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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颜公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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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兰盘算着,让刑部将洛飞一案的条陈先压一压,不要上奏,等着洛飞伤势有所好转,再由刑部提审翻案,判他个伤人也就结了。满月管着刑部,事情倒也是好办。况且刑部复审是常事,翻案也不是没有过的,也不会惊动其他人或是母皇。因是她后报洛飞将功抵过之事,那陆成也不会因此担上误判人命的罪名,如此便可以两全其美,既救了洛飞,也不会牵连其他人。
只是初兰这边自以为盘算的仔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却不知别处,亦有人也在暗中盘算,伺机而动。
初兰满月前脚将洛飞从京兆尹衙门抬走,陆成后脚便命亲信的小厮去了张府。这张府其实并非什么豪门贵族,只是贩卖胭脂水粉的小商户,略有些家私而已,甚至算不上富贾。然在这京城,却没人敢小觑。只因张府的大少爷是当朝二公主的公子,而且备受宠爱。
二公主封号尚辰,为皇帝嫡出次女。她的驸马、侧驸马乃至公子均为王孙贵胄,只有这张氏,出身非官非贵,入尚辰公主府两年,却是恩宠不断。故而这张家自也是沾了光,在这京城地界上也算是有些名头。
张家有两位少爷,大少爷,便是那位得宠的公子,另有一个二少爷,年方十七,尚未订亲。这二少爷虽不如大少爷模样俊俏,但也算是生的一副好皮囊,况他家又与皇家沾亲,上门求亲的人自然不少,但全被张氏夫妇回绝了,他们眼见着大儿子嫁入皇室,眼界高了,这二儿子纵嫁不得公主,至少也得是个三品之上的王公大臣。他们老两口盘算得好,却不晓得这二少爷心中早已有人了。
说来也怪,这二少爷一表人才,家里又有背景,却什么妙龄女子也看不上,单单喜(炫书…提供下载)欢上了一个三十多岁,名为李姒的半老徐娘。这李姒虽说人到中年,却着实有些勾引男子的本事,尤其是涉世未深的纯情少年,最是逃不过她的手心,这张二少爷,便是她的裙下之臣。他二人瞒着众人私下往来,已经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
李姒已有原配,只许了张二少爷做个侧室,然张二少爷也是欢天喜地,只等着她来提亲下聘。可这李姒的原配是个善妒之人,拒不同意妻子纳小,李姒也是有些惧内,故而这提亲之事,便一直搁置着,张二少爷对那李姒的原配自是恨得牙痒痒。
可巧一日张二少爷趁着原配不在,去李姒家中与之私会,正是情到浓时,不想那原配竟突然回家,见到二人,顿时怒火中烧,举棍便打,张二少爷本对此人恨之入骨,又见他此时撒泼,便也顾不得其他,随手抄了东西砍上去,却是一把菜刀,那原配因有些旧伤在身,行动不便,没两下便血溅当场,一命呜呼了。
张二少爷这才发现自己竟杀了人,和李姒二人慌忙将尸首埋了。只是这事却如何也瞒不过人,没过几日,便有人发现李姒的原配似是失踪了,报了官。这案子便是由京兆尹陆成处理。此事倒也不难查,陆成断案多年,只看那李姒的举止,便猜出必与她有关,又知道她有个小相好,便猜个七七八八了。只是往下一查,竟然发现那个小相好,居然便是张二少爷。
陆成是二公主的近臣,也自然知道这张二少爷是什么人。这便难为了他,这事儿不便向二公主请示,她身为公主,纵有偏私之心,自也不能明示让自己徇私枉法,但这张二少爷是公子张氏的亲弟弟,公主如此宠爱张氏,自然不会由着他弟弟去死。陆成琢磨着,他先想方设法帮张二少爷平息了此事,事后再略向二公主透透风,即便他不对二公主说,那张氏也必然会领情,枕头风一吹,自然少不了自己的好处。
他细看案宗,竟真让他找到了解决之法。原来那被杀的原配竟是前几日郜兰公主被劫一案中那个被人犯砍伤的厨子,名叫张二的。话说这个张二也真是命惨,旧伤还没好利落,便又被人刀砍,这回竟是直接砍死了。这都是姓张,都是行二,他却没人家张二少爷命好,没有个硬后台为他做主,死了也得不了伸冤。
陆成见此,心生一计。何不浑水摸鱼,就说是这张二是因那次砍伤以致丧命呢?
只是他早时因邀功心切,派了大批衙役捉拿那刺客,早好几日便将他捉住,并结了案,上报了刑部,那条陈上写得明明白白,被砍伤之白鹤楼张二,为右臂受伤。
这报上去的条陈是如何也不能去更改的。此案也不能直断是那洛飞砍死了张二。思前想后,似乎也只有一个办法。先将这张二一案暂缓处理,好在此刻尚未有更多的人知道张二已经死了,只当他是失踪。那洛飞因为行刺皇嗣,已被判了死罪,只等圣裁一下,秋后问斩。到时候再办理张二一案,就说是因那次被砍,伤重不治而死,没人会在乎一个已死的死刑犯是不是还有人命在身。
即便是有人起疑张二之死是否为洛飞所为,但张二已死,洛飞已死,终究是死无对证。至于那原来所报的右臂受伤的条陈,大不了办他一个条陈不详之罪,总不会有人想到那张二之死另有凶手的。
没多久刑部来提人,他因有着这些个盘算,生怕中间出个什么差错,便说什么也不肯交人,只说是二公主之意,他是算好了刑部之人不敢去二公主处询问。只是没想到刑部之人却是怀疑他找人冒名顶替罪犯,去了监牢查看,见果真是洛飞,才放心走了。
尽管刑部的人只是辨认犯人,但陆成明白,洛飞一日不死,这事便一日不能完结。可在圣裁判定死罪之前,他也不敢对洛飞下杀手,为恐刑部再来人,事情生变,他便命人将洛飞打了个半死,至少在皇帝朱批死刑之前他说不了话,一旦坐实了死罪,那他即便是死在牢里也没人说些什么了。
只是不想,这郜兰公主和赦月公主会突然来他衙门要人。他算了刑部,算了二公主的态度,算了洛飞,算了圣裁的时间,算了与此案有牵连的所有人,却独独算漏了这两位。只因为她们二人是出了名的甩手掌柜。赦月公主将刑部全权交给了她姑姑刑部尚书周萍,自己四处逍遥享乐,从不过问政事;而郜兰公主明上虽已亲理政事,却也是有一搭无一搭,看这样子怕不是她那个驸马帮她理事。况且她曾遭洛飞劫持,最恨不得洛飞早死的人就应该是她才对。如何也想不到她会来给他翻案。
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却不知来意如何。陆成是做贼心虚,虽然初兰对他说明了缘故,但他却觉得这未必是事实,莫不是她知道了其中的隐情?这皇嗣权势争斗,一颗小小的石子便能激起大的波澜,这事他是懂的。若是事情败露了,三公主、四公主有心联手以此事打击二公主,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不管怎样,他陆成徇私枉法之罪,怕都是都逃不掉的。眼下,他只有两条路,要么坐以待毙,要么主动出击。
第十七章
初兰从中厅出来,径直回了冬暖阁,刚刚被父王叫去说了这么许久,也不知道洛飞那边的伤情如何。待她到了冬暖阁,张医官仍在给洛飞处理伤口,只见洛飞仍是昏迷着,却也已经有了些人模样。
“如何?还有救吗?”初兰问道。
张医官摇摇头,道:“说不好。”
“什么意思?”初兰皱眉道。
张医官道:“启禀公主。一般人受如此重伤,怕早就没命了,可此人却硬是撑到了现在,这今后也只看他还能不能继续撑下去了。他这外伤即便是处理好了,只怕过两日还会发毒热。若是挺过去了,也便能慢慢好转,否则仍是性命难保。”
初兰看着床上躺着的洛飞,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你尽力吧。只看他的造化了。”
起初初兰还在一旁看着张医官为洛飞诊伤,只是当看到有两处溃烂的伤口竟然是直接将烂肉剜去时,实在是不忍看下去,便出了屋。也不回去,只在屋外廊子上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张医官走了出来,道:“公主,外伤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初兰从敞开的门向里望了望,道:“辛苦你了,先回吧,今后几天还得小心照看着。”
张医官躬身退下。
待到张医官走远,初兰吩咐身边的丫头:“让凌侍卫长到云霄阁见我。”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云霄阁。
初兰站在窗边思量着什么,凌天站在她身后,不作声。许久,初兰转过身道:“你去查一查这个洛飞到底是什么人,有没有什么仇家。另外暗中留意一下陆成这几日有什么动作没有。”
“是。”
“这事只有你我知道,莫让他人知道了,父王也不能知道。”初兰道。
“是。”凌天得令退下。
初兰本想让凌天去仔细查一查陆成的,她觉得陆成才是关键。但转念一想,不管如何,陆成毕竟是二姐的近臣。若是让二姐知道自己暗中查他,定有她好受的,所以也只让凌天留意他有没有什么举动便罢了,为了这事得罪了二姐倒是小事变大事了。至于让凌天去查洛飞,她是想会不会是洛飞得罪了什么人,才有人故意买通陆成,将他打成这样。这种监牢中见不得光的暗中交易,她也略知一二。若真是这样,倒也是好说,人已经被打了,该出的气都出了,也便罢了。
可这洛飞明明已经是判了死刑的人了,若没有她突然插了这么一脚进来,他必死无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真是什么天大的仇恨,非得在他死前好好折磨折磨他?初兰虽然不欲深究其中的隐情。但若想救下洛飞,有些事儿却又不得不弄清楚。
凌天得了初兰的吩咐出了云霄阁,却正遇远处林景皓迎面而来。二人虽相对而行,却似乎看不见对方一般,直至近到面对面时,才终交汇了目光,却也不正视。
凌天站住,躬身给林景皓请安。
林景皓目不斜视,没有理会凌天,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待走出了一段距离,放慢了脚步,回头望着凌天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微蹙眉,转身往云霄阁走去,一进屋便见初兰依在窗边兀自出神。
“公主。”林景皓轻声道。
初兰回头,见是林景皓,未等他继续说下去,便道:“你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去问父王吧,该说的我都跟他说了。”初兰知道,好端端突然抬回来一个身受重伤的犯人,他不可能不奇(炫书…提供下载…fsktxt)怪。
“才已经听父王说了。”林景皓道。
初兰哂笑,她对此不感到奇(炫书…提供下载…fsktxt)怪,林景皓每日从吏部回来,都会先去父王那里,他们聊些什么她不感兴趣,想来无非是一些朝事公务。今日之事,父王定然会和他说了,这倒也好,不用来烦她了,只是父王难免会让他来劝诫她。
初兰道:“你和父王倒是亲近。你或是又奉了父王的命来劝我的?”
林景皓没有回答初兰的话,反而笑道:“公主吃醋了?”
“什么!?”初兰没想到他莫名奇妙地来了这么一句。
林景皓走到初兰身边,道:“公主是吃父王的醋,公主气臣一回府便去见了父王,而没来见公主。”
“你愿意见谁便去见谁,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初兰转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怎么这家伙好像能看穿她的心思似的。她不是吃醋,绝对不是,笑话,怎么可能吃他和父王的醋呢。她只是觉得有些别扭而已。论公,他是她的属下,论私,他是她的驸马。他理应事事以她为先,听她的话,顺她的意,可他呢,却似乎永远站在父王的那一边。这让她觉得他不像嫁给她,反倒像是嫁给了她父王似的。
林景皓从背后拥住初兰,叹道:“公主不吃醋,臣倒是吃醋了。”
初兰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听他的声音,好像有多委屈似的,他这是在跟自己撒娇吗?
“你吃哪门子醋。”
“臣见公主为那人茶不思,饭不想的,如何能不吃醋呢?”
“那人?哪人?”初兰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忽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她脑子里第一个闪出的人便是璞玉,林景皓知道璞玉了吗?可自己什么时候为了璞玉茶不思饭不想了?
“还能有哪个,就是躺在冬暖阁那个。”
“他!?”初兰转过身,失笑道:“我何时为他茶不思饭不想了?”
“公主今日为了他,没吃午饭吧。”
初兰确实没吃午饭,可那是因为见了那样的血肉模糊,真的是吃不下,道:“你若是见了那惨状,怕也吃不下饭了,好好的一个人,被整成那个样子,别说是我见过的人,就是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也让人看着心酸。”
“公主就是太心善,对人太好了。”林景皓道。
“这样不好吗?”初兰凝视着林景皓的双眸,一时间那眸中似乎有些不一样的神色闪过,却也只是一瞬,之后便被她所熟悉的笑意掩去了。他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臣只想公主对臣一个人好。”
初兰没有说话,她靠在林景皓的胸口,觉得这怀抱让她觉得踏实。许久,轻声开口道:“景皓……”
“嗯?”
一阵沉默后,初兰只淡淡地说道:“没什么。”
初兰无声地叹了口气。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他,包括那日被洛飞劫持后发生了什么事,包括陆成的闪烁其辞,包括这件事有极小的可能与二姐有关,这所有的一切,她刚刚想要告诉他。或许觉得他能帮自己,又或许只想找人倾诉一下。
只是,她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林景皓这个人她终是看不透。
第十八章
云霄阁。
“你是说,陆成暗中查洛飞的事?”初兰蹙眉道。
“是。”凌天敬立一旁,道,“那洛飞自小在街市上与人争强斗狠长大,仇人结了不少,他的底细倒是好查。只是卑职查访中,发现陆成亦派人暗中调查洛飞。而且特别是对洛飞劫持公主那日的行踪感兴趣。”
这陆成在搞什么鬼?他查那日的事做什么?或是?初兰忽然想到那日陆成的话:
——“若是他当真有就驾之举,本朝律法,也确有将功抵罪之说。只是这无证无据……”
那陆成莫不是去找证据了?看来他还真敢怀疑她的话。为了洛飞,他竟然和她这个公主较上了劲儿了,她知道这绝非因他陆成不畏强权、刚正不阿。
“他可查到什么了没有?”初兰问道。
凌天回道:“陆成找到了一个人,叫他去衙门问了话之后,便没再查下去。”
如此,看来定是从那人口中知道了什么。
“可知是什么人吗?”初兰道。
“是一个名叫陈泽的市井无赖。据说曾和洛飞有仇,前些日子曾被洛飞刺伤过。”
初兰一惊,或是那日围住她和洛飞那群人中领头的那个?如果这陆成是为了找什么证据,那被叫去问话的就应该是那人没错。只是那人却未必会照实说,搞不好只又告洛飞另一宗伤人罪。
初兰问道:“可知那人对陆成说了什么吗?”
凌天道:“不知。未免打草惊蛇,卑职只暗中打探了那人的底细。”
“也好。”初兰点点头,想了想又道:“你去把那个人约出来,随你用什么方法,只是一不要透露身份,二不可动武,小心别让人知道了,尤其是不能让陆成的人知道。就约到……醉仙楼吧。”
“是。”凌天得令下去。
初兰暗叹,看来这事儿还真不是简简单单就能了的。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醉仙楼并非什么出名的酒楼,但因菜品美味,环境雅致,生意倒也红火,只是这会儿早过了午时,一楼的大堂里并没有客人,掌柜的趁着没人,扒拉着算盘珠子,算着这半日的进项。
正此时打外面进来一个人,掌柜的抬头一看,此人不过十六、七的样子,尖嘴猴腮,不像是什么正经人。来人将这空荡荡的大堂扫了一遍,欲往二楼去。掌柜的给小二使了个颜色,那小二忙上前去,拦住那人,笑脸问道:“客官,吃饭啊。”
来人随手推开了小二,道:“找人。”
小二一个不防,竟被那人推了一个跟头。
掌柜的见状略皱眉,连忙上前阻拦道:“客官,您找哪位?”
来人已经上了楼梯,听老板这话,停了脚步,转头道:“你算那根儿葱啊,爷找谁用得着告诉你吗?”
掌柜的听此人语出不善,更是不敢让他上去,便道:“咱们实在无意冒犯您,只是这店里怕没有您找的人。”
“你知道我找谁啊?就说没有!”来人扬着下巴,凶道。
“这……”掌柜的还没开口,但见二楼楼梯口站了一男子,正是二楼上房内的一位客人。男子没有理掌柜的,只是冷冷地开口对来人道:“进来吧。”
掌柜的一愣,随即连忙赔笑着,请来人上去。来人瞪了掌柜的一眼,跟那男子进了上房。
来人便是陈泽,他今日听说有人找他做一桩买卖,也无非是寻仇打人的事儿,正赶上最近手头紧,也没问是什么人,便依约而来。
陈泽跟着男子进了屋,发现这屋子是一个里外间,外屋桌上摆着几盘菜,却没人动过。因挂着竹帘,看不清里屋的状况,只隐隐约约地望见里面似是有个人影。待要上前一步,却被一旁面色冷峻的男子拦住了。
陈泽自以为有些拳脚,若是往日有人这样拦他,他早就出手了,就像刚刚那个拦他的小二。只是眼前这个男子目光冰冷,令人骤生寒意。
陈泽打量此人绝对是有功夫的,而且怕还不是一般的高手。他没敢上前,只站在了原地,开口对那男子道:“可是您约的我?原听说是有个打人的买卖,只是我看您怕是身手不差,或是?您有不方便出手的仇家?”
冷峻男子没有说话,倒是帘内传出一女子的声音:“找你来并不是为了什么买卖,只为问件事。若是你能仔细相告,自然不会劳你白跑。”
陈泽一屁股坐在了桌旁的椅子上,道:“好啊,只要价格公道,这也算是买卖。”说着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那是最好。”帘内女子道:“昨日京兆尹传你去府衙,问了什么话?你是如何答的?”
陈泽一愣,手中的筷子停住,他没想到屋内女子竟会问起这事儿,眼珠一转,笑道:“我这种人被叫去衙门能有什么好事儿,无非是因为打架被叫去训话了。”他虽不晓得这两个人的底细,但昨天拉他去问话的人他可是知道,堂堂京兆尹陆大老爷,京城的父母官儿,今后他在这市面儿上混还得劳他手下留情呢。这屋里俩人一个铜子儿都没出,就想从他这儿套出话来?他可不是傻子。
他正想着,忽然帘内滚出个什么东西。陈泽低头一看,竟是一锭银子,别说他自幼家贫,即便家境稍好的寻常百姓,又有多少家平日用得上银子呢。他去帮人打一场架也不过赚十几个铜板而已。
陈泽见了银子,不由得两眼放光,忙不迭上前捡起。
这时帘内的女声再次响起:“这会儿可说了?”
陈泽一笑道:“当然,有什么话,您尽管问。”他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陆大老爷了。
“京兆尹传你所谓何事?”女子问道。
“问我认不认是洛飞。又问上个月初九可见过他没有。”陈泽答道。
“你是如何说的?”
“见过,那天我带人去堵那小子,正遇到他和一女的在巷子里拉拉扯扯的,本来能将他抓住的,只是又着了他的道,让他给跑了,我还挨了那混蛋一刀,躺在床上足足半个多月。”
“你就是这么和京兆尹说的?”女子问道。
“是啊。”陈泽道。
帘内一阵沉默。
陈泽有些紧张,歪头看了看立在一旁的男子,咽了口唾沫,道:“差不多是这样吧,原话我哪儿能记得那……”这话还没说完,只见一把剑直指着自己的招子。吓得他一身冷汗,微侧目,正是那冷峻男子用剑指着自己。
屋内女子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当时是怎么说的,我要你现在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说一遍。”
陈泽被那男子吓得不敢再搪塞,只得开口道:“那天陆老爷叫我过去,问上个月初九可见过洛飞没有,我说见了,他还刺伤了我。陆老爷听了似乎是很感兴趣,还特别问我当时有没有其他人。我说有,还有一个女的。陆老爷又问那女的什么模样,多大年纪。我就照实说了。然后陆老爷就一直问那个女的,我看他好像并不怎么关心洛飞,倒好像是对那个女的感兴趣。”
“他都说了什么?”女子问道
“倒也是没说什么,只不过我觉得他似乎在暗示我什么,好像是希望这女的和洛飞有什么关系似的。我见他有这个意思,也就顺着他的话说呗。他听了道是很满意,还说过两天还要叫我,到时候还会问我这事儿,只让我照实说就行了。”
“如何照实说?”女子问道。
“只说当日我路过一僻静巷子,见那洛飞正和一女子亲亲我我,似是要当街做下那有伤风化之事……”
帘内,女子粉拳紧握,面色极为难看。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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