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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聊斋当鬼的日子-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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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赤霞脚跟才落地,就看到前方夏安浅的身影晃了下,他知道如今的夏安浅已是强弩之末; 连忙旋身; 想去将她接住。谁知这时一道身影从他身边掠过; 比他更快一步地将前方的夏安浅拦腰抱住。
夏安浅一只手抵在男人黑色的衣襟前; 松了一口气:“大人; 您可算是来了。”再不来,他们可就要一锅熟在这儿了。
她身上灵力已经用尽; 大概是这百把年来都没有遇见过树妖这样厉害的角色,真是惊险又疲惫。
黑无常见她的模样; 虽然情况危急;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了一抹赞许的笑容,沉声说道:“嗯; 这里有我; 你可以放心睡了。”虽然刚才看到那只小妖破冰之时; 他也被吓了一跳。幸好,夏安浅比他所想像的要顽强。
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夏安浅听到黑无常的话,心神一松; 就完全放任自己坠落在黑暗之中。
原本目睹夏安浅那惊险一幕的聂小倩看到黑无常来,喜形于色,“鬼使大人!”
黑无常手中钢刀一扫,冲在前方的一群小妖就已经灰飞烟灭。兰若寺中上方石头不断往下掉,黑无常将已经陷入昏睡的夏安浅抱了起来,跟聂小倩与燕赤霞说道:“这地方要崩塌了,快走!”
聂小倩望着前方的那些小妖,“可——”
她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见黑无常的钢刀已经飞了出去,所到之处,已经扫出了一条道路。
燕赤霞将聂小倩安放在旁边的骨灰瓶塞到她的怀里,然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别再磨蹭了,走!”
男人掌心的温度从她的手腕传了过来,聂小倩一愣,抬眼看向燕赤霞。
年轻的捉妖师五官俊朗好看,可如今已经是灰头土脸的,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这一百多年来,她见过无数双男人的眼睛,可谁的眼神都没燕赤霞这样的清澈磊落。
可这时候也来不及让人多想些什么,聂小倩连忙将自己的骨灰收好,跟着燕赤霞一起狂奔离开这座快要崩塌的兰若寺。
黑无常虽然抱着夏安浅,可大概是黑无常的法力真的深不可测,又或许是那些小妖道行都过于低微,黑无常钢刀扫过之处,仿过无人之境,他顺利地带着黑无常等人出了兰若寺。
他们前脚才踏出兰若寺,后脚就听到“轰隆”的一声巨响。
屹立在悬崖边上的古刹终于崩塌,树妖看向前方的聂小倩和燕赤霞,笑了起来,“即使你拿到了尸骨,到了冥府也够你受的。小倩,你竟还想着和这个捉妖师有善终吗?”
“什么殊途同归吧,不过是他们自欺欺人的一句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殊途同归。是一百年前的他们太过天真,以为只要抱着那样的想法,便能修成正果。
聂小倩看着容貌瞬间苍老的树妖,上前了一步,“姥姥。”
抱着夏安浅的黑无常警告似地扫了她一眼,聂小倩默了默,脚步又缩了回去。
树妖的长发已经瞬间全白,脸上全是皱纹,她仰天长笑起来,“石竹青,你定然想不到,我在你的魂魄下了牵魂术,你注定了要生生世世和我纠缠,即使是灰飞烟灭,你也该要陪着我。”
一百年前,也是在黑山这个地方,那天也是这样的夜晚。男人将手中的法器刺入了她的身体。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问为何要那样对她?
他清亮的眼睛与她对视着,语气竟还像是多么理所当然一般:“妖就是妖,永远不可能像人一样,我早该明白的。”
她本来,就是妖啊。妖,怎么可能会跟人一样呢?
她看着男人英俊的面容,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对我,可曾有过半点真心?”
石竹青:“我对你,从未欺骗,与你相约人间同游,是真心真意。”
“可你此刻,要将我封印,也是真心真意!”
石竹青只是十分安静地看着她,他握住法器的手已经被她的血染红。而法器的另一头,被他刺入了她的体内。
她感觉不到身体有多疼,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被人践踏在地。那时候,她是真的想要跟他一起到人间去走走,走他曾经走过的路,看他曾经看过的风景。
可惜,一切都是假的
眼前的燕赤霞好像是和百年前那个男人的面容重合在了一起,让她爱恨交加。
他一定不知道,当她知道自己想要和石竹青一起去人间的时候,就悄悄在他的魂魄中下了牵魂术。她是牵魂术之主,她活,他活。她若是灰飞烟灭,那他也陪着他一起吧。
她不动情则已,一动情则九死不悔,他悔了,没关系,只要她不悔,就足矣。
她就要石竹青陪着她一起灰飞烟灭!
她一边狂笑着,身体已经化为灰烬散在空中。
而原本弥漫在黑山之上浓浓的白雾此时已经全部散去,天上的乌云散去,一轮明月悬挂在天。聂小倩看着眼前黑山的景色,仿若大梦一场。
燕赤霞灰头土脸的看着前方的空地,眉头皱了起来,那明亮有神的双眼看向黑无常,“鬼使大人,敢问刚才树妖的话是什么意思?”
黑无常:“能有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当年不止是石竹青封印了她,她也在石竹青的魂魄上动了手脚,如果她死了,石竹青也会跟着陪葬。”
燕赤霞一愣,“什么?”
黑无常抱着夏安浅转身,声音平淡无波:“石竹青既然有能耐将她封印,那么便不可能不会察觉她在他身上动了手脚。他要是不想陪着树妖死,大概也是有能耐解决的,若是没解决,那便是你那个什么祖师爷爷表面上高风亮节,实则难舍红尘,想要陪着树妖一起死个彻底呢。”
燕赤霞一听,着急了,“那他到底有没有解开啊?”
黑无常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天天那么闲,就盯着你们这些凡人的前世来生?”
聂小倩听到了黑无常的话,看了看一脸无语的燕赤霞,想起了刚才树妖灰飞烟灭前的模样。她低头,看着被她捧在怀里的骨灰缸,心里却是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她竟然暗中希望一百年前的石竹青并没有解开牵魂术。姥姥灰飞烟灭,如果石竹青还能安然无恙,那姥姥这一百多年来不男不女,为了破除封印不折手段,为的是什么?
安风在空地里静立了片刻,扭头就见到黑无常抱着夏安浅,迈着小短腿奔了过去。他站在黑无常前方,歪着脑袋看看陷入昏睡的夏安浅,又看看黑无常,似乎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夏安浅好像又睡着了。
黑无常笑道:“你姐姐睡着了,我不够手抱你,你跟着我走行吗?”
大概安风对鬼使大人这样的建议十分不满意,撇着嘴皱着眉头,不愿意。
既要照顾姐姐还要顾及弟弟的鬼使大人觉得心好累,他才打完一架又去将燕赤霞几人带出来,实在应该是得到犒劳才是,谁如如今不仅沦落为免费的搬运工,还要哄安风小娃娃。
心累的鬼使大人觉得好歹安风也是打架的好帮手,于是妥协了。
黑无常跟安风商量似的语气:“要不,你就自己爬上我的背?”
安风咧嘴一笑,真的爬上了黑无常的背上,两只小爪子扒着黑无常的后背,然后探出一个头来,乌黑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聂小倩和燕赤霞。
聂小倩:“……”
燕赤霞:“……”
黑无常怀里横抱着一个,背上还挂着一个,模样不见狼狈的神色,反而十分理所当然似的模样,他回头看了聂小倩和燕赤霞两人,“有话快说,不然待会儿我要回冥府,你们想说都没机会说。”
他此行是要收拾树妖的,树妖收拾完了,也该是要回冥府复命了。聂小倩先前尸骨被树妖控制,所以沦落为树妖的爪牙,如今她既然尸骨已经取了回来,当然也是要跟他回冥府的。
至于何时能转世投胎,那要等文判白无常定完她的罪行之后,才能确定。
聂小倩听到黑无常的话,抬眼,看了燕赤霞一眼,随即又低头,默默地跟在黑无常身后,回了前山的兰若寺。
夏安浅一觉醒来,才张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她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抬手掩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安风,我没事。”
“夏姑娘,我要走了。”
一道声音在她耳旁响了起来,夏安浅又是一愣,坐了起来,顺手搂住坐在榻上的安风,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再放开,“聂小倩?”
聂小倩站在兰若寺东厢的窗户前,她看着前方的那座凉亭。在那座亭子之中,发生了很多的事情,许多抵挡不住诱惑的男人死于非命。那些事情,如今回想,好像瞬间变得遥远。
聂小倩转身,看向坐在榻上的夏安浅,脸上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夏姑娘,你睡了整整三天呢。”
居然又睡了三天?
还好,睡的时间比上次用幻术耗尽灵力要短一些。
夏安浅眨了眨眼,“我睡了三天,鬼使大人竟然还没带你回冥府?”
“夏姑娘为了我不惜以身犯险,我想亲自向你道谢。鬼使大人说我约莫会有好几百年都要待在冥府之中,便网开一面,让我在此多待些时间,等你醒来。”黑无常大人的原话其实是说上吊也要让人喘口气,人间几天在冥府也就是那么一小会儿,他跟树妖打了一架挺累的,先坐一会儿再说。
夏安浅一怔,才想起来聂小倩虽然身不由己,可被她所害的人也不少,凡事有因皆有果。
树妖已飞灰湮灭,可聂小倩还没有。她还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重新轮回,投胎做人。
可是要在冥府之中服几百年的苦役……夏安浅想了想,觉得这事情要是放在她身上,她估计觉得还是让她灰飞烟灭吧。再活一回,也不知道命数怎样,命数好的话自然是好,可也是朝生暮死。命数不好,说不定是凄苦一生。
夏安浅对冥府中的生死簿实在是没好感,她一向都弄不明白,为什么人的一生是由生死簿来决定的?
她走到了聂小倩身旁,跟她一同站在窗户之前,窗外花开,她看到在姹紫嫣红的背景中,燕赤霞和黑无常两人坐在那亭子之中。
一身黑袍的黑无常坐在亭中,姿态实在说不上多端正,而燕赤霞则像是在亭中打坐,盘着腿,双目紧闭。
聂小倩的目光落在了年轻的捉妖师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几百年的苦役,其实不算什么,我这一百多年来,心中十分痛苦,可依然熬过来了。到了冥府,虽然要苦役赎罪,可我只要想到每过一年,我身上的罪孽便能少一分,便觉得多一分快活。等到我真的可以投胎的时候,说不定那时,我会遇见我想遇见的那个人呢?”
夏安浅并没有搭腔,只是和聂小倩一同站在窗户前,两人无语半晌,直到安风耐不住室内安静寂寞,跑出去外面跟黑无常闹腾。
黑无常一见安风出去,便回头看向窗户所在的地方。
夏安浅迎着黑无常的视线,脸上露出了一个可以说得上是温柔的笑容。
在危急之时,有个人及时出现,跟她说有他在她可以放心,而在她醒来之时,发现他依然在。不管他在的理由是为了什么,可是让她此刻看见,心中便不由自主地生出温柔。
黑无常长眉一扬,脸上神情要笑不笑的望着夏安浅。
夏安浅迎着他的视线,本想要回他一个挑衅的目光,可心中生出的那几份温柔还没消散,便笑了笑将目光移开了。才移开,就对上了聂小倩的目光。
聂小倩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她将先前夏安浅给她的障目珠拿了出来,“这个,还你。”
躺在聂小倩手中的障目珠缓缓升起,回到了夏安浅的掌中。
夏安浅将障目珠收好,侧头看向她,“你准备好要走了吗?”
聂小倩一愣,随即缓缓点头。
夏安浅下巴朝凉亭的燕赤霞努了努,“不想跟他说些什么?”
聂小倩刚才的目光是落在燕赤霞身上的,那样的目光,身为女人,夏安浅本能地觉得聂小倩对燕赤霞其实是有好感的。
聂小倩再度顺着夏安浅的目光看过去,一双水眸带着说不出的缱绻之色在年轻的捉妖师脸上流连了片刻,便将自己的情感收拾好,摇头,“不了。”
这一世的燕赤霞,是个一心向道光明磊落的捉妖师,或许他会修成正果,或许他会跟凡人一样,朝生暮死,但那都与如今的她没关系。
冥府几百年,斗转星移,几度世事变迁。
等到她洗清一身罪孽,再世为人之时,说不定会再次遇见他。
到那时,她再与他细细诉说那砰然心动的瞬间,是怎样的心情。
第47章 白秋练(一)
水苏今年虚岁两千,长得十分好看; 粉嫩嫩的脸; 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锦衣。他虽然已经快两千岁了; 可大概心智长得有些迟缓; 跟不上他活了快两千年的虚岁。
这几天西海的老龙君忙着替他选妃嫔; 作为老龙君唯一的儿子,水苏看着各式的水中美人,觉得十分无聊; 于是揪着龟丞相九千岁跑出了水晶宫。
龟丞相看着一身快能闪瞎眼的龙太子; 十分替老龙君忧心。
龟丞相:“太子啊; 龙君一切都是为了你; 你好歹上点心啊。”
坐在海边的水苏眨了眨眼; 跟龟丞相说道:“可是龟公公,我才两千岁; 还是个宝宝啊。”
龟丞相闻言,颇为无语。
说起来; 两千岁确实还是挺小的; 但龙君就一个儿子,天天为了他操碎了心。可惜太子天生好像心少了一窍般; 有些呆呆笨笨的模样。前些日子老龙君听说东海龙君的十个女儿全部都定亲了; 南海龙君的几个儿子不止娶妻连娃都生了; 就连从前最不成气候的北海龙君的女儿居然也跟天上哪位不怎么长眼的仙君有了婚约,再一看自家这个有些傻傻笨笨的儿子,真是愁死个龙了。
说起万把几千年前; 西海龙君在四海龙君之中是最叱咤风云的一位,情场得意法力高强,什么都是最得意的,不管是东海南海还是北海,当时谁家的老龙君都想将女儿嫁给他,可西海龙君谁也没看上,偏偏看上了一个洞庭湖边莲花花神的女儿。花神的女儿确实是千古一姝,长得极为好看。可龟丞相也不知道为何,自家的龙太子继承了父母长相的优点来长,可脑子却并没有。
坐在海边的水苏手托着腮,看着海边的一轮太阳,语气有些失落地说道:“父亲这么早就想为我选妃嫔,难道是嫌我碍眼了吗?”
龟丞相咳了一声,正想跟水苏说话,谁知这时候水苏却“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径自往前走。
龟丞相:“太子,你要去哪儿?”
水苏沿着海边的沙滩,说道:“我好像听到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龟丞相连忙起来,追了过去,“什么小孩子的声音?”
水苏却没有回答,他走着走着,就有些不耐烦,干脆直接施展法力,大概沿着西海边飞了百余里,他才停了下来。在前方的沙滩的,银白色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着岸边,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正在沙滩上赤着脚慢悠悠地走着,而在海中,一个两三岁的稚儿正在踏浪而行,他似乎是十分畅快,在海中飞来飞去,一会儿将海水召唤成龙的模样飞来飞去,一会儿又将海水召唤到空中,幻化出一个人形的模样,不时地哈哈大笑。而在海面上,还有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年露出一个头,望着那小孩儿玩耍。
水苏停下了脚步,他看看那个半空中的稚儿,又看看正在海边迎着海风行走的女子。
龟丞相急冲冲地追着自家的太子,一时没留神,撞上了水苏。
水苏“啊呀”一声,跟着龟丞相一起摔倒在沙滩上。
原本自得其乐的几人被他们惊动了,原本正在海上召唤海水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家伙回头一看,眨眼之间他就已经到了那个青色女子的身旁,眨巴着眼睛看着水苏和龟丞相。
那青色衣裙的女子转身,见到水苏和龟丞相,既不见惊讶之色,也不见惶恐之色。
她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前方的两人,这名女子正是夏安浅。
水苏上前,他前些日子学了一下凡人的礼数,正愁没地方用,于是此刻便毫不犹豫地用上了。
“敢问姑娘,因何事在此逗留?”
他模样长得好看,可身上衣服是金光闪闪的,举止还有几分傻乎乎的感觉,说出来的话却那样文绉绉。
夏安浅见状,一时没忍住,嘴角微弯,“我因何事在此逗留与你有什么关系?莫非这是你家的?”
龟丞相正要说话,就听到水苏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啊,你真聪明,怎么知道这就是我家的?”
龟丞相:“……”
也难怪老龙君每次见完太子之后,都是一脸的疲惫,简直是为了这个龙太子操碎了心。人家不过随便一句话,可他们家太子就已经十分主动地自招家门了。
龟丞相还来不及说些什么来补救,又听到水苏文绉绉地说:“我远远地就听见小孩子的笑声,便过来了,竟然是真的有人。”
夏安浅眨了眨眼,看向他。她早察觉到有人靠近,可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以为对方只是路过,却没想到对方是听到了安风的笑声专门找过来的。
对方说这地儿是他家的,莫非他爹是龙王?夏安浅心中才冒出这么个疑问,就听到水苏的话。
水苏:“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几位可想去龙宫做客?”
夏安浅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竟是真的。
这时,在海里的那个少年从水中飞了起来,落在青衣女子的身旁,“去龙宫?”
水苏点头,说道:“过半个月就是我父亲的寿辰,到时候肯定会有各路神仙来替我父亲贺寿,一定很热闹。你们想去看吗?”
龟丞相忍不住小声提醒:“太子,他们来路不明,怎么可以随便带到龙宫去?”
水苏闻言,愣住了。可老龙君常跟他说,大丈夫一言九鼎,他可是个大丈夫,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是不会收回来的。可龟丞相的提醒好像也没错,水苏的眉头皱了起来,十分纠结的模样。
谁知这时,站在青衣女子身旁的稚儿忽然朝他跑了过来,他站在水苏面前,仰着头看着他,咧着嘴笑。
水苏觉得这小孩子模样乖巧又可爱,简直是让他心都快化了。他内心的纠结一扫而空,跟龟丞相说:“这么可爱的小孩子跟那样好看的姑娘,肯定不会是坏人!”
龟丞相觉得跟水苏说话有些心累,因为谁也不会将“我是坏人”这几个字挂在脸上。
水苏弯腰,双目跟那小孩对视着,两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水苏伸手,要抱那小孩。小孩咧嘴笑,也朝他伸出手,竟然真的让他抱。
水苏摸着小孩儿的头,一副十分慈爱的模样:“好乖啊,你叫什么名字?”
夏安浅见状,微微一笑,说道:“他叫安风,平时不喜欢生人。今日见到了太子,竟然十分喜欢,可见太子是天下难得的良善之人。”
水苏被人一夸,脸上有些羞赧,“没、没有啦,我、我哪有那么好。”
龟丞相见状,忍住了要翻白眼的冲动。太子都快两千岁了,光长岁数不长心数,真是愁死人了。龟丞相一边为太子的不长心数忧心忡忡,一边打量着这平白无故出现在西海边上的几人。被太子抱着的小孩儿灵力充沛,而前方女子身上不见灵气缭绕,看着与常人无异,倒是她身旁的少年,身上有几分妖气。龟丞相再定睛一看,那少年的真身原来是鲤鱼。
龟丞相看了看水苏被人夸得脸都红了的模样,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再看看这几人,觉得即使这几人来历不明,真到龙宫约莫也不会有什么威胁。近日龙君为太子选妃嫔的事情操碎了心,太子还不合作,不如这回遂了太子的心意,说不定太子后面能配合一点。
龟丞相:“几位客人,太子所言非虚,过半个月后便是我家龙君寿辰,不知几位是否有意到龙宫做客?”
夏安浅听到龟丞相的话,眼睛微弯:“想来这位便是大伙儿都十分称赞的西海龙君的得力干将九千岁,久仰大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话放在六界之内都是真理,多说些好话,总是没坏处的。
龟丞相听到夏安浅的话,脸上笑出了好多褶子。他老人家虽然叫九千岁,可已经十几万岁了,比如今的西海老龙君年纪还要大些。是看着老龙君以及如今太子两代人长大的西海丞相呢,在西海里,虾兵蟹将都嫌龟丞相嘴碎而且动作还慢吞吞的。
龟丞相已经很久没听过人这样夸他了,不管是真是假,总之是会让老人家心花怒放。
老人家大多数都喜欢嘴甜的小孩儿,龟丞相也不例外。
龟丞相马上忘了适才对夏安浅几人来路不明的质疑,满脸的慈爱神色,高高兴兴地查起了户口:“小娃娃真会说话,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几岁啦……”
夏安浅没想到西海的龟丞相和龙太子居然是这样的人,真是让她大开眼界。可见天下之大,四海之内,无奇不有。
夏安浅十分礼貌地配合着龟丞相查户口的行为,半天之后,水苏高高兴兴地带着他捡到的几名客人要回海里。可到了一半,水苏犯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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