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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大人纪事-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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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老伯爷带姐妹二人去拜见两位曾叔祖。一位是四房老太爷,老伯爷的嫡亲四叔。另一位亲缘远点,是族中年纪最高的长辈,今年已经九十三岁高龄了。
  拜见完长辈回去,阿敏已经接了一大堆拜帖,除了吴泾县当地的官员士绅女眷,还有邻县的一些人。
  独孤维唯挑挑拣拣,选一些身份高点的接见。叫人找了独孤维宁出来陪客,她自己略说两句便回房去了。
  次日昌州太守、主簿、各曹参军之女纷纷投了拜帖,独孤维唯有点烦这没完没了的应酬,露个面后同样交给独孤维宁待客。
  左右她正在努力改变自己,为将来做好古逸之的贤内助磨砺自己,正好一举两得。
  接连几日,拜帖几乎堆成山,整个昌州大小官员的内眷纷纷求见,还有族中的同辈姐妹不时上门做客,独孤维唯实在闹得烦不胜烦,索性对外宣布要去光孝寺礼佛。
  左右她回乡时就用的是去光孝寺避灾星的由头,这么做也不突兀。
  光孝寺之行是势必要去的,掩人耳目也好,总要做做样子。
  收拾了东西,带着豹韬卫便去了光孝寺。
  光孝寺就在独孤山上,从独孤小镇一路向上还有二十多里的路程,建在山顶。
  独孤维唯在光孝寺住了两日,最多的便是在房里整理刑侦资料,她这人爱热闹,受不得寂寞,还讨厌应酬。在山下烦日日有人上门请见,到了山上,不过两日又觉得日子过于冷清。
  豹韬卫都是些年轻人,日日拘在寺庙中也闲的长草,几日功夫就祸害了不少附近的动物,都猎了做成盘中餐。
  这样下去不行,寺中的僧侣虽没说什么,但在佛门做这样的事的确不太合适,最最重要的,是她想萧恪了,想得夜不成寐,白日做什么都觉得提不起精神。
  这些原因令她时刻处于一种焦躁的状态,暮鼓晨钟都不能令她心情沉静。
  虽是盛夏,山中颇凉爽,但她依旧觉得满心都是烈日炎炎,照得人无处可逃,又不知该如何熬煎这种离了水的鱼般喘息艰难的日子。
  直到突然接到萧恪的信,信很短,却如兜头一盆凉水,让她通身舒泰,只觉焦躁尽去,凉爽无比。
  维唯,吾今距光州不足十日路程矣,闻岩伯已到多时。夏日暑热,卿卿无需匆忙赶路,沿途美食小吃,大可尽情享用。行路无聊,也可路见不平。早晚行路,午间休整,沿途勤换冰盆。
  下面落了一个大大的恪字。
  独孤维唯手抚着信笺,忍不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虽然没有一句催促,然句句是让她前去汇合,料来他也是极思念她的。
  开心过后,便再也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启程。此时已是黄昏,她却觉得心里像长了草一般诸般难受,再捱一晚都艰难。
  吩咐阿敏下山去告知老伯爷,留了二十人下来,以便护送老伯爷和独孤维宁回京。然后次日一早带着剩下的人悄无声息绕了路,往黔中道和山南东道接壤的光州而去。
  却没准备马车,往车里放置冰盆更是肖想,只带了帷帽遮住过于热烈的阳光和这年代不可避免的灰尘,一行三世来骑顶着高温,一路西行。
  ********
  此时邵岩城中的一家客栈里,卓小官人带着四个下人迈进大门,他手里摇着竹制的芭蕉扇,大声叫嚷:“热死了,热死了,掌柜的快来两碗冰镇酸梅汤!”
  掌柜的闻声从柜台后出来,吩咐伙计一声,然后笑咪咪问道:“卓小官人今日可找到好茶树了?”
  “别提了!”卓小官人懊恼地道:“附近的山都翻遍了也没找到。”
  伙计提着个长嘴壶过来,给卓小官人倒了一杯冰冰凉凉的酸梅汤。
  卓小官人努着嘴巴点点自己身后的下人,示意伙计给他们也倒些。伙计赞了一句,卓小官人就是心善。
  掌柜的笑着安慰:“别着急,慢慢来,咱们这地界没有小官人要的茶树,保不齐别的地方有,多辛苦点,总能找到。”
  卓小官人三口两口喝完杯中的汤,露出通体舒泰的神情来,道:“承你吉言。”
  然后抬脚便向楼上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丁公子回来没?昨日下棋他赢我一局,今日定要扳回来才行!”
  丁公子是前几日入住的客人,是一个闲着没事的富家公子,带着些护卫游山玩水来了。
  卓小官人和丁公子的房间相邻,两人客中熟识了,时常在一处下棋说笑。
  掌柜的又笑了,道:“还没有,大约是被哪处盛景迷住,流连忘返了。”
  “恐怕是被哪个美貌女子迷住了吧!”卓小官人打趣一句,跟掌柜的各自大笑,然后施施然上楼去了。
  转过身子,脸上的笑容便收拾干净了,进了房间,招呼四名下人近前,几个人脑袋碰脑袋,低声商议。
  没说两句话,便听见走道中传来大声叫囔的声音:“卓小官人,听说你输了棋不服气?来来来,咱们今日再杀几个回合,你输了可要请客!”
  卓小官人忙打开房门,探出头向外笑道:“好啊,正等你呢,今日不让你输得脱裤子,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好啊,这话可是你说的,谁赖账谁是大王八!”
  丁公子进了卓小官人的门,两人又打趣几句,隔着房门都能听见里面的嚷嚷声。
  随即便静了下来,想来是开始对弈了。
  屋里的情形却不是大家想的那样,两人也的确在坐,面前也的确摆着棋盘,只不过说的话却和下棋半点关系也无。
  “……年龄大了,夜晚睡不着,每日上午一般都在府里休息或处理家里的事,未时从府里出发,先巡视洒金街的当铺,然后是正仪门的踏月楼,从正仪门大街转过桃源巷,去春满园坐上半刻钟,再去赌场镇镇场子。”
  丁公子条理清楚讲述着,末了加一句:“这老东西的产业挺多,挣那么大的家业还不是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下钩

  卓小官人笑了笑道:“话不能这么说,人家不是有个儿子。”
  “从族里过继来的,能跟亲生的一样吗?”
  丁公子反驳一句又感慨:“这老东西做生意还真有一套!”
  “听说他家里建了库房,每日都要把一日的盈利换成黄金,晚上睡觉前都要数一遍,一日不数就睡不着觉。”一名“下人”分享这自己打探来的消息。
  另一人道:“家里养的护卫就有四百来人,他自己出门只带十来个,其余的都留在家里看守他的那些金子。”
  丁公子瞪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是要钱不要命啊!他若出了意外,留着那些金子还不知道好过谁呢。”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还是想一想怎么捉住他吧。”卓小公子把话题拉回来。
  旁边坐着的“下人”中有一人道:“搞那么麻烦做什么,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敲晕了带走就行了。”
  卓小公子白他一眼:“说的简单,这老儿到哪里都至少带着十来个人,出门的路线就没有偏僻无人的,怎么下手才能不让人发现是关键!”
  丁公子也道:“咱们打晕了他好办,不好办的是怎么弄出邵岩而不让追兵发现,怎么弄成无头公案,让他身后的人察觉不到。”
  那“下人”摸摸脑袋,讪讪的笑。
  “我倒觉得二小姐的计策很好,咱们依计行事最好,别再另生枝节。这件事办好了咱们固然有很多好处,但办不好了,坏了太子殿下和二小姐的大事,你们想想会落什么好?”卓小官人把头凑过去,小声说了自己的想法。
  大家想想,他说的的确有道理,随即也不敢胡乱提什么建议,低低讨论半晌,把计策中的不足之处都商量着补足了,才各自分派任务。
  次日,丁公子依旧出门游玩。而卓小官人多日寻找茶树无果,索性把正事往脑后一丢,去赌场放松去了。
  掌柜的看着两拨人前后脚出了门,摇头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务实,好好祖业不做,偏要找什么奇种异茶。找就找呗,又没耐性,唉!真是败家!”
  中午时丁公子带着人回来退了房,说附近都逛遍了,再没什么好玩的地方了,要到下一处去。
  晚间卓小官人从赌场回来,铁青着脸,也没跟掌柜打招呼就上楼去了。
  后来掌柜的无意听到卓小官人的下人们议论,才知道卓小官人昨日在赌场输了个精光,住店的银钱都快没了。
  所以次日一早卓小官人结账退房的时候,掌柜的心知肚明,也没客套挽留,打发他走了。
  *****
  魏天喜未时从府里出来,乘着一辆华盖马车,惯例带着十来个护卫,不急不慢向最近的洒金街当铺而去。
  路上不时有认识他的堆满笑容远远施礼,他照旧看得顺眼的点点头,不顺眼的视若无睹。
  在邵阳这地界,他就是天,他就是这一方土地的土皇帝,就连父母官也要认他做义父,仰他鼻息过活。
  唯二美中不足的,一是没有血脉承继,好让他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过继来的毕竟不是亲生的,跟你永远贴不了心。
  二是年龄不饶人,他年龄渐长,这样神仙都不换的日子也享受不了多少年喽。
  他所有生意中当铺不是最赚钱的。
  邵岩是小地方,小地方就意味着大家族少,大家族少就意味着不肖子弟少,不肖子弟少就没有什么老祖宗留下来的珍品拿出来典当。
  破衣烂衫的能当多少钱?不过蚂蚁再小也是肉,聚沙才能成塔,集腋才能成裘。所以他每日也会认认真真巡视当铺,从不为赚钱不多而放弃。
  从当铺出来,就该去踏月楼了。踏月楼新换了掌柜,的多照顾点。老徐这些年自大惯了,眼睛长到头顶,分不清高低贵贱了,这样下去迟早会坏了他的生意,所以他毫不犹豫辞退了。
  春满园是家妓院,他一个太监开妓院,可谓千古未有的稀罕事。可他不忌讳,金子拿在手里才是最实惠的,至于被人议论几句又不会少块肉。
  踏月楼和春满园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这点他不担心,他担心的是赌场。
  赌场这地方三教九流龙蛇混杂,时不时有输得急红了眼的撒泼耍横,一不留神就闯出祸事。
  也不时有外地来的豪客玩几把,这些人底细不清楚,一不留神就会踢到铁板,需要他亲自坐镇盯着。
  他在各场子转了一圈,然后把人手留在外面,只带了心腹长随去后边的院子休息,不一会儿,庄家就拿了今日的账本过来让他过目。
  做完这一切,就该打道回府去,庄家去外面看场子了,他带着心腹长随负着手慢吞吞向外走。
  出了小院,夹道处连着通往茅房的路,两侧种植着几株梨树,另有一些粗壮的垂柳。每到夏日,绿树成荫,看起来尤其令人心悦。
  此时一颗大梨树后露出半个身影,身上穿着紫檀色的衣服,背对着他们,一只手指指画画,似乎在和另一人说话。
  赌场里人声嘈杂,经常会有人有什么不好说的话,到这个清净地来私谈。
  他也没在意,继续往前走,将要走到与前楼连通的后门处时,有一人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些:“可是真的?这下我们立大功了!”
  此人口音不是邵岩本地的,倒有几分像是京城口音。
  另一人和他相同的腔调,气急败坏低吼道:“瞎囔囔什么!仔细叫人听见,抢先去了,那么大一笔财富就飞了!到时候主人怪罪下来,你能担得起?”
  “哦,哦,我知道,这不是一时激动嘛,你继续说,继续说。”先前说话那人急忙讨好的说道。
  魏天喜原本没当回事,一听涉及一笔巨大财富,脚步便有些迟疑。往那处看了看,在这个角度,一颗枝叶茂密的大柳树恰好挡住了视线。
  他扭头冲长随使个眼色,两人蹑手蹑脚靠近树边,竖起耳朵听墙角。
  “……周末帝当年去淮南躲避胡人,听说几乎将国库都搬空了。那么大一批财宝后来不翼而飞,主上判断是在途中藏起来了。我原当主上这些年不停寻找是想发财想疯了,原来竟是真的!”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上钩

  这话一入魏天喜的耳中,首先是震惊地无以复加,其后便是巨大的惊喜汹涌而来。他的脸都激动地涨成红色,一双手不自觉搅在一起,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周末帝当年带走国库中的财宝一事,没谁比他更清楚了。
  那时他还是个没地位的打杂小太监。周末帝逃难去吴地时仅带了受宠的妃子和子女,留了一些老宫人和小杂役伺候过气了的妃子们。
  那会儿知道胡人要打进京了,他也曾惶惶不安,私下咒骂周末帝不带他们走。很多人都卷了宫中细软逃了,他当时也没个地方去,就冒险留在宫中,仗着熟悉地形,在各座偏远的宫里躲藏。
  好在胡人来的快,去的也快,他很快便能见天日了。
  他在宫中和一些同样没地方去的人一直呆到新朝建立,新皇觉得他们是念旧情的,所以留他们继续在宫中服侍。
  往事在他心中倏忽一个来回,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方才巨大的欢喜重新涌来,冲击着他的心神,他急忙伸手扶住眼前的柳树稳住身形。
  当年周末帝带去吴地的财宝谁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很多人都曾猜测是落到了吴王手中。
  现在想想,如果被周末帝在半道藏起来也是极有可能。
  他心潮起伏间,听到两人继续对话:“邵岩是去吴地的必经之途,看来一定就是了。”
  “主上惦记了几十年,也找了几十年,倒叫咱们兄弟发现了!这可真是……这可真是……”这人兴奋地有些语无伦次,不知该说什么好,一叠声说了几遍,才道:“可真是祖宗保佑!”
  魏天喜大点其头,这人的话有道理,可真是祖宗保佑,天降横财于我!
  “主人找了几十年的东西叫咱们给找到了,你说,到时候会给咱们什么奖励?”这人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犹疑,似乎心里在琢磨其他事情,带着些漫不经心。
  另一人好长时间没有说话,似乎在考虑什么事情,半晌才吞吞吐吐道:“兄弟,咱们给主人卖命这么多年……现在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你我……”
  魏天喜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这人想吞掉这批宝藏!想来方才说话那人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叫这人先说出来了。
  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足为怪,碰上那样一笔惊天巨富而生出贪婪之心才是不正常!只是不知道那位主人是谁,合该他倒霉,寻找大半辈子却便宜了别人。
  哦,不,是便宜了自己!
  魏天喜裂开嘴唇无声的笑,这事既然叫他碰到了,哪有天予财富而不取的道理?
  正在想怎么把这两人捉住,严刑拷打出藏宝的位置,便听到其中一人的声音带着坚定,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咱们干了。做成这件事,子孙后代便不会过咱们这样拼死拼活还落不着好的日子!”
  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道:“哎呀,你跑来叫我,没人守着,会不会叫别人发现了藏宝的地方?”
  “这你放心,扣稷山地处偏僻,一般人不会特意往那里去。再说我已经让赵武和刘青把洞口恢复原样,还装作猎户守在附近,有人靠近就设法引开。”
  “赵武和刘青也知道啊……”
  “知道了又怎样,那么大一笔宝贝,咱们分他们一些就是了。”
  “可是哥,歇马村后面的山道不好走,那么多的金银珠宝,可不好搬运。叫其他人发现了,禀告主子……”
  哦…原来在歇马村后面的山道上去呀!魏天喜心道。
  “咱们这样……”
  说话声音在此低下去,变成窃窃私语,魏天喜再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料想不过是商议怎样瞒过同伙的耳目,把这批宝藏据为己有。
  重要的信息已经知道,他给长随打个手势,两人又飞快回了小院。
  一进入小院,魏天喜便兴奋地直踱步,在心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越想越是兴奋,嘴里喃喃道:“合该让咱家发这笔横财……”
  边说着忍不住仰天大笑,边笑边道:“天赐我巨富,不取有违天意!”笑完吩咐长随:“走!趁天色还早,咱们先去看看真假!”
  事不宜迟,趁他们只有什么赵武刘青的看守宝藏,先把他们做了,不让消息泄露出去。若叫他们的人发现了,还真不好处理,万一这些人背后是个位高权重的,知道自己半道截了胡,弄死自己还不容易?
  又翘起兰花指歪着脑袋笑道:“老张,可要保密哦!”
  再次出门,路过夹道时,说话的两人已经不在原处了。
  魏天喜出去吩咐庄家在赌客中查找两个操京城口音的人,找到后先关押起来,等他回来处理。
  然后出门叫上护卫,吩咐其中一人让其回府调集人手去歇马村待命,便带着一干护卫弃了马车,骑着马风驰电掣往城外扣稷山方向而去。
  歇马村位于城郊十里外,背靠扣稷山,是个人口少而贫困的小山村。
  民房零零散散分布在山脚,村旁有一条通往山上的崎岖小道。因扣稷山山势险峻,山道不好走,平素只有打猎的人偶尔上去。
  魏天喜被两名护卫搀扶着往上走,怀着旺碳一般的热情,也不觉得辛苦。
  小卓藏在半道的草丛里,从草叶间隙往外查看,随着目标越走越近,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打个手势,轻声道:“准备!”
  身旁的小丁和王戌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布块塞住鼻孔,然后从小瓷瓶中倒出一点药粉。
  其余人也都屏住呼吸,弓起身子,一脚前踏,一脚后蹬,随时准备扑出去。
  魏天喜这几年养尊处优,已经许久没这么劳累过了。长随老张多次劝说他在山脚下等候,但魏天喜哪肯答应不去。那可是周末帝倾国库的宝藏啊,多少金银财宝,不亲眼见见,夜晚都睡不着觉。
  护卫们虽不至于累得走不动,但一个个气息渐重,不由自主张大嘴巴呼吸。
  就在这时,听到前方一声低喝:“动手!”
  随着这一声喝,两条人影迅速从草丛里跃出来,各自手一扬,一捧白色的粉末兜头洒将下来。
  反应快的护卫急忙叫一声:“屏住呼吸。。。。。。”

☆、第三百五十五章 心如猫爪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头晕目眩之际,看到草丛里又同时跃出数条人影向他们扑过来,他旋即就失去了知觉。
  魏天喜在那一声动手出口时,猛然一个激灵醒悟过来,上当了!这念头在他心中不过停留一息,不及细思,然后双眼一闭,一头栽倒在地上。
  王戌追着一名未吸进迷药的护卫而去,小卓和小丁几下就解决了另一名站得远没被迷晕的护卫。其余人蹲到地上把横七竖八晕倒一地的人一一检查一遍,确定都晕过去了,然后一个一个把人背起来。
  方做好这一切,王戌拎着被打昏的方才逃走那人回来,小卓挥挥手,道:“手脚都快点!”
  一行人背着魏天喜和他的护卫继续往山上走。
  走没多远,转向西,在一个隐蔽的山洞前停下,他们把人挨个背进去,一字排开。
  小丁看看小卓,皱皱眉头道:“全都杀了?”
  小卓带着不在意的神情:“那是自然,不然醒了咱们的计划就暴露了,追查下去,难免要查出点端倪。”
  “可是二小姐……”小丁想起独孤维唯把化尸粉给他们时脸上的犹豫,他的神色跟着带出几分犹豫来。
  小卓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菩萨心肠了?咱们兄弟杀的人还少了?”
  他说这话时看了看王戌的表情,王戌现在已经是独孤维唯的护卫了,他在这里就是代表独孤维唯的立场。
  王戌默不作声,神情淡漠把脸转过一边去。
  “不能耽搁了,魏天喜的人很快就会到来,到时咱们都走不脱,别说完成二小姐交代的任务了。”
  小丁把心一横,抄起刀,当先把脚边一人的脖子上划了一刀。然后其他人也不多说,纷纷上前,把人全部杀了,身上划许多刀口,然后倒上化尸粉,然后把各人身上带着的饰品、武器、头簪之类化不掉的东西一一取了带走。
  做好这一切,其中一人把魏天喜背起来,剩余的人把洞口用杂草和树枝遮挡严实,然后一行人迅速向山上继续走。
  为了避免和魏天喜的人迎头碰上,他们准备翻过山,绕远路走。
  两日后,一路北上的官道上出现一行人,由兄弟两人赶着马车,带着生病的老母亲去京城找名医治病。
  那“老母亲”躺在马车上昏迷不醒,脸色“蜡黄”,看起来的确病的不轻。
  在距离他们不足一里的地方,走着一名年轻公子带着几个护卫,说是进京游玩。
  而邵岩城中正是天翻地覆,他们的土皇帝魏公公连同他的护卫突然不见了踪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日回府调集人手的护卫带着人去歇马村时,连半只影子也没见到,后来问了村民,说是见到一行人上山了。
  他们点了火把在上山找了整整一夜,也没找到人,直到次日天亮,才在一个隐秘的山洞中发现了一些污秽的黄褐色液体,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便溺也说不定。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发现,魏天喜带着他的十来个从人就像突然从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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