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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颜公主-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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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早饭间。
  德郡王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初兰过几日去云隐寺守斋的事,初兰一一答了。德郡王又说让初兰给元衡再求一道百岁平安符来。
  初兰随口道:“他的平安符,长命锁的已经够多了。”
  德郡王颦眉道:“让你求你求来就是,多些神明保佑总是好的。其实论理,应该亲待他去寺里,请云清大师看一看,摸摸头才好。”
  初兰应声道:“父王说的是,我看衡儿近日好得很,等给他办了百岁酒后我便带他过去。”
  德郡王听了这话,却又是皱眉,道:“不好,他还太小,前些日子又才历了大病,车马劳顿的,再又病了可怎么是好?”
  “父王说的是。”初兰应着,心中无奈的一笑,父王一时一个主意,真是把元衡当心头肉那么疼着。
  说完了孙子的事儿,德郡王才有心思去关心旁人,他见早饭间顾卿尧一直是低头不语,便觉有些不妥。他往日也是话少,可也没得今天这样,连头都不抬一下,便带了些关心的问道:“卿尧,你怎么了?可是病了?”
  “啊?”顾卿尧这才抬了头,低声回道,“回父王,我没什么。”
  德郡王听他说没事儿,自也不再多想,随口道:“没事儿就好,过两日你们去云隐寺,山里头凉得紧,这两日可别先病了。”
  顾卿尧应道:“是了,谢父王关心。”
  德郡王或是不知顾卿尧这日的不妥是何原因,初兰却是清楚得很,他这可是害羞避着她呢。
  清晨她才睁了眼,身边便就空空荡荡的,她好生失望,一晚上的缠绵,应是在他怀中醒来才是,可他偏生撇下她,反倒比常日起得更早了。她心中无趣,只想等他进屋埋怨他几句,谁知在床上赖了半天,竟全不见他的身影,后她自己起了身,问了铭儿才知,原他半个时辰前就起了,穿戴好直奔了元衡的房里。她洗漱好带了些娇气往元衡屋里见他,谁知她一进屋他竟是涨得满脸通红,胡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出去了。如此这般,他这一早晨全是在躲着她,只这早饭他却如何也躲不过。
  初兰斜眼瞥着顾卿尧,心中只觉又气又好笑,不禁生了玩笑之心,接了德郡王的话茬,道:“父王说得极是,山上寒凉得很,你身上若不舒服别瞒着,只怕进了山小病就便大病了。”
  顾卿尧耳根一红,向初兰侧了侧脸,却仍不敢看她,只道:“我真的没事儿。”
  “怎么会没事儿呢?我看你耳根都红了,别是发热了吧?”初兰作出一副坦诚的模样道。她这话惹了德郡王的注意,一看下,顾卿尧确是耳根泛红,不只耳根,似是双颊也些红似的,他自不知初兰及顾卿尧之间的花腔,带了几分认真的口吻道:“一会儿把张医官叫来看看吧。”
  顾卿尧尴尬万分,可德郡王已经说了话,他又不好再驳,只点头应着。
  初兰见顾卿尧这窘迫的模样,更是玩儿心大起,在桌下用脚轻轻的碰了顾卿尧一下。
  顾卿尧瞬间怔住,脸滕的一下通红。
  初兰愈发觉得有趣,桌面之上只做淡然吃饭,桌下却是抬了脚,用脚尖从顾卿尧的脚踝,沿着他的小腿一路往上。
  顾卿尧全身一僵,把碗筷往桌上一放,声音有些微颤的道:“父王慢吃,我有点儿不舒服,先下去了。”说完便就赶紧起身,躲开了初兰的挑逗。
  德郡王不明,只当他真是不舒服了,便道:“去吧。”
  顾卿尧如蒙大赦,红着脸逃也似的出了中厅。
  待顾卿尧走后,德郡王对初兰道:“若他真的不舒服,你们就晚走几日吧,别真闹了病。”
  “是。”初兰按耐住大笑的欲望,平静地点头应了。

  第一百零三章

  两日后,初兰及顾卿尧动身前往云隐寺,因要在寺里住上几日,故而除了凌天等侍卫相护,还带了画眉、铭儿及几个随身伺候的丫鬟小厮。自然,同往的还有顾卿婵夫妇。
  一日车马,酉时之前,众人赶至云隐寺,初兰让随从去安排众人的吃住,自己则往见昭辰。自昭辰被皇帝遣来云隐寺清修已有几个月了,不管她二人心中有多少隔阂嫌隙,这表面上的礼数是一点儿也不能少的。只是初兰到了昭辰的斋房却并不见人。她此次清修原带了一众侍卫从人,一个月前她不知为何将众人都遣走了,只留了两个近身的仆人伺候,故而这会儿她这院里冷冷清清的,连个询问的下人也没有。
  初兰奇(炫书…提供下载…fsktxt)怪,问了寺里的僧人。僧人答说二公主随寺里的几位僧人下山施药去了;怕是要过两日才能回来。初兰心道昭辰何时生了这份善心了?难不成真是这几个月的清秀让她有所参悟?这么多年的傲慢性子,可是说改能就改的?怕不是又在耍什么小心眼儿呢,这么想着心里便就加了提防。
  从昭辰处离开,初兰便往后堂与众人会和用晚斋,一日车马劳顿,饭后众人便就各自回院歇着。因这是佛家寺庙,夫妇不便过同住,故而两对夫妇被分别安排了四个小院儿。
  初兰和顾卿尧沿着小路往回走,到了顾卿尧的院前,初兰拽了顾卿尧的衣角,凑到他耳边悄声道:“你夜里若是难耐,偷偷来我房里也没人知道。”说完也不给顾卿尧回嘴的机会,便就转身快步走了。
  顾卿尧待要反驳“谁难耐了!”,初兰却已走远,他又不好将这话高声说出来,只把脸憋得通红。初兰在前面走着,不用回头也只他是怎样一幅窘迫的神情,不禁暗自发笑。
  接下来的几日,两对夫妻吃斋念佛,闲时便在这山中随意散步。初兰和顾倾尧都是好静之人,这山中的清闲时日反让他们舒心,且二人如今已是实打实的夫妻,相处起来更是随意自在,初兰时不时挑逗顾卿尧几句,见他脸红羞窘的模样便觉可爱有趣。
  这日傍晚,两人如常吃了斋饭后在顾倾尧的房里聊天,无意间提起了他二人成亲之前同来这云隐寺的事儿,只觉恍若隔世。
  初兰半认真半玩笑的道:“那时你可从没正眼看过我呢。”
  顾倾尧忙道:“我那时又不知道咱们会有今日。”
  “你敢说不知?”初兰反驳道。
  “那时咱们的亲事还没定死,不作数的。我若早知道有今日……”
  “早知你便怎样?”初兰挑眉问道。
  “……”顾倾尧怔了一下,随即浅浅一笑,道,“早知道我就正眼看你一眼呗,省得你今日说嘴。”
  初兰笑,待要回嘴,却被敲门声打断。画眉进来回禀说二公主回来了。
  初兰的好心情被这消息打断,也没心思再与顾倾尧玩笑调侃,只叮嘱让他早点儿歇着,便出了屋子。
  待到初兰离开,顾卿尧方露了一丝怅然之色。
  若早知今日,我又岂止要看你一眼?
  那时,了破家亡,寄人篱下让他满心的凄楚哀凉,除此之外却还有另一番小心思,便是对雅容生出的点点情愫,对初兰他可不真是“从未正眼看过”吗?
  有时他静下心来,总忍不住想要回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可每次想起却又让他心中一阵怅然。因他发现自己竟是记不起她当日的模样。那是在皇帝为他们姐弟举办的晚宴之上,她亦有列席,只他那会儿因了事家事而心内哀凉,若还有一点儿心思却也是在雅容身上,根本就没去注意她。她那日穿得怎样的衣裳?梳的怎样的发式,说过怎样的话,他竟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想得多了,他心里愈发的酸涩难受,初次相会明明应该是一生中最重要的回忆,可偏偏让自己错过了。
  云隐寺那夜,他们的偶然相遇,他却全没给她好脸色看,就那么冷冷的走开了。后来她从马上跌下,摔伤了腿,那么多相干的不相干的都去探望她了,可偏偏他就没去。每每想起这件事,他就懊恼得要命,她趴在床上月余,他居然一次都没去看,反是在家里为了要嫁给她而心伤。
  他们成亲后,他从没敢与她提过这事儿,怕她心里有这个疙瘩。尤其是近些日子,他愈发的不安。想来她应是知道他曾经险些嫁给雅容之事,这不是他能左右的,以她的性子,定是不会怪他,可偏生他自己对雅容果真动过那个心思。
  顾卿尧越想越觉得惆怅不安,不禁暗叹:若早知你我今日,我是如何也不会错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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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初兰离了顾卿尧,回屋换了件衣裳,估摸着昭辰安顿的差不多了,便往她的院中见她。途径一安静的庭院,遥见远处似有两人在那儿说话,还未待她看清模样,那两人便就转身离开了。初兰心中生疑,这寺院中除了僧人可也没什么人了,她怎么看着那二人的身形,竟似是顾卿婵和凌天啊?可又觉不大可能,这会儿天色已暗,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两个人,有什么可聊的。顾卿婵也便罢了,可凌天?别说是晚上,只是白天,他也不可能与别人闲聊天的。
  因赶着去见昭辰,初兰便没深思,只想着回头去问问凌天也就罢了,想来多半是自己看差了。
  初兰到了昭辰屋里,两人少不得一番嘘寒问暖。昭辰对她比以前更是亲切热络,问她生了元衡后,身子可调养好了没,又说自己因在此处清修,也没法去看她,亲侄儿到现在也没得机会见着,言语间尽是姐妹亲情,好似曾经暗害初兰之人并非是她似的。
  若不是这一年多来初兰亦算是有了些经历,按她以往的性子,真怕是要被昭辰感动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初兰深知这个道理。她知道,昭辰对她笑得再亲切坦诚,袖管中却永远揣着一把刀子,不定什么时候就抽出来捅她两刀。对昭辰,她没必要抱着什么良善宽容之心。
  初兰虽心中厌恨昭辰,表面上自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倒也是跟着昭辰你一言我一语的演了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不觉间竟是聊了半个多时辰,才要起身告辞,屋外便进来个人,正是昭辰的近身侍从,那侍从向初兰行了个礼,便进到昭辰跟前,小声耳语。
  昭辰听完那女官的话,笑着对初兰道:“妹妹,你猜谁来了?”
  初兰一愣,好奇道:“是谁?”
  昭辰笑道:“想是我这些日子日日念经礼佛,感动了佛祖,佛祖可怜我许久也见不到亲人,先是把你带来我这儿,如今大姐竟也是来了。”
  初兰一惊,道:“大姐?”她怎么来了?前两日去她府上晚宴,也没听她提过啊?
  昭辰道:“大姐这会儿正在前殿呢,我看要不咱们一起过去迎迎她?”
  “好。”初兰应声,跟着昭辰出屋,往前殿而去。
  二人一路往至前殿,才一拐过来,便隐约听里面似有人说话。
  这声音……初兰心中一沉,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倒了殿门往里一看,果真让她听对了,殿里只有两人,一个便是雅容,而与她站在一起说话的那个,恰恰是此时早该歇下的顾卿尧!
  顾卿尧乍见初兰,不由得大惊。他适才在屋中越想越觉得难受,便就出来透透起,因是想着他与初兰那次夜里在前殿的相遇,便就不觉走到了这里,谁知待了一会儿便听有人走近,他一心以为是初兰,不想来人却是雅容。他又惊讶又尴尬,也不得躲开,便与雅容聊了两句,谁知这会儿初兰竟是会突然出现。他因有了刚刚的那些心思,这会儿心中愈发慌乱,下意识地往旁边闪了闪,拉开了与雅容的距离,可他这动作落在初兰眼中却反是惹眼。
  初兰心中本就有根刺,这会儿见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更是吃心,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顾卿尧见初兰面色难看,知她是误会了,可这光景又由不得他开口解释,心中又急又委屈。
  昭辰看了看众人的脸色,先开了口,道:“听说姐姐过来了,我和三妹过来迎迎你,不想三妹夫也在啊。”她这话说得似是随意,却是直刺了初兰和顾卿尧的心窝子。
  “我刚到,本想一会儿过去看看你们,没想到反是你们过来迎我了。”雅容随口答道,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令人尴尬的话题。
  初兰亦是听出了昭辰语中深意,想着刚刚那侍从对昭辰的耳语,怕就是告诉她顾卿尧和雅容在这前殿,她这可是故意带她来“捉奸”,看好戏来了。她此刻心里虽是恼火,可又不想让昭辰得意,便只做轻松的露了笑容,对雅容道:“姐姐怎么来了?”
  雅容道:“后日是天启先皇的生祭,母皇欲要亲自祭奠,差我过来打点。时间紧,所以我才一到便就紧着四处查看,明天白日好差人准备。”
  初兰道:“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雅容道:“这会儿天色不早了,妹妹也早点儿回去歇着,明日自是少不了麻烦你们帮忙。”
  昭辰原是打算看好戏,这会儿见初兰和雅容你一言我一语的解了尴尬,便觉无趣,又不好再直截了当的说些什么话去拱初兰的火,也只悻悻的说了几句要帮忙的话,便就各自散了。
  只说众人散后,顾卿尧默默跟在初兰后面回院,二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言。行至顾卿尧的院子前,初兰停也没停的就往自己院子走,顾卿尧往前跟了两步,想要叫她,却又不敢开口。是时,画眉和铭儿从初兰那院儿往这边迎来,说是才长公主吩咐,因皇上后日来寺,要让腾出几处院子来,才他们已经把驸马的东西收拾过去了。
  顾卿尧听了这个消息,又喜有忧,小心翼翼的去看初兰,但见她只“嗯”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回屋了。

  第一百零四章

  初兰坐在桌边,顾卿尧则远远的坐在窗前,两人沉默不语,待到画眉将二人的床铺铺好出屋,顾卿尧才小心翼翼的开口:“才我在屋里闷得慌,出去透透气。”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反让初兰觉得刺耳。顾卿尧却未多想,只想着要跟初兰解释清楚,怕她生了什么疑心,便接着道:“走着走着就到了前殿,没想到可巧就遇见长公主了……”
  初兰心中已经生了猜忌,耳听着顾卿尧提到“长公主”三个字,总也觉得他语气不对似的,未等他的话说完,她就冷冷的打断,道:“你爱怎样就怎样,用不着跟我汇报。”
  顾卿尧只觉是被狠狠扇了一个耳光一般,成亲近一年,初兰对他一直是和风细雨,从未有过这般的冷漠,一时间,心里又气有委屈,也不再出声,只沉着脸坐在那儿。
  初兰瞥了顾卿尧一眼,心里也是恼怒,心道你拉着脸给谁看?才见了心上人,这会儿对着我可是觉得碍眼了!想着不禁更是气恼,蹭地站了起来,冷眼剜了顾卿尧一眼,自顾自的往床上一躺,也不搭理他。
  顾卿尧见这光景心里更是委屈,幽怨地望了初兰一眼,却见她猛地翻了个身,只把后背对着他。顾卿尧咬着嘴唇,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初兰在床上背身躺着,好'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久也未听顾卿尧有什么动静,心中又生出些怨愤,心道难不成你还等着我请你上床来睡觉吗?想着不由得转身看去,果见顾卿尧静静的坐在窗前,垂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若搁往日,初兰必是生了怜爱之心,过去哄他,可眼下她见了他这幅模样,反是愈发的生气。心道:我是欠你了怎的?又不是我强逼着你嫁给我,拆散了你的好姻缘可是我的罪过了!你心里有别人,我还没委屈呢,你到是先委屈上了,难不成你还盼着我还去哄着你,讨好你不成?你爱睡不睡!
  初兰想着便就噗的一声,吹灭烛火,草草将外衫脱了仍在一旁,蒙了被子睡觉。
  顾卿尧心口一纠,似是瞬即停了跳动,他怔怔望着兀自睡去的初兰,从未有过的难受酸楚一下子涌上心头,四周的黑暗让他愈发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似的,寒意袭来,直逼进他心里。他用力咬了嘴唇,撑了许久,泪水还是默默的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夜色浓重,几近二更十分,浅睡中的初兰翻了个身,感到身边空空荡荡的,模模糊糊地睁了眼,抬眼去看,见顾卿尧仍旧似她睡前一般,默默地坐在窗前。
  他居然着这么坐了半宿。
  初兰睡了一觉,怒火渐已平息,此时见了月光暗影中顾卿尧,只觉那的身形说不出的寂寥凄楚。恍惚间,似又看到了当日前殿佛像前那个凄凉的身影,心里一阵心酸,若还有一丝的愤怒不平,这会儿也烟消云散了。
  及又想起了顾卿尧的身世经历,更是心疼起来,想他飘零无依,虽有姐姐,却也不能在他身边守他一世。如今,他这世上可依靠的,可不就是她了吗?
  初兰心中生了自责,起身下地,也没顾得披上衣裳,只静静地走近顾卿尧。
  顾卿尧听了初兰的动静,却并不去看她。
  “怎么还没睡呢?这么晚了,冻着了怎么办。” 初兰走到顾卿尧身边,轻声道。
  顾卿尧听出了初兰语中的温柔,半宿的凄凉一下子被放大了似的,心里一酸,复又落下泪来。
  初兰见他凄楚落泪,心中更是难受,一时间好多话要说,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愣了半天,仍只简简单单的开口道:“去睡吧。”
  顾卿尧不出声,不抬头,仍只默默地坐着,似是生气,似是委屈。
  初兰一声浅叹,略带了些凄婉自嘲的道:“怎么办呢?别处的院子都被占了,你便是不想见着我,这会子我也没处躲,没处藏,无处可去。”
  顾卿尧终是抬眼望着初兰,声音有些颤抖的道:“哪个说不想见你了?是你不想见着我才是真。”
  “是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发脾气。我是……”初兰顿了一下,道,“我是心情不太好。”
  顾卿尧语滞,他知道初兰因什么而心情不好,怨脑之气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初兰拉了顾卿尧的手,放在嘴边呵了一口气,婆娑着,道:“瞧瞧,你手可是凉得紧,再这么坐着可真该病了,你想让我心疼难过可也不是这个法子。”
  “初兰……”
  “歇着去吧……”
  顾倾尧心中渐暖,喃喃的欲言又止,待要起身去睡,却见初兰未有动作,便去看她。
  初兰浅浅的露了个笑脸,道:“你去睡吧,我睡了半宿,也不困,一时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倒是扰了你了。”见顾卿尧仍不动的等着她,便只随手从旁边拿了本书,坐到一旁的靠椅上,点了烛火,道,“我看会儿书,一会儿就睡。”说着也就不再看他,低头研读起来。
  顾卿尧见初兰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愣了一会儿,便就回到床上躺着,静静的望着初兰的背影。
  初兰捧着书,一页一页的翻着,许久,估摸着顾卿尧已经睡了,方是把书合上,吹熄了烛火,往椅背里一靠,透过窗子静静的望着月亮,只觉得好累,身上累,心里也累。
  月光幽幽让人心生悲凉,愤怒自责过后的初兰,这会儿又生出深深的自怜。
  脑中不停的回想着顾卿尧对雅容的心动,雅容为救他而受伤时的关切紧张;去她家看她时的神情恍惚,知道要嫁给自己之后的冷漠凄凉;晚宴之上因雅容和莫谦而生的怨脑之色,每一幕都让她心寒,只觉自己再怎么努力去对他好,却终归是及不上雅容在他心里位置。
  就好像璞玉,多少的温情脉脉,多少的笑语欢颜,都抹去不孟浅雪在他心里刻下的痕迹,他爱的始终是她。
  初兰想着,不禁悲从心生:初兰,这世上可还有你这般可怜的人吗?一个,两个的心都不在你身上,你得了他的人又如何?
  越想心中越是委屈,忽的便就流下泪来,因她发现自己竟是思念起林景皓来,想念他的怀抱,想要扎进他怀里,撒娇般凄凄楚楚地唤上一声“景皓……”。
  这么久以来,每每他似要从她的心底冒出来,就被她狠狠的压了回去,可这会儿她如何也是压不住了,因她知道那人才是心里真的有她的人,是真正爱她的男人。
  泪水不觉湿了衣襟,如今,再没有可让她寄心的怀抱了。
  初兰不敢哭出声,只怕惊扰了顾卿尧,只满心凄楚地默默流泪。却不知顾倾尧一直在她身后默默地望着她。
  她在哭……
  顾倾尧说不出心里是怎样的滋味,只觉得难受的要命,今晚他第一次见生气愤怒,第一次见她伤心落泪。他好像习惯了她对自己的温柔体贴,却从未想过她竟也有这般脆弱的时候。
  是他惹她伤心了?什么怨脑委屈全都消散了,只剩下深深的自责。
  不知过了多久,哭累了的初兰模模糊糊的睡了过去,朦胧中,似有人为她拂去泪水,抱她入怀,在她耳边喃喃细语,这感觉似真似梦,极度渴望一个怀抱的初兰,只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次日清晨,初兰发现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愣了半晌,才回忆起昨晚的事。
  “你醒啦。”
  初兰转头望去,但见顾倾尧端了水盆进屋,和煦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笑容愈发显得温暖,昨晚的愤怒、懊恼、哀凉,似都被这笑容冲散了
  初兰一边坐起来,一边道:“让画眉去做就行了,何苦你自己去端。”
  “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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