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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哪里跑-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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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妍冷笑:“张天一,你需记住,若非我念及故人之情,你方才必死无疑!还有,请别把自己说得如此高大。天下的男人一般黑,你不过也是负心人。”
小道士大是诧异:“我怎地也是负心人?我负了谁?”
清妍却丢下一句:“你扪心自问,你负了谁?”说完,便飘然离去。
此时,吴家的仆人已追到,看小道士怔怔地站在那,问:“仙长,那厉鬼可曾捉到?”
小道士缓缓摇头。
回去的路上,小道士一路苦思。终于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自己,这一生中有负于谁。
只有这个女子,柔儿!
可,清妍怎会知道柔儿的事?依柔儿的心性,若非亲近之人,她断不会将这等事告知。
这么说来,清妍定与柔儿交好。说不定,柔儿此时正与清妍相伴!
一念至此,小道士猛地拔脚追去。无奈暗夜寂寂,早就不见了佳人身影。
小道士跺脚长叹,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他苦找多日,可人儿却一直杳无音讯。这好不容易得到了线索,却因一时大意,竟至错过!
恨了半晌,他无可奈何,只得怏怏返回。
回到吴家,此时正当子时,正是一夜中阴气最盛之时。
小道士做法事,招吴李氏的魂。
招魂术,有道家支派专精此术,小道士却不擅长。好在吴李氏未过头七,其魂还在此地,招来却是方便。
当下小道士先画招魂符,再取招魂幡三面,中间置以吴李氏的衣物,然后他盘膝坐于一旁,凝神施法。
手掐聚魂诀,口念亡魂咒,不一会儿,吴李氏飘然而至。
小道士看着她,叹道:“打扰亡者安宁,是大不敬。可有些疑问,我不得不问。还请恕罪。”
说完,他深施一礼。
吴李氏回礼,说:“仙长客气了。”
小道士便问:“请问,你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
“妾身是自己投池。”
小道士疑道:“吴家豪富,你膝下又有幼子,究竟是什么事,让你竟至于此?”
吴李氏不答反问;“我夫君,他可是去了?”
小道士点头:“这正是我找你的原因。尊夫已去,被厉鬼所杀。”
吴李氏怅然,一声长叹:“昨夜我想起前世,不由大哭,正被那女鬼听见,问我因何事如此伤心。我一时按捺不住,便将心事一一告知,她听后盛怒,说,必要杀这负心人。我当时心中已有预料,却没想竟成了真。”
小道士问:“吴七步到底是如何负你?”
吴李氏沉默了下,说:“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瞒得?罢了罢了,我就说个明白。”
“吴家是定县首富,吴七步又生得俊郎,身具大才,对我更是体贴入微,所以别人想来,我每天过得,必是快活似神仙。”
“可谁知道,谁能知道,我看似活在天庭,其实却身在地狱!”
“一切,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吴家看似豪富,其实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家中养了一大堆纨绔子弟,这些年来,若非我苦苦维持,怕是连表面的光鲜,都维持不了。”
“这且不说,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哪怕吴家倒了,有我李家在,我们一家三口也不会差到哪去。真正让我心寒的,是吴七步。”
“吴七步俊朗是不假,可若说有才气,那就,只能呵呵一笑。”
“他自比七步成诗的曹子建,自称吴七步。他十二岁时就参加发解试,一举得中解元。他能诗能赋,也通经义。他文质彬彬,出口成章。所有人的都赞他,好一个才子。”
“可事实上,他不过是,一桶水摇不响;半桶水响叮当!”
“七步成诗,呵呵,那句‘半烟半雨柳桥西,乡女浣衣盈盈立’,是他四年前所作,的确是大好。可这四年来,每日每夜他都想补完全诗,却一直未能成功。这就是他的七步成诗!”
“十二岁中解元,的确如此。可那是因为他天生早慧。自此以后,他参加科举四次,却次次落榜。先考诗赋进士,不中;后考经义进士,再不中。这样一直耽搁了十五年,竟一事无成!”
“考不上便考不上,对我来说,只要有丈夫孩子陪在身边,便 足够了。做官,做官有什么好,悔叫夫君觅封侯啊!”
“可他却绝不这么想。”
“对外,吴七步装得比谁都洒脱自然,那‘非不为也,实不屑也’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得赞一声,大有魏晋之风。可事实上,这世上,他吴七步,比谁都想考进士,当大官!”
“进士戴紫纱罗,他也戴紫纱罗,却不敢照着一样,于是紫中透金。进士腰系横裥,他也系横裥,却不敢照着一样,于是长出五寸。”
“他日思夜想的,便是考进士、做大官。这样一想十五年,终于,想成了疯魔!”
“他疯魔了,却将我,生生害死!”
“刚嫁给他时,我心中极是欢喜。可相处久了,我便知道,他的才学其实十分有限,就连我都不如。可那时他倒知情识趣,对我的确很好,所以我也绝不后悔,一心只想着和他厮守终生!”
“却不料我的一生,最后竟如此短暂!因为我想托付终生的良人,已彻底疯魔!”
“是,吴七步他是爱我、敬我。哪怕到现在,我还相信,他依旧爱我、敬我。只是,他更爱的,是考进士、做大官。”
“一考十五年,次次落榜。到得后面,他自己都绝望了。在私下里,我无数次地劝过他,请他不要再考了。可他不听。他绝对不承认是自己才学不足,他只说是科举黑暗,多有营私舞弊,再且自己时运不济,才空负了这般大才。”
“实在没信心再考了,他就想,既然别人能营私舞弊,自己为什么不能营私舞弊?既然自己时运不济,那为什么不请高人帮忙转运?”
“于是从前年开始,他不再看书,一心只想着舞弊和转运!”
“去年,经过一年的苦心经营,他终于联络上了四川类省试监考官,监察御史李忆。付出了偌大代价后,他请李某私会。”
“李某答应后,他欣喜若狂,只以为大功即成。却不料,李某在考验了他的才学后,直言说,高中几无望!”
“那一刻,他心丧若死,竟至跪下来,抱着李某的大腿痛哭,更是说,愿以全部资财相谢,只求得中进士。”
“我虽然心中不忿,更不耻,却也别无它法,也只得哀声相求。我一求,李某便说,我生平最喜的便是才女。我出一对,你若能对上,此事或可还有办法。”
“我说可。”
“却不料,李某指着笔帽,出的上对是,入进去笔水溢地。”
“我一听大羞、大怒,当时便欲拂袖离去,只是苦苦忍着,心里只盼夫君能为自己出头。”
“李某见我不对,笑着说,你既然对不上,那我就对了。于是他指着笔架,对了个,浪起来两脚朝天。”
“我羞极、怒极,却没曾想,我夫君竟在旁鼓掌大笑,笑道,入进去笔水溢地,浪起来两脚朝天。果然是绝妙好对,妙极、妙极!”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真真呆了。别人如此明目张胆地调戏他妻子,他非但不怒,反还叫好。他竟还叫好。”
“李某就大笑,说,既然你对不上,那我可得罚你,就罚你摘下这面纱。”
“我再不管不顾,转身就要离去,却不料,我夫君竟一把拉住我,竟亲自出手,强行摘去了我的面纱。”
“看到我的真容后,李某就是一呆,那眼睛像蛇一样盯过来,他说,美,真美。若有如此美人陪我饮酒,我必当效力。”
“我执意不肯,可平时对我百依百顺的夫君,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狰狞似鬼。”
“我被吓住了,只得委委屈屈地坐下,像一个妓女般强颜欢笑,伺候那贼人饮酒。”
“今生今世,我何曾受过那般羞辱,心里悲愤欲死。却不曾想,我的羞辱,还刚刚开始!”
正文 206 尘归尘,土归土
“酒过三巡,那贼人半醉。他死死地盯着我,忽然对我夫君说,我是本次省试的监考官,若我肯不惜一切帮你买通关节,你必得高中。”
“我夫君欣喜若狂,跪下说,若大人肯帮忙,那就是小人的再生父母。小人终此一生,必不敢忘大人的大恩大德。”
“那贼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若你愿意付出,我以身家性命起誓,必包你满意。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我夫君说,只要大人能保高中,我愿付出一切。大人想要什么,尽管拿去。”
“那贼人听了大笑,笑声中,他,他竟然一把捉住我的手。他说,我别的都不要,金山银山全不要,我只要你夫人陪我一晚,就此一晚!”
“我大惊更大怒,扬手就往他脸上扇去。却不料他一把抱住我,通红着眼,嘶声喊道,就这一晚,只这一晚,我包你高中,包你高中。你愿,还是不愿?”
“我拼命挣扎,凄声叫道,夫君救我!夫君快快救我!”
“我满心以为他会冲上来,一拳砸在那贼人的脸上。可我错了。我那从来知情识趣、向来对我百依百顺的夫君,在这关键时刻,却在犹豫,他竟在犹豫!”
“见他犹豫,那贼人疯狂大笑。他大笑着死死地抱着我。”
“我哭着喊道,夫君,我是你的妻啊!是你的妻啊!我的身子是你的,我的贞洁也是你的。求你救我,你快救我!”
“他脸上极力挣扎,正待起身,那贼人嗔目大喝,你还想不想中进士、做大官?你出去,立即给我出去。把门关上,休得让别人进来。”
“他站起身,脸上极是扭曲,他大哭,看着我。他握紧了拳头,却猛地掉头冲了出去。”
“门关上了,他在门外,嘶声痛哭。”
“我呆呆地看着那关上的门,心中的震惊、绝望和痛苦,我终生终世忘不了。哪怕现在死了,也一样忘不了。哪怕投胎转世,也一样忘不了!”
“当我从震惊中惊醒过来时,那贼人已经拉着我往床上拖。我大哭,我哀求,我反抗。我拼命地大哭,拼命地哀求,拼命地反抗,可没用,完全没用。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我怎么反抗得了?我救不了自己,能救我的人却在屋外,隔着门,在那听着,他的妻子被人欺凌!”
“他就在屋外,隔着一扇门,一边痛哭,一边听着。听着我的痛哭、我的哀求、我的反抗,听着我的衣服被撕成碎片,听着我在别的男人的身下惨叫、**!”
“那一夜,我心在地狱,我身在地狱!”
“第二天,当那贼人终于从我身上爬起,心满意足地离去时,我已动弹不了丝毫。”
“当终于能动时,我用自己的裙子做了根绳子,就要上吊自杀。”
“可他进来了,救下我,还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死,求我看在孩子的面上,原谅他这一次。”
“他对天发誓,说绝不会因此事而嫌弃我。他必会对我更好,会更爱我、更敬我。”
“我不听,只想死。可他死死地看住我,说尽了世上的好话,发尽了世上的毒誓。”
“到得第三天,我不再求死。我终舍不得孩子。”
“那一夜过后,他真的对我更好了,时时刻刻都在外人面前秀着恩爱。哪怕在私底下,他也对我恭恭敬敬、言听计从。”
“只有一点,只有这一点,自那件事过后,一年多了,他再没碰过我。他宁愿跟那些姿色平庸的侍女鬼混,也绝不碰我。就算是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也绝不碰我。”
“我知道,他嫌我脏。是,我的身子是脏。可我性本贞洁,这份肮脏,却是谁带给我的啊,是谁啊!”
“这三百多个日夜里,我无比地渴望着,他能抱我一下。哪怕别的都不做,只要抱一下。可就这样,他都不肯,他都不肯!”
“哪怕是这样,我也认了。看在孩子的面子,看在从前的情分上,我陪着他演戏,我陪他貌合神离。”
“可我万万没想到,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那次在河曲县,在那客栈里,他陪你喝酒,喝多了后胡言乱语。我才知道,他带我去李家村,根本不是为了求子,他是为了那个什么元辰转运术,要那个骗子为他施法,帮他转运!”
“有那贼人帮他科举舞弊,有这神仙帮他逆天转运,在他看来,这次科举他必万无一失。所以他大欢喜。”
“可我却听得,芳心寸碎!”
“因为,那骗子给出的条件是,借我一用。而他,竟答应了。”
“他竟答应了,他竟再一次,将我送到别的男人胯下!”
“我狂怒。等他醒后,我逼问他。他抵赖不过,认了,然后跪下来求我,求我再帮他一次,就这一次。”
“我抵死不从,可最后,他竟,竟用孩子的性命来威胁我。我只得应了。”
“我认命了,却没想到尊夫人救了我。然后仙长出手,揭穿了那骗子的真面目。”
“我以为此事到此为止。可没想到前几天,他再一次找到我。要我,要我勾引你。”
“呵呵,真是好笑啊,我的好夫君,竟要他的妻子,主动去勾引别的男人!”
“我知道他已经疯魔,可我却不知道,一个男人的丧心病狂,竟能到这种程度!”
“他再次跪下来求我,他一求我就应了。我笑着说,好啊,既然你喜欢将自己的妻子送给别的男人玩,既然你喜欢为自己戴绿帽子,好,那我从你。”
“那一刻,我真正心丧若死,我彻底放弃了,放弃了他,放弃了自己。”
“所以那一天,我很用心地勾引了仙长。我需要发泄,痛痛快快地发泄。”
“可我失败了,仙长竟不受美色的诱惑。等清醒过来后,我真真羞愤欲死,恨不得生生烧死自己,好除去身上、心里所有的肮脏!”
“然后仙长对我说,人活世上,顺本心即可,何必为了他人或他事,而这般逆了自己的心意!”
“仙长的这句话,让我彻底清醒过来。是啊!人活世上,应为自己而活。整天地身在地狱之中,那又何必活着?”
“那吴七步已完全将我视成了他往上爬的工具,哪怕这次他真得以高中,以后嘞?官场这淌水何等浑浊,一旦有事,他便将我拱手相送,那我成了什么?成了他吴家的娼妇!”
“我也出身书香世家,我也知书达礼,我这样的大家闺秀,难道真去做他吴家的娼妇,然后等到人老珠黄,被他狠狠一脚踢开?”
“我彻底地清醒过来,于是那天晚上,我放下一切,投池自尽!”
“仙长,这,就是一切的真相。”
吴李氏的故事讲完了。
小道士听后,默然半晌。
以他的心性,他完全无法想象,吴七步竟会如此。明明娇妻在怀,小儿在侧,明明过得富足,活得平安,他却为何要舍弃一切,非得中那进士、做那高官?
这人活世上,图得不就是平安美满吗?为什么要对已经拥有的一切视而不见,却偏偏要拿手中握着的幸福,却换那虚无缥缈的名利?名利二字,真就那么难以堪破?
还有吴李氏,发生了这等事,她竟还能隐忍如此之久。若非吴七步步步紧逼,她怕是会忍让一生。
表面上过得人人称羡,实际上却身在地狱,这样的活着,有什么意思?这身皮囊,真就那么难以割舍?
小道士真心不懂,所以他只能沉默。
良久后,小道士终叹道:“尘归尘,土归土。吴李氏,你和吴七步今生已了。所谓人死恩怨消,这一世的恩怨情仇,就此都放下吧!”
吴李氏点头:“仙长说得没错。吴七步都已死了,我还能为之奈何?仙长且宽心,,奴家这就回归冥府。”
小道士道了声“好”
当下,小道士念起超度经文。经文声中,吴李氏的身影渐渐淡去。
在彻底消散前,吴李氏的眼角,滚落一滴清泪!
见此,小道士一声叹息。
第二日,小道士将昨夜发生的种种,告知许若雪。许女侠听后也是一声长叹,她呆立良久后,却说:“夫君,其实先前我还很有些羡慕,吴七步敢在人前放下男人的面子,对他夫人百般讨好。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吴七步对他夫人的好,那是假的好。我夫君对他夫人的好,才是真的好。”
“夫君,我宁要三分真情,不取十分假意。”
“所以谢谢你,夫君。”
小道士搂着她,说:“若雪,你是我的妻,为夫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许若雪却嗔道:“可夫君,今生今世,你只会对我这一个女子好吗?”
小道士本想拍着胸脯说“是”,脑中却忽地闪过那抹俏影。于是这到了嘴边的“是”,就再也说不出。
他心里暗道:柔儿,苦寻多日,我终于知道你的下落。我马上就出发前去找你。
不知你,可还好?
见他不敢答,许若雪伸出柔荑,在他的腰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正文 207 喜欢养鬼的女鬼
吴家,满目缟素!
此时自可见人情冷暖。
吴李氏去逝时,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等吴七步也去逝时,来吊唁的却少了一大半。
只是苦了一些远方的亲戚,这还在去的半路上,又得急急赶回。
法事第三天,吴府外来了个和尚。
是个老和尚,生得慈眉善目,颌下无须,脸上却有两条长长的寿眉。
这和尚向仆人打听了一番后,就站在那看小道士做法事。一会儿后走来,双手合什,说道:“南无阿弥陀佛,贫僧悟德,见过道长。”
小道士急忙回礼:“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天一子,见过大师。”
悟德大师赞道:“贫僧所见法事不下千场,其中能真正积功德、度亡灵的,十中不取一。道长年纪轻轻,却有这等本事,贫僧叹服。”
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门道,这也是一个有大修行的老和尚啊!
小道士谦虚:“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已。”
悟德大师问:“贫僧听闻,这吴家家主被厉鬼所害当晚,道长曾追了过去,不知可否有见到那女鬼?”
小道士不想清妍陷入险境,就想撒个谎。无奈这老和尚的一双老眼,不仅清澈似水,而且内里神光湛然。被这双眼盯着,小道士竟不敢说谎,不得不说实话。
悟德大师点头:“是极!那女鬼修为高深,的确厉害。贫僧有一徒儿,苦修十几年,却也在她两条鬼索下,险险丢掉性命。”
小道士就问:“大师可是要超度她?”
“正是!那女鬼作恶多端,丧命在她手中的男子,已至少有七人。贫僧一路追来,必是要将其除去的。”
小道士心中大是担忧。
青城山初见时,清妍几修成阳鬼。那身修为,真真是当者披糜,世间不知有无人能敌。那时,她能飞出六条鬼索。
东门台再见时,清妍借‘七子追魂术’恢复了大半实力。自己力拼之下,还是不敌。那时,她还能飞出四条鬼索。
前几日相见时,清妍已连遭重创,修为下降的极是厉害,只能飞出两条鬼索。若是她暗中偷袭,自己还得小心提防。若是正面对决,自己必稳操胜券。
这样一来,遇到真正的高手,清妍就真个危险了。
小道士不好将这担心表露出来,只说:“这女鬼来去飘忽,天大地大,大师上哪去找她?”
悟德大师笑道:“这个却无妨。前日有传来讯息,巴州莲花山那有群恶鬼,其中领头的,正是此女鬼。贫道直去莲花山,定能找到她。”
小道士正想找个借口,拖得一拖时,悟德大师却忽然问:“贫僧真是老了。敢问道长,可曾去过达州三牛村?”
小道士点头。
悟德大师大喜:“怪不得道长的名号如此耳熟,原来竟真是张天一张道长当面。”
说完,他先拂僧衣,再施深礼,正色说道:“贫僧悟德,大谢天一道长。”
小道士吓了一跳,连忙避开:“大师是长者,小子当不得。”
悟德大师说道:“却是应该!达州玄青寺主持慧德大师正是贫僧师弟,其一身修为不过略逊贫僧,却在数月前,在三牛村惨遭横死。”
“贫僧得知此消息后,立即赶往。无奈路途遥远,待赶到时,那些恶鬼已被天一道长和守真道长消除殆尽,连我师弟的遗体,也被两位好生安置。”
“这是大恩,贫僧不敢忘。”
竟是慧德大师的师兄?一身修为还要胜过其师弟?这下惨了,清妍若真遇上这老和尚,必无幸理!
小道士眼珠子一转,说:“贫道与这吴家家主是好友,那女鬼害了他性命,贫道也要找她算帐。不如大师在此稍等几日,等贫道法事完成后,再与大师一同前往。”
慧德大师却摇头:“这个不敢劳烦道长。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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