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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狮记-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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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迎敲了敲桌面,抬头环顾一圈轻描淡写的说:“反正沈家也没人真的看重这个店,我又不懂经营,交给你是最好的归宿啦!不过……你暂时不要说出去……”

    冯子睿心想,谁跟你一样缺心眼啊,我才不会说出去呢。

    看着俏生生离开的唐迎,他站在大门口很久都没动一下。

    隆恒票号的齐掌柜穿着褐金色的宽大丝袍,腰带上镶着一块鹤鹿同春的象牙雕,手里拿着黑色折扇从柜台后面款款走出来。

    笑眯眯却又锐利的小眼睛迅速打量了眼前的主顾一眼,脑子里迅速搜集相关资料,肯定没见过!新客人!

    “请问大小姐是兑银子还是存银子啊?阿辛,倒降暑茶来……”

    唐迎镇定道:“谢谢,不用,我来是想看看我秘柜的往来账!”

    “呵呵,大小姐在我们隆恒有秘柜?”

    怪了,我怎么一点没印象?你一个小丫头要秘柜做什么,你知道秘柜里的银子每划拨一次要收一成的往来费么?

    心里想着,脸上却依旧和气。

    他慢悠悠亲自把一杯茶放在茶几上,让了让说:“请问,柜号是多少啊?”

    “丙戌!”

    丙戌?至少五年内没人来看过,呵呵,有点意思。

    齐掌柜的眼睛在她脸上定了定,又用了轻快的语气说:“哦,成啊,那麻烦您出示一下铜密钥,还有开户贵客的姓氏,少一样都是不能看的……”

    密钥肯定没问题,姓氏么,唐迎需要迅速做出判断,大秦氏会不会用真实的姓,如果不会,她会用哪个姓。

    齐掌柜看似温和的盯了她一会儿,说来吧!然后领着唐迎往柜台后面的内室走去。

    一进门光线顿时暗了下来,脑袋顶上全是繁复厚重的木雕,发出沉朴的气息,前面走廊尽头六棱形花窗透进来白色的日光,楼梯转角处又见一扇黑压压的木门。

    到了门口,齐掌柜笑得更加深沉。

    “请大小姐出示密钥!”

    唐迎从脖子里富贵平安锁里取出带有槐字的铜钥。

    齐掌柜正色接过来,对着窗口的光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又伸手在某个地方摸了摸,抠了口,才露出个踏实的笑。

    “东西对!是丙戌柜的。”

    说完轻轻敲门,说了一句:“对锁”

    门开了,里面轻手轻脚站着个小伙计。

    入眼便是整整一墙包铜边的红木抽屉,抽屉大小和中药铺子的差不多,铜边都有两寸宽,统统是古兽脸做的锁面,一双双眼睛都看向一个点,站在房间中心看上去,好像有几百个脸在监视你一样,说不压抑那是骗人的,唐迎虽然不怕,脊背也有点凉凉的。

    齐掌柜捧过来一本厚厚的字典。

    “麻烦大小姐从名簿里选出贵客的姓!不要说出来,用手指点即可!”

    唐迎这才恍然大悟,这是一部名簿啊!

    但是打开一看才发现,全是按比划排好的单个的字,每个字大约拇指盖大小,写的馆阁体,周正秀丽看不出情绪。

    唐迎慢慢翻着,大秦氏那么一个玲珑心肠的人,应该不会用秦字……

    她纤白的手指终于停在了她乳母的姓氏,“应”字上。

    齐掌柜直起腰,不露声色平静的说:“选好了?丙戌柜选应字?选了就不能改了,一旦错了,大小姐以后都不能再进内室来了。”

    到现在,他也没有完全信任唐迎,因为这个客人太生了,多少年都不出现,不过,想隆恒这种票号,只对票据存根这类事实物品负责,因为有一些客人一旦托付了便是上百年的契,老子不在了,就让儿子孙子来看账或销号转号,并不稀奇……

    唐迎点头。

    这地方本来也没必要来几次,不过,京城里居然有这么一个特殊的票号,她也觉得是开了眼界的,同时心里暗暗佩服,大秦氏这个人实在太神奇了!

    忐忑的等了一会儿,就看见那个小伙计走到一个高柜面前,不知道手在那里按了一下,那一墙抽屉就有一个自动开启了,小伙计搬了一个带滚轮的宽大厚重的梯子过来,拾级而上,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后,下来。

    齐掌柜接过来,还是不显山露水的样子,手里拿着的正是一本薄薄的账。

    那就是蒙对了?唐迎迅速的站直身子,眼睛发光看着那个黑皮账本,脑海里各种猜想和疑惑噼里啪啦像炮仗爆在一起。

    “大小姐您坐着慢慢看吧,这么些年汇进来的和领走的账目都在,看完了麻烦您把账本留下就行,若要雇马车尽管叫小伙计,我外面还有客人要接待就不陪着您了……”

    说完优雅的一颔首转身便走了。

    打开带着木头气息和墨香的账本,账号是弘定三年春天开的,首页上端丽的留着大秦氏的签名:应槐。

    那时沈荞还没出生呢,从弘定三年起,每年二月初便有人将一千两银子汇入秘号,二月底有人将银子提走。

    前头七八年提钱的人叫王屯,从第九年开始,这个来提钱的人叫:尤二!

    唐迎立刻断定他就是尤顺儿!应氏的小儿子,大秦氏最信任的手下!

 第191节 百舸争流

    坐在去往长庐山苑的马车上,唐迎觉得笼罩在头顶的乌云正一点点散去,心里澄明的地方越来越大,如果尤顺儿真的在宫里,就和沈玉谦的猜想完全吻合了。

    什么契约要和宫里的太监搭上关系呢?

    这就真的要感谢自己曾在通州住过的那段经历了。

    京城的西南门户通州,最重要的功能便是漕运!唐适曾特地带她去看过大运河,那时正值运河的丰水期,到了晚上,挂着灯笼的官船、商船、民船、画舫首尾相接,依然是一副百舸争流热闹又繁荣的景象。

    而运河并非是一路畅通的,存在危险和易拥堵的航段。其中湖漕和河漕航段的危险在于风浪,闸漕的问题在于浅塞无法通行。

    为了保证漕运安全,解决的办法就是趁河漕、湖漕航段无大风浪,闸漕航段水源充沛的时间进行运输。应当“河之未泛而北运,河之未冻而南还”,具体就是在最适合的月份通航。

    但是,大小船只都要挤在这段黄金时期运行,航道拥堵的现象就凸显了出来,而通航顺序就变得极为的重要!

    本朝的通航法令规定:粮运盛行,运舟过尽,次则贡舟,官舟次之,民舟又次之。

    但实际运行时却不是这样,照理军运应该让路给民运粮食,也就是南方五府的白粮船,但是军船勇猛凌虐民运,其实已经变成了先军后民的次序。

    而贡船又先行于军船。

    贡船里有一种专门运送冰鲜、鲜梅、枇杷、鲜笋、鲥鱼等物的快马船则是最最优先的一种。

    专门由宫中的太监指挥,运行迅速,八只或十只船一队,其余运粮等项船只一见前来,举皆避让,十分横霸。

    正是因为拥有这样的特权,一些有财力的商船便愿意搭附在快马船贡船的后面,免去盘查核等候之苦,而掌管贡船的太监也可以借此牟利。

    这么看来,大秦氏每年在“三月清明水高数尺且不害运”的航期之前将银子汇给太监,肯定是买了快马贡船的特运权!

    唐迎想通了这一节简直是心潮澎湃。

    可是问题又来了,大秦氏要运河的特运权做什么?秦楦又要这个做什么?

    这么一想,秦楦在自己心里的形象又正气了几分,至少他不是为了银子铺子庄子,想到这个她心情也好了起来。

    接下来,只要找到了尤顺儿大概就能找到那份契书,秦楦一心想得到的东西。

    申时,马车终于回到了山苑。

    下车便看见门房小厮脚步轻快的迎了出来。

    “朱三,怎么比华公子预计的晚了,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

    唐迎忙替朱三回答:“不曾遇到什么,是我顺道儿去办了点事情……”

    等过了垂花门到了内院便看见平娘子领着两个侍女在候着了,一看唐迎来了,满面笑容的上前行礼。

    “姑娘好!这两个是新来的芳草和芳汀,快快见过姑娘!”

    后面华笙穿着一件深青色的袍子走出来,斯文又干练。

    “唐姑娘看起来气色不错,伤口愈合的如何?回府这几日过得可好?”

    唐迎大方道:“我过的尚可,不过家里却有长辈去世。”

    华笙一面陪着她往里走,一面轻声道:“已经有所耳闻,黑荆被你父亲送回来那天大致说了一下,具体的等见了国公爷再说吧。”

    唐迎停下来认真的问:“为什么?”

    华笙站定,斜阳从游廊顶上泻下,院中的芳草碧油油郁葱葱,丰美极了。

    “什么为什么?”

    “国公爷,他怎么对我这么好?”

    华笙没有看她的眼睛,面容很恬静,“你可以直接问他,说实话这和我一直了解的陆竟殊也有些不一样,所以我也回答不了你。”

    “不如套用一句很俗的话,也许这就是,缘分?”

    唐迎不想再问了,连这词儿都出来了。

    他徐徐向前走,“走吧,庞七还在等你,她今晚是要进宫去,太后也病了,非她不肯看的……”

    进了她原来住的小院子,庞七果然冷着脸交叠着长腿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的直直的,那张小润脸并没因为板着而不可爱,反而惹得人想去捏上一把。

    唐迎从未对女孩子产生过想戏弄或调笑的念头,偏偏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庞七会这样,她也觉得好奇有趣。

    她嘟着嘴说,“让大夫等你这么久,你底气可很足呢!”

    “抱歉,以后不会了。”

    “当然!以后我也不会给你看了!我看过病的女人,还没有这么低身份的呢……”

    唐迎只当没听见走向屏风后,庞七这话听着是嫌弃,其实又让人感觉不到嫌弃,正如有的贵妇待人得体如沐春风,可眼里心里却是深深看不起比自己身份低的人的。

    比如凌安许的娘。

    屋里只剩下平娘子带着两个侍女和松香,唐迎趴在床上解开衣裳,庞七仔细看了她的伤后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你这人是什么东西做的呀?”

    唐迎侧过脸看她,眨眨眼,不明其意。

    “皮不糙肉不厚的,恢复的好快!而且,伤疤也不会很明显,平娘子,你把这个玉檀膏给她擦上……”

    “还是奴婢来吧!”松香怎么好意思让这里的人伺候唐迎呢。

    “你叫什么?”庞七顺口一问,大眼睛倏忽一闪。

    “回……大夫,奴婢叫松香!”

    “嗬,陆竟殊的下人名字里都有个松字,你这名字取了多久了?是故意的吧?”

    松香一面用骨勺背轻轻涂抹匀晶莹的膏药,一面轻声道:“这个名字叫了快七八年了。”

    庞七不说话了,站在唐迎背后又看了一会儿,唐迎坐起来由松香帮她穿衣裳,她就看着唐迎的胸,又看看自己的。

    那意思谁都明白了,她的胸小小的,稚嫩如少女,可是唐迎的,哦不沈荞的,却丰圆挺,大约心里有点不服气。

    “我发现你穿冷色好看!”她突然转移话题。

    她皱了皱眉说,唐迎今日穿着雪青色的纱裙,衣襟雪白,像山巅上未化的积雪,十分冷艳!

    “我们小姐穿红色也好看。”

    松香觉得庞七对唐迎似乎不太友好,就忍不住帮小姐找回点场子。

 第192节 偷花

    庞七哼了一声道:“那就慢慢好看着吧!我要走了……你那个婢女,最好等她每天起床活动的时候再去看她,平时别打扰她!”

    “是!”在染秋的事情上,唐迎一向十分配合。

    “你这次,可以把她带走”庞七又说。

    “我正在加紧为她配药,足足两个月的量,用完后便不需再用了……我希望你这次走了,就不要再找借口回来。”

    “好!”唐迎爽快的答应。

    庞七这才大步走出门去。

    晚饭后唐迎被小厮请去了无华院。

    一个管事站在门外说:“庞七公子说,您可以隔着帐子看看她,但是时间不能很长,说两句话就出来,因她还不能激动。”

    唐迎红着眼眶点头。

    令她惊讶的是,染秋远比她想的坚强!她不但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唐迎,而且还给了她一个微笑,这笑容威力强大,把差点的生离死别又变成两个大活人之间的交流。

    唐迎不敢在她面前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是保持微笑。

    “太好了,能再看见你好好的……”

    “我们的命是不是都很大?……”她眼角沁出了泪花。

    “……不用内疚……不用觉得自己欠了我的。”

    唐迎说:“谢谢你命大,谢谢你护着我,不然,现在我也是这个样子……”

    染秋慢慢的摇头,“若不是我想看杂耍戏,我们早该绕道走了,也不会……”

    唐迎赶紧打断她:“不是这样!他们是处心积虑盯上了我,所以这一劫是逃不掉的,你舍己救我,我……才得以保全……”

    染秋眼光渐渐锐利起来,“是她干的对么?”

    “是!所以,我都会“报答”她的……”

    两人相视很久,都感慨这劫后余生之不易。

    “快快好起来!”

    床上的婢女郑重点头。

    回了自己的小院子,深宝蓝色的天空星子在闪耀,唐迎总觉得山苑离着天空特别的近,而夜色总是特别的美好。

    “唐姑娘!唐姑娘……”

    回头一看,松针一手扒着院门框一边在向自己招手。

    “松针?进来啊!”

    他摇头道:“不成!华先生不让男人进你的院子,你出来……”

    唐迎向他走去。

    他看见唐迎走近,喜得一张娃娃脸红扑扑的,“快走,我带你去看莺娇!咱们悄悄的别叫人发现……”

    他拉着唐迎的袖子就往前走。

    “什么莺娇?”

    他左右看看无人,就凑近说:“国公爷种了好几年的睡莲,今儿是第一次开,可好看了!快点,天黑了才开,天一亮就合上了……”

    “看个荷花为什么要悄悄的?”

    他眨眨眼说:“因为那是国公爷篆云楼的后院,华公子不让我进的……”他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忙捂住嘴说:“不过,你没有关系,唐姑娘去哪儿都可以……”

    看来,这孩子是拿自己当挡箭牌了。

    跟着他抄了近路从花树从中穿出来,便来到一块湖塘,唐迎说不出话来了,因为眼前的景象太震慑了!

    直径达一米的淡黄色巨大的莲花铺满了池塘,花瓣莹莹映着幽淡的天光,旁边四角方亭高高挂着两只米白色的大灯笼,照得犹如仙境一般。

    “唐姑娘,唐姐姐……”松针拽了拽她的袖子。

    嗯?唐迎用斜睨着眼看他。

    “我想摘一朵呀。”

    “你一个男孩子要花做什么?”

    “我要给我姊姊。”

    唐迎转过身看着他,要他把话说清楚。

    “我听人家说,娇莺睡莲晒干后,用它煮了水洗澡可以消除身上的疹子”

    “你姊姊身上有疹子?”

    “是,她常年爱长湿疹,用什么药都不见好,又痒又难看……”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求华笙?他未必不会答应你!”

    “不可能的,山苑里从没有这样的先例”

    唐迎看着他祈求的眼睛想了想说,“那就摘一朵吧!可是这么大,待会儿你怎么拿回去呢?”

    其实唐迎哪里知道这池荷花的价值,且不说培育了五年才成功,而且要用特殊的淤泥,是从洞庭湖底采挖的,之前所用的淤泥都未成活。

    “现在天黑了,我从树丛里钻出去不会有人看到的,明儿我把它晒到观澜书斋的厢房顶上,一天肯定能好!晒好了用布包起来就看不见了。”

    唐迎说:“你一开始叫我陪你过来就想着要摘的,是吗?”

    松针点点头,脚尖磨着地上的石面。

    “下回记住,请人帮忙应该直说,而不是把人先诓过来再说,做人要守真诚两个字!若非看你年纪小我是不会答应的,所以,没有下次了,你答应我!”

    松针没敢看她的眼睛,点头。

    “我错了,我以后再不会了,这次,唐姊姊别怪罪我好不好?”

    ……

    陆仰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唐迎和拉着松针的手,松针探着身子往池塘里摘了一朵黄色睡莲,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偷他的花。

    他退回去两步站定,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的侧影,没有发出声音。

    刚才在内书房里找东西,最近他应人之求正在制一把古琴,琴徽照例是要镶螺钿的,但是弹琴之人不喜欢螺钿,想要嵌和漆色相近的,陆仰便想到可以用玳瑁了,他有几块颜色深褐,图案似落梅的玳瑁十分漂亮!

    已选了一块拿在手里。

    又等了一会儿,看这两人还在嘀嘀咕咕没有要走的意思,陆仰终于轻轻咳了一声。

    唐迎没回头,松针机灵,一转头就看见了陆仰,一朵大花藏在身后,像背着翅膀的一只大蝴蝶。

    “国公爷!”

    明知道藏不住了,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红着脸站着,像两只被抓住偷腥的猫儿。

    “那个,花是我想摘的”唐迎还是选择了保护更弱的松针。

    陆仰居高临下看着他。

    松针低下头说:“不是的,是松针想摘了给姊姊洗澡用的,唐姑娘是陪我来的”

    陆仰半天不作声,两人也不敢说话。

    终于来自头顶的声音和气道:“池边小虫子多,水汽又重,时候长了对你的伤不好!”

    松针拿眼睛觑着唐迎,我就说嘛,有她在,国公爷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不过,自己出来前还有半个书架上的灰没擦呢,被松涛发现了可是要挨骂的,他忙向着陆仰鞠躬道:“松针还有事情没干完呢。”

    说完恋恋不舍当下了花…

 第193节 我以前见过你

    “带上吧!摘的都不容易呢,拿这个洗澡……我倒是第一次听见。”

    “说是这黄色的睡莲能治他姊姊身上的湿疹,他摘花倒也不是淘气……”

    陆仰嗯了一声说:“那便拿去试试吧,若是没用告诉华笙,庞七那里应该有治湿疹的药膏……”说完顿了一顿。

    “就说我说的。”

    “多谢国公爷!”松针伶俐的磕个头,一溜烟就跑了。

    唐迎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回头看见陆仰手里的玳瑁壳,有点好奇。

    陆仰递给她,“没见过?”

    “是不是玳瑁?”

    陆仰点头。

    “怎么会有梅花形的图案,很少见呀!”

    洁白的小手拿着褐色的玳瑁,映得手更娇嫩,他淡淡一笑。

    “跟我来……”

    领着她往池塘边的小拱桥上走,下桥后是一栋三层的小楼,东窗紧挨着莲池。

    一楼二楼都是他的藏品库,玳瑁就是在二楼杂玩柜子里翻出来的,三楼是个写字屋,西面一堵墙的书架上全放着字帖,北面的架子上放着一层层宣纸、一方方砚台、一盒盒徽墨以及一块块印章石。

    虽然堆的满满的,却分门别类放置,见缝插针,有趣有序。

    唐迎没见过陈列如此丰富的书房,很惊讶!陆仰难道要教自己写字?还是看字帖?不会吧……

    谁知他走到东窗前推开两扇巨大的花窗。

    “这里的视野最好!整个池子都在眼前了,当时建韶年阁的时候,便想着要做一个随形的池塘,睡莲里粉色、白色、紫色都常见,只有这黄色不多,我特地叫人培育了这种接近黄莺嘴上的颜色,叫做莺娇,你喜欢就在这里看一会儿……”

    原来这个小楼叫韶年阁!刚才进门的时候没有抬头看。

    他离得近了,身上的青竹气息又传来,唐迎抿着嘴深深嗅了一下,不敢让他知道。

    这样看出去,莲池就像一幅布局精美的画!

    陆仰却把那块玳瑁拿在手里,远远近近的看着,仿佛在想着从哪里下手。

    “你继母去世了?”他淡淡问。

    唐迎转过身来。

    “嗯,她没有勇气面对自己做下的丑事,就投井了。”

    “那你父亲,还有你兄长有没有怪你?”

    唐迎看他一眼,嗯了一声。

    “那还是轻的,父亲和兄长如今觉得我是个妖孽!说我变化太大,还说复生和复明根本不可能,都是妖术作祟!……兄长还找了个老道来家中,说原来三小姐的命在去年就到头了,我这个异路野魂借了她的身体!

    父亲听了他的,前几天还派了侍卫看管我……若不是祖父护着,我恐怕也出不来。”

    唐迎没有情绪的说着:“所以现在,反而不如出事前自在,我知道他虽然撤了侍卫,暗中还是有人在盯着我,继母离世我算始作俑者,兄长已经和我决裂了……毕竟,那是他的娘亲。”

    她看到陆仰叹出一口气。

    “竟和我想的大致差不离。”

    他缓缓在屋里踱着步,戗银丝的水烟灰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音,唐迎对这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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