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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聊斋当鬼的日子-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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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唯将一身皮扒了下来,缓缓地放在了夏安浅房中的榻上。她回过头,看朝夏安浅笑了笑,本来就是万虫蠕动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夏安浅费了好大功夫才将自己想吐的欲望吞下去,感觉手臂上毛孔都竖了起来。
  丑哭她了。
  她竟然还在想,小唯这样将自己的一身皮扒下来,不疼吗?
  而这时候,她终于感觉到小唯身上的那股妖气。夏安浅心中登时哭笑不得,原来是这层人皮将小唯身上的妖气遮盖了起来,亏她先前小心翼翼,生怕小唯是能控制妖力收放自如的大妖怪。
  小唯好似是十分爱惜她那一层皮一样,她伸出手去触摸那层皮肤,“这副皮囊,好看吗?”
  “我可是花了很多心思保养的,每天都必须要进食人心,人心还得要新鲜的才行,不然效果会不好。”
  夏安浅一愣,吃人心?可她在江城,还没发现有人的人心被挖出来,也并未听说有哪家人失踪了这样的事情。
  夏安浅救那么坐着,面无表情,在小唯看来,她显然就是被吓呆了的模样。
  小唯怪异地笑了一声,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十分畅快的事情。
  “你是佩蓉的表妹,将军好像也挺喜欢你的。”小唯没有回头,她只是缓缓地坐在了榻上,伸出那只没有了皮肤,让人看了幕诺氖郑职У孛潘严缕つ业耐贩ⅰ�
  大概在这只妖看来,夏安浅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凡人,而且,她到这地方就是要夏安浅的命。
  “你们凡人的命也太过柔脆了些,只消我动动手指,就没了。”
  夏安浅猛地站了起来,转身拔腿就跑,然后她开不了门。
  小唯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女,她好像是吓得够呛,嘴唇都在微颤着,她见看不了门,神色惊恐。
  “你要杀我?”
  小唯笑了笑,她站起来,缓缓走向夏安浅,“你说,如果江城的百姓知道将军夫人竟然是一个吃人心的妖,会怎么样?”
  “你想陷害佩蓉?”
  “陷害?这怎么是陷害呢?这就是事实。你们表姐妹俩,竟然三番四次坏我好事,实在是太不识相。”小唯的声音依然动听,可样子实在不堪入目,夏安浅没忍住,别开了视线。
  夏安浅的模样落入了小唯的眼中,她怪**地笑了起来,“你觉得我丑?没事,你死了之后,我也会将你身上的皮扒下来。像你这样的皮囊,不知道披在身上,会是什么感觉呢?”
  夏安浅看着眼前的这只丑八怪,提醒她,“你不会得逞的。”
  “只要我杀了你,就当然会。我杀了你,再告诉她,如果她不喝下我给她的妖毒,我就杀了她的父亲。我虽然没见过她的父亲,可她一定知道我要找出她的父亲,是易如反掌的。为了父亲,她会喝下妖毒的,你信么?”
  夏安浅扬了扬眉,佩蓉会不会喝下妖毒,她不知道。但是她觉得这妖怪的话能信,那就脑子进水了。
  眼前这只妖可真是够猖狂的,夏安浅琢磨着是把她红烧了还是清蒸了。她想着,还放出了神识去看了一下将军府,意外地发现王生就在她院子外面,佩蓉紧随其后,只是这两人都心事重重,从不同的道路过来,因此谁也还没发现谁呢。
  夏安浅的心思转了转,看着眼前的丑八怪早就陷在了自我膨胀之中,她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样,后背抵着门,“你刚才说你吃人心。”
  “还是新鲜的人心,没事,你的心待会儿也会被我吃下去。我知道你喜欢将军,等我将你的心吃了,你就是在我的身体里,和我一起爱他。”
  夏安浅:“你说你每天都要吃人心,可我没听说江城有人死了,还被人挖了心。”
  小唯大概觉得夏安浅死到临头,让她知道这些事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吃人心就一定要在江城杀人吗?”
  “可你还一直待在将军府里。”
  小唯缓缓上前,她本来像枯树枝一样的手,指甲此时陡然伸长,“谁告诉你人是我杀的?有一只蜥蜴精喜欢我,他天天想着法子哄我高兴,他在江城附近的村庄将那些人杀了,把人心挖出来还切成片,专门用可以隔绝血腥味的盒子装着,让人送来给我。”
  夏安浅“哦”了一声,她原本一直像是害怕而低垂的眼眸此时抬起来,她朝小唯笑了笑,那个笑容,带着几分阴谋得逞的小得意。
  接着,小唯只感觉到一阵森冷的杀意朝她涌来,她甚至还来不及回神,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从夏安浅的房中响起。
  小唯的真身,竟然是只白色的狐狸?
  夏安浅有些惊讶,捏了个手诀将小唯的尸身和皮囊都藏了起来。
  而此时,她的房门被猛烈地撞击。
  “安浅!安浅!”那是王生的声音。
  夏安浅手一扬,她刚才在门上设的屏障就撤了,王生破门而入。
  而夏安浅脸色苍白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啊啊啊啊。有妖怪!不要靠近我!”
  王生见状,连忙跑过去抱着瑟瑟发抖的夏安浅,“安浅,安浅,怎么了?”
  夏安浅缩在他的怀里,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有妖怪!姐夫,有妖怪要吃我的心!”
  在旁人眼里,她似乎是被吓坏了。她本来也不算娇小,可是那样依偎在年轻英俊的将军怀里,却显得那样柔弱。好似那个保护和被保护的姿态,是那么理所当然。
  佩蓉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夏安浅靠在王生的怀里,一只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襟,“姐夫,有妖怪。那是小唯,小唯是妖怪,她还将身上的皮脱了下来。”她说着说着,忽然又变得歇斯底里,额头上都渗着细汗。
  王生抱着在他怀里发颤的夏安浅,“安浅,镇定一点。”
  然后夏安浅觉得接下来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戏了,干脆直接装死,在王生怀里晕了过去。
  闻声而来的黑无常和劲风看着此情此景,默默无语。而佩蓉则是呆呆地立在门边,看着王生似乎是抱着什么珍惜宝贝一样将夏安浅抱了起来。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深夜,黑无常出现在夏安浅的房中,“别装了,玩得可高兴啊,安浅姑娘?”
  夏安浅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她那双晶亮的眼睛带着几分不满看向黑无常:“大人,有没有人告诉你,这样闯进姑娘家的闺房很于礼不合?”她还衣衫不整的呢!
  黑无常瞥了她一眼,随即移开了视线,“哦,那你今个儿那样往王生怀里钻,就于礼很合?”
  说起那个,夏安浅心中的不满一扫而空,她笑弯了眼,跟黑无常说道:“一招致命,我修为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差,对不对?”
  黑无常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他是真心觉得夏安浅在人间里待着,好似越活越回去了。她如今看着,就像是个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希望得到大人夸奖的小孩儿。
  黑无常泼她冷水,“那只狐妖也并不是那么弱,只是你带着障目珠,一副柔脆凡人的模样,她毫无防备才会这么让你一招毙命了而已。”
  夏安浅忍不住瞪了黑无常一眼,哪有人这样的?!
  黑无常望着她那充满生气的眼睛,笑了笑,没忍住伸手去摩挲了一下她散落的头发,“嗯,我们安浅,确实没那么弱。”
  夏安浅愣住了,她眨了眨眼,总觉得刚才黑无常的举动很奇怪,那种感觉,像是从她的发丝传到了她的内心一样,有些燥热。
  黑无常见她一副舌头被夜猫叼走了的模样,扬了杨眉,说:“妖也收了,是不是该走了?”
  他以为夏安浅会点头说好,谁知夏安浅下巴一扬,说:“不行,还不能走!”
  还不能走?
  黑无常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竹枝词》刘禹锡


第75章 画皮(九)
  夏安浅看着黑无常脸都黑了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新鲜; 睁着眼睛看他。
  鬼使大人黑脸对她来说; 其实并不算什么新鲜事。可黑无常这人; 平时很容易带点不正经; 很少动真格。夏安浅见过他动真格的时候; 但是很少见到他为这样的小事黑脸。
  夏安浅眨了眨眼,然后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黑无常皱了皱眉,然后甩开。
  夏安浅看着空空的手; 伸出手去再扯; 黑无常再甩。
  你来我往; 两个都不知道是活了多少年的人了; 此刻竟像是小孩子一般。
  最后; 是黑无常没绷住脸,笑骂:“安浅; 你姓赖啊。”
  夏安浅见他笑了,也笑了起来; “我才不姓赖呢。”
  这个招数; 还是跟安风学来的,每次安风惹她生气的时候; 安风都是这样扯着她的衣袖; 晃啊晃啊; 摇啊摇的。夏安浅觉得自己学不来像是安风那样晃啊晃,摇啊摇,但是扯一扯这个还是可以的; 反正别人又看不见。
  黑无常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她真要做戏的时候,倒是挺入戏的。还吓晕了,醒了之后还没恢复,弄得佩蓉将她带回了自己的院子,派了贴身的大丫鬟亲自看护。他刚才进门的时候顺手捏了个手诀,让人睡觉去了。
  夏安浅:“我要留下来是有原因的。”
  黑无常望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夏安浅看他神色已经彻底松动,就将和小唯对峙时,小唯说的话全部都告诉黑无常。
  “小唯已经死了,可是那只蜥蜴精不知道,他肯定还在杀人取人心。小唯说人心要新鲜,所以那只蜥蜴精不可能一次杀几个人。今天小唯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她应该是还没去拿蜥蜴精给她的人心。”
  “你想收了蜥蜴精再走?”
  夏安浅点头,“不然将军府的人得多危险啊。”
  还有佩蓉,今天晚上的事情对佩蓉来说可能还有些突然,她和王生两人一起离开了院子,夏安浅想知道他们在哪儿,又在做什么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样做总觉得很不上道。
  人也不能仗着自己有能力,就随意去偷窥别人。当然,非常时候非常手段这种例外。
  黑无常瞥了她一眼,要笑不笑的说道:“不错啊,安浅姑娘如今出息大发了,一两只小妖全然不放在眼里。”
  夏安浅听到这话,真想朝他翻眼。想了想,还是没那样做,觉得没形象。虽然她更没形象的时候也被黑无常看过,但是能讲究点形象的时候,还是讲究一点比较好。
  “说起来我也是很惆怅的,我本以为小唯是很厉害的大妖怪,处处小心,谁知后来一整,发现是自己小题大做。”
  那滋味,就别提了。就好像是你为了做某一件事情做了万全的准备,想要大展身手,谁知道一看,那件事情不过是小意思,准备的几乎全部都用不上。虽然说我强敌弱也是好事,可对比太悬殊,多少心里会有些失落。
  黑无常:“那是,咱们安浅姑娘如今法术有成,对付狐妖蜥蜴精这样的小妖,可是全方位的碾压。”
  夏安浅:“……”
  黑无常说的是好话,可她怎么听着,有点在损她?
  她默了默,躺了下去,说:“我要睡觉了。”
  黑无常却说:“有什么好睡的?你从装晕到现在都不知道睡了多久,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夏安浅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他,明明白白地表示“我真的要睡了,你跪安吧”的意思。
  可黑无常却不吃她这一套,拿来黑色滚白毛的披风将她卷了起来,抱在怀里。
  夏安浅瞪他:“我要喊非礼了!”
  黑无常:“嗯,你喊。”
  夏安浅被他一副无赖痞子样一噎,气不打一处来。
  黑无常只觉得抱着她的双臂一阵刺骨的寒意传来,低头,已经染上一层薄薄的玄冰。
  他记得第一次惹夏安浅生气的时候,是在兰若寺,那时候她也是十分不讲理地想将他冻成冰雕,无奈只有一层十分薄的冰霜。
  如今人间多少年过去,薄薄的冰霜变成了不易融化的玄冰,她的法术修为确实有不少长进。
  黑无常俯首望了望他,催动灵力,那层玄冰就消失了,“别闹。”
  夏安浅打也打不过人家,耍无赖也不比人家强,只好任人鱼肉。
  但是她念头一转,又问:“安风呢?”
  黑无常:“安风玩累了,睡着呢。”
  夏安浅:“睡着了?”
  黑无常点头,说:“估摸会睡上一年半载的。”
  夏安浅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下,她记得上一次安风动不动就睡一年半载是在她吞噬了金十娘,被怨气所伤的时候。
  “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黑无常却听懂了。
  “不放心?”
  夏安浅就那样被他抱着,竟也没有在挣扎,点了点头。
  她还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在安风的身世上,她一直觉得黑无常知道的比他所表现出来的要多,可是他一直都没有提。她曾经试过旁敲侧击,但都轻易地被黑无常带过。
  黑无常又问:“那我带你去看看?”
  夏安浅十分顺从地点头。
  黑无常看着她难得这么温顺的模样,本想借机逗她一下的。但转念一想,觉得认识这么久,两人之间这种难得和谐的气氛实在是不多见,一时没舍得破坏,就抱着她去看安风了。
  黑无常带着夏安浅到了他的住处,安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甚至还有小小的呼噜声。
  “他虽然平时一睡就十天半个月,但已经许久没有一睡就一年半载了。会不会有什么事?”
  她身上披着披风,一圈毛领围着她的脖子,头发又散了下来,看着格外多了几份柔弱之感。
  黑无常笑着说道:“他本就与你不同,对他来说,睡一年半载还是少的,若是以后他要突破境界,睡上百把年都是小事,有的人会睡上几千年。”
  这个夏安浅以前也听黑无常说过,她问:“安风也会吗?”
  黑无常点头。
  夏安浅听到这个事情,心里有些高兴。黑无常说他不笃定安风的身份,可是她觉得黑无常还是知道得不少的。至少,安风不是妖,妖不会因为要突破修为就睡个百年千年的。
  安风到现在心智还未开,夏安浅记得从前的时候他眉心隐隐有个红色的印记,这些年来她游历人间,她觉得安风心智未开,可能是跟那个印记有关系。
  也不知道开了心智的安风,会是怎样的。他的一生那样漫长,等他真要睡上百年千年的时候,她还在吗?
  这么一想,心中就无端多了几份怅然。
  黑无常半夜将夏安浅劫走,带她到了江城附近的一个山上,江城十个晚上有九个是看不到月光和星星的,遮月的不是云,而是雾。
  黑无常带夏安浅去的地方,冬雪皑皑,月光投射在雪地上,一片苍茫的雪景中,前方是一道冰瀑布,分外好看。
  夏安浅也不是没见过好看的景色,只是……大概身边的人是黑无常,愣是让她多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黑无常说:“安浅,这事完了之后,要不你静心修炼一阵子?”
  夏安浅一愣。
  “修行的境界突破得太快,也会容易遇到瓶颈,更容易惊动心魔。你本就颇具灵根,又有机缘可以修习水系法术,境界走得确实比旁人快了些。”
  “静心有用,那就好了。心魔这些事情,全看个人,我心中有数的。”
  黑无常闻言,没有说话。
  夏安浅说的是实话,修行路上,谁都有一些事情看不透,那些看不透的或者放不下的,慢慢就在心头发酵,最后变成心魔。人人都有心魔,有的影响不大,有的足以毁掉一个人,万劫不复。
  夏安浅望着前方的冰瀑,想起了十分遥远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在入睡前幻想过,她等待的那个人,会穿过沼泽、翻过大山,来寻找她。他一路急匆匆而来,但却在近前的时候停了下来,一脸温柔地望着她,随即给她一个拥抱,低叹着在她的耳旁说一句——
  我的姑娘。
  如今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其实她对这些男欢女爱,早就没多大感觉。可大概因为近日都在为佩蓉的事情操心,她竟然又想起了那时的梦。
  夏安浅和黑无常两人半夜跑出去看冰瀑,看月光,夏安浅回去之后继续装睡。装着装着,就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恰好佩蓉来找她。
  她的神色有几分憔悴,看得出来精神并不太好。
  “小唯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狐妖,已经死了。”夏安浅将小唯的事情跟佩蓉细细说了。
  “小唯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狐妖,她一直以吃人心来维持皮囊的美貌?还有一只蜥蜴精喜欢她,每天都给她送新鲜的人心来?”佩蓉重述着夏安浅的话,心里蓦地一寒,原来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一直都和妖共处。
  夏安浅点头,“你放心,我会解决了那只蜥蜴精之后再离开。”
  佩蓉缓缓坐了下去,神色有些木然。
  夏安浅瞥了她一眼,再瞥一眼,最后问道:“将军相信小唯是妖吗?”
  “昨晚将军将你安顿好之后,就去找小唯了。可小唯的住处不见人,也派了府里的人出去找,但影都没有,他心中大概也有数。”
  “那对我的身份呢?有数了么?”
  佩蓉抬眼,看向夏安浅,“大概,还没数。”
  夏安浅望着佩蓉,想问她——
  如今小唯也死了,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我玩了一把钓鱼执法,撩动了王生的心潮,不过是想让你看清王生是靠不住的,不只是小唯,任何一个年轻漂亮有故事的女人,都会让他产生情感上的偏移。这样的男人,你还愿意为他付出你的余生吗?
  你这辈子除了相夫教子这个心愿,有没有其他的心愿?
  ……
  夏安浅衷心希望佩蓉和她以前认识的那些古代贵妇人,是不一样的。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想问了。
  佩蓉怔怔地坐在夏安浅身旁,过了半晌,她才仿若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我的父亲是四皇子的老师,四皇子时常到我家串门,我们也算是发小。我第一次见到王生,是在四皇子的王府,那时候是冬天,王府的梅花都已经开了,王妃邀请了许多姑娘前去赏梅,知道我爱梅,也喜欢画梅,便说想看我画个寒梅雪景图,我答应了。我跟着侍女一起到王府的书房去挑画笔的时候,路上遇见了王生。”
  那时候的王生,不过是少年。当年四皇子从江城习武少年当中,千挑万选,选中了王生陪他骑马射箭。佩蓉第一眼看到王生的时候,是惊艳。
  她想,怎么会有长得这样好看的人?
  不是带着女气的好看,而是带着锐气的英朗,身材修长,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都分外好看。少女蒙昧,那时候怎么看王生都觉得他本人自带光华,即使是只披了个麻袋,她也会觉得好看。
  因为四皇子的关系,她和王生接触的机会多了起来,直到有一次,她听王生提起安定侯。
  安定侯这个人,她很熟悉。安定侯和她的父亲是朋友,别问一个武将和书呆子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她也不明白。两家交好,安定侯的儿子庞勇,自然和她也是从小就认识。王生是在一谈话中说起安定后的,那时边境又有匈奴来犯,皇上派安定侯前去边疆。王生说他十分仰慕安定侯能安国定邦,他自知不是治国之材,但若是能像安定侯那样,为国家效犬马之力,就满足了。
  佩蓉心中一动,就将王生引荐给当时已经被安定侯丢进军营的庞勇。
  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意气相投。庞勇年长几岁,又从小得安定侯培养,无论是武功还是处事各方面,都已隐隐有其父的风范。他带着王生出入各种场合,大伙儿都知道王生,可是安定侯家那个小子庞勇的朋友。
  “我跟你说过,生哥在箭术骑术各方面都十分出色,可庞勇更出色,只是……他从来都觉得什么比武都是哗众取宠,真正打起仗来,那都是谁不怕死谁才有一线生机的,那些比赛没意思。生哥本来就长得好看,有善骑术射箭,自然也有许多女孩的青睐,我当时……心中也暗中喜欢他。所以当他表现出对我的一点好感时,我总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情感。你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好像是你的喜怒哀乐都被他牵动着一样。有一次他愁眉苦脸地跟我说,四皇子最近好似不怎么待见他了,我无意中与父亲王生其实是庞勇的朋友。后来王生与我说,四皇子好像对他改观了,很看重他。”
  “父亲常与我说,寒门子弟能有出息的不多,遇见了,能拉一个是一个。我想,父亲肯定是愿意帮助生哥的。我那时候跟父亲提这事,是有私心的。父亲以为我只是因为庞勇的缘故所以提了王生,可不是的。我只是想让王生知道,我的内心,也是希望他好的。我想,他那时候可能是察觉到我一心为他的心情,对我越发地柔情万千、千依百顺。就这样,在四皇子和庞勇的穿针引线下,父亲也跟生哥有接触。除了出身寒门,父亲觉得生哥没什么好挑剔,虽然他不如庞勇有安定侯那样的父亲,可寒门子弟能有生哥那样的成就才令人骄傲,所以在生哥后来托四皇子向我父亲提亲的时候,我父亲同意了。”


第76章 画皮(完)
  其实当年王生上门提亲的时候,佩蓉的父亲并不是第一时间答应的。
  因为那时候向佩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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