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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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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那什么荒僻遥远的蛮夷居处,以后就别去了吧。也省得我们成日里,为你忧心。”
她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掏心掏肺。时靖潇闻之甚为感动。
瞥了眼对面看不出情绪的那张冷面孔。。
他点头,回道:“医馆暂时先不开,”他对上兰烟关注的目光接道:“放心吧,这次回来我不会出远门了。”
心说,顶多去几次渝州——何湘的老家,再去寻寻看,想她一个弱女子,能躲到哪里去。总归自己家乡要熟悉些。
再要不,去临城邬依村看看,吃不准她又回到了那里。当初在那的时候,她就不止一次对他说过,邬依村民风淳朴,兼之,气候清新怡人,实在是个宜居之地。
不过,可以肯定,她便是真个回去了那里,也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她天资聪颖,想必把他教给她的那些,制作人&皮面具的方法和要领已经融会贯通,做的驾轻就熟得心应手了。
他正想着,却听得兰烟对他说道:“时大哥,你年纪也不小了。常言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你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了。告诉我,你都喜欢哪样的姑娘?赶明儿,我给你找城中最好的媒婆,让她替你物色。只要你说出要求,包管找得令你满意。”
虽说是少时一起长大的朋友,但要兰烟说出时靖潇到底会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子?她一时还真猜不着。
这位哥哥好像一直以来就不近女色。。在她的记忆中,他不是在读医书,研究药理,就是在寻药制药,行医问诊。
世间风&月之事好似与他全不相干。。
时靖潇听了她的话,顿感哭笑不得。
是不是女人都有爱做媒的天性~喜好成人之美~~
便是天仙似的兰烟也不能免俗。
时靖潇心道:“妹妹,你也说了,时大哥我豪爽不羁。既是不羁之人,又怎会自找束缚,无端端生出羁绊。豪放之人一生不羁爱自由~”
这么想着,蓦地又想到何湘,若是她……他清楚自己是愿意陪伴她,愿意照顾她的。
带着她离开梁府,日日为她采药制药,为她疗伤调养时,他丝毫没有觉得因此受到了羁绊,从未有过半分不耐的心思。
只觉得纵是一生象那般陪在她身边,他也是愿意的。即便何湘不能爱他,他们做不成夫妻,他也是愿意的。
他甚至觉得不做夫妻更好。这样他也不用背上,夺了最好朋友的妻子的思想包袱与罪恶感。
倘真与何湘做了夫妻,他大约会一辈子良心不安,一辈子唾弃自己。虽然是凌逸轩对不起何湘在先,虽然何湘俨然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原谅凌逸轩。
但他还是不能容许自己,对何湘产生占有的心思。那样着实有趁人之危,趁虚而入,龌龊卑鄙之感。实非君子所为。
所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君子慎独,不欺暗室,才是大丈夫该有的行径。
“怎么样啊,时大哥?”久等不来时靖潇的回应,兰烟出声唤他。
时靖潇下意识望了望对面的凌逸轩,发现那人依然瞧着自己。在他们相视的那一眼里,凌逸轩眼神幽暗,意味深长。其中有了然,有愠恼,更有着深深的警告之意。
他不由得顿感汗颜。。罢罢罢,今生就此忘情吧。
何湘本来也没喜欢过他,一直当他大哥一般尊敬。眼见得最好的兄弟为她相思成痴,情关历劫;而她亦因他兄弟,饱受情殇以致断情绝爱,远走他乡。
由始至终,不论是怎样的爱恨纠葛,他俩人心里始终只得彼此。而他不过是个局外人。局外人便不要无谓搅局了罢。
他扭头看了眼近旁的兰烟,心生恻隐。如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旷世美人,这辈子却注定心伤,注定被辜负。
“好了,你时大哥的终身大事就不劳你操心了。”他语声温和语意坚决:“姻缘天定,作甚么要请媒婆?
你也晓得,时大哥素来不喜条条框框。做媒相亲这路子不适合我。若是有缘,千里也能相会,若是无缘,又何必刻意而求。”
他直接否决了媒人说亲,兰烟也只能作罢,不好再劝。
三个人都搁了碗,凌逸轩率先起身。时靖潇接着也想起身,却听得兰烟在他耳边道:“时大哥,烟儿与你三年未见,你且陪着烟儿去府中莲塘边走走,咱们兄妹好生叙会子旧。”
莲塘是凌府专为休憩散心做的一个人工湖。周边景致建造得非常清幽静美。
于兰烟来说,时靖潇就如亲兄长。不单是她这么认为,周遭熟悉他们的人也都这么认为。她与他不必有男女之防。没有避嫌的必要。
时靖潇明白她是有话想与他说,遂对凌逸轩言道:“那我就留下来,陪烟儿说会话。待会我去前头找你。”
凌逸轩颔首,转身走了出去。
临行前未与兰烟说上一句话。其实,今儿用膳从头到尾,他就没与兰烟说过话,甚或根本都没看过兰烟一眼。
自那日她执意向他索要玉佩开始,他就变做了这般模样,连往日虚与委蛇的敷衍也不再有。
人说至亲至疏夫妻,他们便是至疏的那一族。同在一个屋檐下,比陌路人还要生疏。
兰烟摆了摆头,对着时靖潇道:“时大哥,咱们走吧,去莲塘边走边说。”
时靖潇点头。凌逸轩跟兰烟搞成如今这副局面,他身为双方共同的朋友也是不好过。
他们缓缓而行,前往凌府的莲塘。
“时大哥,你知道她葬在哪里吗?”兰烟问。望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时靖潇心中苦笑,就知道兰烟一定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定了定心神,在兰烟的注目下,肯定的说道:“我不知道。我走的那会,她还没有下葬。”
“时大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要出府?”兰烟步步紧逼。
时靖潇只能叹气,他轻道:“烟儿,不管你信与不信,时大哥之前对你说的,就是我出府的原因。”
“时大哥,你心里也在怨我么?”兰烟幽幽道。
时靖潇心下微惊,坦白说,他当时对兰烟确实有些怨言。是,兰烟是无辜的,但要说到无辜,谁又能比何湘更无辜呢!
对降临在何湘身上的悲剧,兰烟虽然不是始作俑者,不是直接的加害人。但始终事情是因她而起。
见时靖潇不说话。兰烟脸上露出一个飘渺的微笑,笑得凄然。
“我知道,你们都怨我。”
“你别多想,没有的事。”她表现得这样难过。时靖潇自然只能劝她,难不成还要雪上加霜承认自己真的有怨过她。。
说起来,兰烟也苦。凌逸轩已经明显向她表达了他的态度与立场。
时靖潇不由得又叹了口气,他这个做哥哥的也只好做安慰她的那一个。
“时大哥,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走。”兰烟对他言道。
时靖潇不以为然,心说:“你怎么可能知道?!”
熟料,兰烟接下来的话,让他惊得差点摔到地上。。
第9章 要疯了
“时大哥,你爱她对么?你也爱何湘是不是?”兰烟望着他,问得认真。
时靖潇错愕。。
他对何湘的心意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你爱她对么?”兰烟追问,心中却是已经确定了答案。
时大哥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确是也爱着那个女人。她开口问他这个问题,纯属误打误撞。
刚才她问他是否也因为何湘而怨她,怪责她时,他的迟滞让她陡然间想到这个可能性。
许是女人天性的敏感,她就是觉察出了,时靖潇真的有为何湘不平,有为何湘而对她心生埋怨。
兰烟努力咽下心头的酸意,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
原来时大哥也喜欢那个女人。难怪他那么坚决的一口回绝了,她要帮他说媒的提议。他已然心有所属,他爱上了何湘。
似乎在何湘面前,她永远都是心生嫉妒的一方。凌逸轩为何湘如痴如狂;她从小亲若兄长的时靖潇也对何湘有情有意。
那女人轻轻松松就赢得了所有人的心。便是秦稹,她敢断定,他为了心中执念,一意孤行害了何湘,但他心底永不可能得到解脱。他会一直一直心神难安,带着深重的歉疚活着,直至他生命的终结。
对何湘,她总在嫉妒,只能嫉妒。
时靖潇摸了摸鼻子,感觉狼狈。他刚刚理清了心事,决定要从此忘记对何湘的爱意。退回到凌逸轩铁杆兄弟的位置。
日后,尽心为他找寻何湘,如果可能的话,他也会尽力帮助凌逸轩取得何湘的原谅。从中撮合周旋,让他俩有破镜重圆的机会。
至于兰烟,他帮不了。有心无力!
凌逸轩的心意,这世间有谁能勉强得了。
他已经为恩义与责任违背本心,铸成大错。并为此悔不当初痛不欲生。
对何湘爱如痴,痛若狂,心疼愧悔到几欲自戕。哪里还肯与兰烟将就。
时靖潇毫不怀疑,若三年前何湘真当熬不过,以致红颜薄命。凌逸轩定当会追随而去,断不会独活。
当日,他亲眼所见,凌逸轩抱着气若游丝,血娃娃似的何湘时,那惊惶恐慌迷乱疯狂的模样。也是那时候,他才知凌逸轩竟已陷得那样的深。
而且,真要论起来,虽则兰烟与凌逸轩的牵扯在前,但何湘却是先于兰烟嫁到了凌家。
昨日重逢,凌逸轩亲口与他说,今生今世只爱何湘一人。于情于理,在他们仨之间,只能是兰烟出局。
凌逸轩不爱兰烟,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在没有办法阻隔伤害的情况下,惟有将伤害降到最低。与其三个人陷在绝境,不如一个人难过。
强扭的瓜不甜。男女间的爱情,一心一意方能始终。
谁曾想,此刻兰烟如此突兀,直白的道破了,他曾经对何湘有过的那些不欲人知,不可言说的心意。
他不知要如何应对。承认与否认好似都没有多大意义。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死了,你感觉难过,怨我,也怨逸轩。所以你不想呆在凌府,对吗?”
时靖潇点头。除了何湘并没有死以外,兰烟说的都不错,他当时的确是这么个心态。这也是何湘开口求他,他会答应的最直接的原因。
那会,他觉得老天太不公,何湘何其冤枉何其无辜!他气凌逸轩为了恩义,为了责任,而舍弃何湘,毁了何湘。
兰烟有好一会没再说话。两个人走在莲塘边的小径上,各怀心事。气氛无形中变得压抑沉闷。
良久后,兰烟立定,很是费解的问:“逸轩为什么始终不肯告诉我,何湘葬在何处?”
继而表情悲哀似有所悟,自问自答道:“他怕是恨我,恨极了!恨到不愿意我出现在她墓前。唯恐她在地下会更加的怨他。
可是,堕胎药是他亲手端过去的,他亲手递给了何湘。当初他既不情愿,又作甚么要救我!
我说过,不关他的事,我不要他歉疚,不要他报兰家的恩。他自己做的决定,到而今却全数怪到我的头上。”她说着情绪变得激动,拿手捂住了脸。
“你们皆道何湘苦,何湘无辜。有谁为我想过,莫非,老天对我就很公平!”
眼泪从她的指缝间滑落,她的身子都在颤抖。
时靖潇于是再一次叹气。。遇上他们仨的事,他好像也只能叹气。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抚。
“快别哭了!你这样,时大哥看着难受。”
转念一想,难过的时候哭一哭,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是学医的,中医讲究中庸平和,凡事不走极端,情绪不能太过。
所谓“喜伤心,怒伤肝,悲伤肺,忧伤脾,惧伤肾”,说的就是情绪偏某一方面过于激烈,对身体会造成的伤害。
然,有苦不诉郁结于心,对身体伤害会更大。。长久下去,得不到纾解最后多半会郁郁而终。。。
想到这里,他便又改口言道:“哭吧,哭吧。痛痛快快哭一场,心里许就没那么难过了。”
兰烟哽着声低低哭了好一会,总算停住。
时靖潇大松了一口气。女人到底比男人要麻烦。。眼泪那么多。。。
不象男人流血不流泪,爽利干脆。
兰烟哭了一场,这会感觉到难为情。已嫁作人妇,早不是小姑娘了。
大概人总会在熟悉亲近的人面前,不自觉间放下伪装,能坦然信赖无所顾忌的释放脆弱。
“没关系,时大哥不会笑你。”看出她的羞臊,时靖潇大剌剌安慰她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之下,兰烟感到更为羞惭。。
静了片刻,她拿帕子抹干了眼泪,抬眼问他道:“时大哥,男人若吃了绝育的药,还有挽回的希望么?”
时靖潇诧异。紧接着意会过来,她说的只可能是凌逸轩,不由得大惊!那家伙疯了么?!他可是凌家的独生子。。他这不存心让凌家绝后么?
凌世伯倘使地下有知,怕不是要气得诈尸。。。
于是,他又叹气了。。
不必深思,他也知凌逸轩此举所为何来?真当是所为何来,所为何湘而来。。
何湘喝的堕胎药,药性太猛,非常的阴损。他当日给何湘诊治,便知何湘这一世不会再有孩子。
幸得他那时离得近,救治及时。那碗虎狼之药,没能夺去何湘的性命,却是永远的夺走了何湘做母亲的权利。何湘再也不能生养。
他记得,凌逸轩当时得知这个情况后,面色煞白呆若木鸡。好半晌后,他惨笑不止,其状令人观之心酸难抑。
凌逸轩一世聪明,却在这事上犯了糊涂!
他那会没想到,凌逸轩会有这个打算,将自己也绝育。。
时靖潇摇头,神情难得端肃起来。他注视着兰烟道:“你亦知他是甚么样的人!他若决意要绝育,又怎可能给自己留有余地。必然是下了狠手,吃了重药!
他懂得很多岐黄之术,我只怕便是华佗在世也治不回了。”
说罢,又似喃喃自语般低道:“他从来就是那么样的一个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闻言,兰烟晃了晃,有些儿站立不稳。时靖潇见状,赶紧伸手扶着她,走到莲塘边的石凳上坐下。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兰烟摆着手摇头。她只是彻底绝望了!
时靖潇的医术她从小看到大,他自少年时就有着出类拔萃,与众不同的学医的天赋。
他说凌逸轩不可能再有生育,让她原本抱有的那一丝侥幸的念头,彻底粉碎。
凌逸轩不能生,意味着她这一辈子也做不了母亲。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她不可能与别的男人生孩子。她只想跟他生孩子,属于他们共同的孩子。然而,不可能了。。
凌逸轩做绝了!
他堵住了她所有的生路。。
她将要在那座“冷宫”中,孤老终身孤独至死!这一刻,她好恨,恨凌逸轩太绝情。他怎么就完全不为她考虑考虑!
时靖潇大致也猜得出,她是为了什么事?
凌逸轩啊凌逸轩!你够狠!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打从少时起,便会对凌逸轩感到发怵。。
他想,任谁都会对凌逸轩身上,那股子义无反顾的狠劲感到胆寒的吧。
一个人对自己都能下狠手,毫不容情。那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呢?!这样的人只适合做朋友~
若想与之为敌,不如早为自个准备好白绫来得爽快。。。
“他疯了!时大哥,他真的疯了!”
“何湘死了,他的心也没了。他疯得无可救药!”
“你知道吗?”她顿住低低的笑,好一会不接话只是笑。笑容恍惚而空茫。
她这古怪模样,让时靖潇悚然而惊,他觉得,她大概也快疯了。。
“烟儿!”他担心的唤她。
兰烟抬眼,眼里的悲光,让他心痛怜悯又无可奈何。
“他置办了一座大大的宅院,往里面塞了很多的女人。。”她在时靖潇惊愕的眼神下,一改方才的失态,语气平淡道:“我去看过了,那些女人都是何湘的影子,每一个都是局部的何湘。”
“他举凡碰到与何湘长得有丁点相似的丫头,只要对方愿意,他便会花钱买下来,装到那个宅院里去。好吃好喝的供着。”
时靖潇愕然。。
他离开凌府三年,对凌逸轩的举动全然不知。他心下暗叹:那家伙平日里不知多聪明的一个人!怎么遇到感情上的事,便要自乱阵脚,尽做蠢事!
明明全身心的渴盼与何湘重逢,却整出这等荒唐的事来。没得让人误会!
他断定凌逸轩不会与那些女人有肉&体纠葛,那家伙爱何湘成痴,怎么可能与不是何湘的人上床。
他买下那些与何湘有相像之处的女人,说白了,就是饮鸩止渴,睹“物”思人。。
唉,他果然有点疯!!
第10章 情结
时靖潇与兰烟在莲塘边别过,带着沉重的心情去前院书房找凌逸轩。
他没有将兰烟送回内院主宅。一是兰烟说想一个人再坐会;二来,便是再无男女之防,在凌逸轩的内院,他毕竟算是外男。
不管凌逸轩和兰烟的关系如何,他们现在还挂着夫妻之名,妇人的内宅他靠得太近总归不大好。
虽然凌逸轩偌大的内院里,也只有兰烟一个人。。没有妾室,没有通房。
兰烟与他说了凌逸轩在外买女人的事后,他们就没再说什么了。相对无言。还能怎么说呢?
就如他帮不了兰烟一般,他也安慰不了兰烟。
解铃还须系铃人,兰烟的痛,唯有凌逸轩可解。除了凌逸轩这世间再找不到第二个人能解兰烟之苦。
凌逸轩是兰烟的解药,而凌逸轩的解药却不是兰烟,而是何湘。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竟至有这许多的痴男怨女。纠纠葛葛,难离难分。
他在外院见到凌逸轩,终究忍不住慨叹了句:“你这又是何苦?”
对他的感慨,凌逸轩不置一词。
他了然于心,兰烟定然告诉了时靖潇这三年来,他的所作所为。
对此,他不打算解释。
兰烟说的都是事实。
“你为何不愿告诉兰烟,何湘还活着?”时靖潇纳闷问他。
对于凌逸轩始终不肯告知兰烟,何湘没死的实情,他感到困惑不解。凌逸轩是一定要找到何湘的。到时候,何湘与兰烟总归要见面。所以瞒着兰烟根本毫无意义。
凌逸轩半晌没吱声。
在时靖潇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缓缓开口道:“三年前,湘儿出事后,我便做了个决定。我想只待湘儿身子恢复,我就带她离开梁城,我们远走高飞。”
时靖潇惊异的望着他,他这是打算连凌府也不要了。。
“我当时想,就让大家以为湘儿死了。我会带她找个山清水秀的幽静之地,不再有世间纷扰,不再有情义两难。
我们守着彼此,度过余生。余生的日子里,我定不让她再痛,不让她伤心。”说到这里,他笑了,那是一个自苦到极点的笑容。
时靖潇懂他。
经历了那般惨烈的丧子之痛,从此再不能做母亲。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尤其是何湘那样温柔,天生就具有强烈母性的人儿来说,那将是她永远不能忘却的痛。
她的余生又何来安宁,何来幸福。怎么可能释怀!
“那后来,你为什么还要瞒着呢?”时靖潇是指既然他没能携着何湘离开,为什么还要隐瞒实情。
凌逸轩沉声道:“湘儿刚离开的时候,也不是想刻意隐瞒。她走了,我心痛难当,谁也不想搭理。”他说着淡淡看了时靖潇一眼。
后者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渐渐的,我感觉这样也好,就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吧。这样,她才能真正得到清净。有我一个人惦记她,找寻她就好。兰烟没必要知道。她并不喜欢湘儿。”
时靖潇注意到他说的是兰烟,而不若以往那样称呼她烟儿。。
“你恨她吧?”
凌逸轩没有回答。他知道时靖潇问的是兰烟。
“我真搞不懂,你既然认定了要爱何湘,作甚么在何湘走后,又要娶了兰烟。”时靖潇无奈看他。
他这不把事情越整越复杂了么?
凌逸轩漠然道:“她得偿所愿,我也履行了对父亲与对她父亲的承诺。我能给她的也只有这个。”
时靖潇不能苟同,直言道:“你这样冷落她,其实对她也不公平。我瞧她过得很不好!”
他想着兰烟憔悴得仿若病美人的脸。担心道:“她这样长期郁郁寡欢,迟早要憋出病来。”
凌逸轩无动于衷,他淡道:“我提过和离,我愿意将整个凌府都给她。她不肯。”
“她怎么会肯!你也知她这辈子就爱你一人,她的心里根本不可能会容得下别的人。”
“我没有办法。”凌逸轩轻道:“现如今,除了湘儿,我谁也顾不了。”
“你,你说你!”时靖潇急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沾了她的身子,又娶了她回家,现在说不要她,你让她怎么活。”
“你这,你这,”他说不出话来。凌逸轩算是两头都辜负了。。
凌逸轩垂眸,不予辩解。
他正如时靖潇所言,是个不折不扣的负心人。
他负了何湘,也伤了兰烟。
与兰烟的第一次,正是她寒症发作最痛苦的时候。她眼泪汪汪的哭求他,让他抱抱她。
兰烟的寒症是因他而起。他做不到拒绝。
他抱住了兰烟打着寒颤,瑟瑟发抖的身子。许是他身上的纯阳之气,暖到了她。那一回兰烟恢复得竟比吃靳大夫的药还要快。
随即兰烟抱着他不肯撒手,她热情的亲着他,在他身上不停的磨蹭。她对他说:“逸轩哥哥,你要了我吧。烟儿想要做你的女人。”
他那会正是血气方刚,对男女情爱懵懵懂懂。兰烟是父亲中意的媳妇,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长大后要娶她为妻。
因为父亲希望他能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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