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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聊斋当鬼的日子-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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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确实是很帅气。
靠近白无常的时候,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黑无常墨眉微挑:“到底是什么酒竟然还能在你身上留下酒气?”
白无常浅笑,温声说道:“龙君最近得了一种叫醉三生的好酒,非逮着我喝,我陪他喝了一宿。”
夏安浅有些惊讶,喝了一宿?
黑无常转头,跟夏安浅说道:“被以为白兄弟就知道天天拿着判官笔在本子上勾勾画画,他可是千杯不倒。”
夏安浅笑道:“白大人真是深藏不漏。”
看着这么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竟然是千杯不倒?这个反差有点大,夏安浅忍不住想,该不会天天杀恶鬼的黑无常,是一杯倒吧?
她还想着,忽然就听到黑无常密语传音给她:“我是不是一杯倒,你以后就知道了。”
夏安浅看向黑无常,黑无常趁机朝她眨了眨眼。
夏安浅面无表情地别开脸,鬼使大人都活到这么大个人了,如今相王就在阴山之上,大敌当前,他竟然还有空来撩她,也太不稳重了些。
白无常陪着北海龙君喝了一宿的酒,龙君喝好了,心情舒畅,对魂灯之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魂灯在北海已经封印了上万年了,魂灯被封印那一年,我才两千岁呢,那魂灯落在魔道手中,借此驱使人间的孤魂野鬼,没有孤魂野鬼,便直接将活人的三魂七魄抽出来投入其中。后来那魔修更是突发奇想,认为孤魂野鬼虽多,但力量不足以撼动山河,便用锁魂阵将抽取的鬼魂以及孤魂野鬼放在一处,让他们自相残杀,以此来炼成厉鬼供他们驱使。人间被魔修祸害,如同炼狱,后来上界派了战将下来跟魔修恶战,魔修死后,魂灯就被封印了。”
“魂灯之物,要是用得好,自然是好物。但一直以来,魂灯都被魔道邪物利用,导致生灵涂炭。我后来听父亲说,封印魂灯之时,不仅将封印了魂灯,还将魂灯的灯芯抽了一股出来。至于你说魂灯解封了,按道理说那样的大凶之物,要被解封利用了,北海之内应该会有所感应,可我竟然没发现。我觉得魂灯未必就是真的已经解除封印,或许只是封印的力道减弱了,如今正在蠢蠢欲动而已。”
北海龙君果然没有食言,将他所知道的都告诉了白无常。
东郭予疑惑:“如果魂灯的封印尚未解除,那相王又怎会用魂灯伤了疫鬼?我记得那时候疫鬼跟我说过,他从来没有试过将人直接变成疫鬼的经历,要不是魂灯伤了他,即使我再合适当疫鬼,他都不会找上我的。”
白无常眉头微蹙了下,随即看向身侧的黑无常,“其实我当时觉得十分奇怪,封印魂灯,为何要将魂灯的灯芯抽了一股出来?”
黑无常:“或许是抽了那股灯芯出来,魂灯就无法正常点着。这些大凶的法器,也并非是什么——”他的话一顿,随即跟白无常说道:“我知道相王为何会用魂灯伤了若水疫鬼了!魂灯至今尚未点着,并非是他没有解开封印,而是因为缺了一股灯芯。这些大凶的法器失了主要的部分,当然要补上。但什么样的东西可以跟魂灯相匹配?”
除了会给人间带来死亡和不幸,所到之处尸体堆积如山的疫鬼,还能有谁?
显然黑白无常的话题已经超出了丽姬和劲风所能理解的范围,绕来绕去,绕得头疼,所以两只妖干脆在阴山周围转悠。
夏安浅也听得有些头疼,她觉得这事情的复杂好像远超出她的想象。她抬眼,看向黑无常。
总是有些痞气的男人此刻神情十分凝重,他薄唇抿着,在听白无常说魂灯的事情,柔和的阳光下,整个人好像都被打了一层光圈,十分迷人。
夏安浅听不懂,干脆就不想,坐在漫山遍野的花丛中,就看着黑无常跟白无常谈论事情的模样。
认真的男人最迷人。
夏安浅眼睛微弯,心想:果然世人诚不欺我。
黑白无常两人就魂灯和相王的事情嘀咕了半天之后,得出了一个阴山之行身为险恶,丽姬东郭予这些人还是别凑热闹跟着上山了。谁知道相王会在阴山之上摆下个什么破玩意儿在等着他们。
夏安浅一听他们的言下之意,在黑无常跟前十分乖巧地点头。
她跟黑无常说:“那我在阴山下等你。”
黑无常四下看了下,白无常等人都四下散开,估摸是去勘察一下阴山的情况了,他终于有机会将这两天心中的冲动付诸行动。但为了中途被人打扰,他还是顺手在两人的周围设了屏障,省得被旁人看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事情。
男人将站在他前方的女子拉进了怀里,双手抱着。
他低头,鼻子在她的青丝上蹭了蹭,她身上那股冷冷的暗香就在他的鼻端萦绕。
“早就想这样抱抱你了。”他喟叹着说道。
夏安浅被他抱在话里,心里头泛起了阵阵的暖意,不过十来天,她心里对这个怀抱以及他的气息,竟然已经生出了一种眷恋难舍的感觉。可是心里,有时候总会有些不着地的感觉。她想起在林氏国的时候,在锁魂阵中的厉鬼为了诱她入魔所化的幻境。
黑无常看到了他们当时被困在锁魂阵里的情况,但他能看到她的心魔吗?
她靠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黑无常看着她在怀里十分柔顺的模样,心里又是十分舍不得,于是干脆将在冥府的阎君数落了一顿。
说好的放假呢?怎么眼下无端端他就要上山去打鬼修了?钟馗跑哪儿去了?
鬼使大人满肚子的牢骚无处可发,于是抱着夏安浅的双手又收紧了些。他的下巴在她的额头蹭了蹭,“我看了一下,阴山之上鬼气缭绕,而在山下,还是一片生气盎然的。相王设的结界也好,阵法也罢,都还没到这里。你在这里乖乖等我,我收拾完这个相王,就带你和安风到北海龙君那里转一圈。从前的时候在西海龙宫,你就顾着替劲风和鳍豚精操心了,大概也没好好在海底里玩过。”
夏安浅一脸笑意地抬头,觉得人前装模作样,人后又有些孩子气的鬼使大人,让她十分喜欢。于是踮起了脚尖,微微仰头,吻上他毫无防备的嘴唇。
黑无常微微一怔,随她那样轻轻触碰着浅吻,可没一会儿,他还是没能忍住,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黑无常和白无常两人没在阴山下停留多久,黑无常又扔给了夏安浅不少符咒丹药之后,就和白无常两人扬长而去。
丽姬站在一山的姹紫嫣红中,看着那一黑一白的身影,用十分怀疑的语气说道:“我觉得那个相王不简单,这两位冥府的鬼使大人能行吗?”
夏安浅侧头,有些好笑地看了丽姬一眼,“如果他们二位出马都不行,这鬼修大概就是真的天降妖孽了,那遭殃的可就不止是人间了。”
东郭予静立在一旁,锁妖链又被他重新带了上去。阴山之下,绿林芳草,还有虫叫鸟鸣,他身上有锁妖链,因此也不必去顾虑会害到了谁,差点,他就以为自己其实是个普通人了。他抬头看向云雾缭绕的阴山之顶,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深夜,一轮弯月挂在紫黑色的天空,柔和的月光洒落山林。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忽然出现在草地上,他在月光之下伸了个懒腰,还打了个哈欠。
正在打坐的夏安浅被他惊动,睁开了眼睛,“安风?”
鬼使大人说会睡上一年半载的小安风才睡了两个月,就醒过来了。醒了之后,看到夏安浅,侧头眨巴了下眼睛,咧着嘴巴绕着夏安浅跑了一圈儿,伸手摇了摇她的衣袖,然后……就跑走了。
夏安浅本来看到安风醒了,就觉得很惊讶,还没回过神来,小家伙围着她跑了一圈儿之后,就变成脱缰的野马,出去浪了?
那怎么行?!
这还是相王的地盘呢!
夏安浅二话没说,连忙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桃花扇》·孔尚任
第96章 蛇人(二十)
才睡醒的安风像是脱了缰的野马,连夏安浅喊他也不理。夏安浅原本以为安风只是感觉到了阴山之上的森然鬼气; 小家伙睡了两个多月; 如今醒了想要活动筋骨; 要去大闹阴山。
谁知并不是。
安风并不是直奔阴山; 他是直奔北海。
夏安浅:“安风!”
安风小小的身体飘在半空中; 回过头看夏安浅,黑白分明的双目看着依然像从前那样天真无邪。
夏安浅原本悬着的心稍微安定了下来,她飞过过去; 在安风的身边停下; 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柔声问道:“你要去哪儿?”
安风朝她咧嘴一笑; 然后主动牵着她的手; 然后……一头扎进了海里。
夏安浅:“……”
新月之夜,一轮弯月挂在夜空中; 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海浪翻滚。
夏安浅被安风带着进了海里,初始愣了一下; 但幸好她身上有避水珠; 否则肯定不是被海水呛死就是在海底被憋死
漆黑的海底中,水草随着海底流水飘摇; 却不见其他的活物; 那些因为没人看见所以就长得特别随便的海鱼; 一条也没有。
这片海底,安静地让人心惊。
夏安浅一手牵着安风,另一只空着的手中两根手指捏着一个符咒; 打算前面有任何动静,就将符咒打出去。她高度警惕,可是这片海底就像是死海一般,除了海草,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夏安浅并没有因此而松一口气,她一边跟着安风走一边打量着这些水草,水草叶子呈带状,细长,在海水中招摇着的模样,让夏安浅想起当日在兰若寺中的那些树藤。
要是这些水草被什么东西指挥……夏安浅还在想着,忽然安风挣开了她的手,跑到前面的一堆水草里去。
夏安浅赶紧跟了过去,然后对上了一双瞪得眼珠都快要凸出的眼睛。
夏安浅:“……”
那是一双死人的眼睛,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干瘪,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副白骨,可却还有着一双瞪圆的眼睛。夏安浅眉头微蹙,觉得这双几乎是嵌在窟窿里的眼珠看着有些恕�
“安风。”她轻声喊道,想要招手,叫安风过来。
可安风这次醒来,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安风站在众多水草的前方,一动不动。忽然,他整个人钻进了那堆水草之中,不见踪影。
夏安浅连忙又追了上去,可这些招摇的水草实在让人感觉不太好。要是这堆水草是有意识的,人被缠住了四肢……夏安浅看了一眼那具还有着一双瞪圆的眼睛的白骨,眉头皱了下,手中化出冰刃,将那一片招摇的水草削出一条道来。
安风这个小东西,除了会乱吃东西之外,几乎就不会让她费神。可乱吃东西也很要命,他又心智未开,有时候由着自己高兴到处横冲直撞……夏安浅越想心里头就越烦躁,只好将清心咒拿出来翻来覆去地念。
一边念还得一边感应安风在哪个角落。
可这片海实在是有些诡异,她竟然感觉不到安风的气息?就连戴在安风手腕上的那串珠子,此刻也没有半点反应。
夏安浅戴着避水珠,海底漆黑一片,她又转出一粒拳头大的夜明珠在前方照明。
忽然,“咔嚓”的一声响,夏安浅缓缓低头,只见在海底的西沙中,她的脚正踩在一个头颅之上。
夏安浅默了默,移开她的脚,然后猝不及防地又对上一双瞪圆的眼珠。
这地方,到底是有多少这样什么都没有,却有着一双眼珠的骷髅?
夏安浅瞪着那双眼珠,然后将那具窟窿从海底弄了出来,可是一弄出来,她就愣住了。
那具骷髅的四肢牢牢地被水草缠着,像是固定在海底一样。海水冲着细沙,将骷髅和缠着他四肢的水草都一并埋了起来,却露出了头部眼珠以上的部位。
这眼珠,是有什么用吗?
几百年来,夏安浅什么没见过,可这样跟一双死人眼睛互瞪的经历,还是头一回儿。
夏安浅暗咒了一声,凑上前去看那双眼珠,明明是死人的眼珠,可里面光晕层层,想要将人摄进去一般的感觉。
听说曾经有一种法术,可以利用别人的眼睛将周围的景象传达到自己的神识当中。
这些死人的眼睛,是用于这样的法术吗?
夏安浅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有种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的感觉。
安风呢?
那个任性的小家伙,如今又在哪里?
夏安浅在这片静得让人发麻的海底里,心里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失去了控制一般。她想了想,是不是要跟黑无常说一声?
可怎么说呢?
黑无常正在跟白无常两人在阴山上,相王手中还有魂灯,林氏国不过是相王就地取材的临时地盘,都有那么多的厉鬼在其中,更何况阴山?夏安浅想着黑无常,手中就转出了那天他硬塞的乾坤螺,继续往前走。
她心里一边念叨着清心咒,一边加快脚步去找安风。可没走几步,原本平静的海底,那些海草忽然张牙舞爪,全部朝夏安浅缠了过去。
前后左右都是那些带状细长的水草,夏安浅既不能进也不能退,只能往上。幸亏她修炼的是水系法术,可以驭水。夏安浅身后飞出无处冰刃,将那些张牙舞爪的水草削得七零八落。随即她默念口诀,海底的水分道而行。而这时,她带在手腕上的珠子震了震。
那是安风对她的回应。
夏安浅感应到安风的位置,飞快地从海底掠过,所过之处,海水自动分动。海水分道的时候,带动了海底细沙,露出了一地的森森白骨,而那些白骨骷髅上,毫无例外地都有着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似乎是彰显着死者的死不瞑目,又似乎是想将海底所有的一切都收进眼底。
可夏安浅无暇顾及这些,从安风醒了到现在,她几乎都在海底里。开始追安风的时候也花了不少的时间,如今到了海底,安静得像是天地都静止了一般。她不知道她离开阴山下多久,也不知道这地方离阴山到底有多远。
一路飞奔而去,恨不能将身化为光影。
终于,她在前方看到了一个小身影。而在那个小身影的前方,是一盏巨大的油灯。
夏安浅:“……”
这什么鬼东西?
那盏灯看着十分古朴,可是一靠近,一股凉意就从后背涌起,而安风正在那盏灯前转来转去,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安风,过来。”她放轻了声音,喊了一声安风。
安风回头,稚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跟她对视了片刻,接着,好似没听懂夏安浅的话一般,扭过头去,仰着头看着那盏灯。
夏安浅默了默,她将手中的冰刃一扔,想往安风身边走去,可是没走两步,忽然一个强大的力道从那盏灯中打了出来,夏安浅一连架了好几堵厚厚的冰墙都被打碎,一股阴冷的力道猝不及防地击中她的胸口,将她整个人打飞了,在海底的细沙上冲出了几丈远。
夏安浅修行以来,吃过亏,也受过皮肉之苦,但极少。
她的身边,总是有人相助。不是安风,就是黑无常。再不济,也有劲风在。劲风虽然武力值和法力都不算高,可是旁门左道的玩意儿懂得多,她应付不来的时候,好歹有人会搭把手。
可是如今,安风就好像是中了邪一样杵在那盏灯前,不会来帮她。
“或许魂灯也未必就是接触封印了,只是封印的力道减弱了,如今正蠢蠢欲动而已。”
白无常说的话忽然从夏安浅的脑海浮现,她无端端出了一身的冷汗。后背被海底的细沙摩擦了那么长一段路,火烧火燎的。扭过头去一看,原本完整无缺的衣服后背的布料都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后背上的皮肤也被细沙磨得破损。伤口并没有多深,就是渗出一点血,可是火辣辣得疼。冷汗一流,那疼痛感就更**了,她额角都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夏安浅修成灵体,身体绝不是用雪捏了,一碰就伤。修行之人,自有护体真元,可刚才那么一摔,竟然将她摔成这个样子。
夏安浅觉得以后要去什么地方,还是应该要看一下黄历,以及为自己占卜一下的。
这趟北海之行,显然就是不宜出门。可惜她一时不慎,被黑无常的男色所迷惑,又听到那个相王的什么破鬼修功法,好奇得不得了,于是就到了阴山。可到了阴山又临阵退缩,弄得现在到了这片海底里。
早知道安风会醒来,她还不如带着安风一起到阴山去将相王的老窝搅个鸡飞狗跳。而且前面那盏灯,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夏安浅爬了起来,捏了个手诀将背后像是破布一样的衣服恢复了原样。衣服可以恢复原样,可后背的伤却不行,还是疼。夏安浅才爬起来,忽然已经被她分道的海水毫无预兆地朝她扑了过来。
夏安浅简直想哭,她飞快地在四周架起了冰墙,不自量力地想要将那压过来的海水挡在外面。冰和水相遇,这万丈海底,海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夏安浅的衣裙无风自动,固定着一头青丝的金环松弛,一头青丝散落。
她微微闭上眼,双手结印。
而此时,安风忽然叫了一声,夏安浅张开眼睛,只见前方的安风抱着脑袋,他回过头来,夏安浅愣住了。
安风眉间那个红色的印记,又出现了。
夏安浅没有由来地想起了两百多年前,安风眉间印记出现的时候,她心里一沉,不顾前方是否有法阵,从袖中飞出两股碧纱将缠住了安风的一只脚,将他往她身边拉。可是一拉,才发现安风小家伙果然是又变沉了。与此同时,巨大的油灯外侧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柔光。柔和的光亮闪了闪,随即在油灯上方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阴影,那个阴影,猛然一看,像是一条飞龙盘旋在上方。
可夏安浅再也顾不上什么灯不灯,龙不龙的。她当机立断,一把将忽然重得要命的安风拉了回来。与此同时,被她用冰墙架起来的空间里莫名地挂起了罡风,夏安浅一个不留神,侧颊的几缕发丝就被这些罡风割断。
先前还觉得自己不是雪捏的夏安浅,如今真觉得或许自己就是雪捏的。她一把将安风抱在里怀里,“安风,我们先离开这里。”
可还不等她走,身上就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愣住,安风不止眉间的印记出现,眼睛也变成了红色,他像是不认识夏安浅一样,眼神恶狠狠的。而夏安浅身上,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安风如果真要伤她,她身上绝不可能只是一层冰霜而已。
这时前方的那盏等忽然从海中升腾而起,只见原本巨大的油灯缓缓变小,变成了一盏可以让人拿在手里的小小油灯。淡淡的柔光包裹着那盏灯,安风的身体猛然一震。
夏安浅直觉古怪就在那盏灯上,她人不能过去,可刚才她飞出去的碧纱是过去了的。于是灵力催动,无数的冰凌朝那盏灯飞去,与此同时,她转出了一粒从前黑无常给她的铃铛,听闻铃铛曾经聆听佛音,若是遇见大凶邪恶之物,定然会有所反应。
谁也没有真正见过魂灯的模样,难道相王手中的灯就真的是魂灯吗?
夏安浅这么想着,只见飞出去的铃铛尚未靠近油灯,便在中途炸开,铃铛碎片在海底绽放出无数细碎的金光。
而这时,一股黑烟化作一只手的模样,直接朝她和安风伸过来。
夏安浅从怀中透出了一张黑无常给她的符咒打了过去,那只手登时散作缕缕黑烟。
可夏安浅这会儿只能苦笑,因为安风忽然重得她抱不动了。
“安风。”她好想哭。
安风抬头,红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随即头一歪,双目紧闭,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倒了。
夏安浅只恨自己不能跟着安风一起昏过去,她才浮现出这么个念头,随即也头一低,整个身体软软地倒在了海底的细沙上。
原本被她用冰墙隔开的空间,此时因为她失去意识,冰墙慢慢消失,海水流动,冲刷着海底的细沙。
而那个穿着浅碧色衣裙的女子和一个稚儿安静地躺在海底的细沙上,前方还有一盏散发着柔光的古怪油灯。
“小娃娃,小娃娃。”
夏安浅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喊她。都活了好几百岁人了,听人喊她小娃娃,感觉特别怪异。
对方好似察觉到她的心思一般,朗声笑了起来:“为神者寿命千万年,你这个只修行了几百年的小娃娃,还不小吗?”
为神者?所以对方还是个神君?
夏安浅环顾了一下四周,依然是在海底,可跟先前那股死气沉沉的模样却大为不同。周围是各式的珊瑚,海鱼在其中穿梭,她顺着眼前的小路走了过去,前方清气缭绕,一个白发黑衣的背影立在其中。
那个身影转过头来,夏安浅看着他一头白发的背影,早就脑补了他是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家,谁知对方确实相貌清瞿的模样,并不显得十分年轻,却一点也不显老。
夏安浅愣住。
对方说:“怎么?本神君长得跟你想象中不一样?”
夏安浅想起刚才安风的古怪,又想起了那盏忽大忽小的油灯。她站在原地,神色不动地望着前方的身影。
他说神君就神君,当她蠢材吗?
对方自称神君的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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