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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狮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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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里带着腥气,也许快要下雨了,唐迎心里却有些快意。
到了坪地后略微有些气喘,到底身体还没有恢复,不过,眼前的景色完全弥补了这一点小小的缺憾,灰绿色成片的大伞一样的树盖风起云涌,上下颠覆,果然壮观之极!
俄而雾嶂之气大盛,唐迎深深呼吸那湿气,想象眼前是万马奔腾的沙场,风声呐喊声和树枝拂动刮擦声不绝于耳……
几滴豆大的雨点落下来,她抬头一看,墨团似的乌云早已聚在头顶,还来不及惊讶,雨就噼里啪啦的砸下来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往上去,那就只能转过海螺形的围墙去山廊躲雨了,正要往下走,忽然头顶的雨停了,顿了顿脚回头一看,有人撑了一把大伞站在身后。
居然是,陆仰?
她脱口而出:“您在?”
他静静道:“嗯。”
“可是,我向上看时,似乎没有点灯啊?”唐迎有点心虚,毕竟她知道,这里是不该自己偷偷跑来的。
伞外的雨越来越大了,他的袍子已经溅湿了半尺,唐迎忙道:“您自己撑着吧,我走下去还来的及,来得及的……”
他却淡淡说:“雨大,随我来吧!”
别人不知道,反正唐迎发现自己很难对他说不,那句话明明就很平和,为什么会有不容反驳的力量呢?
跟着他进了书斋的院子,四角挂着的灯笼火焰突突在跳,只有一个下人在往廊下搬一盆花,看见陆仰竟然为唐迎撑着伞,他瞪大眼楞了片刻!
唐迎顿觉不妥,忙说:“还是我来撑伞吧!”
陆仰看她一眼道:“你的手臂还不能举……已经到了。”
随即又指着一盆叶片细得像猫须一样的草说对下人说:“这盆也端进去!其余的不碍事……”那人忙鞠躬称是。
两人又进了东次间,里面只有一盏灯,光线蜜悠悠清淡淡的。
“你坐一会儿,我还有一封信要写,等雨停了我再找人送你下山去。”
唐迎讪讪道:“其实,我不该一个人跑上来,我只是,发现起风了,想听一听华公子说的龙吟之声。”
他听了慢慢转身过来,目光和煦。
“哦,你喜欢那垭口?”
“嗯。”唐迎点头。
“我喜欢这里的每一处,其实,我原来是个对环境美景没有什么感触的人,可是,谁知道呢,竟然一下子就变了……”
“你没做错什么,不需要这般小心翼翼,你可是狮娘子不是么?”
“我听平娘子说,您的书房里不让外人进的,尤其是女人。”
他语气带着一点点笑意,“那这规矩该换了,以后你想来便可以来。”他顿了顿又道:“那封信有点要紧,我先去回了。”
唐迎忙点头“您只管去,我在这里……很好的。”
他缓缓向隔扇走去,轻轻推开前几页,对面暗淡的光依旧透过来,他进去后,屋里的光很快亮起来,打开的隔扇并没有关上,便折了一截手臂长的光打在墙上,又传来铺纸和磨墨声,还有毛笔时而停顿时而沙沙书写的声音,唐迎的耳力好,这些都清晰可闻,着这山苑里本就安静,每一种声音都显得悦耳和珍贵起来。
她坐在罗汉榻上,背还不敢靠东西,忽然发现炕桌上有一本翻着的书,拿来一看,竟然是一本古琴图谱,她听松针说过,陆仰自己会制琴的,虽然她一点也不懂,却还是慢慢的看了进去……
窗外雨声整齐又规律,扑簌簌的敲打在窗棂上有催眠之功,唐迎开始觉得眼涩难忍,看看隔扇那头,毛笔声依旧,她便移过身子曲着腿将头枕在手臂上半躺下来,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陆仰过来的时候,便看见酣睡的女孩子,像一弯钩月一般侧躺在他的罗汉榻上,他转身回去,取了一件斗篷过来为她盖好,又凝凝的看了一眼她的脸才又回到隔扇内,过一会儿轻声唤道:“松涛!”
很快一个小书童便进了屋子。
唐迎醒过来时自己也有点懵,原来只是想趴一会儿的,竟然睡着了?而且还做了梦,梦里唐适带着她登山,他的背影总在前方几米的浓荫处,她拔腿去追却始终追不上!
密林里唐适的声音严厉的在呵斥她:“唐迎你自己说,最近你哭了多少场?戒尺该打多少下了?”
指挥同知张拜在一旁冷笑道:“那还不得打烂手了?快打烂她的手!”
唐迎一哆嗦就醒了。然后就看见手持一盏油灯正从隔扇后走过来的陆仰,他的右手掌护着调皮的火焰,映着掌心红红的,手指均匀而长,并不细,仿佛挺有力量。
原来这个屋里的灯油已快燃尽了,发出噗吃吃的声音,这盏灯刚放在案上,那里小黄豆般大小的光焰就熄灭了。
唐迎慢慢坐正了看着他。
他优雅的敛了敛袖口转身过来。
面前的女孩子眼眸清亮粼粼,娇柔的五官却透出英武的气质,脸颊红红的,还有衣裳上的压痕,这种情景在二十八年的生涯里,陆仰都没有碰见过。
“有件事要告诉你,有个人找上门来了……”
第164节 称友不称臣
陆仰的手掌微握,宽大的衣袖垂在腰间悠悠的晃动着,灯光正照着戗了细银丝的灰色水波纹上,偶尔一两点倏离的光,他的灰色,总是与众不同的,天地融在一起的灰,唐迎从未在别人身上看到过。
“是不是沈玉谦?”唐迎问。
他眉峰微动,随即抿了抿嘴角:“你怎么知道?”
唐迎理着有点皱的纯白色棉布裙子低声道:“沈家那么多人,数他最聪明,又与我最有情谊,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来。”
“你想见他吗?……他方才叫人递了帖子进来,只说求见我,并不曾提到你一字。”
唐迎笑道:“他知道我在……不提我,应当是极为敬重您的缘故……”
陆仰说:“你若见了他,便是决定要回去了?回去并不难,但是回去后要做什么你可想好了?还有,你的伤还没好,不能有大动作。”
唐迎看着他被灯光投在地上的影子,似斜斜青峰一仞。
“我明天就打算回去的,麻烦国公爷请他进来吧!”
“好”
“松节!去请沈公子到书斋里来吧!顺便叫厨房送些茶点过来……”
当陆仰的书童提着灯笼带引沈玉谦进了院子的时候,唐迎和陆仰一前一后的站在东次间里等他。
几日不见,沈玉谦面有倦色,但眼睛却是清亮的,他进屋后先向陆仰行礼“我能叫师兄么?还是国公爷?夜晚打扰十分失礼。”
唐迎笑了,这孩子脸皮这么厚也不知道像谁呢。
陆仰淡淡道:“你随意便好!”
“三姐姐!”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抓住唐迎的手,到底还是个孩子。
“你怎么样?受伤严重吗?伤在哪里?是国公爷救了你对吗?”
说完再向陆仰深深一鞠躬:“多谢您救了我三姐姐!”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仰慢条斯理拎起茶壶,颀长的手指捏着白瓷把手,徐徐将茶水倒入钟形的小茶盅里,并伸手让了让。
沈玉谦倒也大方,双手捧起,连着啜饮了两口。
“好像比先生的茶更好喝些!”沈玉谦大言不惭道。
陆仰眸色镇静的看着他,还在等他的回答。
沈玉谦放下茶盅道:“三姐姐当天没有回来,我就知道她绝不是因为贪玩,也许是遇到了意外;而城内若发生什么不妥的事情,消息很快会传回来,但是没有,就说明事情发生在郊外,因此我托了朋友到四个城门的五城兵马司衙房里去问,说是西城郊外有一辆马车爆炸了……因此我便向西寻来……”
“师兄做事一点痕迹不留,我就想到,若非有一定身份和势力肯定是做不到的,因此我只往大宅高门里去找,其实,昨天我就知道她在这里了,之所以没有立即上门,一来是我相信她在这里比家里更安全,二来是因为,我想好好看看师兄这个大名鼎鼎的山苑!……果然是占了得天独厚的地方,尤其是您山上这个书斋,我在山脚下看了一圈,看得我目瞪口呆垂涎三尺,真真羡煞人了!
叫做上神山苑也不为过份!”
陆仰听了微微一笑,像云间忽然露出青湛湛的晴空,阳光毫无障碍的照进眼里。
“那为何这么晚了又来见我?”
沈玉谦顿时暗了目光,叹气道:“我是怕三姐着急回去,特地赶来告诉她,家里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二伯,二伯可能对你有些误会……若你重伤未愈就匆匆赶回去,连受气带劳累的,恐怕大大的不妥……”
“茹姑呢,她急坏了吧?小秦氏有没有找她的麻烦?姨娘的胎可安稳?”
沈玉谦踱到她面前:“你看你,就是放心不下茹姑,这一回沈际倒是做了一件好事,他把茹姑送到我娘那里去了,如今三哥在家里就跟钦差一样有地位,我娘的身价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她轻飘飘给祖母请了个安就把茹姑留下了,二伯母连说个不字的机会都没有……姨娘的胎也很好,虽然她很担心你,不过有二姐伺候,你也该能放心的。”
“眼下就是……就是”
陆仰缓缓站起身道:“你们姐弟有事可以慢慢谈,今晚师弟可以歇在西间里,至于唐姑娘,还是在东厢房里宿一晚吧……”
说完朝二人微微颔首,便自行开门走了出去。
“唐姑娘?”沈玉谦朝着她眨巴眼。
唐迎点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这种身份,我总不能欺瞒他!”
沈玉谦立刻道:“那是当然!天底下我最服气的就是他和方先生!他若都不可信,那天下人皆不可信了!国公爷十五岁的时候就以德行才干君服天下了!”
沈玉谦激动的挥着手在屋里来回走着,眼睛亮闪闪的全是崇敬之情。
“十四年前,我朝和青海蒙古的疆域之战开展的很不顺利,丧失了西北哈密、曲先、阿端、安定、赤斤蒙古诸卫,守军也退守嘉峪关内,
弘定帝登基不久,便令骄阳军十三万人马在哈密卫城与青海蒙古部鏖战,一役僵持两个月之久主将战死,形势极为不利!
若不是当时还是襄定公世子的他大胆启用死牢里的孟平城,又设计成功离间了吐鲁番的和青海蒙部的勾结,骄阳军才能从中路突进,浴血奋战打败了吐鲁番!
他本人是第一次带兵奇袭,竟将青海蒙古部歼灭!之后又亲自一举将西北丧失的诸卫收复……那可是我朝历史上最显赫的以弱胜强的大战役!被永远载入史册,激励鼓舞着千万将士去保家卫国!”
唐迎听得热血沸腾!
原来这么儒雅宁静的人还有过这么辉煌的战斗经历,太厉害了!
而且才十五岁啊!
“那后来呢?他还带兵打仗么?”
沈玉谦也扼腕叹息摇头道:“后来,他得了很重的病,几乎连床都不能下,就不要说骑马了,就弃武从文了,不过,这种人既有忠肝义胆,又有无上的谋略,还有一身奇艺,他虽然只是个国公爷,却享着亲王的奉禄供养,是当今皇帝最要好的朋友……能和皇上称友而不称臣的人,只有他一个!”
第165节 智多近妖
唐迎忽然觉得心痛,几乎超过了背上的伤!重病?他有什么重病?对了,难怪他脸色始终带着淡青!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她还纳闷的,唉,这不是天妒英才么?啊呸呸呸,这是悼词上的话?呸呸。
沈玉谦看着唐迎满脸的戏,好奇问:“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痛?对了,你到底伤在哪儿啊?要不要紧?染秋呢?”
唐迎忍住心里的激荡,把自己和染秋遇炸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听得沈玉谦腾地跳起来,怒目一拍几案哇哇叫道:“果然还是她!歹妇!我就知道她是个蛇蝎心肠的!”
“你的伤呢,让我看看?”
唐迎拍掉他的手说,“在背上,好很多了!我的伤还不算要命,染秋……实在是可惜!左小臂也截了,还开了肚子排废血摘掉了受伤太重的脾脏才勉强活下来!”
“啊?”沈玉谦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谁这么能耐?怎么敢这么干?开肚子?那不是开膛破肚吗,这样治病的法子也太凶险了吧!我只在书上看见过。”
唐迎听了说:“你别不信呀,有个庞七公子是国公爷的朋友,医术精湛,她说染秋的情况已经到了不开肚就活不下去的地步,是我,决定赌一赌,请她用只有书上记载的方子给她治疗,国公爷说了,也就是庞七,换了谁都不会肯拿病人的命和自己的名誉冒这么大的风险!”
“庞七公子?”
沈玉谦眨着眼思考。
“我听说过这个人!”他眼睛发亮。
她祖父是国医圣手庞冬荣,庞家嫡支没有男子,而且早殇者居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照理庞家治病救人应该积福积德的,可就是子孙不旺,……他们家七小姐从小就聪慧过人,有男子志,被当作公子养大,继承了祖父的衣钵,医术高明!”
“嗯嗯!”唐迎点头,一面想着,怎么就没有沈玉谦不知道的事情。
“方才你说沈近山对我有误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玉谦眼光有点闪躲,吧唧了一下嘴默默坐回去,拿起凉了一半的茶喝,想着该怎么说唐迎受的刺激能小一点。
“还不是那个歹妇,她把控二伯伯心思的本事可谓炉火纯青!几句话一挑唆竟然把你生母秦夫人和冯大掌柜的旧事给翻出来……二伯伯疑心又重,便认定秦夫人和冯掌柜有染,顺带着连你也不待见起来,最要命的是,你失踪前最后一个见的人也是冯掌柜。”
唐迎气的简直要发抖了。
这个沈近山蠢的跟驴一样!
竟然因为小秦氏一句话就怀疑起大秦氏的贞洁了,她有点心浮气躁,气呼呼的坐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扳回这一局,不对,这已经是第二局了,小秦氏连着两记重拳打的自己无力还手,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
“三姐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激怒她的事?不然她不会下这么狠的招……”
唐迎像看怪物一样看他,这个多智近妖的少年,什么都瞒不过他啊!
“你得告诉我,不然我没办法帮你!若你早些告诉我,说不定也不会弄的这么惨……”
唐迎本来有点不高兴,但是想到像个大蛾子一样吊在空中疗伤的染秋,就再也没有底气和他置气了,便轻声说:“我捉了个奸。”
沈玉谦张大嘴,“谁跟谁啊?”
“小秦氏和杨照!”
“我天!”他只拍自己的脸。
“你细说一下,是不是被她给发现了?可留下什么证据不曾?……这才是引火烧身的原因……”
唐迎将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玉谦腾地站起来:“东西呢?东西藏哪儿了?要是在你屋子里那就完蛋了……”
“不在我屋子里,我藏在……小满园里后院的树洞里了!那东西,我知道绝对不能落她手里……”
沈玉谦拍了拍胸脯念一句佛,点头:“哎哟还好!还好!你啊,怎么一时聪明一时糊涂呢?吓得我一身冷汗!还好,东西放在那里妙的很!”
他莞然一笑,小脸上光彩熠熠。
“那还怕什么?咱们拿了东西直接拽了她一齐摔在二伯面前,她不就完蛋了?不过,一码归一码,你生母的事情,还需要有人出个人证才行,不然,他迁怒于你也是讨厌的事情!”
“还有,你那天为何要去见冯子睿,也要有个摆得上台面的理由;而且,你那天重新雇了车是要去哪里?这个解释不清楚也是不行的……”
沈玉谦盯着她的眼睛看。
“你还有事情瞒着我吧!”
唐迎颓然吐了一口气,沈玉谦就是个丈八的灯台,直把自己那点心思照得亮晃晃的,哪里还有遁形之处?
她蔫蔫的说:“是要去找人,大秦氏的乳母应氏的二儿子,尤顺儿,他可能知道一些她生前的事情,还有就是,秦楦看中的并不是大秦氏的产业什么的,他只不过想要一张契书,每年冯掌柜汇了银子到隆恒票号秘柜维系那份契约,但是,他也不知道契约的内容是什么,以及又是谁取走了银子。”
半晌,才听见沈玉谦怪怪的声调说:“你居然瞒着我这么多事情?你原本是打算全靠自己办这些事?……原二伯母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每年靠银子续约的契书?怎么听着都和一个妇人没什么关系啊!”
他锁着眉头在屋里走来走去,像个小老头一样,引得烛火像在追逐他的影子。
他走到唐迎面前伸手搭在她手臂上郑重道:“我知道了,只有跟一种人维系生意关系要用这种隐秘的办法……”
“什么人?”唐迎盯着他问。
“太监!”
这回唐迎算是彻底傻眼了。
“你说的尤顺儿住在哪儿的?”
“说是在大兴凤河一带的,可是都说是早先的时候,后来在许多年里都没有人再见过他,我去大兴找他也是碰运气,并不指望能找到他。”
“我听我娘亲说过,小秦氏也曾到处派人去找秦夫人身边伺候的人,在一段时间里,那些远嫁的,回乡的,发卖的有些也遭了她的毒手,应氏去世后,尤顺儿肯定也在这些人之列,三姐,你仔细想想,如果走投无路了,整日有人想要除掉你,一个年轻的男子身无所长,他能往哪儿跑,哪儿才安全?”
第166节 豹子一样的礼物
唐迎缓缓的试探的说:“进宫,当太监?”这损失是不是太大了点?
沈玉谦却并没有马上点头:“我也是猜的,他这么做的必要性不是很大,对于男人来说这个选择太过惨烈,所以,你就当成一个不太可能出现的情况吧。”
“三姐,在你没想好要怎么做之前,我的意思是先不回去!我明日要到方先生那里去听讲,顾不上你,你不要轻举妄动!”
而且,你失踪的事又和大秦氏的旧情搅到了一起,你想想,要不要请秦楦出面帮个忙?”
唐迎想了又想才说:“秦楦当然可以证明大秦氏的清白,可是,沈近山和他一向不对盘,只怕听不进他的话,越说越拧。”
沈玉谦却说:“不管怎样,还是澄清一下的好,二伯伯如今正在争取指挥使的位置,秦楦那个右侍郎当得风生水起,他更犯不上得罪他了!”
“啊?怎么连沈近山的事情你也知道?”
沈玉谦笑笑:“我这次能找到你,秦楦也帮了我不少忙,这是他告诉我的!”
唐迎瞪了瞪眼说:“好啊,你牵线搭桥搞关系攀交情蹲点盯梢以及栽赃的本事可真算得齐全了,等过几年再长大些还了得?你咋不当皇帝呢?”
“我要是托生在哪个娘娘妃子的肚子里,想当皇帝也不是不可能!怎么样,你有没有刮目相看我?要不要耐心等着我长大?”
啪,头上就挨了一下子。
他红着脸哼了一声道:“算了,你受伤了,脑子也不清楚我就不逼问你了。”
“你打算哪天回去?”
唐迎起身走到条案前,石盆里两条小鱼悠闲的摇着尾巴,姿态灵妙。
“有可能明日!等染秋情况稳定些,我背后的伤也开始结痂了……沈玉谦,我想好了,我之所以会出现在城西,只能说是带了染秋去看房家棚的杂耍,至于冯大掌柜,我与他不过就谈了几句话而已,沈近山没什么好怀疑的。”
沈玉谦走过来用手点了点水面,惹得两条鱼争先恐后的逃窜,“可是,他若是不怀疑,干嘛捉了冯子睿关在他卷翠楼的书房里!”
“什么?他居然把冯子睿关起来了?这个混蛋!”
唐迎气的咬牙切齿!
一想到冯子睿那不肯瓦全的倔脾气,唐迎心里就着急起来,沈近山又暴躁没耐心,两人肯定说不上几句就得戕起来,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冯子睿!
唉,看来是不能等了,明天还是得回去!
第二天一早,沈玉谦要去四方书斋上学,国公府的马车早早的在门外等着他,临走前他拉着唐迎的手说:“你过了午时再动身,我一下学就赶回去,咱们两须得一齐行动,不然我怕你吃亏啊!”
唐迎挥着手将他赶走,然后就去看染秋。
一到无华院门口就看见陆仰和庞七一同走出来。
“她怎么样了?”
庞七红润的脸庞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气说:“总之是在慢慢的好起来,至于以后,那得看她的命了……”
“你呢?背上开始结痂了吗?”她上下打量唐迎。
挑剔道:“你是不是瘦了?”眼睛却停在唐迎的胸部。
“我今日午时便要回去,就不特地向二位辞行了。”
陆仰没有说话,却用不晴不雨的眼光看着她,明明正常的很,庞七却不悦道:“怎么,陆竟殊你怎么有点舍不得似的……”
说完又对唐迎说:“好啊,早走早好!”
唐迎朝两人慢慢行礼,然后转身丢下一句:“告辞了!”
背后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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