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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狮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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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我们还是进去吧”

    凌安诺捂嘴笑,现世报啊现世报,你沈玉谦也有害怕的人。

    “沈玉谦!”小姑娘惊喜叫道,像抢食的野猫一样跑过来。

    “你是来看我的吗?”凌安静满脸笑容,一把抓着他的袖子问,沈玉谦简直不敢相信她能跑这么快?自己已经反应够快的了,还是被她一把扯住了袖子,她属老鼠还是马啊。

    “不是,不是”沈玉谦挣脱她慌不择路躲进屋去。

    凌安诺在帘子下拦住妹妹,好生好气道:“小静别去打扰他,今天是有要紧事要谈,他是外男,你不方便见的!”

    凌安静撅着嘴道:“我就想见他,我要跟他学作诗!”

    不行,原本一直笑嘻嘻没个正形的二哥突然严肃起来。

    他当然知道妹妹的心思,他和沈玉谦都是十岁,如果妹妹这么不知检点,一旦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不但毁了沈玉谦的前途,也毁了妹妹的名声,他是哥哥,不能眼看着这事发生。

    “回去!”他不笑的时候突然就像个大人了。

    凌安静咬着牙执意去拉帘子,凌安诺板着脸箍住她的手腕。

    “沈玉谦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他是我朋友,你是我妹妹!”凌安诺清清楚楚的说。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终究是凌安静跺了跺脚涨红了脸扭身跑了。

    书房的槅扇内,沈荞对着凌安许说:“是不是你母亲不同意你娶我二姐?”

    “她说,你们府里传出来的消息,她身体弱……”

    嗯,看来就是这个谣言,凌安许这么说自然是留了余地的。

    “你怎么看?”沈荞突然很想试探一下他?如果沈萝真的不能生孩子,凌安许还会不会坚定的要娶她。

    “我当然希望正妻能生下嫡子嫡女,她若是寻常体弱,我不遗余力为她请医看病;若是真看不好……”

    他低头思索了片刻,取了半干的毛笔在铺着毡子的宣纸上认真写下一个“定”字。

    “我虽有遗憾,但不能舍弃她,伯雅,是真心爱慕于她的……”

    他放下笔,笑着看着沈荞。

    “怎么是你和五少爷跑出来?她知道么?”

    沈荞摇摇头:“不是我,还能是沈茵么?她若来了你也会见?”

    凌安许脸色微寒道:“我决计不会要一个算计自己姊姊的女人!我那日出耳房门的时候正巧看见刮坏我衣裳的刺桂了,我又试着刮了几次,都只能抽出点丝来……”

    “所以,你怀疑是有人用刀剪……”

    他缓缓点头,“那日若不是三小姐撞见,只怕我既不会识破她的诡计,还得糊里糊涂娶了她过门。”

    “还是要谢谢你……”

    他语气里有几分怜惜之意,这么好的女孩子为什么偏偏眼睛不好呢。

    “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或麻烦,尽管告诉我,我会尽全力帮你,……”

    沈荞却淡淡道:“我自己都可以应付。”

 第50节 认罚

    “沈萝的身体到底有没有你听说的那种病,吉庆坊的小车胡同有一位齐大夫,多年来一直给她看病,有什么疑问尽管去问问他。

    至于她鼻子上的青斑,可巧了正是拜沈茵所赐,就在宴请的前两天……”

    “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做,我看到二公子举重若轻的就把下人管的服服帖帖,想来大公子就更有办法了……”

    凌安许微笑着摇头“安诺还有些孩子气,不过人是很通透的……呵呵,虽然说出来很俗,可是伯雅还是要说一声谢谢……至少是为这份心。”

    送姐弟两出门的时候,凌安诺明显有点来路不明的恋恋不舍,凌安许用眼角扫才发现,这不舍竟然不是对沈玉谦,而是对沈荞?

    不禁心里一跳。

    这不是添乱吗?自己和沈萝的事还没理顺,二弟竟会看上沈萝的盲妹?

    这大概是更加没谱的事了,赶紧抓着凌安诺的细胳膊往回走。

    “沈玉谦的三姐不是看上你吧?”凌安诺不安的问着,细瘦的少年也有了点小心思。

    “胡闹,她“看”得见我吗?”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这种事是在心里看的。”

    “她心里也没有看上我,她是帮她二姐来递话的……”本来还想点一点这家伙的,转念一想,也许他不再会遇见沈荞了吧,自己何必这么急躁,倒有点小题大做了。

    少年人容易躁动,也容易被新的事物吸引,过几天也许就忘了……

    “沈玉谦你想过我怎么回去吗?”

    “有啊!你穿上祥生的衣裳拎着我的书箱跟着我进去,谁还会盯着你的脸看不成?”

    “三姐姐你这人吧,做事勇猛有余,智谋不足……”

    “所以呢?”沈荞发现他还真是聪明,一句就道破自己的不足,她想到这一段时间里自己犯的大大小小的错,心里很是服气。

    “所以你有大动作前最好先来问问我……我给你把把关!”那口气像个家长似的。

    沈荞觉得自己犯不上怼他,“先看看我用你的法子能不能安然溜回去再说吧……五爷,其实你也勇猛的很……”

    一切都还算顺利,直到沈荞进了自己的小院。

    阮妈妈和小秦氏身边的冯妈妈像黑白无常一样目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太太请小姐去一趟,奴婢已经等了小姐快一个时辰了……”

    两个婆子架着她去望霞阁,怎么今天总有人被架过来架过去的?沈荞腹诽着沈玉谦这个破小孩顾头不顾尾的计策。

    他倒是平平安安回去了?也难说,说不定三婶婶也正堵着他呢!呵呵。

    这队形一路上引得内院仆妇们窃窃私语。

    “这个样子,三小姐是要罚了!”有人在大胆预言。

    “跪下”小秦氏神情清淡的说,这次就是玉帝降临也没办法给沈荞脱罪,所以她赢定了。

    “巳时便出去了,申时才回来,既没有告诉管事妈妈一声,也没有得到我的允许,这事搁在哪儿都没有被原谅的道理。”她都不看着她。

    “外面冰天雪地的你和五少爷去了哪里?他身子弱,万一累病倒了,你三婶婶吃了你的心都有,你知道不知道这事的后果?”

    她字字在理,沈荞也不能辩驳。

    逮不到海阔天空,逮到了就只好认栽。

    “母亲就说怎么罚好了。”费什么话?沈荞只求快点尘埃落定。

    “先别急着了事,我还没弄明白呢,一个眼睛看不见一个动不动就喘不上气儿,这么冷的天跑出去做了什么?不说明白是不行的……”

    她端坐着,看着第一次跪的规规矩矩的女儿。

    沈荞当然不能说实话“出去逛了逛,陪五弟买了两本书。”

    “就这样?你五弟没上学堂吗?你觉得我要不要把你三婶婶请过来问问?”

    沈荞敏锐的听出这话里并不实在的威胁:“随母亲的意思,我确实不该求了五弟带我出去,只是,三婶婶若真来了,错虽在我也少不得连累您,先在这里向您赔不是了……”她淡笑着,看不出有内疚感。

    沈玉谦说过,小秦氏“怕”他娘亲。

    一来是嫌弃三房的孤寡气,二来是忌惮刘氏的那套看家本领。

    刘氏只要自觉受到了欺负,就会跑遍南北两府各房去哭诉,不分对象,逮到谁就跟谁哭,穿一身像极了孝衣的白衫子带一条刺眼的白帕子,阴魂不散不哭到闭气翻白眼绝不罢休!

    她不说脏话也没有过激行为,就用连绵不绝的眼泪和对往日苦难的倾诉来膈应人。

    有一回小秦氏克扣了长房送过来的好颜色料子,四房的她不敢少,想着三房没有姑娘刘氏又是寡居,二房姑娘又多就没给刘氏,刘氏知道后第二天便在两府里扶着墙一面面的哭,弄的全府上下看小秦氏的眼光都像刮墙腻子似的……最后她不得送了好几匹上造的浮光锦送过去才算勉强平息。

    还有一次是夏天,吕家送岭南的荔枝来,那可是真正的时鲜货!三房得的少了些,又是脱了枝的,刘氏便跨个小篮子里面放了十几粒又青又小的,逢人边说二太太叫人分过来的,肿着核桃眼哭遍两府,结果大太太和四太太实在看不下去,每人又补了她一小筐,小秦氏却恶心的整整一天没敢出房门!

    吃了几次亏之后,你说,她还敢不敢惹刘氏?

    果然,她眼光游移闪烁起来,口气却依然镇定道:“你五弟年纪小身体弱,动辄要生病吃药的,跑了一天也累了,既然是你的错你又是姊姊,我怎好再去惊动他?原以为你还算是个懂事的,谁知竟也这么贪玩!”

    “这个错肯定要罚的,就算老爷问起来我也是这么说!你去祠堂跪一晚吧!”

    只是罚跪啊?不要紧不要紧,我就当调息练内功吧……

    沈荞喜滋滋的行礼谢恩。

    “那女儿这就去了?”她像领赏似的。

    小秦氏捏着帕子看的愣愣的,这丫头是不是有病,听见罚跪一晚上还挺美的,她不知道到了晚上,祠堂里静悄悄黑咕隆咚的怕死人么?有你哭着讨饶的时候!

    “你不要侥幸,我自会派人整晚看着你的,明天卯时方能回去!”

    好,沈荞收了笑容,起身便走,阮妈妈立刻像雄鸡尾巴上竖着的翎毛一般耀武扬威带着她去了外花园西侧的沈氏祠堂。

 第51节 不安静的祠堂

    戌时左右,沈玉谦得了信儿带着小厮来了。

    门口的护院和婆子拦着不让他进,他背着手昂着头走上台阶,“闪开,我要进去给老祖宗磕头!”

    婆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里面三小姐在罚跪,少爷不如明儿再来吧!”

    沈玉谦用手指了指天道:“昨儿太爷爷托梦给我,指点了我的功课,我娘命我过来敬香磕头谢恩,明日过来岂不怠慢?”

    婆子抱着肥硕的双肘不肯让,他点点头道:“不让我进?那好,我母亲随后就到……”

    话音未落,几人像退潮的潮水一样迅速把路让了出来。

    “我磕了头就出来,里面又没什么好玩的,你们紧张什么?”

    看见他身后的小厮提着竹篮,里面香烛贡点茶水齐全,这不年不节的,老祖宗托什么梦啊?就算托也得托给大老爷和大公子吧,五少爷生的时候太爷早就驾鹤云游多年了,这不是扯淡么?

    但是一想到三太太刘氏那张苦得发绿的脸,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祠堂里只点了一盏黄幽幽的小灯,没有炭盆,寒风簌簌自在的穿行着,沈玉谦不由得的缩了缩脖子,看见沈荞居然真的闭目跪着,玉一般的脸庞像镀了一层柔和的釉质,像定窑白瓷一般静谧美好。

    “三姐姐,我送吃的来了,你要不要紧?膝盖疼吗?”

    沈荞睁开眼一笑,还是这个小家伙有良心。

    沈玉谦不由分说拿了两个护膝往她腿上套。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娘时不时罚我跪,没这个我早就跪烂了……”

    “那也是你不听话吧!”

    沈玉谦斜她一眼道:“你说呢?”那口气,仿佛不听话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也不差,还不是把二伯母气的不轻!”

    “你不怕你娘对着你哭?”沈荞一向对自己有能力解决问题的人比较感兴趣。

    沈玉谦呲然一笑:“那是对付外人用的,对付我没用!……再说我是她儿子,在我这里受了委屈她也只能甘之如饴!”

    沈荞白他一眼,开始吃刘氏做的点心,口味还挺好的,连渣都没剩下。

    “你饭量也太大了吧?四个豆腐皮包子你都吃了?”

    沈荞不好意思的抹抹嘴,“太好吃了!”

    “那是我娘亲特地为你做的……”

    “啊?她不怪我偷偷带你出去,还逃了课?”

    “说什么呢?那是我偷偷带你出去!逃课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挨几下板子罢了,她知道因为你方先生才收了我入学,自然还是感激你多一些!”

    沈荞又喝了一碗红枣豆乳粥,身心皆很满足,“多谢你想着我,我吃好了,没事你就早点回去吧……我明天一早也回去了。”

    “你一个人怕不怕?不如我陪你吧……”

    沈荞断然拒绝,祠堂里这么冷沈玉谦肯定熬不住。

    梆子声刚敲过,已是子时了。窗外是浓墨一般的漆黑,守祠堂的人也由四个变成了两个,由于家仆不得入内,两人只好裹着老棉袄靠着门口的影壁坐着,门外青石地上照出两个微弱的灯笼光圈,小雪轻悠悠飘下来开始蓄积。

    内院除了守夜的下人屋里有零星的光,其他地方皆是一片漆黑。

    有人正从祠堂后院悄无声息的走进来……

    沈荞不动声色的睁开眼,从这人走路的节奏和刻意控制的气息可以判断,他蓄意接近自己多半不怀好意,其次,这人身上没有功夫,极可能是个男人。

    这空荡荡高阔阔的祠堂里,始终能闻到的是老木头和香烛气,突然多了点烟叶气味她才警觉的!

    一阵凌厉的风挟带着怪异的药气扑来,沈荞在闪身躲开的时候本能觉得应该屏住呼吸。转头便见一个蒙着脸的高大男人,一身黑衣,手拿着一块方帕子,气味便是从那散发出来的。

    迷药?还是毒药?沈荞快速后撤,那人见一击未中已经很吃惊,又快速向影壁外看了一眼;本来沈荞还在担心外面的人是否已经被他解决了,但看到他的动作就知道没有。

    他只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自己!

    “你是谁?”沈荞低声问。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没有得手,往后退了一步颤声道:“你竟能……”他没有说下去,大概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声音,又复杂的看了沈荞一眼后毫不留恋的跑了!

    沈荞慢慢调整呼吸,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那人的脚很大,从身形和声音可以判断他不是沈际,年纪也比沈际大得多。

    会不会是小秦氏派来的呢?她罚自己跪在祠堂里,若是自己出了事,她不怕承担后果吗?

    如果不是她,还有谁想害自己?

    思绪纷乱中,祠堂外却又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沈玉朝和章千阙喝酒行令的玩的晚了些。

    章千阙本想留他宿在顺义北小营有温泉的宅子里,但是沈家二少爷却有个毛病,没有特殊情况绝不在外面过夜!再晚也要劳师动众的往家赶!因此等他回府的时候已过了子时了,门房上的人也知道二爷的脾性,时不时派人去大门外张望,一旦有马车经过就要格外当心。

    二爷是个急躁的人,开门慢一点都要发脾气的,上一次就是门房小厮睡迷了,伸手揉眼睛的当口就挨了一鞭子,还罚了月钱。

    今晚当值的大头靠着门板竖着耳朵坐在板凳上,远远传来马蹄声的时候他第一刻开了小门出去,一看正是自己家挂着防风玻璃四角方灯的马车,便打起十二分精神迎了上去。

    沈玉朝果然挺满意,顺手丢了一吊钱在他怀里。

    车夫驾了马车去马房,沈玉朝带着薄薄的酒兴大步往里走,透过中东路交界的穿堂门远远的看到祠堂门口亮着灯笼。

    这么晚了还有人?他微微蹙了蹙眉,就向前方走去。

    家丁和婆子一左一右抱着胳膊淌着口水睡着,一点没发现有人走进来,内堂隐隐透出一点可怜的光,是谁在罚跪吗?母亲许久不曾这样罚过谁了。

    一进去就看到盘腿而坐的沈荞。

    他讶异了片刻轻哼一声道:“这是罚跪还是罚坐?”

    沈荞睁开眼,却一动不动,也没有表情。

    “你能闯的祸也有限,怎么就到了跪祠堂的地步?家里许久没有跪祠堂的事了……”

    沈荞慢慢道:“瞒着太太跑出去逛了逛。”

 第52节 飘渺哭声

    “逛?你一个人吗,瞎走的?”沈玉朝挑了挑眉问。

    看来瞎了太久脑子大概也有点问题,话说她出去了还能回得来倒也是……

    他长着很像小秦氏的脸,五官是精致清俊的,目光有些天然的不善。

    沈荞本来不想理他,可是想起他那把黑蛟玄铁弓来了,忍不住问:“你的玄铁弓是哪儿来的?真是陨铁做的吗?”

    沈玉朝一脸惊讶失笑,踱着步走近。

    “你听谁说的?你知道什么是陨铁?”

    “你自己说的,至于陨铁又有什么稀奇,天上落下的便是,一般带有磁性,坚硬又有韧劲,做弓或刀剑都很好,也并不是什么陨铁都好,有的中间有大孔隙便没什么用!”

    “嗬嗬!你整天在屋子里想些什么?难道死过一回便通晓百科了?”

    “听别人说的罢了,你试过了?真的能射五十丈远?”

    沈玉朝突然变脸激动道:“你一个姑娘家懂什么,别人说五十丈你便信了!你知道五十丈要多大的臂力?”

    他脸上隐隐发烧,若不是夜里灯暗她又是个瞎子,他几乎想转身就走。

    那天和秦岫去试弓,秦岫比他多射了两丈,但两人都没有达到五十丈,当场被一个小黑胖子耻笑了几句,秦岫便激了那人几句,谁知那人嚼着一根稻草吊儿郎当发狠一射,竟然远远超过了二人,虽然是不是五十丈也不得而知。

    那人扔下一句话就走了,东西不错,人不行!

    沈玉朝心高气傲这么多年,还从没遇到过这么赤/裸/裸的轻视。

    这件事梗在心里不痛快了许久,他一心要锻炼臂力找到那人一洗前耻,只可惜遍寻不着……

    沈荞哪里知道这个故事,但也猜到他有心结是一定的。

    其实之前她的臂力就很好,像沈玉朝这种公子哥儿都比不上的,但那是之前,不是现在。

    “臂力固然重要,技巧也有讲究的。”

    “说的好像你会似的。”

    沈荞没有说话,脸上却隐隐露出不容置疑的神气来,沈玉朝看得疑惑不已,过了一会儿才换了口气问:“母亲罚你跪多久?”

    “到明日卯时”

    “看来她是真生气了……回去吧!母亲那里我去说一声就可以了。”

    “不必了,今天跪足了比较好,欠下的终究要还的!”

    沈玉朝有些怒意,这家里还有人敢不领自己的情!平常他连沈茵都懒得理会,要不是看她是个瞎子身子又弱,谁管她跪多久。

    “不知好歹!你别以为我爱管你的事……”沈荞入定一般不为所动。

    他气结道:“你慢慢跪着吧!”说完一甩袍子就走了。

    沈荞重新坐好,连罚个跪都不得安生。

    事实证明,她这句话还是说早了。

    沈玉朝走后不一会儿,夜风中忽然就传来缥缈的哭泣声,是女人的声音……是从西面的大花园里传来的,“……咿呀……呜呜……”

    沈荞倒不是害怕,但是那声音却撩的她汗毛直竖。

    这时一直在打呼噜的两人倒是醒了,婆子在低声问:“那边又哭上了……”

    “不是说已经好了吗?怎么又哭了?”

    “进去看看三小姐有没有事,这声音太耍鸢阉蚕懦龈龊么趵矗 �

    一个人拎着灯笼进来探头探脑,看着沈荞孤零零跪着就叫了一声“小姐”

    “……是谁在哭?”

    婆子吧唧了一下嘴,口中飘出一团白雾,过了一会儿说:“您真不知道?……您也该有点数的。”

    “外面风大,妈妈进来坐吧,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其实婆子被这声音吵醒后也睡不着了,想想夜里也没人过来,便放下灯笼坐在一张小掉了漆的小凳上。

    “阿呆,你要不要也进来,小姐听了害怕呢!”

    外面那人闷声应了,半佝偻着身子拖着鞋进来,“真他妈冷,这祠堂里也没个火盆的。”说着还吸了吸鼻涕。

    又是一阵嘤嘤的哭声。

    坐在小凳子上的婆子看着远处说“照道理说,那个哭的还该是三小姐呢……”

    “什么?”沈荞大吃一惊。

    “没你这么瞎嚼舌根的……三小姐不在这儿呢嘛!”阿呆唾了婆子一口。

    “我这不是说照道理嘛!”

    “哭的这个是封姨娘生的女孩子,原本是好的,小时候被坏人给…冲撞了,就落下了夜哭的毛病,后来就痴痴傻傻的,本来封姨娘也没什么地位,老太太也不喜欢,最后就把她移到花园里单独住着了,说来她比小姐您还大一点,原本算三小姐来着,后来老太太说人都挪出去了又是不吉利的毛病,就不要占着排名了,因此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咱们家还有这么一个小姐在呢!”

    沈荞却明白,哪里只是不占排名这么简单,恐怕家谱里根本没上她的名字!

    另一个打了哈欠说,“原本也以为她这又病又痴的活不长,谁知活到今天,前一阵子说好多了夜里不哭了,不知怎么今儿又哭起来。”

    “封姨娘也是二房里的?”

    “是啊!就住在太太正房后头的院子里,常年吃斋念佛不出门。”

    沈荞长吁了一口气,这个二房,难怪爷爷说是破事一堆不爱管,难怪沈萝去了上房连回都不愿意回来,确实是乱七八糟的,这还是面上的呢,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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