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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繁花尽-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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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天色,赶紧吃点东西垫一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得回去,这样想着就卸下了背篓,从篓里拿出在镇上买的饼子,掰了一大块递给羽寒,羽寒也没接,伸头过来就咬上了那块饼子,眼睛微微的眯成了一个月牙样,终于说了下午到现在的第一句话:“好吃!”

之卉无奈摇摇头说道:“愿意理我了?”之卉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还是就着手继续喂给他吃,看着他开心的吃那饼子,刚才的焦急暂时放到了一边去。

羽寒推了推饼子,示意她吃:“你吃!”,她冲他摇了摇头,这个可怜的孩子,到现在都还不能恢复之前的样子,她为他感到难过,当时如果不和他分开,他的境遇会不会不一样?看着他吃得差不多了,自己也拿剩下的那一小半慢慢的吃起来。

不过,今天的他有点反常,特别的粘她,还懂得说要护住她,甚至还学会了生气,对了,刚才他一定是生气了,一路上都不理她,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她扭过头打量着羽寒,他并无什么特别的表情,仍然顶着个天真无邪的眼与她对视着,她认真的对他说:“羽寒,刚才你生姐姐的气了吗?”

他眨了眨眼,低下了头没说话。

良久,在她以为自己要自讨没趣的时候,羽寒突然冒出一句让她目瞪口呆的话:“我……不是傻子!”

她心虚地摸着他的头:“对不起!姐姐错了。”

“娘子是什么?是姐姐吗?”他突然转移话题。

“对,是姐姐!”她愣了一下,脸不红心不跳的对他表示万分的肯定。

“那我以后都叫你娘子可以吗?”他无辜的问,她的嘴角微微抽搐,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如果他不傻,她还以为他在给她下套子,她只想抽自己的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当然不可以了,娘子叫的人太多了,姐姐就只有你能叫,这样不好吗?”她无奈的狡辩道。

“可是娘子叫起来很好听!”他仍不死心。

“姐姐是独一无二的,只有羽寒才能有,多好,乖!”她只能放软了语调哄他,他每次都受用这一套。

她忙接着又转移话题说道:“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们赶紧赶路吧,晚了回去就不好了,爹爹要担心我们了。来~走吧!”说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粘着的饼屑,伸手去拉羽寒的手。

羽寒却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背篓往后一背,才拉住之卉的手说道:“姐姐累了!”

之卉有些感动的看着羽寒。

她们似乎真的迷路了,绕了很久的路还是没有到,总感觉在走回头路,此时月亮已经升至树梢了,林子里除了呜呜的风声穿梭而过之外,偶尔也会传出一两声老鸹的叫声。

林子里树长得密实,月光透不进去,只余下星星点点,小径许久无人行走,两边的杂草丛生,已长得比人高出许多,之卉只好掏出了火折子,燃亮了照着前方,摸着往前走了一段,折断了长在旁边的灌丛的粗枝条,举着这枝条往小径上左右探去,敲打着两侧的路,一来可以制造出些声响吓走些蛇虫类,二来能探探路,免得走到塌陷的地方。

她有些害怕,却强自镇定。心下却是毛毛的,总觉得有东西游走在脚边。

幸好还有羽寒陪着她,不然她无勇气走在这般荒凉的小径上。羽寒的手温温热热的。他也似乎感觉到了之卉的害怕,手一直紧紧的握住她的,握得有些紧,也或许之卉紧张,手心竟泌出了些许汗意,但是她却不愿意放开这只具有安全感的手。

又走了许久仍然没有绕出去。之卉焦急起来,眼看火折子就要没有了,但是她们总是会走上断头路!

之卉转过来对羽寒说:“我们找个干燥避风的地方等到了天明再走吧!”

羽寒听话的点点头。她感到疲劳极了,浑身的肌肉都在酸疼,今天实在是太倒霉了,遇上了官家祭拜神明,先是被赶了一通,现在又只能露宿荒野了,爹爹应该着急了吧?!不知道会不会出来寻她们??

正这样想着,火折子最后的火星子也燃尽了,眼睛暂时性失明了,顿时周围一片黑暗。突然从她们的上方飞掠过一个东西,从她们头顶呼扇而过,发出“噢~~噢~~噢~~”的叫声,那心悸的叫唤声是一下更甚一下的敲打着原本就有些恐慌的心,尾音拖拉得极长,给人一种空旷之感,让人的心空落落的没有着落和安全感。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可是吓坏了本就强装镇定的之卉,她慌乱地拖住羽寒转身就跑,没跑几步,突然“啊——”的一声,他俩踩空滚落下去。

天翻地覆的旋转,然后她就被一块巨石咯住了,身体重重砸在石头上剧痛的感觉蔓延着全身,庆幸的是她还有痛觉,证明她还活着。

此时眼睛渐渐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她发现自己处于一块凸出的巨石与山围成的夹缝里,再动分毫就要坠落。她动了动胳膊和腿,还能走,勉强爬将起来,有风呼呼地刮着她的脸,她后退了一步,深呼了一口气,顾不得身上的伤,一瘸一拐的攀着树根往上走寻找羽寒。在刚才的翻滚中,羽寒与她分开了,不知道跌在何处。

摸黑中喊着羽寒的名字,空荡荡的山只有风声呜咽着回应她的叫喊,她有些害怕。

走了一段,手被带刺的荆棘刺破了,手上伤处的肉外翻火辣辣的疼。她有些丧气了,眼泪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嘴中带哭腔喊着:“羽寒~,你在哪里~”

正哭得伤心,有只手拽住了她的衣摆:“姐……姐姐!”她倏地侧头看去,羽寒就侧躺在那里,急忙上前问道:“你没事吧?”检查后才发现羽寒的腿被卡在两棵歪脖子交叉的树叉间出不来了,也正是这两棵交叉长的树才将他拖住了,没有往下滚落。

他似乎使出蛮力往外抽,被夹的部分已经肿了起来。羽寒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蔫蔫的说:“姐姐,我疼!”看着他受伤,她却也不记得自己的伤痛,眼框一热,一把抱住羽寒,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就哗哗的落了下来,刚才受的委屈一下子都涌上来,她小声哭了开来。

哭声在寂静的夜晚尤为空旷,让人倍感凄凉。许是哭声的原因,许是他们的运气好,坡底下亮起了点点火光,有一个队伍往这边来,为首之人冲着她们的方向大喊:“前面的是什么人?”

哭得正起劲的之卉,被突如其来的呼喝声吓得连连打了好几个嗝,一惊一乍的,让她一下愣住了。

下面不见回答,又喊道:“不快快报来,惊扰了圣驾,我们一概按刺客论处!”

往下看,似是穿着官家模样的士兵,可能是皇帝的禁卫队在巡逻?!这个想法让她莫名的兴奋,她高呼道:“我们乃山中的猎户,走错了道摔了下来,我弟弟被卡在这里了,各位军爷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一番验证之后,确定她们不似撒谎,几个士兵倒是热心肠,很快就帮她们摆脱了困境,还送给她们一些伤药,送他们出到了大路,给了火把,嘱咐她们莫要再擅入此地了,这里方圆十里地都戒严了,皇帝在此祭拜神明。

她们诺诺应允,一瘸一拐的往回走,之前买的东西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还好还有些银子,还好还能好好活着,她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会遇上他。

见到他之时,她完全惊呆了!脑中只有爹爹当时的话,“那个男人你还是不要找他的好,他并不爱你,如果他爱你会让你来这里吗?会让你落入血池遭此大劫难?他的眼里只有那魂玉!爹爹希望你幸福,所以答应爹爹不要再见他了,他不是你的良人!”

她的心是不相信的,如果没有亲自问他。当时他已经危在旦夕,是她自愿来送死的,可是爹爹已是垂死的垂暮老人了,这是他的唯一心愿。她自己在心里发誓爹爹在世一日都不去见他。

如今却是狭路相逢。虽然隔了很远,但是他的身形,他的样子还是一下子就映入她的眼中。

她的眼睛再也挪不开。他背着她就坐在那亭子里,遥望着远处,还是那般风姿卓越,只是却头戴着冕冠,身穿一身玄衣纁裳,这身扮相,完全不能与之卉印象中的那个玄Ч疑瞎矗盟械侥吧此褪前傩湛谥械拿ǖ镊梓胫樱堤煜碌奶熳樱涤形奚先ɡ牡弁酢?墒侨绱巳Φ乃裁床徽宜兀空庋胱判闹胁幻怊鋈唬锨耙徊揭ノ矢雒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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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卉正要开口,突然一个娇媚的多情的声音响起:“陛下,如何走了那么远,夜深了更深露重,是否早些歇息?”来人正是棠妃。

之卉呼吸一窒,正要上前去。有人从后面拽住了她。与她一同躲在后面的大石之后。

是羽寒。羽寒担忧的看着她,冲她不住的摇头,轻轻的说道:“坏人!他是坏人!”

羽寒的阻止,让之卉的理智回魂,想起了答应爹爹的事情,捏紧的手捏了握,握了又捏……

第十章 前尘难追(一)

他是九五之尊,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如今美人相伴,他可曾有想起过她?想过那个甘愿为他献身之人?这样想着她的心就变得难过极了,一下一下的抽痛。

爹爹的话犹在耳畔响起:“他杀死了你的母亲……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魂玉……他只是利用你而已,只是利用而已……”。

与这告诫的声音形成了强烈的对应,她此时的脑中只有一遍又一遍的过着刚才他如水的眼光宠溺地胶着他眼前那抚媚多情,娇柔似花的女子的唯美画面,心口开始淌血,抽痛更甚。

她的哲瀚忘记了她,这样多想一下,心都如同刀割一般的疼。可是她的心还是矛盾着的,她心底没有死透,明明知道那就是事实,还是怀着那一丝幻想,幻想着她的哲瀚还是爱她的,向着她的,只是不得已,只是不知道她还在这里而已。

胡思乱想间,人已不知不觉被羽寒拖着绕过了那处伤心之地。翻过了前面的山坳,转眼就要再也看不见那人所处的亭子。她有些踌躇不已,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就这样远远地多看一眼他的身影也是让人满足的。

她驻足站高些远远地眺望着那已是融入浓浓墨色之中的模糊人影,眼前其实什么也分不出来,甚至不知道哪团墨色才是他,极力的睁大眼睛在和那黑夜叫劲。真真看到的只是隐在树影间的星星点点的灯笼发出的微弱的光,眼睛睁得过分的大,长时间的目不转睛,让她的眼睛变得很疲劳,两行眼泪沿着双颊流了下来,也许只是眼睛累了才流的,她自己自欺的想着。

风中只有羽寒温软的叫唤:“姐姐……”她的泪流得更加肆无忌惮了,她需要一个肩膀靠一下,她此时很脆弱,需要一个力量支撑着她离开,她怕自己会跑回去找他,问他为什么不来找她,为什么不来?这样想着,身体更是颤抖地激烈。

于是她强自返身紧紧地抱住了羽寒,将脸深深埋入羽寒温热的胸膛,寻求最后一丝安慰。

身后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傻孩子……”

之卉听得声音猛地抬起了头,脸中泪痕犹在,未来的急擦拭。看着眼前这苍老的老人,犹带哭腔的声音颤抖地喊道:“爹爹……”

她的爹爹,也就是当初救她和羽寒的鬼翳。当初见之时,是那样的丰神如玉,原本有弹性白皙的皮肤如今已是青筋爆起,肤色变得暗哑无光,如同被人吸取了所有的骨血和精气,已变成一个仅剩下皮包骨的枯瘦老头。满头的雪发,苍老不已。

是他耗尽了彼身的精血和气魄才给了之卉新的生命。当时没有了魂玉的之卉再也不能如同正常人那般活着。她的身体时好时坏。他便执意用他这身修为换得她的健康。

他曾说与她听,他一辈子都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苟延残喘活在这世上,得不到他母亲的认同,曾一度做出许多不可原谅的事情。如今他的最爱已逝去,他还有她可以守着,有他的一天就不许她不幸福。

鬼翳枯瘦而惨白的手,抚摸上哭得狼狈不已的之卉的头,顺着她柔顺的发一下没一下的抚着,眼含着宠溺和心痛,还有些许无奈,轻叹道:“你的执念如同你的母亲那般执着,真是墨鸾的孩子!还是那般看不透,长着一颗玻璃剔透心。当年你的母亲与我如不是为情所困,如不是如此看不开才不会有今日这般天人永隔的结局……孩子,他不是你的良人,看看自己如今都成了什么样子了?”

“你还有爹爹,还有弟弟。怎能如此痴呀~”他叹息道。

“他不是你在另一个世界所深爱的那个人。爹爹知道你把他当做另一个世界的他了,当年是爹爹自私,见你的魂灵在太虚间徘徊游荡,便将你牵引到这一世的,你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并不属于这世界,却要背负这个身体的罪与罚!” 他有些疲乏的说道。

他只能坐靠在大石上,或许是在此站了这一晚上等他们,他的体力有些透支。窝缩的身子,双眼紧闭着,他此时太阳穴间青筋鼓着,一下更甚一下的跳着,不知道是心累还是身体累?

“当年你的母亲执意要将你祭了鬼神来换回她最爱的人,爹爹也是恨得丧失了神智,才将你带到了这具肉体里了,你是爹爹和你母亲最后的维系。”他枯竭的双眼说到这里突然迸射出一丝光亮。

她很震惊,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愈来愈觉得这个身体原本就是她的,久而久之她也不想着要追究她的过往。而且能在这个世界和哲瀚再次厮守再续前缘,她已经完全放弃回去的念头,再也不想回去了。

如今这个将她带过来的人一席话毫不留情的砸碎她麻痹已久的想法,他残忍的告诉她,那人不是她的哲瀚,长久支撑她活着的擎天支柱倏地轰然坍塌。她除了震惊之余只能呆愣,长久以来自欺欺人的想法,让她情何以堪!她一直陷身于自己构建的囹圄中,那是心的囹圄,无处可逃。她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头疼欲裂,双目更是通红吓人。

鬼翳见她如此,满眼的痛惜,叩心低喊着:“痴儿呀!莫要再妄动自己的念力了!你的身体不再能承受如此的念动催力!”说得急了,引发剧烈的咳嗽,怵然一口血含糊的直喷而出。

他难过得摇着头,不愿再见女儿如此情态,“罢了!罢了!我且让你看个明白,死了这条心!”

一旁的羽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把紧紧地抱住了她,嘴中只会温柔地重复喃着:“姐姐……姐姐……”

这一声一声的呼唤有了神奇的效果,原本躁动不已的之卉,原本头疼欲裂的之卉,在这一声一声的低喃着,渐渐浇灭了最后的火苗子。额间的鸾凤印记慢慢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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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翳蹒跚地在前头领着路,羽寒搀着之卉在后面跟着。一行三人各怀心事,谁也不言语。

鬼翳只要之卉能解脱,从此不受那负心人所累,他也可瞑目了无牵挂而去了。

之卉此时却是另一种情景,她曾经很多次问爹爹当日之事,爹爹都只字未提,只敷衍她说那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如今爹爹重提此事她既是害怕又是期盼着什么,害怕知道真相后的绝望,那时让错付深情的她情何以堪!另一面又不甘心,心底有个声音叫嚣着,很想知道这个长久郁积着的症结。如是腐肉就该不留一丝犹豫的将他剔除,从此好好的活下去。如此想着,满心的忐忑。

羽寒的心思向来单纯简单,他自有意识起便只知道这个姐姐,其他记忆一概都不记得了,只有姐姐对他最好。直到看见了那个男人,他的脑海中零星闪过一些片断,充斥着血腥味,充斥着死人的气息,他下意识地拉扯着姐姐,嘴里莫名的重复着:“他是坏人”他见到那人之时脑中就自动拉起警报,这让他不安,一些记忆要呼之欲出,此时的他也烦躁不已,头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

平日里熟悉的山间小道,如今似乎更加曲折难行,为着这将要呼之欲出的真相,大家的心情都颇为沉重,一路上都无人愿意多说一句话,似在酝酿着什么。

愈走愈熟悉,之卉抬起略微红肿的眼皮子,打量着这似曾相识的旧地,是了,她们这是来到了当年她原该命丧黄泉之地。

穿过前面的林子便是炅月洞了,入得洞中便是那骇人的血池。记忆一点一点的回来,当时的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踏入那里,从此与哲瀚再难相见。如今的她还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只是这次她是害怕看见让自己伤心的事情,她的心其实希望留着最后一丝期待,不想去摸清它,她害怕……

来到了洞前,她踌躇不前,犹豫的看着鬼翳。

“傻孩子!难道你能欺骗自己一辈子吗?难道你能在幻想中活一辈子吗?你的母亲就是如此在幻想中度过的,如今她因着她的执念就此常埋于后山,我不愿再看到我儿有此下场,爹爹答应过你母亲要好好照顾你,来吧!跟着爹爹来看清那个伪君子,爹爹要你清楚他从头到尾都非你的良人,及早放下执念!”鬼翳返身一把拉住之卉的手,不给她犹豫的机会,大步地迈入了那潮湿阴冷的洞穴之内。

一股阴湿腐败之气顺着洞中流动的空气铺天盖地的扑面打来,让人一阵窒息。蓦然而来的气息,让之卉一阵干呕,这股陈腐之气唤起了她不好的记忆,自从那次劫难之后,她再也没有敢踏上这里一步。

炫她艰难地往前一步一步迈着步子,脚下有些虚浮。幸得羽寒的搀扶,不然她不知道怎么迈出步子来。

书引入眼帘的是那一池的碧水,之卉疑惑地看向鬼翳,只是奇怪为何当时那红如血水的粘稠池水,如今却只是一池平静无波的碧水?

印入眼帘的是那一池的碧水,之卉疑惑地看向鬼翳,只是奇怪为何当时那红如血水的粘稠池水,如今却只是一池平静无波的碧水?

鬼翳并未言语,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看那一汪碧水,那水通灵性般转眼水波荡漾,发出灿灿的光芒,晃得人无所适从,心烦意乱。

鬼翳掬起一把水,低喃着什么,兀自将水洒向之卉和羽寒交握的双手之上,催动了咒语片刻,将两人之手所结之处发出亮光,一束荧光直直的照入幽幽的那潭碧水中央,原本荡漾的碧水此时反到平静下来,在水面上显出了影像,当日的影像。

水中的哲瀚意气风发地说着什么,之卉微微颤抖地伸出另一手,隔空缓缓探去,似要摸上那容颜,水纹粼粼泛起,将哲瀚的笑容打出一个一个水圈,模糊了那张笑脸,印在之卉的眼底乍然变成是一片冰冷,她的心只觉得坠入了万丈的冰窟一般,她麻木地看着当日如此精彩的一幕,心没有由来的疼痛。

正伤心之际,原本温顺的羽寒,突然如同被灼伤了一般,狠狠将她的手摔了开来,发狂地叫着,眼中俱是一片空洞。

水面中的画面嘎然而止。

之卉从伤痛中幡然醒来,上前不顾一切的抱住羽寒,安抚他的情绪,他不能控制自己的筋挛抽搐,她头抵着羽寒的发,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嘴中喃着,“羽寒……羽寒……都过去了!”

不知道这句“都过去了”是说给她自己的还是说给羽寒听的,鬼翳别过了头,没有说话。是他以最直接的方式打碎了一个女人最后的幻想。

他一点也不后悔,在他不多的日子里,他希望他的女儿能放下心魔从此平静的生活,这样想着,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嘴角蜿蜒地流下了暗红粘稠的液体他也不自知,嘴角微微地上翘,他真的很开心,由衷的开心,终于能安心的走了,可以去那头找墨鸾了。

第十一章 前尘难追(二)

胸腔内郁积着一股烦闷,愈靠近她所在之地愈有种烦躁之气翻涌,搅得玄纳癫欢ā�

想起早前在山下的错觉,他有些失神。那样混乱的场面中竟然会错看她的身影,而他的心却会为那一闪而过的倩影而雀跃不已,眼花的那一刻他的心几乎是噗通着要蹦出来的,他呼吸一下子紧促起来,他生怕呼吸得太重,一不小心那个倩影在他稍稍重点的吐纳间就被吹跑了,他的心仍然认为着她没有死,依然好好的活在某个角落。虽然当时他亲眼见到她在那血红色的水中挣扎,直至最终死透而沉入水中。

他却感觉与她距离如此之近,近到她从未有离开过他,在他的梦中俱是她的身影,如今醒着的他也满眼俱是她,总在晃眼间她的身影就会划过他的眼际,可是……可是等他再定睛去寻找她的身影之时,她却没有踪迹,一点她的痕迹都找不到。

如今他只剩下她的一缕青丝,这缕青丝是他与她的发绕成的同心结,静静地躺在这个手工拙劣的香囊里。

香囊摩挲的太多了,布片接缝处有些磨损,一丝青丝露在了外头。他眼光投向远方,手不自觉捏着那个装着这缕青丝的香囊,思绪飘得有些远。

那时的他只是应付地打量着那个手工拙劣的香囊,没有说话。他一向对这种女儿家的玩意不在意,也不大知道这个女子意欲何为。

女子却害羞地央着他讨要一缕发,他无聊地应着她,看着她欢天喜地地将他剪下的发和她的发结成了一个同心结,小心翼翼地收纳入袋中,脸上漾着最柔媚的笑容,那时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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