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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珍玩-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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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三颗海蓝宝石也是后配的!”接着,唐易终于说出了关键所在。
  这一点,欧阳云烟自然是清楚的,但是她没有说话。
  而在座的几位也都不是吃素的,呼文成甚至轻轻地“嗤”了一声。为什么呢?因为他也看了看这几颗海蓝宝,断然不是新制的工艺品,从成色和包浆上看,这几颗海蓝宝也是清代的,怎么会看出是后配的?
  古之哉也收起了折扇,心想:又说后配的,这小子难道想一招鲜吃遍天?
  秦老和伍先民的想法差不多:先听听再说,是不是后配的,得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才行。
  “这三颗海蓝宝要比这朝珠早了至少一百年,是清中期甚至清早期的物件。不过清中期和清晚期的具体的细微差别,我是没有论据的,这一次,我只能说是因为感觉!”唐易老老实实说道。
  这下子,算是来了个大喘气。本来他说后配的,众人都以为要说是现代工艺品后配,没想到,竟然说是更早的物件!
  “怎么能说没有论据呢,我看你刚才悄悄闻了几下这三颗海蓝宝,难道是闻出来的?”古之哉年纪虽大,但性格却比其他人活泼一些。
  “古会长观察仔细。我闻了几下,肯定闻不出是清中期还是清晚期,不过我却闻出来这三颗海蓝宝原本不是用在朝珠上的!”唐易接口道。
  “噢?”众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疑问。
  唐易继续说道,“这三颗海蓝宝上,有一股铜器的味道,我想,原来很可能是多宝铜器上的嵌宝!”
  啪啪啪啪!
  欧阳云烟鼓起掌来。鼓完掌,她可能才意识到呼风还没说呢,便扭头问道:“呼风也说说吧。”
  都这样的了,还说个弹弓啊!
  呼风淡淡应了一句:“唐易都说完了,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欧阳云烟点点头,“二十年前,我收了这串翡翠朝珠的时候,不怕大家笑话,我还想拆出一条翡翠项链来戴着呢!因为实在太漂亮了!之所以想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串朝珠不全,不仅是少了唐易说的三颗‘小坠角’,还少了两颗翡翠珠子。”
  她笑意盈盈,说起糗事丝毫不以为意。
  “不过,所幸没敢傻事,考虑再三,还是决定配齐一整套朝珠。”
  原来有两颗翡翠珠子也是后配的。这倒也是,配齐两颗清晚期同样成色的翡翠珠子并不难。这样后配的珠子,混在一百多颗珠子中间,这样的情况,饶是神仙也不容易看出来。
  因为是后配的丝绦,所以唐易看到的宝光,是单珠浮动式的,所以也并未看出这两颗珠子是后配的。只是海蓝宝上的宝光颜色,要比其他珠子略深,所以他才能判断出年代要早,既然比其他珠子年代早,那定然是后配上去的了。
  至于铜器味道,也确实是发现问题之后闻出来的。常玩铜器的人,通常会有这个经验,确实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可以拿一枚大钱来闻闻,尝试一下就知道了。
  “本来,这三颗‘小坠角’,我也想和‘大坠角’一样,配成碧玺的,这从形制上也说得过去。”欧阳云烟接着说道:“不过,珊瑚‘佛头’是红的,碧玺‘大坠角’也是红的,颜色上过于单一了,我斟酌了一下,才决定配成别的颜色。”
  “结果怎么样?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津门的一家古玩店里发现了四颗椭圆形的海蓝宝散珠,看着也是清代的制品,便都买了下来。其中一颗偏大一点儿的,做成小挂坠送人了,剩下这三颗差不多大小的,做了三个‘小坠角’。”欧阳云烟说的很细,“至于是不是铜器上面下来的,我也没问,不过唐易既然能看出来,想必闻得也不错。”
  “在津门买的?我怎么一下子想起了狗不理包子!”古之哉又哈哈笑了起来。
  唐易心里泛起不爽。欧阳云烟刚说了唐易“闻得也不错”,他接着就说狗不理包子,这不是暗骂唐易是狗鼻子么?!
  结果,只有古之哉自己在笑,别人都没有笑。
  古之哉也感觉到有些尴尬,连忙又对唐易说道:“唐易,别在意啊,我就是开个玩笑,就跟国骂一样,顺嘴带出来的。”一边说,一边还摆了摆手。
  唐易勉强笑了笑,心里虽然有不爽的感觉,但这种场合也没法表现出来。而且古之哉的脾气有点儿像老顽童,由他去吧。
  而呼文成的脸色,却比唐易难看得多,好像是他挨骂了一样。
  本来,原定有三件东西拿出来鉴赏,结果自己的亲侄子连输两阵,虽说这本来就不是比试,而是各抒己见。但席间正好两个后辈,无形中就形成了比试的局面。这面子上,着实是挂不住。
  秦老则颇有深意地看了唐易一眼。唐易心下明白,这意思是凡事要留余地,下一件东西,得悠着点儿了,最起码搞成个平手,别“领先”太多。
  第三样物件是古之哉带来的。一开始,所有的物件都放在一边的房间中,前两样物件都是服务员拿出来的。
  此时,古之哉却突然说道:“你俩年轻小伙子看着挺结实,不知道力气怎么样啊?”


第185章 寿与天齐
  两人一听,看来古之哉带来的是个大家伙啊,这还得两个人抬!
  唐易此时,却一下子明白为什么要包场子了。东西太贵重,有闲杂人等看了不好。不过这个问题可以在包间里解决。但是,包间里的光线不行,自然光和灯光是不一样的,尤其是看古玩的时候,而在院子里看东西,要想稳妥,只能包场子了。
  所以,包场子并不是因为财大气粗,而是因为看东西方便。
  正说着,服务员又上了一道菜,叫花鸡。
  外面的泥封已经提前敲碎,服务员将一个大盘放到了桌上,盘中是包着荷叶的一只整鸡,而后轻轻用小夹子和筷子将荷叶轻轻撕开。
  一股香气飘了出来。
  “先吃点儿吧!吃完了去搬东西。”古之哉居然毫不客气地撕下一条鸡腿,“这只鸡腿我吃了,就剩一只鸡腿了,看你俩谁能抢到喽!”
  唐易笑了笑,“我喜欢吃脖子。”
  呼风则说,“我喜欢是鸡翅膀。”
  两人各取所需,说的却都不是鸡腿。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让两人一起望着古之哉笑了起来。
  本来有些凝重的气氛,顿时欢快了一些。
  而等到两人一起走进房间,这才发现,地上竟然是小半截石碑!
  虽然只有半米多高,六七十厘米宽,但是从这块石碑的厚度来估量,恐怕得将近二百斤,怪不得要两个人抬。“也不知道古老头怎么弄来的!”呼风低声嘟囔了一句。
  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仍是费了不小的劲儿,当他们哼哧哼哧将半截石碑搬出来的时候,服务员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陈旧的凳子放在了餐桌一侧。两人将石碑放了上去。
  这石碑上,布满了泥土。虽然能看出上面是刻了字的,但是看不了太清楚。
  “冲洗下吧。”古之哉说道,“这块石碑是上午我从孙家收的,原来是就堆在农家院里。我看的时候,不用弄掉这些泥土,你们年轻,还是看清楚些更好。”
  古之哉说的这句“孙家收的”,意思并不是真的从姓孙的人家里收的,而是一句行话,一句过时的行货。
  过时的意思就是,现在基本没人用了。
  在民国年间,买卖古玩的时候,常常要搭一句哪里收的。如果从当地老百姓家里收的,就是孙家收的;如果是从进店的人手里收的,那就是臧家来的,至于掘墓盗洞出来的,那就是童家收的。
  现如今,这样的行话,不仅基本没人用了,而且听懂的也没有几个了。因为,这几句行话,即便是在民国年间,也不是整个华夏通用,多是燕京津门一代使用,放到南方去,说出来就会让人听得一头雾水。
  山州虽然属于北方地区,而且距离京津不远,但能用这样的行话的,一般也是六十岁往上的老人。
  唐易和呼风也没有托大,让冲洗就冲洗呗。用水冲洗之后,整块石碑清晰起来,别看只有小半截,但是上面却还有二三十个刻字。
  这些刻字的字体给人半隶半楷的感觉,拙中带峻,舒泰清丽。只是因为是雕刻,所以比纸上书法多了一些刀痕带来的夸张感。
  “魏碑!”唐易和呼风几乎同时喊道。
  没错,魏碑。
  魏碑并非只是单指碑,这个称呼是个通称,是南北朝时间北朝文字刻石的通称。既然是通称,那就有分类,主要可以分为碑刻、墓志、造像题记和摩崖刻石四种。整个北朝的文字刻石,却单单称为魏碑,不难明白,这多半是因为北魏年间的石刻,于整个北朝石刻中最为精到。
  这半截石碑,显然是碑刻。而且从书法和刀工来看,都很精到,应该是北魏年间的东西。
  呼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古玩文物鉴定,无论瓷器、玉器、铜器、杂项,在古玩行里,流传下来的经验很多,可以说大部分爱好者都能说道两句。
  但是这魏碑,严格来说并非古玩,因为不太好玩儿。即便是陈设观赏,都不好找地方。喜欢魏碑的,都是老票。
  而且,鉴定难,造假易。这一点,不管是不是古玩爱好者,都容易想明白,石头好找,刻石工具简单。石碑多在天地间,不会有什么包浆,只有风化蚀损痕迹,做这种痕迹比起做包浆来,那真是简单多了。
  魏碑的书法历史地位十分重要,上承汉隶传统,下启唐楷新风。同时,由于刻字之中散发的强烈的美感,所以有一小撮死忠。真品,尤其是流落民间的真品十分稀少,导致了魏碑造假的泛滥。
  面对这块魏碑,唐易审视良久,轻轻点了点头。与上两件东西不同,这半截魏碑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虽然有一句“寿与天齐”,但好在没有“仙福永享”。
  唐易点头,是不自觉的轻微举动,这一举动,却被呼风敏锐地捕捉到了。
  而且,恰在此时,呼风却发现了端倪。
  端倪就出在这“寿与天齐”上。这并不是因为这个词儿在金大侠的鹿鼎记里出现过,广为人知。实际上,除了脑残手贱的造假者,没人会在造假魏碑的时候选择南北朝之后的文句。
  这“寿与天齐”,在秦汉的文字里就出现过,文句并没有问题。
  呼风不知道唐易是不是看出了他看出的这处端倪,但捕捉到唐易轻轻点头之后,他决定赌一把。
  赌一把的意思就是,让唐易先说,他来兜底。只要唐易没说出这处端倪,他就可以漂亮地打一回唐易的脸了。那壮罐的盖子,他被唐易打脸,兀自还有些不好受。
  呼风微笑着,很有绅士风度地向唐易伸了伸手,示意他先说。
  “这是一块魏碑,年代没问题,除了残缺不全,没什么问题。”唐易就说了这些。本来他还想多说一句“刀工略显急促,是普通的碑刻,不属精品”,但是想到秦老提示性的眼神,便没说出来,心想既然是真品,那具体的鉴定就让呼风多说些吧,这样面子上也能找补回来。


第186章 繁体简体
  唐易说完后,古之哉面无表情。的确,唐易的说法简单直接,对情绪没有什么牵动作用。
  接着,众人又一起又看向呼风。毕竟,唐易说得太简单了,就算是一件货真价实的魏碑,总得说说精妙之处和相对的缺憾吧?
  而呼风,却稍微抻了抻,先慢吞吞来了一句,“这块石碑我没有太仔细地看。”
  在座的都是老手,一听这句话,不由得精神都起来了。尤其是古之哉,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看向呼风。
  听了这句话,大家都知道,呼风要说这是块赝品了。首先,他没有说“魏碑”,而是说“石碑”。同时,鉴定赝品的依据极有可能很明显,因为,他没“太仔细地看”,却还要说话。
  “寿与天齐。”呼风指着魏碑上的这四个字说道,“魏碑是什么年代的,南北朝啊,是隋唐之前的历史时期,一共四个字,竟然有俩简化字!”
  呼风说的确实是实情。“寿”字是简体的,而非繁体的“壽”;齐也是简体的,而非繁体的“齊”。
  此言一出,欧阳云烟首先露出十分吃惊的表情,她在碑刻方面,确实是十足的“门外婆”,一想,是啊,那时候哪来的简体字?这作假也太离谱了吧?
  秦老和伍先民却都是一副沉吟的表情,似乎在想什么东西。
  呼文成微微皱了皱眉。
  而带来魏碑的古之哉,依然面无表情,但是眼中却有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唐易没有看到这两个简化字吗?当然看到了。
  因为魏碑上面出现了宝光,而且宝光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所以唐易笃定这块魏碑为真,没有问题。只有这两个简体字,一开始也确实让唐易挺闹心,不过,他仔细回忆了一些历史知识之后,便又释然了。
  呼风也只说了这一句话,并没有多说。实际上,也不用多说,因为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
  此时,古之哉却一直看着呼文成。
  呼文成抬了抬手,“老古啊,你对这俗体字有什么看法?”
  此言一出,呼风一下子觉得不对劲儿了,因为呼文成没说“简化字”,说的是“俗体字”。
  其实,俗体字自古有之,简单来说,就是和书面写法不一样的流行于民间的字体。在古代,当然没有繁体字和简化字之分,只有正体字和俗体字之分。正体字就是合乎书面规范的,俗体字就是不合规范的。
  俗体字的笔画往往比正体字要少,应用自然就方便,千百年来流传不断。其中相当一部分,在汉字简化时,被作为简化字取代了原来的繁体字。
  笔画的多少,对于书写的人来说,体会最深。不过,在纸上写还好说,毕竟多来两笔,费不了多少力气,但是要在石头上刻字,少上几笔,那可是少费不少功夫!
  俗体字在碑刻里出现,不少是因为工匠偷懒。因为俗体字虽然在民间出现,但是碑刻毕竟是相对严肃的事情。
  比如,同一历史时期的两块魏碑,如果这个工匠认真勤快,那么可能刻上的就是“壽”“齊”;如果工匠偷奸耍滑,那么就有可能刻上“寿”和“齐”。
  对比这两个字,不难看出,繁体字确实不好刻,密密麻麻,十分繁琐。所以,工匠偷懒刻上俗体字,实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这两个字有史可考,确实在南北朝时期已经作为俗体字出现。唐易回忆的,正是这个,模模糊糊想到了之后,便基本可以确定了。
  古之哉看向呼文成,正是在征求意见。呼文成此时也没办法,这块魏碑确实没问题,所谓简化字,只是俗体字,很容易解释,所以只能让古之哉说说了。
  “我看这块魏碑是没有问题的,这两个字,在南北朝时期就已经作为俗体字出现,肯定不能当成是赝品的论据。不过,虽然是真品,但却不是精品,刀工有些急促,不够圆熟。”古之哉说道。
  呼风愣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其实也不怨他,任何人都可能有知识盲点,这俗体字的知识很多玩古的并不知道。欧阳云烟也不知道,只不过她没说话罢了。
  “坐吧!吃一堑长一智!”呼文成对站着不动的呼风说道。
  呼风默默坐下了。
  其实,严格来说,三件东西,他只看走眼了这一件而已。第一件壮罐,他判断得很准确,只是没想到唐易能鉴定布满红漆的盖子是后配的;第二件翡翠朝珠,是唐易先说的,居然能看出海蓝宝是后配的,而且他也说是靠感觉。
  第三件魏碑,呼风的走眼,只是因为中了知识盲点的魔咒,若非他不知道南北朝时期已经有很多俗体字,又怎么会只凭两个简化字就断定这半截魏碑是假的呢?
  实际上,光是鉴定壮罐露的那一手,众人对呼风的水准已经是很肯定了。至于最后在魏碑上出丑,也比较容易理解。
  但对唐易,众人的看法可就不这么简单了,单就鉴定这三件东西的水平,实际上已经不输于在座的任何人!众人对唐易首先都高看了一眼,接下来是各有所思。
  呼文成一开始根本没想到唐易是这么高的水平,即便是三件东西过后,他还有种在梦里的感觉。怎么可能?这唐易太年轻了,就是从娘胎里开始学,不过二十来年,这几个老头子,哪个不是三十年以上的功力?
  对于这种人,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天才。所以,呼文成的脸上,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而古之哉显然对唐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心想这小子比老子还厉害,有机会还真得切磋切磋。至于伍先民,倒是比较平静,相对来说,他是个实事求是的人,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秦老则是略有些兴奋,他知道唐易的本事和运气,但是今天,唐易却让他又开了一次眼。
  看着众人多是低头吃菜,秦老突然好似想起来什么,一边从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一边说道:“今天藏协的另一位副会长,金石溪先生没来,不过他交代过我一件事儿,差点儿忘了说了!”


第187章 无闷道人
  金石溪,正是为阁宝多题写店名的金石溪。
  金石溪不仅是鉴定古代字画的专家,本身也是书画界的大家,除了在山海画院任职,也是山海省收藏家协会的副会长。
  山海省收藏家协会,一个会长,一个名誉会长,一个常务副会长,三个副会长。除了金石溪,都到了。
  “这金先生够忙的。”唐易心想,上次他说自己去采风,所以在阁宝多开张时没有前去,这次又有事儿不在。其实,金石溪虽然是收藏家协会的副会长,但是他出席书法美术界的活动偏多,涉足古玩圈少一些。
  而且他这次确实是外出有事儿。不过,他对唐易印象很好,听说唐易可能入会,所以才提前给了秦老一样东西。
  这是一把折扇,秦老拿了出来。
  在座的人当中,古之哉也拿了一把折扇,不过古之哉的折扇是自己题写的扇面,写的是杜甫的《登高》七言律诗。古之哉虽然对金石碑刻研究颇深,但书法上肯定没法和名家相比,他只是自娱自乐罢了。
  而秦老拿出来的这把折扇,一看就不是个新玩意儿。
  扇骨是紫竹的,泛着油润的包浆。秦老顺势将扇面打开了。扇面上,是一幅青绿山水,从纸张上来看,怎么也得是明清的。
  “金先生给我这把折扇,也是为了考校新人,更关键的是,他这次考校,彩头不小,他说谁要是说得对说得全,这把折扇就送给谁了。”秦老呵呵笑道。众人一听,心想,既然是金石溪的东西,想必不差,但又是考校新人又是要送,那想来不会是名家的作品。
  扇面上,是一幅青绿山水。高山峻岭,老树密林,临壑流水,过往行舟。总的来看,岩石林木的表现,很是深厚坚实;而水墨着色,皴擦渲染也是苍劲秀润,各种景物安排得体,虽然在小小的扇面之上,却能感觉到很大的空间深度。
  唐易和呼风起身,上前细细观看起来。
  扇面上有简单的题识:癸巳夏初士介兄正之。上面没有题写落款,只是有一方钤印:无闷道人。
  看来,这幅扇面是“无闷道人”送给他的朋友“士介”的。
  呼风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古代画家里有“无闷道人”这号人物,又思考“士介”,也没想出有这个人。
  这也不奇怪,华夏历史上的书画家林林总总,光是广为人知的就有一大批,何况一些稍微冷僻的人物。更何况这个“无闷道人”没有落款,只是盖了这么一个别号章。
  其实唐易也没听说过,但是这扇面上却出现了宝光。虽然厚度一般,说明市场价值不高,但是真品无疑,而脑中产生的感觉更是让他胸有成竹。
  “这应该是明清时期的扇面,作者功力不弱,不过应该不是大名家,想必市场价值不高。我从未听说过‘无闷道人’,能说的只有这些了!”呼风倒也没有遮掩,说完后直接回到了座位上。
  这个“市场价值不高”他是讨了一个巧的,连是谁的作品都没认出来,怎么就敢说市场价值不高?万一这个“无闷道人”是大名家的别号呢?
  呼风想的是,既然金石溪答应送人,市场价值估计高不到哪里去;而且秦老随随便便就放在包里,也没有太珍视的感觉。
  他讨巧确实讨对了。扇面本来就不大,如果不是大名家,一般是不会太贵的。而且,“市场价值不高”只是个模糊的说法,十万八万也可以说不高,但对一幅扇面来说,很可能就是一幅精品的市场价值。
  唐易也先走回到了座位上坐下了。
  “呼风认不出来,唐易认出来了吗?”呼文成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问道。
  “这是清初萧云从的作品。”唐易也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萧云从,字尺木,别号无闷道人,晚称钟山老人,芜湖人。在明末清初,算是一个比较知名的画家了。不过,清初清兵攻占芜湖之后,他既不仕明,亦不与清合作,不是闭门吟诗作画,就是出门游历名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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