片白琉璃瓦,是元代官窑烧制的顶级品,而且保存完整,写有编号,有可能是备用的。
太难得了!唐易从未听说过市场上出现过这东西!
第1029章 长乐未央
摊主挺不错,帮着唐易把这十片白琉璃瓦运到了阁宝多。
“原来您是开古玩店的啊!”摊主讪笑两声,“这十片琉璃瓦,是不是贵重的好东西啊?”
唐易也笑了笑,“其实我也没见过,先收来再说。要是赔了,那就算我的。”
这话隐含的意思,那是说摊主有点儿不懂规矩了,古玩生意,哪有这么探底的?我要是赔了,你还能退我钱是怎么着?
摊主一听唐易这么说,顿时有点儿不好意思了,“那行,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唐易却拉住摊主,又塞了两百块钱,“大热天的,咱俩也是缘分,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往店里送,必定给你个好价钱!”
“好嘞!”摊主没推辞,借过钱,临走时说道:“一看你就是赚大钱的人!阁宝多,我记下了!”
毛逐此时正在店里,“我说老大,最近翡翠生意赚了不少啊,唐叔说要给我们发点儿‘夏季高温补贴’,你没意见吧?”
“嗯,冬天还可以再发点儿采暖费。不过,你现在得帮着把东西搬进去,放里面那个空着的柜子里就行。”唐易应道。
“琉璃瓦?”毛逐帮着唐易把东西搬到柜子边,扯掉绳子和报纸,“我说,下一步你是不是该收砖头了?”
“前一阵你不是说有个老客户想寻摸汉代画像砖来着?”唐易一块块把琉璃瓦放进了柜子。
“靠,这客户也是个神仙,要不把这些瓦给他?”
“拉倒吧,这是元代的枢府卵白釉,市面上就没见过,回头我得运仓库里去。”
“我就说么!这釉色不一般,你怎么插个空儿就捡漏?”搬完了琉璃瓦,毛逐递给唐易一支烟,“那个老客户是你老丈人介绍的,最喜欢的就是建筑类的东西,自己在西郊买了一片地,建了不少微缩古建筑呢!”
唐易吸了一口烟,“哦?还有这种人,我怎没听说过?”
“大隐隐于市。人家赚钱,是玩金融玩股市来的,平时不怎么参加社会活动。他一直还想认识你呢,就是你整天在外边跑。”
“是个什么样的人?”
“四十七八了,自己一个人过,听说有个女朋友,但是不住一起。知道他叫什么名儿么?我去,戴利,不过不是斗笠的笠,是利益的利。我都叫他戴老板。”
“行,你不是还认识城管局的一个副局长姓毛么?就是特喜欢老蜜蜡那个。这戴老板,毛局长,特务头子都齐了。”唐易笑了起来。
“别说这个了,这个戴老板你要不要见见?估计是你老丈人吹的风,对你可是仰慕得紧啊!”毛逐接着问道。
“好啊,开门做生意,哪能不接客啊!”
“那我问问他,让他今儿晚上安排一下。”
这毛逐最大的优势,就是特别擅长和人打交道。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文科生,数学一般不好,上了大学基本就解脱了,因为高校的纯文科院系是不会开高等数学课的。但是山海大学历史系第一学期的课,偏偏开了一门微积分。
六十分万岁的事儿,毛逐期末考试却只考了五分。结果,这厮拎着一瓶酒两条烟几包熟食就奔高数老师家里去了。高数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半老头子了,毛逐走出他家门的时候,俩人居然有点儿称兄道弟的意思。毛逐的最终成绩变成了六十五分,据说那六十分的题目,是在高数老师家里边喝酒边做上的。
晚上,戴利真就在明水湖边的“尚食”摆了一桌。
这地方,唐易当时应秦老之邀参加山海省收藏家协会的饭局,就来过。
戴利剃了个寸头,穿着很普通,一笑之间,牙齿缝里发黑,一看就是个老烟枪。
“唐老板,久仰大名,今天见着活的了!”戴利一口山州土话,声音嘹亮透着豪爽。
就三个人,落座后,戴利把菜单推给了唐易,唐易点了一个九转大肠,便递了回去。
开场白了几句,戴利又说道:“我在西郊建了个‘大观园’,等完工了,唐老板去指导指导。”
“戴老板真是好雅兴,我听毛逐说你还想找汉代的画像砖,难不成还想建一个未央宫?”唐易笑道。
“是啊,不过只是个微缩的,主建筑能走进去人,周边的有个样子就行。我寻思着,如果能找到几块汉代的画像砖,摆里面,拿玻璃这么一罩,这感觉!你说是吧?”
唐易听了,心说这戴利是真会玩儿,能真正体会到内心的快乐。这恐怕也是戴利的言谈举止不像个身家亿万的富豪的原因,因为他骨子里是个玩家。
“现在汉代画像砖也不好找了!”唐易叹了一句。
“这个就是等缘分,不强求。对了!”戴利说着,从随身带来的包里拿出了一片瓦当,“这个还得请唐老板帮着掌掌眼。”
瓦当,现代建筑上见不着了,是古建筑中用在檐头筒瓦最前面的那片瓦,瓦面朝前带着垂挂的圆形的当片,所以叫瓦当。那个圆形当片上,一般都有文字或者图案。
汉代的瓦当和画像砖,达到了一个艺术顶峰,所有也有不少人喜欢收藏。老玩家,喜欢叫瓦当为瓦头。瓦当的实用价值和欣赏价值兼具,既能保护飞檐,又能美化屋顶的轮廓和效果。
戴利拿出的这片瓦当,圆形中心是乳钉纹,而后以凸起双线分割成了四个区域,每个区域是一个篆字。这瓦当上的文字,都是模印文字,不过这四个字用笔挺讲究,粗犷中带着几分飘逸。
这四个篆字是:长乐未央。
“这刚说了未央宫,戴老板你就拿出一片汉代的瓦当让我看!”唐易看完笑着放下了瓦当。
“这么说这真是汉代的?”戴利面露喜色,“这是一个朋友从西北淘换来的,他也说是汉代的没问题,这样我就放心了!”
“没错,西汉的。不过,可不是未央宫上的啊!”
“哈哈哈哈。”戴利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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