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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珑无双局-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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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一川,你有良心没有啊?”
  “我,林一川,救了你一命!跟我提良心?”林一川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是搭挡嘛!”丁铃走到林一川面前,很是欣慰地看着他道,“知道搭挡是什么意思?就是敢把后背露给他的人。本官这是以身作则嘛。”
  “多谢丁大人的信任。不过,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奸商奸商,无奸不商。在下真担心丁大人看错了人呢!”
  丁铃舒展了下身体:“事实证明。林大公子是值得本官信任滴!将来大公子也可以如此信任本官嘛!”
  我信任你?我怕命不长!林一川翻了个白眼。
  “好了好了。本官知道昨晚让大公子委屈了。这么着吧,咱们回于家寨看戏去!”
  黑的就这样被他说成白的了?见识过丁铃的不要脸,林一川只是冷笑:“于家寨敢动手放火,丁大人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想要置我们于死地?”
  “还用说吗?昨天咱们问到了于红梅和梅于氏。”丁铃的小眼睛亮晶晶的,格外有神,“有人不想提起于红梅这个名字。连同痴呆的梅于氏都下了杀手。不把他们逼出来,我们上哪儿找线索?”他捡起一块石头扔进了溪水中,“一石激起千层浪。于家寨不把来龙去脉交待清楚。本官就让他们知道锦衣卫三个字的份量。”
  “啧啧。大人官威积厚,在下拭目以待。”林一川眼珠转了转道,“要不,大人只身前往,在下在外接应?”
  区区一群山里的乡巴佬,还能起什么妖蛾子?用得着接应?丁铃随口道:“行啊。咱们以烟火为号!”
  林一川带出了行李,里面有这玩意儿。
  两人说定,朝着于家寨去了。
  …
  今天只一更了。


第146章 山坳里的烟火
  林一川和丁铃从山林中返回于家寨时,太阳刚升到空中,还不到午时。山坳里飘荡着一缕缕青烟。
  丁铃望着下方的于家寨喃喃说道:“看来用不着烟火为记了。”
  昨天两人眼中繁华如镇的于家寨满目满目苍夷,被烧成了一片白地。
  “难怪不得……”林一川震撼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半天之中就将一座繁华如镇的山寨毁灭,幕后动手的人拥有何等的力量。他心里升起了阵阵寒意。
  丁铃转头看他:“怪不得什么?”
  林一川想起背着丁铃遁入山林后回头那一望。冲天的火光,眩目耀眼。他当时还在想,定是浇了油,才有那样的火势。如果他和丁铃迟走一步,是否就会遇到前来毁灭于家寨的人?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庆幸。
  “想引条蛇,没想到引来一群狼。”丁铃叹了口气道,“是我把这件案子想得简单了。以为只会来几个刺客,能让咱们顺藤摸瓜查到幕后主使之人。”
  对方却直接毁了一整个山寨。
  “走吧,下去看看。”丁铃率先朝于家寨走去。
  两人先到了族长家。
  曾经住过的客房被烧得像两只黑漆漆的眼睛。丁铃在门口墙根下蹲下,拿出一柄小刀刮了层土下来:“浇过油。”
  族长一家几十口被烧得面目全非。
  林一川看着丁铃像狗一样东刨西看。丁铃仔细查过尸体后道:“有刀伤。这里也浇过油,和客房的油不是同一种。”
  “我背着你上山后,回头看了一眼。”林一川仔细回忆道,“夜里很安静。只有火光。”
  意味着于家寨的人大都死于睡梦中。
  整个寨子有一百多户人家。除非同时动手,否则不会这样安静。
  “咱们捅破了天呢。”丁铃喃喃说道,“能这么迅速的毁灭于家寨,至少出动了二百人以上。”
  这么多人?林一川有点疑惑:“小小运城能有这么大的江湖势力?”
  丁铃咬牙道:“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他沉着脸道:“我们在运城衙门里查于氏的户籍时,就已经暴露了。我当时想对方只会想着杀我们灭口,没想到对方这般大手笔,毁了整座于家寨。”
  林一川真好奇了:“你醉死如猪,就这么放心我?”
  丁铃笑了。
  他的笑容中透着股古怪。林一川扬了扬眉。
  丁铃拍了拍林一川的肩道:“大公子平时动手的机会少。但单论武功,东厂武力最强的玉鹰李玉隼也不是你的对手。本官名声在外,只有真醉,对方才会放松警惕。有大公子在,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感觉丁铃像知道自己的底细一般。林一川心里分外诧异。他的眼神闪了闪,打了个哈哈:“本公子不过习武防身,又不曾与人比试过。丁大人过誉了。”
  丁铃只是一笑,没有和他继续说下去,望着山寨中的某处道:“去梅于氏家里看看。”
  “丁大人不负神捕之名。”林一川和他并肩出了族长家,笑着拍他马屁,“在下和大人形影不离,却不知大人何时打听到的梅于氏的家。”
  丁铃果然又恢复了不要脸的赖皮样:“我是什么人?”
  “锦衣五秀。心细如发的心秀神捕嘛!”
  “跟着本官好好学吧!”
  梅于氏家离族长家并不远。院子建在半山坡上,一眼就能望到底。林一川似有些明白,轻叹道:“原来你醉死,不是假的。”
  昨天那小厮说,梅于氏家在寨子边上,赶时间赴晚宴,就不带他们去了。丁铃打听出梅于氏家的具体位置,就起了疑心。
  “出恭的时侯,本官打听到的。于家寨里总有一些还有良心的人。”丁铃直接为林一川解了惑,小眼睛闪烁着冷意,“本官还打听到于红梅当年漂亮水灵,却不愿意嫁给族长太太的娘家憨侄子,所以宁愿参加采选进宫。于十七那一房仅剩下寡居回娘家的梅于氏和一个独孙女。得罪了族长太太,梅于氏自然呆不下去,所以在于红梅采选进宫之后,她离开于家寨去了京城。后来就嫁到了梅村落籍。本官犯了个错,打听消息时说认得梅于氏,称她为太太。梅于氏离开几十年。族长以为咱们是梅于氏派来报仇的,所以想先下手为强。反正于家寨在山里。消息封锁,远在千里外的梅于氏姑侄就无法知晓消息。”
  林一川恍然大悟。只是没想到真正想掐死线索与消息的人,连整个山寨都毁了。
  说话间,两人上了山坡。
  梅于氏离家几十年。小院早已破败不堪,四周野草荆棘长得有一人来高。门窗早没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土墙。
  丁铃只是想来看一眼而己。他停住了脚步,朝林一川眨了眨眼睛:“应该没什么线索……”
  话音才落,他和林一川同时转身就跑。
  弩箭破空的嗖嗖声紧随而至。
  “叮当!”清脆的金铃声响起。
  金铃在丁铃手中挥舞。阳光映射,他身后像生出了一道金色的光环。当当声不绝于耳,将射来的箭矢击落。
  “真看得起老子,埋伏了这么多人!”丁铃破口大骂,边打边跑。他偷空看向林一川。
  林一川手里不知从哪儿抽出把剑来。剑光如水银流淌,将全身护得严严实实。
  他讥讽道:“我看你就长了脸嘲讽脸。回回引蛇出洞引来的都是一群狼!你下次能把刺客的人数想多一点吗?”
  整个丁家寨被烧得不成样子。梅于氏的家虽然残破,却没有被烧。两人早起了疑心。丁铃还想着生擒刺客,没想到上了山坡,林一川背在身后的手就冲丁铃翻了两次巴掌。对方埋伏在此的人少说也有二十。
  不跑还能怎样?
  野草与残壁后面跃出的黑衣人功夫都不弱。任凭丁铃以轻功见长。林一川功夫不弱,也没能将黑衣人甩掉。
  这场追杀从运城到京城,再无断绝。
  看到京城城墙时,丁铃趴在林一川背上回头咯着血大笑:“狗杂种们来呀!咱们京城再战!”
  身后的人影停住了脚步。丁铃放心地昏倒过去。
  林一川最重的伤在胸口。差点被人剖了腹。
  ……
  林一川摸着胸口的伤想,窗口会不会跳进来一个人,如花匠老岳一样的杀手?
  如果真被杀死,谢胜这辈子估计都会信了鬼神。玄鹤堂这间宿舍会成为国子监有名的不祥之地。
  他睁眼到天明。看到谢胜准时一个鲤鱼打挺起床,林一川懊恼不己。丁铃回到京城。除非对方把锦衣卫悉数都灭了。知道的人越多,杀自己做什么?
  毁灭了于家寨,也掩不住梅于氏姑侄俩的秘密了。
  为何要杀梅于氏灭口的秘密,线索在宫里。
  
  把川哥和丁铃的一月情交待完了。今天还是一更。这周和下周比较忙,所以常一更来着。过了下周五,开始补更加更。望理解。


第147章 来意
  贴梗海棠密密的花簇将枝条染成了紫红色的珊瑚枝。梅青指点着小宫女剪下形状颜色最好的放进花篮,亲手提了回去。
  许太后趿着软底金缕绣鞋,披着晨褛走到了桌旁。看着篮子里还沾着露水的花枝,慵懒地笑:“寻个龙泉窑的白瓷高颈瓶来。配着这海棠才精神。”
  梅青笑着吩咐小太监去拿了花瓶过来,往里面注了些水道:“娘娘,包棕子的馅料都已经备好了。”
  “皇上从前爱吃红豆馅的。不知为何,今年问他,他说江南嘉兴的鲜肉棕出了名的味美。他想尝尝。”许太后在锦杌上坐了,拿了剪子修剪着,眼里有几分思念,“皇上已经出宫了?”
  梅青恭谨地答道:“今年的琼林宴设在什刹海,皇上召了今年会试中榜的进士看赛舸。这时辰应该已经出宫门了。”
  “端午节什刹海热闹得很。做姑娘时本宫也常去的。岸边搭着一眼忘不到边的帐蓬。有杂耍班献艺,空地上有玩蹴鞠的。卖棕子卖豆汁画糖人煮馄饨的……回回本官都把荷包里的碎银子花个干净。”许太后想起年轻未出嫁的时光,柔软的笑着,“本宫总要缠着兄长,入夜后放过花灯才肯回家。”
  梅青抿嘴笑着:“娘娘如果不去放花灯,怎能遇到先帝?”
  “大胆!敢打趣本宫。”许太后斥了她一句,却并无怪罪之意。她细致插着花,眉间眼底染满了风情,“本宫那时年幼,可不知道他就是皇帝。见他站在湖边手里没有花灯,便好心分了他一盏。那晓得他将那盏灯留了那么多年。”
  也许是想到先帝,许太后的眼神黯了:“你去吩咐尚工局,今晚也备些花灯。咱们去不了,在宫里头玩一玩吧。”
  “是。”梅青应了声,兴致勃勃地去了。
  西府海棠疏落有致地插在白瓷瓶中。殿内多了几分春意。许太后欣赏着细密贴着花枝怒放的花朵,染着蔻丹的指甲轻轻从上面刮过:“和丹桂一样,花长得小气。颜色还算喜庆。”
  这时小太监急步从殿外行来,躬着身禀道:“娘娘,谭公公来了。”
  用早膳的时间,谭诚这么早来做什么?许太后有点吃惊,指甲微微用力,刮下了几朵米粒大的花。她冲指甲吹了口气,将花朵弹掉,吩咐道:“梳妆吧。”
  她换了紫红色对襟大袖衣,梳了高髻,满意地打量着镜中雍容华贵的自己,缓步去了前殿。
  谭诚并未落座,背负着双手站在殿中。听到环佩叮当,他微笑着望向盛妆行来的太后,抬臂躬身:“娘娘安好。”
  “公公难得这么早来,可有急事?”许太后登了凤座,没有掩饰脸上的好奇。
  “今天端午,咱家给太后娘娘送节礼。”
  “本宫今天要裹些棕子,回头给公公送一篮尝尝。”
  朝阳穿过殿门,投下一片温暖的色调。殿堂太大,服侍的人悉数退到了门外。许太后和谭诚坐在空旷的殿中,极温暖的聊起了家常。
  “皇上亲政以来第一次有了天子门生。今天什刹海办琼林宴,极为热闹。”谭诚微笑着感叹,“光阴似箭。咱家记得当年跟在先帝身边侍侯,在什刹海遇到了娘娘。”
  提起皇帝与往事,许太后眉间舒展,有些感慨:“一转眼咱们都老了。”
  “娘娘可不显老,哪像老奴和素成,双鬓都白了。”谭诚笑道,“宫里头像老奴一样见过娘娘二十年容颜不改的老人不多了。”
  许太后轻抚着鸦青的鬓角打趣道:“谭公公操心事太多。照本宫看,那些琐碎小事让下面的人去办就是。您也该享享清福了。”
  “皇上年轻。总有些官员仗着是先帝老臣,跋扈嚣张。老奴不敢懈怠。”谭诚恭谨地回道。
  谭诚不可能放弃手中的权力。许太后不过言语上说的两句,心知无用,就转过了话题:“哀家令礼部选送适龄大家闺秀进宫待选。会试过后,皇上就该册立皇后,绵延子嗣为重。公公以为呢?”
  “太后圣明。宫里既然添了月美人,中宫虚悬太久,朝政不稳。”
  “公公可有皇后人选?”
  许太后试探着谭诚。
  谭诚轻描淡写地说道:“礼部自有章程。选送的闺秀总能挑出令太后娘娘可心的皇后。”
  这么说来,谭诚不打算插手皇上立后?他一早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许太后没有接话。
  太后并不相信他不插手立后。谭诚笑了笑道:“先帝过世十年了。宫里一直没有采选过。咱家以为皇上今年立后纳妃,明年可从民间采选适龄女子以充后宫。”
  许太后轻舒了口气。
  这是一次交换。皇后的人选谭诚不插手。但嫔妃中一定会有谭诚送来的姑娘。许家能定中宫皇后,太后很满意。她笑着点头:“谭公公所言极是。宫里进批新人。到了年纪的宫人该放出宫去。以免有伤天和。”
  “娘娘可得好好甄选,这是善举。”谭诚说罢起身告退。
  许太后微笑着望着他走出殿门,思忖着谭诚的真实来意。
  走出宫门,他回头看了眼,淡淡说道:“可惜你儿子未必愿意娶你定的皇后。”
  谭诚走了一截,停下脚步问身边跟着的梁信鸥:“你最近一直在查丁铃被人一路追杀至京城身受重伤的事?”
  “是。属下查到现在,尚不知道追杀他的人是谁。”梁信鸥心里充满了愤怒。这天底下还有他查不出来的事,他犹豫了下道,“该不会是珍珑……”
  “有人想找锦衣卫的麻烦。东厂不必掺和进去。”
  当初刺客珍珑连杀东厂六人。锦衣卫在旁边看热闹看得高兴。如今有人要杀锦衣卫的人,东厂不看笑话,还去帮锦衣卫查找杀手?
  明白谭诚意思后,冷汗从梁信鸥后背沁了出来。他对丁铃太过关注了:“属下险被私仇蒙了心智。谢督主提醒。”
  谭诚温和地说道:“侯耀祖夫妇已在押解回京路上。其子侯庆之抹脖子跳御书楼。满朝官员和国子监那些儒生都盯着这件事不放。咱家在金殿上接下押送侯耀祖的事。出了闪失,东厂就被人看笑话了。”
  梁信鸥赶紧答道:“属上早已令人盯紧了锦衣卫。另已派人去淮安府调查库银调包,河堤垮塌的线索。”
  “三十万两河工银入了库才发现被调包。做这件事的人势力不小。见侯耀祖自己筹银修了堤,就毁了河堤将事情捅破。有人嫌东厂和锦衣卫最近相处得太融洽了。”
  “督主是怀疑有人故意挑起锦衣卫和东厂相斗?”
  谭诚淡淡说道:“不是怀疑。是肯定。只是咱家一时还拿不准这人是谁。侯庆之将事情扣在东厂头上。有那勇气抹脖子跳楼自尽,把事情闹大。国子监休沐那天,他一定见过什么人,听说了什么。才会一口咬死是东厂所为。”
  梁信鸥懂了:“属下已有了一份当天他接触过的人名。正在一一排查。”
  回到东厂衙门。谭诚进了书房,开了只抽屉,拿出一本卷宗。
  卷宗里只有薄薄的一页纸。他提起笔,又添上了几句:“四月初十自京城消失。同日,丁铃离开京城。月末,受伤背负丁铃自西城门入京。”
  谭诚合上卷宗,习惯性地开了棋盒拿出一黑一白两枚棋子捏在了手中。
  当他举棋不定时。他就会有这样的习惯。
  打压林一川,没有让他生出对东厂的忠心。反而将他推向了锦衣卫。是他的决定错了吗?还是林一川以为可以左右逢源,借锦衣卫的手让林家摆脱东厂?
  “毁了你。东厂扶持林家二老爷做傀儡。”谭诚将黑子落在棋坪上,又拈着白子落下,“林一川,你经商的本事不弱,咱家再给你一次机会。”
  且看看吧。
  …
  一更哦,忙过下周再补更。改动了曲江,脑子转到长安去了。


第148章 端午沐兰艾
  端午这天并非休沐日。因逢假,国子监设了半天课。
  喜欢望着窗外的景致,沉浸于诗意之中的蔡博士说起了端午的由来。
  从历法说到阴阳术数。罗列诸如端五节、端阳节、重五节、天中节、夏节、五月节等等说法之后。老先生悠然叹道:“诸生可知,南北端午节可有什么不同?南北各有习俗。这个问题,当由最会玩乐的学生答之。靳择海,你且说说北地如何过节。”
  学生们哄堂大笑。
  靳择海挺直了小胸脯站了起来,嚷道:“笑什么!不会玩的读书人叫书呆子。博士,学生此话可有道理?”
  “此言有理。”蔡博士欣然点头。
  关于如何过节,如何玩乐,靳小侯爷成绩名列前茅。得了蔡博士夸奖,靳小侯爷大声说道:“北方过端午,射柳,打马球,吃棕子,浴艾浴,佩五毒。”
  “答得好。”蔡博士笑咪咪地说道,“林一鸣,老夫觉得你于玩乐一道不输靳择海。关于南方如何过端午,就由你来答吧。”
  林一鸣满面红光站起来,团团揖首,喜滋滋地说道:“先生目光如炬,慧眼识才。学生的确擅长玩乐。”
  他摇头晃脑道:“南方赛龙舟,斗百草,跳钟馗,放花灯,系长命缕,沐兰汤,吃棕子五毒饼,饮菖蒲雄黄酒。晚间花灯如海,画舫如织。所谓北地胭脂,扬州瘦马……”
  蔡博士好奇地打断了他的话:“只是何谓扬州瘦马?端午扬州有赛马庆节的活动?”
  甲三班一半是荫监生,一半是捐监生。大都是会玩乐的人物。听到老先生如此开问,脸上神情顿时精彩万分,忍笑忍得难受。
  唯有谢胜来自北地,家世清贫,对骑马打仗心向往之。见周围同窗个个神情怪异,禁不住脱口而出:“北地胭脂马,扬州瘦马是什么马?脚力可好?”
  林一鸣卟地大笑起来,偏装出个正经样道:“回先生。扬州瘦马有七字决,一字不符算不得精品。这七字乃瘦、小、尖、弯、香、软、正。还得琴棋书画擅精一种,方能在花灯游湖时夺得青楼花魁的美誉。”
  “咳咳!”蔡博士先前还抚须点头,听到后面禁不住老脸通红,连声咳嗽。
  谢胜目瞪口呆。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大笑。
  林一鸣望向靳泽海,心想先前你得了表扬。本公子答得可比你全多了,他朝蔡博士拱手道:“学生没答错吧?”
  蔡博士神情僵硬地点了点头,再无心思上课:“南北皆有沐兰艾汤浴一说。接下来的课就在澡堂里上吧。待香汤沐浴之后,老夫带大家去什刹海亲眼目睹赛舸射柳打马球。”
  今天不是休沐日,国子监放半天假,却不准监生们出门。早听说什刹海在开琼林宴。却去不了,蔡博士如此通达,甲三班顿时如开锅的水,沸腾了。
  穆澜打算开溜。
  蔡博士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道:“不得有一人缺席私自离散,否则监规处置。老夫已请纪监丞随行监督。”带学生出游,出了事得担责。老先生不得不板起脸来。
  林一川微笑地望着穆澜,磨拳擦掌——终于有用武之地了。他矜持地等着穆澜求自己帮忙。
  学生们热热闹闹地列队跟着蔡博士去汤池。穆澜神情淡定走在队伍中。
  “小穆,真可惜去年端午没见着你走索夺彩。”
  林一川盯紧了穆澜,心想我才不给你开溜的机会。除非你求我帮忙。
  是啊,转眼就一年了。穆澜蓦然想起去年端午赶着去走索,从人群中挤过撞着无涯的事。她眼神黯了黯,敷衍道:“我进了国子监,我娘散了穆家班,再不用跑江湖卖艺了。”
  “也是。好好洗个澡,然后去什刹海玩。”林一川眉眼中飘过笑意,又低声说道,“戎时你来莲池,我们给杜先生放灯去。”
  穆澜一怔,顿时自责不己。她感激地看着林一川:“多谢你还记得先生。”
  林一川一语双关:“我承诺过先生的事,自不会忘。”
  他答应过杜之仙,将来穆澜若有难,定会保她性命。他想对穆澜说,我一直在保护你。
  深邃的眼眸里透出浓浓情意。可惜穆澜想着无涯与杜之仙,盘算着如何脱身不去汤池,没有看见。
  走到汤池入口处。甲三班和甲一班遇了个正着。蔡博士与侯博士抬臂见礼,两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各自把头一昂,转向了不同方向。一看彼此就不对付。
  师者有事,弟子服其劳。早和谭弈那群举监生结了仇的荫监生们眼中纷纷射出了眼刀子,学着蔡博士样,把头一昂,跟着老先生朝另一边走去。
  五月十三监生六堂招选考试。如果让许玉堂穆澜生病,岂非省心许多?想到这里谭弈停住了脚步。他落在了队伍后面,朝热情望向自己的林一鸣使了个眼神。
  穆澜故意拖在后面,刚好看到林一鸣和谭弈走到一旁说话。
  林一川故意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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