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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颜公主-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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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锦玉一番察言观色,只作出些讪讪的神色,道:“想来驸马乃是皇子,这些个土特产或是入不得您的眼。”
  “没有的事。”顾卿尧忙道,说着略思量了一下,道,“既是大人的一番心意,那我便就收下了。”语毕便令一旁的铭儿将东西收了,又附其耳边小声吩咐了两句,铭儿略一皱眉,露了些惊愕为难之色。顾卿尧只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方是拿了东西退下。
  冯锦玉见顾卿尧松了口,心中一阵欢喜,却也没在意顾卿尧与铭儿这般小动作。待又说了几句嘘寒问暖的奉承话,便说还有些公务,欲起身告辞。
  顾卿尧道:“冯大人且留步。既是初次见面,我也备了份薄礼,还请大人不要推辞。”
  冯锦玉惊道:“下官原是来府上拜望驸马爷,如何好收您的礼呢。”
  顾卿尧道:“原是没这个规矩。只我才进府,亲戚们也不熟悉。然公主的身份,也不好出京,一些个外省的亲戚恐是难得一见,今日得与冯大人相识,便也算是缘分了,小小心意,只当是见面礼吧。”他说着,铭儿也正从后面进来,捧了个精致的小盒近至冯锦玉跟前,将盒子打开。
  冯锦玉一看,盒内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看样子却是价值连城。
  “这……这实在是贵重了。”冯锦玉道。
  顾卿尧道:“并不甚贵重,这块玉未经如何雕琢,大人拿了请人制个玉佩什么小物件,姑且能带,只望大人不要嫌弃。” 
  顾卿尧虽不善辞令,说出话来亦不如何咄咄逼人,却也自有一番皇族威仪,如今他已是开口,在冯锦玉耳中,这话上虽是赠送,只与赏赐也是无二,他自然不能过分推却,便也就收了。
  顾卿尧这才方道:“才大人说有事要办,我也就不多留您了。”
  这明摆着送客的话,冯锦玉还是听得懂的,便也只得告辞,悻悻离开。
  待到冯锦玉走后,铭儿却是冲顾卿尧撇了撇嘴,似是有什么不满,顾卿尧只当没看见一般不理他。适逢前面回话,说是德郡王回来了,顾卿尧自忙是过去问安,与德郡王闲聊了一会儿,便又听闻初兰回府。之后一家人说话吃饭,不再话下。
  直至天色渐暗,顾卿尧才是回了西园自己房中。待到四周无人,铭儿方是开口道:“殿下,您白日做得好,这一收一送,咱们府上也没就没欠他什么,我看那冯大人也是也是哑巴吃黄连,只怕日后也没脸来给咱们公主添麻烦。”
  顾卿尧不语,只随手拿了本书来看,铭儿继续说着:“只是白白便宜了那姓冯的,那块寒玉价值连城,岂是他那几个根破人参可能比的?”
  “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顾卿尧不抬眼的随口回道。
  “身外之物?”铭儿一瞪眼,急道,“那可是您行冠礼之时,先皇赐给您的礼物。您自己都舍不得做了玉佩带着,收得好好的,如今却是给了那个不知哪儿蹦出来的亲戚。只说您不在乎它有如何的贵重,可咱们当日走得急,旧时的东西也没带着什么,这东西好歹也算是先皇遗物了……”铭儿心里不爽,说得忘了形,也没留心顾卿尧这会儿手中的书一放,渐露了些忧伤神色,仍是自顾自的说着:“您不想欠人情,不想给公主添麻烦,也不用把那个往外送啊,咱自己虽说没带了什么东西,可您这大婚,皇上赐了多少东西,哪件不可送的?偏生要送那个心上物。”
  “给了便给了,你啰嗦什么。”顾卿尧合了书,皱着眉回道。
  铭儿见顾卿尧似是有些不悦,也不敢再多说,只得收了口。
  屋外,初兰怔怔地站在窗前,呆住了。
  才画眉把白日之事全说与她听了,她知道那冯锦玉是个怎样的人,不想今日却是让顾卿尧撞上了。她从画眉处得知顾卿尧巧妙的回驳了冯锦玉的巴结,心中很是宽慰,又因自己白日去见了璞玉,或多或少有些心虚,这会儿原是想过来陪他说说话,不想竟是把屋内他们主仆的那番对话听了去。
  初兰只知顾卿尧送出去的东西定然贵重,却没想到竟是对他这么有意义的一件珍品。细想下,却也是,顾卿尧原是逃出来的,身上定不会带什么珍宝,能贴身带出来的,必是重要的东西。他虽是身份尊贵,其实自己实在也没什么东西可送的,母皇虽有赏赐,但皇上所赐之物,如何也不好拿来送人。二人成亲的时日又短,平日也不怎么亲近,他也不好直拿府上什么东西送出去,可不就得拿自己的东西送人吗。
  思及此,初兰不禁自责起来,枉他为她想得周全,尽了为夫的本分,自己却没能体谅关怀他,倒让他受委屈了。她正出神,却不料屋内铭儿正出来给顾卿尧打水洗脸,正撞见她呆立在门外。
  “公主!”铭儿一叫,不仅让初兰回了神,也让屋内坐着的顾卿尧一惊,抬头望来,正与初兰四目相对,两人均是一阵尴尬。
  顾卿尧怔住,倒是初兰先挤了个笑容,走了进来。顾卿尧这才意识到,忙起身相迎。一旁的铭儿见两人的神色,便就知情识趣的退下了。
  屋中,便只剩初兰与顾卿尧,二人于桌前对坐,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愣愣的半晌,方是初兰先有了动作,只从腰间解下一个玉佩,递到顾卿尧手中,道:“这个玉佩原是我及笄之时母皇送与我的,如今,送给你吧。”
  顾卿尧脸色霎时一沉,语带不悦的回道:“你这是何意?那块玉我送了出去,并不要你还我什么。”说着抿了抿嘴,有些委屈的低声补上一句,“你不欠我什么,不必如此。”
  初兰听他如此说,忙是解释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不错,让你送了心爱之物,我心里确是自责,可我送你这玉,也不是为了还你什么。咱们如今是夫妻了,我若是还与你这般见外,岂不也枉费了你待我这一番诚心。”
  “你那块玉是寄托了亲人的祝福心意的,天下再无第二块儿,我便是想还你,又如何还得起?我是想,都道人养玉,玉养人,我这块玉贴身带了两年了,多少或也是有了些灵气。如今,咱们成亲了,我这玉送给你,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番心意……”
  顾卿尧抬眼看初兰,但见她满脸涨红,似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如何说出口似的焦急,憋了半天,终也只一叹,凝着他,柔柔的开口道,“我是想说,你那玉不在身边了,往后可还有我这玉。”
  顾卿尧原听着初兰的一番话,脸上的神色便就渐渐缓和下来,直到听了初兰最后这句似含深意的话,心中忽的一紧,过后,却又似有疏疏暖意涌上心头,紧接着手上一热,却是初兰拉了他的手,默默的把那块玉佩放在他手中。
  顾卿尧低头看看那玉,又抬头去看初兰。
  初兰只回了他个暖暖的笑容,便就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错开了眸子,起身随口道:“我看也不早了,咱们早点儿歇着吧。”
  初兰只自顾自的宽衣上床,顾卿尧却只低头看那手中玉佩,但见通透的玉体上,娟娟的刻着一个“兰”字。

    第七十七章 

  自初兰向皇帝告假,便就一直没再早朝,她如今已是大腹便便,行动越来越不方便,只间或去吏部走动走动。吏部尚书柳玫几次三番的请她莫要如此操劳,有个什么吩咐,让她们去公主府里听差就好。初兰也只随意回说自己终日待在家里也是怪闷的,出来走动走动也好。这倒也是实话,只却不是想来这吏部行走,而是每每借着去吏部为由,回去的时候,绕道去看看璞玉。
  璞玉如今已是搬到了紫罗巷。初兰隔三差五的便去他那里坐坐,天一擦黑,便就离开。每次去,璞玉都做了初兰喜(炫书…提供下载)欢吃的甜食给她,他总说她赶得巧,其实初兰知道,不管她来不来,他定是日日都做了等着她的。她不说破,只同冲着他撒娇似的傻笑,说自己是有福之人不用愁。
  初兰不让璞玉称她公主,还同以前一样,只叫她兰。两人对坐吃饭的时候,璞玉总是与她闲话家常。说东街又开了个新的饼铺子,做的糕饼别提有多难吃了,只怕过不了两日就要关张;说厨房后的柴房里似乎是闹了耗子了,赶明儿个要家里的小厮跟隔壁家借花猫来捉捉;说家里的管家张妈妈又得了个孙女,白白胖胖的,任谁看了都喜(炫书…提供下载)欢。
  初兰听着听着,就总有种错觉,好似她与璞玉便是小门小户的一对小夫妻,靠着祖上留下的一点点儿产业,家境还算殷实。日子过的虽是平淡,然安安稳稳,自有一番小情怀。
  这日,初兰从来吏部略坐了坐,看了看公文,与柳玫聊了几句,便就离开了,照例是往紫罗巷去,只是好半天也没到,初兰奇(炫书…提供下载…fsktxt)怪,掀了轿帘往外望,却见并非往日所走之路。初兰唤了刘顺,刘顺颠颠的跑近,回说素日常走的白门街有辆拉货的马车翻了,堵在了路口,行走不畅,故而绕道而行。初兰听闻,便就放了轿帘,没怎么在意。
  又过了一会儿,轿子落地,只不见刘顺掀帘搀扶,初兰愣了一下,便就自己掀帘出去,却发现这小轿停在一陌生的小巷子,正对着一户人家。抬轿子的轿夫已是不见了,只刘顺一人躬身在旁。初兰奇(炫书…提供下载…fsktxt)怪,有些生气的问刘顺:“你这奴才,这是把本宫待到哪儿了?”
  刘顺深深的躬着身子,怯生生地说:“小的该死,回,回公主,是,是驸马要见公主。”
  初兰一愣,不明所以,他与顾卿尧日日相见,作甚跑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初兰开口道:“驸马何时让你……”只这话还没说完,便就意识到什么,心中一紧,不对!又看刘顺的脸色,心中便就猜了个七七八八,还不待多想,便就感觉身后走出了个人,初兰没有回头,只觉心口怦怦跳得厉害。
  “是我想见你。”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初兰这会儿只觉连太阳穴也在猛烈地跳动着。
  那人慢慢走近,初兰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瞬忘了如何呼吸,待到那人走到她旁边,初兰方是侧过脸。
  林景皓深凝着她,嘴角微弯,却说不上是不是笑容。
  初兰见了他并不说话,而是转回头,猛地抬手,狠狠的一个耳光抽在刘顺脸上,怒声呵斥道:“混账东西,你家驸马好好的在家里,他是你哪门子的驸马!”
  刘顺长这么大,从未挨过初兰这么狠的打骂,又惊又怕,忙是跪在了地上。
  这一句吼出来,初兰只觉积郁在胸中的东西非但没得到发泄,见刘顺的跪在自己面前叩首连连,反是愈发的怒火攻心,便又抬手欲打,却是被林景皓拉住了。
  “不关他的事……”
  初兰转头望向林景皓,横眉冷对,冲口回道:“本宫教训奴才,用不着你来多嘴!”
  林景皓稍松了松手,却并未放开初兰,有些苦涩的道:“我知道你想打的人是我,我只站在这里让你打,你又何苦为难他呢。”
  初兰冷笑:“林尚书位极人臣,即便本宫身为公主,又岂是随便能打得的。”说着便用力甩开了林景皓的手,冲着刘顺厉声道,“回府!”
  刘顺诺诺的应着,却还是不自觉的去看了一眼林景皓。初兰见了更是气愤,恨道:“你是哪家的奴才?想本宫的府上可是留不住你了!”
  刘顺一听初兰这话,吓得脸色煞白,只连讨罪的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忙是上前给初兰掀轿帘,只怕公主真的将自己撵出府去。
  许是刚刚甩开林景皓那下太过用力,又许是这片刻之间生出了太大的怒气,初兰才刚往前走了一步,便觉腹中一阵剧痛,冷汗刷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下意识的用手捧住肚子,双腿登时有些发软。
  林景皓见状,忙是将初兰揽进了怀里,焦急道:“怎么了?”
  “你走开!”初兰不答他,只一手捧着肚子,一手去推林景皓,声音因疼痛和愤怒而颤抖得厉害。虽是如此,只这会儿却仍是不得不将身子的重量压在林景皓身上,否则真怕是会瘫在地上。
  林景皓只觉初兰的身子越来越沉,不及多说,一下子将初兰抱了起来,冲着刘顺道:“快去最近的医官请个大夫来!”一边说着,一边踹开了身旁民宅的院门,抱着初兰进了院子。
  厢房,闻声出来一对老年夫妻。见了林景皓抱了初兰,虽是惊异,却也不似见了陌生人一般,忙是将二人让进屋中。
  林景皓不带停留,径直将初兰放在了床上。
  那老妇紧着取了手巾,浸了温水,拧干,递了上来。林景皓接过,一只手去给初兰擦去额上的汗水,另一只手却是一直死死地攥了她的手。
  初兰全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只觉那被攥了的手上源源不断的传了力气似的,自己却也是下意识的用力握住林景皓的手。
  林景皓将手巾放到一旁,伸手抚上初兰的脸颊,将二人紧握的手贴着自己的心口,柔声道:“大夫就来了,放心,有我呢。”
  初兰只觉心中一酸,只恐落泪,便就闭着眼将头扭开。渐渐的,腹痛稍轻,不似刚刚那般难忍,心中才有的恐慌也慢慢消散。
  看着初兰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林景皓也才松了一口气。然,忽的,只觉手中一空,却是初兰用力的将他紧握着的那只手抽走了,心口又是一痛。! 
  林景皓怔怔的望着初兰,嘴唇翕动两下,却是欲言又止,转头向那对老夫妇使了个眼色,那对老夫妇便就退下了。
  屋中,便就剩了初兰和林景皓两个人。
  初兰躺在床上,肚子还有些疼,只比此刻的心情来说,却竟显得微不足道了。
  和离之后,第一次与他相对,第一次单独相处,第一次说话,不想,竟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二人也曾在朝堂之上碰面,她觉得自己对他已能做到坦然淡漠了,却原来,还是不行。
  许久的沉默,二人谁都不说话。
  初兰终是受不了这种似有东西压在胸口的憋闷,慢慢的坐了起来。林景皓连忙过来扶她,却被初兰小心的避开了。
  “适才多谢林大人,本宫这会儿已经无碍,就不叨扰了。”初兰用自己此刻能做到的最冷漠的声音说道。
  “你要避我到几时?”林景皓痛苦的道。
  “笑话,我有什么可避你的。”初兰道,目光却是不敢直视林景皓,因他说的没错,自己确是在避他。
   林景皓不答话,只默默的望着她,目光慢慢向下,落在了她的腹部。
  初兰没有看他,却也知道他此刻是怎样痛苦的眼神。
  她就知道,她骗得了天下,却是骗不了他的。
  两人并坐在床边,林景皓望着初兰的肚子发呆,眸中闪动,怔了许久的许久,终是颤颤的抬手,抚上了初兰高高隆起的腹部。
  初兰一颤,没有躲开,确是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他,心口酸涩得要命,似要融了一般。
  泪水,同时从两人了眼中滑落。
  他的手,在她的腹上,隔着薄薄的衣衫,小心翼翼的婆娑着,忽地,她的肚皮一动,似是有个小脚丫在里面用力地一踹,直踢在他的掌心轻抚处。
  他在动,他们的孩子在动。
  两人同时一惊,下意识的相视,眸中温情涌过。
  然,却也只一瞬间,下一刻,初兰便似是猛然惊醒一般,蓦然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外走。
  林景皓下意识的两步上前,从后面紧紧的拥了初兰。
  初兰未想到他会有这般动作,呆愣住了。
  林景皓不说话,只双臂紧紧的环在初兰的胸前,脸颊紧贴着她的头侧。
  初兰怔怔的望着前方,半晌,终是抬了手,握住了林景皓的胳膊,用力,颤抖着挣脱了他的怀抱,默默无言,出了屋子。
  这一回,林景皓未在追上来。
  初兰走出屋子,只觉步子沉得很,脑子里一片空白。待到走到院门口,正撞上刘顺领了大夫前来。刘顺一惊,因当着外人,刘顺不好直呼公主,只道:“主子,您……”
  “回府。”初兰道,只还没跨出院门,便听身后房门推开的声音,是林景皓走了出来。
  林景皓眼眶仍是微红,几步赶上前,道:“你最近小心些。”语气已收了刚刚的动情,尽是担忧与关切。
  初兰定了一下。
  林景皓又道:“若遇了什么麻烦,就差刘顺到这儿找孙老伯告诉我。”
  初兰没有回头,径直出了院子。刘顺忙是跟上,倒也不忘给那个白来一趟的大夫塞上两个钱。林景皓没有跟出去,只站在原地,透过院门,望着初兰头也不回的上轿离开了。
   
    第七十八章 

  初兰见了林景皓,哪还有什么心思去见璞玉,直接回了公主府。回到府上,心情也是郁郁难安。因刚刚腹痛难忍,又恐腹中胎儿有个什么差池,忙是让人去叫张医官。张医官给初兰诊了脉,说是无甚大碍,初兰才放心。
  这边德郡王和顾卿尧得知初兰请了张医官,少不了过来询问一番。初兰只说才不太舒服,至于这原由,自是瞒了。德郡王直说要请胡太医再过来给看看。初兰忙是拦了,说自己只歇歇就好。德郡王望了望初兰的气色,亦未强求。
  德郡王与顾卿尧走后,初兰便就一直在床上躺着,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她只当自己如何恨林景皓,可这会儿想着白日与他见面的场景,心中却是酸涩居多。想着刚刚的胎动,不由得抚上腹部,想若这会儿二人仍在一起,不定是怎样的欣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乐。然这种念头才一出现,她便就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心中告诫自己,往事不提,再莫多想了。
  傍晚十分,初兰因身子不爽,便就没与德郡王和顾卿尧一起用饭,只令厨房单做了膳食,送到云霄阁来。她虽没什么心情,可或因怀孕之故,胃口倒也没怎么受影响,吃了晚饭,唯恐腹内积食,便就到园中散了散,却也是躲着昔日她与林景皓常往的几个地方,以免触景生情。
  不觉间,天色便已全暗,初兰慢悠悠的回了云霄阁,一进屋,便见顾卿尧坐在屋中。
  初兰一愣,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却也难怪初兰心奇,顾卿尧虽也偶来云霄阁探望她,只是除了大婚那晚之后,却从未在云霄阁留宿。他似乎是在有意躲她,每每天一擦黑,他便绝不会来她这屋中了。
  顾卿尧见初兰掩饰不住的惊讶,起了身,有些尴尬的道:“父王说,让我过来看看你……”说着脸上便是一红,好似有什么话说不出口似的。
  初兰见他顾卿尧这模样,却也猜出个大概。心中只道,真是知女莫若父。父亲定是看出了她有心事,猜到她今日见了什么人,她隔三差五的去看璞玉,父王只怕早从刘顺那里知道了。父亲认定了璞玉便是这孩子的父亲,或是以为她见了璞玉而生了什么忧郁之情。至于林景皓之事,父亲是断不会想到的,刘顺虽是父亲一手调教出来的,却也不会告诉父亲他自作主张引她去见了林景皓,若是让父亲知道此事,刘顺少不得挨一顿打。
  初兰心知父亲定是想让顾卿尧来陪陪她,增进一下夫妻感情,或也是在提醒她,顾卿尧才是孩子的“父亲”。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初兰对顾卿尧也有个了解,原道他是如何孤傲,时间长了,却知这却是因他素爱独处,不善言谈,又是个脸皮极薄的人,故而才让人觉得孤傲了。想父亲必是对顾卿尧一番明示暗示,让他来自己这里过夜。初兰见顾卿尧脸色微红,有些手足无措的躲避着她的目光,心道他被迫前来,心中定是又别扭,又尴尬。
  初兰只假装未注意顾卿尧的神色,一边走近,一边道:“让你和父王担心了,我躺了这半日,身上好多了。”
  “那就好……”顾卿尧简单的回道,却仍是拘谨得很。
  初兰为了缓解气氛,没话找话的扯了些闲篇,顾卿尧只默默的听着,偶尔搭上两三句,气氛也算是稍有缓和。待看到他稍是放松后,初兰便道:“晚了,睡吧。”她说着转身去宽衣,只在转过身的刹那,似是见了顾卿尧如释重负的轻舒了一口气。初兰知道,以顾卿尧的性子,漫说他心中不愿,只是真的愿意,也是绝不会主动要求留下来的。
  也罢,只由她来说吧。
   二人这边才宽衣欲睡,便听外面有人敲门。
  “进来。”初兰道。
  门推开,是画眉进来回话,道:“禀公主,四公主府上的肖海来了,说是有要事回您。”
  “让他到书房等我,我这就过去。”初兰回道,心中不禁生出些不安,肖海是满月的近身小厮,这么晚了,满月打发他过来,定是有什么大事。 
  初兰连忙穿了衣裳,又嘱顾卿尧先睡,方往书房而去。
  待进了书房,那肖海先是上来行了个礼。
  初兰抬了下手,示意他起来,便就直问道:“什么事儿。”
  肖海也是个伶俐的,废话不说,直捡要紧的说道:“回公主。我们公主让小的过来禀您,卓洲知府冯锦玉冯大人,死了。”
  “啊!?”初兰大惊,忙问道:“怎么回事儿?”
  肖海道:“回公主。才刑部来人说,头先京兆尹府衙接到报案,说是垂柳巷一民宅里发现一具尸体。因涉及人命,当值的衙役忙是报了京兆尹。京兆尹到场一看,却见那死者眼熟,像是冯锦玉冯大人。京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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