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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大人纪事-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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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维唯和杜岩也不开口,双方僵持许久,也许只是片刻,只不过气氛过于压抑,方感觉时间过得太过漫长。
  “这位…呃,壮士,可是有事?若没事,还请借过。”独孤维唯压低声音打破僵局。
  那人依旧不动,一双眼睛锁紧二人,气机外放,似乎随时会扑过来动手。
  独孤维唯感到犹如实质的杀机盯在身上,肌肤宛若针扎。她顷刻便明白,这人恐怕就是冲他们来的。
  她脑中飞快的想着,这人是谁派来的?难道是王家?王敬则是聪明人,应该不会在她与宁王订婚后还敢主动招惹她。
  那么到底是谁,能请到这样一个高手出马?
  这人特意在此处等待,料想这两日自己的行动叫他摸清了,所以等在自己回府的必经之地。且这一片不是京都要员权贵的住宅区,巡防相对薄弱。
  “小姐先走!”杜岩头也不回沉声道。
  独孤维唯心下咯噔一下,能叫岩伯说出这等话,恐怕他是觉得自己分不出精神照顾她,也就是说对方的实力高于岩伯。
  越是这样,独孤维唯哪能抛下杜岩离开,心道难道合二人之力都没有一战之力吗?
  此时不容她多想,对峙的两人分明已经蓄势待发,如两支满弓上的箭失,箭尖遥指,立刻便要劈开虚空对上。
  时间宛如在这一刻静止,连风都似乎只敢停止在两人散发的气机之外。
  独孤维唯前所未有的紧张得喘不过气,心头的压迫感愈发沉重。
  陡然,那人的身体跃起,如一头大鸟一般扑将过来。
  杜岩随之而动,电石火光之间,两人已在空中交了一下手。
  以独孤维唯的眼光,竟然没看清各自出了什么招,这一下试探谁占了上风。
  从空中落到地上,两人的位置却已经倒置。
  双方同时说了一声:“是你!”
  那人的声音带有喜色,杜岩的声音却充满惊讶。
  在那人落地的间隙,独孤维唯怕跟他距离太近,被他顺手捉住了,当即展开轻功便奔向了杜岩的那一方。
  此时月光洒在那人脸上,虬髯戟张,双眉如剑,目光锐利,顾盼间凛然生威。若不是对方是敌对的一方,独孤维唯险些喝一声:“好一个英雄人物!”
  虽然这人上了点年纪,但身上猛兽一般的气质却丝毫不曾减弱,反而因岁月积淀,有种如山岳般稳凝的气质。
  只是他给独孤维唯一种别扭感,说不清原因,也不知道那种别扭感来自哪里,但定是他身上有什么地方跟正常人不同,一时找不到原因而已。
  这念头在独孤维唯脑中一闪而过,当此情形,不是她分心的时候。
  听那人沉声道:“屈某一生未尝一败,那年却让阁下从手里从容逃脱,引为毕生憾事!原以为这一生再难一洗前耻,没料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阁下,上天待屈某不薄啊!”
  独孤维唯心里发愁,听这话这人是岩伯的仇家啊,人家心心念念找他雪耻,可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开的。
  杜岩的声音凝重而低沉:“小老儿尝闻昔年吴王世子麾下有一名姓屈名解的好手,原来就是阁下!”
  那年杜岩从吴王世子手里夺得斜月弯刀,逃出吴王世子寝房时,被一名大高手拦下,并受了对方一掌,费了好大劲才逃到弁州,医好了伤。
  现在方知打伤自己的原来就是那年吴王世子派去跟在展家兄弟身后,等斜月弯刀到手后杀了末帝幼子的那人。
  独孤维唯心中巨震,原来是昔日吴王世子麾下的人!
  当日吴地战败,吴王世子失踪,父亲追踪多年查无踪迹。没想到时隔多年,他麾下的人突然在京城冒出来。
  目的何在?难道还是因为斜月弯刀?这弯刀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叫吴王世子念念不忘,简直跟着了魔似的?
  独孤维唯明白杜岩点明那人的身份是让自己听的,明白这一点,心里更增忧虑,岩伯这是没有把握战胜对方,怕自己一旦有个变故,好让她知道是什么人要针对她。
  但此时让她抛下杜岩独自逃跑,却无论如何下不定决心,对方自她年幼一直在身边照顾到大,名为主仆,实则如师又如亲长一般的存在,感情深厚,岂能眼睁睁见他为自己不顾性命?
  “不错,正是屈某!那年屈某让你侥幸逃了,今日便一并找回场子。阁下轻功高明,在下这些年也没敢懈怠,不周之处,还请阁下指教!”
  他说着足下一顿便欺近杜岩身边,身法果然快捷无比,与他壮硕的身材丝毫不搭。
  杜岩朝独孤维唯低斥一声:“快走!你想让我们两个都死在这里吗?”
  他心里清楚的很,这人的功夫刚猛无匹,自己擅长近身的小巧功夫,绝不是他的敌手。
  独孤维唯心中一痛,知道岩伯既然这样说就是知道两人加起来也不是对方的对手,为免两人今日都折在这里,他尽力拖住对方,自己好逃脱。

☆、第二百七十四章 求救

  虽然最近刚刚融会贯通了太极拳,但以自己的功力对付空有蛮力的都烈不在话下,但本身与屈解实力悬殊,若用太极拳对付他,就如用一根小细棍撬动一颗大石,一不留神自己先折了。
  心里明白,最好就是自己去找帮手,说不定还能及时救了岩伯,明白归明白,要她丢下杜岩,心里的难过着实如万箭攒心一般。
  眼见杜岩仗着身法轻便诡异还能支撑一二,但却不是长久之计,他年老体衰,又能支撑多久?
  再不下决断只会越发糟糕,独孤维唯咬咬舌尖,狠下心肠,叫道:“岩伯,你要撑住,我这就找人来救你!”
  扭过身子,咽下眼中的泪,扭身展开身法,全速朝宁王府的方向奔去。
  除了萧恪,她着实想不到还有谁能解眼下之急。
  屈解见独孤维唯奔走,竟然放下杜岩追去。
  杜岩方知道他今日的目标居然是自家小主子。他越发不能让他追去,一个闪身拦在屈解前面,两人又纠缠几招。
  跑远的独孤维唯扭头一看,敲好看见屈解一掌向着杜岩打去。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能感觉到那一掌所蕴含的力道,用开碑裂石不为过。
  而杜岩的身子便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霎时向后跌去。
  独孤维唯的眼泪滚滚而下,低喃一声岩伯,脚下却没敢半丝耽搁,越发跑得飞快。因为屈解打发了杜岩,已经发足追过来了。
  这人短时间身法绝对没她快,但他内息丰沛,时间久了,总会追上年少精气神未足的她。
  其实他们在街上的一番打斗,已经惊动了巡街武侯,独孤维唯边跑的间隙,已经迎面碰到了两拨武侯。但她脚下不停,对对方的呼喝充耳不闻,巡街武侯若对上屈解,只有挨打的份,她也不对他们求救,这样是害了人家。
  李府是在常乐坊,她与杜岩从常乐坊出来,过了东市,再到安宁坊,正是在安宁坊遇见的屈解。
  而此时只要过了与安宁坊毗邻的平康坊,就是宣武街了,距离宁王府便很近了。
  此时若是独孤维唯在地面的街巷中奔走,仗着交叉纵横的巷陌,或许能把对方甩脱。但她是半个路痴,在高处或许还能辨清方向,若在地面绕几圈恐怕得先把自己绕晕了。
  杜岩已经受伤,时间不允许她耽搁,所以就上了房顶。
  方过宣武街,扭头一看,屈解距离她约莫百丈的距离,以她的目力,只能看见一个黑点在一座座房顶上起起落落,丝毫感觉不到吃力。
  距离宁王府还有一段距离,独孤维唯咬牙狂奔,今晚先去了李府,又经这一番发力奔跑,加上心忧杜岩生死,心力交瘁她体力已经有所不支。
  生死关头,由不得她迟疑半分。眼看对方越逼越近,宁王府也赫然在望。
  等终于一只脚踏上宁王府的墙头,便扯开喉咙大声求救:“殿下,救命啊!救命,殿下。。。。。。”
  宁王府占地广,从宁王府大门到萧恪的燕息居所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她就是叫破喉咙,恐怕萧恪也听不见。
  她这番作为有两番用意,一是让屈解知道这里是宁王府,他不会是第一日到京,想来对于名闻天下的武道天才萧恪,定是有所耳闻,加之萧恪的身份,他或许不敢入内。
  二则,她这一叫,萧恪虽听不见,但府里随处皆在的护卫肯定听见了,有人闯府,肯定会前来阻拦,这就为她争取了时间。
  因为她常常深夜造访宁王府,护卫们都知道她,如今两人正式定亲,她便是宁王府未来的女主子,众护卫自然不会拦她,任她在府中时而墙头,时而屋顶,时而院中的,直奔后方而去。
  屈解却对独孤维唯的求救充耳不闻,反倒更将速度加快到极致,大有定抓住她便誓不罢休的劲头。
  宁王府的护卫当然不是死人,已经前后几批人上去拦截,但屈解着实勇猛非常,府中侍卫都不是其一合之敌。屈解犹如狼入羊群,在人群中穿行无碍。
  但好歹也拉开点两人的距离。
  这一番动静自然很快搅动了宁王府的平静,没有轮值的也都纷纷起身,灯亮起,刀剑出匣,一拨拨人挺身而上阻截。
  等独孤维唯距离萧恪居住的阁楼仅剩一射之地时,萧恪已经提着他长长的陌刀,从阁楼跃下,迎上前接住独孤维唯飞来的身子,一叠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感觉到独孤维唯气息不稳,满脸泪痕,身子不停颤抖,一把将她抱紧,安抚道:“乖,不怕,不怕,我在呢。。。。。。”
  独孤维唯不敢贪恋他身上的温暖,杜岩还在安宁坊生死不知呢。
  原本想解释几句,话到嘴边却哆嗦着不成语句。
  萧恪见她眼中焦急万分却说不上话的样子,着实心疼的无以复加,只是抚着她的背一句句安慰。
  不等独孤维唯恢复平静,屈解竟然已经闯到了此处,护卫们也呼啦啦跟了过来,将他围在中间严阵以待。
  萧恪的住处自然防卫更加严密,这是墙头、房顶已经围满了人,控弦声响做一片。
  一名护卫越众上前禀道:“启禀王爷,此人追着独孤二小姐,一路闯府,打伤了不少弟兄,还请王爷定夺。”
  萧恪与护卫中间的屈解遥遥相对,两人相互打量对方一眼,彼此都清楚对方恐怕是生平劲敌。
  萧恪拍拍独孤维唯的肩,小声安慰一句:“乖,去旁边等着。”然后扬声叫道:“赵乙,张丙,保护好二小姐!”
  黑暗中便有人答道:“是!”
  独孤维唯离开他身边之际,好歹喘过了那口气,小声跟萧恪道:“此人是原吴王世子麾下的高手,名叫屈解,岩伯已被他打伤,现下生死不知,你小心点。”
  萧恪暗自惊讶与屈解的身份,面上不动声色道一句:“放心!”
  随即相继冒出七八个黑衣蒙面的人,将独孤维唯团团围在中间。
  萧恪挥手让围着屈解的护卫散开,将陌刀缓缓拔出刀鞘在胸前一横,道:“拔刀!”
  屈解向前迈了几步,笑道:“宁王殿下好大的名声,今日能与宁王一战,足慰平生!在下一生精研拳术,拳头就是在下的武器,来吧!”说着拉开架势,揉身而上,与萧恪斗在一处。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两人一命

  独孤维唯心如油煎,一方面担心杜岩,一方面又怕萧恪与屈解的对阵有所闪失。
  既想立刻回头去找杜岩,又怕担心萧恪,真恨不得把自己撕成两半才好。
  看场上的两人兔起鹤落交了几下手,萧恪半丝没露下风,将心一横,跟蒙着面不知谁是谁的赵乙、张丙道:“我得尽快去找岩伯,还请几位大哥帮着殿下赶紧将此人拿下!”
  赵乙看她一眼,吩咐了声:“王壬、陆癸,你们两个保护二小姐去!”
  对于他们来说,王爷的安危高于一切,他们不会轻易离开,所以赵乙只派了两人保护独孤维唯。
  独孤维唯知道萧恪身边的暗卫都是以天干排名,越靠前的职位越高,如李甲便是暗卫首领,那么赵乙估计是李甲的副手。
  此时李甲还在她府中,宁王府的暗卫便以赵乙为首。
  她冲赵乙点点头,没敢打扰正专心对敌的萧恪,带着王壬和陆癸便去了。
  等她出了宁王府,宣武街上便到处能见到武侯们匆匆忙忙打着火把的身影。她跟屈解的一番动静肯定惊动不少人,京兆府派出大量武侯出来巡查也是常理。
  很快便有人上来查问,王壬拿了宁王府的腰牌一路畅通无阻,三人到安宁坊的时候已不见了杜岩的身影。
  独孤维唯惊得出了一头冷汗,忙找了一名武侯打听,方知杜岩被带去京兆府了,至于情况怎样,那人也不清楚。
  独孤维唯急的几要吐血,强自按捺下心头的担忧,迫使自己镇静下来,稍稍理了理乱成一团的思绪,央求陆癸去找大夫送去京兆府,自己先跟王壬回宁王府。
  她放心不下萧恪,得趁陆癸找大夫的功夫,先回看看,若是萧恪没事,她再赶去京兆府看杜岩。
  等她心急火燎赶回宁王府的时候,恰好看见萧恪的陌刀映着灯火,在空中划出一道黄色的光带,斜斜砍在屈解的右肩上,直接将他的肩膀卸了下来。
  屈解闷哼一声,以手按伤,倏忽倒退几步,嘴里犹自大声道:“久闻殿下盛名,败在殿下手里,某今日也不枉此行!”说话间,一脚将一名护卫踢在萧恪的前面,将他的步伐一阻,随即借着地上护卫们的身形遮挡,领墙上的箭手不敢轻易射箭,飞快窜出射程之外,上了房几下就没影了。
  众护卫不用萧恪下令,各自追去。
  萧恪将陌刀往地上一插,大步迎上独孤维唯,尚未出声,便见独孤维唯脚下一软,向地上栽去。他急忙跨步上去,一手抄住她的身子,把人一带,打横抱在怀里,嘴里叫道:“维唯,维唯,可是受伤了?”
  独孤维唯一来一去跑了几趟,早已疲惫不堪,只是心悬萧恪和杜岩,方努力撑到现在,见萧恪胜了屈解,才一口气泄了个干净,双腿一软再无一点力气。
  此刻被萧恪抱在怀里,心忧杜岩,忙跟萧恪道:“快,快去京兆府,路上再跟你细说!”
  今晚的事萧恪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见独孤维唯满脸都是焦急,脸上泪痕未干,知道事态紧急,忙令人备了马车,抱了独孤维唯上去。
  一上车,偎在萧恪温暖的怀里,独孤维唯便想放声大哭一场,但此时不是她撒娇的时候,只得强忍了泪,把今晚的碰到屈解的事跟萧恪说了一遍,又简单解释了斜月弯刀的来历和屈解的身份。
  因路途近,其中许多细节来不及说明,只大致讲了个大概。饶是如此,也够萧恪惊讶的。他原当那把小小的弯刀只是过于锋利了些,没料到还干系着昔年吴王一脉。
  至于有关末帝幼子和慈夫人就是前朝九公主的猜测,独孤维唯没敢跟萧恪说。不是她不信任萧恪,只是这事干系太大,此时也不是时机。
  说完今晚的事,独孤维唯沉默下来,一双手臂缠在萧恪的脖子上,不一会眼泪就把萧恪的衣领浸湿。
  萧恪只当她担忧杜岩,劝慰几句。
  哪知独孤维唯抽抽搭搭说了一句:“殿下,我对不住你……”
  萧恪正帮她擦泪,闻言有些不明所以看着她。
  独孤维唯满脸内疚看着他,哽咽道:“屈解那么危险的人物,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打得过他,还把他带去宁王府,把你置于危险境地……”
  萧恪瞬间懂了,“傻丫头,你不把他带去府里,还能带去哪里?危急关头你若想不起我,我才会生气。别想太多,你若有事……”
  他语气一顿,想起方才见到她狼狈不堪的样子时,心里涌起的惊慌失措,以及心痛如绞,突然明白不知什么时候起,对她情感已经如此之深,深到只想想以后的日子如果没了她,他都不知道今后怎么过下去。
  忍不住搂紧怀里的人,脸颊在她脑袋上厮磨,“维唯,好好保重自己,你我两人一命。”
  独孤维唯心头巨震,猛然仰头看他。他一双世间最好看眼睛里,炙烈的深情无以逃遁。
  她呆怔地看着他的脸,那双眼如两口深渊,盛满望不见底的情谊,如磁石一般充满致命的吸引力。她沉溺在这两口深渊中,只觉得焦躁、担忧、惶恐,等等负面情绪倏忽退去,再大的风浪波折都被他遮挡,唯剩心安、踏实。
  她灿然一笑,重新把身子软软偎进他怀中,默然无言,在那一句“两人一命”面前,什么语言都显得苍白。
  到京兆府的时候,报晓鼓已经响过,天光仍旧未明,残月斜照,天色比之夜半更显得黑暗。
  独孤绍棠也是刚接到消息赶来,正跟京兆尹李若虚了解情况,见萧恪抱了女儿过来,大惊失色迎上去。发现女儿脸上泪痕宛在,形容狼狈惊吓的不知怎么才好。
  堂堂骁骑卫上将军此刻手足无措,一个劲问出了什么事,扎着手欲上前接过女儿,奈何宁王殿下此时半点眼力界都没有,径自把人放到京兆府二堂的椅上,道:“无妨,只是累脱了力。”
  京兆尹李若虚忙过来参见萧恪。
  独孤维唯顾不上虚礼,急忙起身充满希冀地问道:“请问大人,我家岩伯现在何处?大夫可请来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过不去的坎儿

  她不敢问人是不是还活着,生怕听到什么让他接受不了的消息。
  萧恪把她重新按到椅上坐着,道:“别急,慢慢说。”
  李若虚看她一眼,见宁王维护的姿态和独孤绍棠的神色,知道这位便是名满上京的未来宁王妃。略欠欠身道:“方才王爷的护卫将郑太医送了过来,现下正在牢中诊治病人。”
  独孤维唯听说“牢里”二字,心中一痛,岩伯受着重伤还被关进大牢,急忙道:“今晚有贼人潜入我定北伯府,小女子与岩伯将人追到安宁坊,与贼人搏斗中才发现那人本领高强,我二人远非对手。岩伯拼死绊住贼人,我才能逃脱去找人求助。”
  独孤绍棠适时怒道:“好大胆的贼人,敢夜探我府,是何用意!”
  独孤维唯简单编个借口,又欠身求情道:“我家岩伯并非有意犯夜,他身上带着伤,牢里阴湿不利伤情,还请大人网开一面,放我岩伯出来,小女子感激不尽。”
  人们常说,恶贯满盈,附郭京城,说的便是京县县令和京兆尹做官的难处。
  京城贵人多如牛毛,作为京兆尹,若没有圆滑的手腕,很难在京兆尹的位置上坐牢。
  所以历代能够担任京兆尹的官员,不是背景强大的,就是有十分高超交际手腕的。
  李若虚自然是其中翘楚。
  独孤绍棠与萧恪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得罪的,所以听独孤维唯这样一说,虽然很难解释通二人身上的夜行衣,他还是当做没看见似的,吩咐衙役暂时将杜岩从大牢挪到二堂一侧值夜人的住处暂且安置。
  然后跟独孤维唯了解事情经过,好派人抓捕贼人。京兆府担任着京城治安,贼人夜探定北伯府,还惊动宁王,他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独孤维唯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夜探李府去了,只说因走了困睡不着觉,所以半夜找杜岩练功,却发现有贼人窥视,两人便追着出去。哪知贼人似乎故意引他们出府,到了安宁坊时,便要行将她掳走,杜岩拼死保护她,她方能脱身。
  萧恪接着道:“本王接到禀报出府查看时,恰逢被贼人追赶的二小姐,那贼人左肩被本王削掉,府中已有护卫追去,稍等便有结果。”
  独孤绍棠听到此处,先不管贼人到底是不是去了他们府里,听说人走脱了,忙跟萧恪告罪出去吩咐跟来的长随,拿他的印鉴去吩咐骁骑卫守紧京城九门,并协助京兆府拿人。
  骁骑卫原本就担着城防的职责。
  独孤绍棠安排好才又回到京兆府二堂。
  独孤维唯抬头,满眼感激看着萧恪,她明白他这样说的意思…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在太后和皇上眼里,他的安危肯定重于一切。她今晚的作为,宛如把一只发狂的野兽引入他府里,把他置于危险中。
  他虽不计较,但太后皇上若知情,定会对她产生不满,所以他才把罪名但在自己头上。
  少时,衙差来报,杜岩也被安置好了。
  独孤维唯忙起身去看,萧恪弯腰依旧把她抱起来。
  独孤维唯当着父亲与李若虚的面,倒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殿下您放我下去,我能走。”
  萧恪淡淡道:“别逞强!”
  独孤绍棠看见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既欣慰宁王待他的宝贝闺女如珠如宝,又失落从今而后闺女就不是自己的了。
  二堂值夜人的房间便在旁边耳房,他们到的时候,杜岩仍旧昏迷,郑太医正在针灸。
  萧恪看一眼值夜班房里的座椅,上面渍着污垢,便仍旧抱着独孤维唯。
  几人没敢说话扰了郑太医,静静等了片刻,等郑太医将针一一拔下,独孤维唯忙问道:“怎样?伤势可重?”
  郑太医起身先给萧恪施一礼才回道:“断了三根肋骨,性命无碍,但脏腑伤了,今后只能静养,再不能劳累。”
  独孤维唯双眼一酸,眼泪差点滚下来,就是说岩伯今后都不能动武,以后便跟常人无异了。这对于一个高手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得了?
  萧恪知道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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