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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聊斋当鬼的日子-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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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浅看着笑得正欢的安风,忽然问芍药:“静影园是沉璧建的吗?”
大概是从来没有人会直呼沉璧的名字,因为夏安浅问芍药的时候,她还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安浅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夏安浅笑容可掬,“我就是觉得好奇,怎么?不能问吗?”
芍药浅笑,提醒说道:“好奇害死猫,安浅姑娘没听说过吗?”。
可大概是在静影园中,她是沉璧最得力的干将,需要在众多天女面前要维持形象,向来不会多说真什么。有的事情可以跟素不相识的人却不会跟身边相熟的人说,譬如这时候的芍药,她可能心中觉得这事情说一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于是她才提醒完夏安浅不要好奇,就没忍住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到静影园的时候,姑姑已经在这里了。我悄悄问过思凡大师,不过思凡大师老是不知所云,净说一些让人摸不着边际的话也不会直接回答。”
夏安浅点了点头,又问:“静影园中不许男子进入,是为什么?沉璧那么讨厌男子吗?”
芍药微微一怔。
夏安浅等了半天,没听到芍药的回答,侧头看向她。
芍药的脸色十分微妙,沉默了半晌,才慢吞吞地说道:“我都忘了告诉你,我们姑姑不讨厌男子。可这里的天女,全都是因为遇到了情劫才会到静影园来的。”
夏安浅:“……”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第110章 画壁(十)
凡人都以为,神仙就能超脱七情六欲; 没有什么求不得; 他们心中只有大爱; 不会有像凡人那样有诸多看不透放不下的事情。
可事实也并不是这样; 六界之内; 除了四大皆空的佛祖,或许谁都有各种各样的烦恼,就是佛祖; 都得烦恼着在苦海中挣扎不得解脱的芸芸众生呢。
这些天女们; 活了万把几千年; 依然是少女般的模样; 可见在神仙当中; 大概就是凡间豆蔻少女一般的时候。少女情窦初开,喜欢上哪家年轻的仙君; 求而不得伤了灵根,这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芍药跟夏安浅说道:“也并不是谁遇到了这些事情; 都有机会去了结了那些孽缘的。”
对于这个; 夏安浅是听说过的 。她记得朱孝廉那个呆呆笨笨的傻书生,以前还是国师的时候; 黑无常就说过; 也并不是谁都有资格下凡历劫。譬如说小仙童小仙女的这些不够格的; 大概就是只能自己勘破。勘不破就没法子了,被打发到静影园来。
夏安浅看了看芍药,忽然问:“你也是吗?”
芍药一愣; “什么?”
随即她又反应过来夏安浅问的是什么,笑了起来,说道:“我原本也是的,不过我其实早就能离开了。”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
难道待在这画中的世界很好玩吗?夏安浅最近都带着安风在这里面转悠,地方是不小,风景如画,各种各样的花儿不分季节在其中开得十分烂漫。可除了这些天女和沉璧,这里面也没什么生气。不会随着四时令节而开不同的种类花卉的那些花朵,看着就不像是真的。
芍药笑道:“我觉得外面也没意思,像这样留在姑姑的身边也挺好的。”
芍药说她原本是王母娘娘瑶池当中的一株莲花,有一次天帝邀请了各路神仙到瑶池边上赏莲,那时她尚未化形。她正觉得这些喝着甘琼的仙君们没意思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长留山的白帝君到了!”
芍药撇嘴,长留山的白帝君她是听说过的,听说白帝君是上古神族,是如今这些神族当中年纪最大的。她想,不过是个长着白胡子白眉毛的老头子,就是仙骨飘飘,大概也不是会十分好看的。
她正想着,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翩然落在瑶池边,笑道:“我来迟了。”
身材颀长,额面光滑,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糟老头。而且对方长着一双桃花眼,眼角微微一挑,好像就能飞出无数的桃花来勾人心魂。可偏生他又是一身的冷清仙气,愣是将那双桃花眼带来的轻佻风流压了下去,透着几分禁欲的魅惑。
于是,没出息的芍药就在白帝君出现的时候从瑶池中化形了。让她沮丧的时她并没有像旁的姐妹化形那样变成了美丽动人的小仙女,她变成了一个才会蹒跚走路的小娃娃。小娃娃爬上瑶池边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就又摔到瑶池里去了,还是白帝君捞了她一把。
白帝君的那一捞,不止捞起了芍药,还捞走了芍药的一颗少女心。
小小天女,和长留山的白帝君,怎么可能呢?如果只是片刻的痴心妄想,那倒是小事,可经不住日积月累的点点幻想,最终酿成心魔,损了灵根。
灵根受损的芍药于是就被王母娘娘送到了静影园来。
好像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夏安浅万万没想到芍药的故事是这样的。
她又想起自己的梦。
鸾鸟,龙女,白帝君。
很多事情,都超出了她的想象。
忽然,一个少女的尖叫打断了夏安浅的思绪。
“你把朱孝廉藏到哪儿去了,把他还给我!”
那个名叫牡丹的少女,身上穿着粉色的衣裙,一头长至膝盖的长发裹在她的身上。夏安浅虽然看不见她的神色,但从声音,也能听出来她的情绪已经近乎狂乱。
牡丹飞身至楼宇之上,跟沉璧相对而立。芍药见状,神色一变,正要上前去。沉璧却好像是早就知道芍药的反应一般,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都别过来。”
芍药只得停留在原地,神色有些着急的地看向牡丹。牡丹是这一群天女当中最小的,长得最为漂亮,性情天真烂漫,十分得众天女的喜欢。
夏安浅看到安风还在沉璧身边打转,有些头疼,手中飞出一段可以充当捆仙绳的白绸将安风缠得跟虫子一样,然后将他拉了回来。
安风被夏安浅拖了回去,不高兴,瞪着眼睛皱眉头。
夏安浅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板着脸,“不许调皮。”
安风撇了撇嘴,看向那个正在跟沉璧叫板的牡丹,气得呼呼的,想远远朝人家喷冰渣子。又被夏安浅捂住了嘴巴,他愣住,看向夏安浅。
夏安浅被他弄得好气又好笑,“你那么喜欢沉璧?”
安风歪着脑袋,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夏安浅松开他身上的禁锢,捏了捏他的嫩脸,“人家有事情要处理,你别乱去凑热闹。”
安风得了自由,仰头望了望夏安浅,又看向远处的沉璧,犹豫了几下,跑到夏安浅身旁的一颗树顶上坐下了。
夏安浅看安风静了下来,于是也有心情八卦了。
芍药迎着夏安浅那满是好奇的眼神,觉得自己好像是跟对方交流的信息有点略多。但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觉得此间的事情并没什么不能和夏安浅说的。画里画外两个世界,夏安浅一旦踏出了静影园,大概只会觉得在静影园的事情是黄粱一梦。
夏安浅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可也是基于你爱说不说的态度上随口说道:“这才几天而已,牡丹看上去好像很喜欢朱孝廉那个笨书生。那个笨书生,从前在上界,是牡丹的意中人吗?”
芍药:“……”
夏安浅有些惊讶:“你不是说这里的天女都是因为经历了情劫才会到静影园来,据我所知朱孝廉从未见过牡丹,那天他被牡丹弄进来,难道不是因为牡丹看出他其实是下凡历劫的仙君的缘故?”
难道她猜错了?不可能啊!这么明显的事情呢!
芍药有种无语凝噎的感觉,沉吟了下,轻声说道:“你没猜错,朱孝廉确实是牡丹曾经喜欢的那个仙君。其实从朱孝廉进来的时候开始,姑姑就知道他在静影园里了。之所以一直没有揭穿,她的心中大概也是想让牡丹了结这段孽缘的。解铃还须系铃人,牡丹竟能看到在芳华寺壁画外的朱孝廉,并将他带进了静影园,这样的机会几乎是绝无仅有的。可牡丹大概,是要让姑姑失望了。”
夏安浅默然,目光再度落在远处的牡丹和沉璧所在的楼宇上。大概是沉璧设了屏障,因为她虽然能看到两人在说些什么,可却听不到只字片语。
也不知道神色激动的牡丹说了什么,沉璧的脸色稍一冷凝,接着牡丹整个人就已经从楼宇上弹飞出去。
“牡丹!”
芍药大吃一惊,飞身过去,在半空中将被沉璧打出来的牡丹接住。
牡丹笑着吐出一口血出来,她看向那楼宇之上的沉璧,美丽动人的面容此刻几乎扭曲了,“芍药姐,我知道姑姑的真身是什么了,她害得横溪好苦!”
芍药一愣,“你说什么?”
牡丹下地,挣脱了芍药的搀扶,站在一旁摇摇欲坠的模样,她恨恨地看向沉璧,“我居然恭恭敬敬地喊了她这么多年的姑姑,芍药姐,她就是衔烛神龙女,横溪就是因为她,才下凡去历劫的!”
芍药大概是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多得有些让她反应不过来,此刻已经完全麻木。
本来还在楼宇之上的沉璧眨眼之间就到了牡丹跟前,她冷眼看着牡丹,“我的真身确实是衔烛神龙,但什么横溪,我不认识。我当你这么多年姑姑怎么了?就你那丁点儿的本事,我受你一声姑姑应该得很。”
牡丹被她的话狠狠一噎,又咳出了一口血来。
沉璧:“我活了三万多年,从不认识一个叫横溪的人。”
夏安浅闻言,脱口而出:“那白帝君呢?”
沉璧微微一怔,侧头看向夏安浅,静默了片刻之后,她才缓缓说道:“长留山的白帝君,是我的师父,你说我认识他吗?”
夏安浅愣住,白帝君竟真的是沉璧的师父!她转头,看向芍药,只见芍药的神色并未有什么变动。
小小天女和白帝君……夏安浅忽然觉得,为什么能离开静影园的芍药不想离开,反而希望留在静影园?刚才夏安浅一直想知道的事情如今终于得到了一个合理的答案:芍药不想离开静影园,并不是因为她觉得外面的世界没意思,而是因为她知道沉璧是长留山白帝君的爱徒。
第111章 画壁(十一)
三千世界,原来那么多无奈的事情。
夏安浅望着沉璧; 轻声说道:“白帝君既然是你的师父; 难道你不知道横溪太子; 其实也是白帝君的徒弟吗?”到底横溪太子是不是白帝君的弟子; 其实夏安浅并不能确定; 可既然梦中沉璧是龙公主,那么关于横溪的事情,她觉得也是差不离的。
沉璧闻言; 好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 “你说什么?我师父收了几个弟子难道我还不清楚?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 那个横溪太子我从前听说过的; 是令青帝君十分骄傲的儿子; 可我从未见过他,更别说他是长留山的弟子了。”
牡丹冷笑一声; 她似乎是豁出去了,无所畏惧的模样:“横溪怎么可能不是白帝君的弟子?尊贵的龙公主; 你忘了一万年前天帝专门为了撮合你和横溪而设的宴会吗?”
芍药怒声喝道:“牡丹!”
牡丹站直了身体; 一头披落的下来的长发显得她身材娇小,可却带着几分羸弱的美感。她缓缓的转头; 看向芍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龙公主?”
芍药嘴唇微动了下; 没有说话。
牡丹咬牙笑了笑,神情有些竭嘶底里,“我在这个地方待了三百年; 三百年来,将你们当成是我亲近的人。可你们,一个害得我意中人下凡历劫,一个眼睁睁地看着我认贼作亲人,真恶心!”
这时,一声叹息缓缓传来,接着就是一个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善战善哉。”
看过去,思凡大师手中拿着佛珠,眉目间尽是慈悲地看向牡丹。而在思凡大师身旁,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黑发如墨,白衣胜雪,可他看着却并不像是那种九重天外的谪仙人,因为他的那双眼睛,微微一挑,会飞出桃花来。
长留山的白帝君。
夏安浅见到他的一瞬间,脑海中涌现的就是这个念头。
原本乖巧地坐在树顶上的安风看到了那个白衣男人,从树顶上飞身而下,跑到男人跟前,小脑袋几乎要凑到男人的面前。
男人见状,微微一笑,说道:“小家伙竟然长得这么可爱。”他说着,忽然伸出手来,还伸出手去摸了摸安风的头顶,安风居然没有躲开。
夏安浅愣住了,正想要上前,忽然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扣住,“别着急,不会有事,那是白帝君。”
耳旁响起的是黑无常的声音,夏安浅转头,一身黑袍的黑无常已经站在她身旁,嘴角噙着微微的笑意,目中带着几分安抚的神色。
白帝君似乎十分喜欢安风,伸手摸了摸安风的头顶,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风眉开眼笑,十分不怕生地坐在了白帝君的肩膀上。
沉璧看着自己已经好几百年不曾见过的白帝君,慢悠悠说道:“几百年不见,师父依然年轻。”
白帝君笑眯眯的,目光落在沉璧身上,然后又落在了夏安浅身上,他笑叹着说道:“女娃娃就是不让人省心,为师年轻的是外表,内心早已被你们这些小崽子折腾得白发苍苍。”
沉璧看了看身旁的牡丹和芍药,她手中飞出了一个捆仙绳将牡丹捆住,顺手还给牡丹下了个失语咒省得她在白帝君等人面前丢人现眼,她淡声吩咐芍药:“带她去后山的反思谷,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半步。”
芍药点了点头,应了声“是”,就带着走了。
思凡大师见芍药带着牡丹走了,朝沉璧微微颔首,“公主与帝君好好相聚,老衲去准备与诸位天女讲道。”
夏安浅见状,觉得自己应该也要带着安风走才对,可她心里莫名其妙地又觉得自己应该要留在这里。
她抬眼,看了看白帝君,又看向眼前的黑无常。
黑无常望着她那有些茫然的神色,几乎想将她抱进怀里安慰几句,可考虑到时间地点都不太合适,还有个上古的白帝君在,还是别放肆地好。隐藏在宽袖之下的手掌正握着夏安浅的手腕,然后缓缓下移,跟夏安浅十指交缠。他望向夏安浅:“白帝君是阎君让我去请来的,跟你也有关系,别怕。”
夏安浅默了默,“我没怕。”
黑无常微微一笑,跟她说:“不管有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
白帝君看着夏安浅和黑无常的模样,拍了拍坐在他肩膀上的小安风,叹息着说道:“不过是几百年的光景,本帝君的小青鸾再度回来的时候,竟然已经忘了师父。”
夏安浅微微一怔,清润的双目有些错愕地看向白帝君。
鸾鸟,龙女,白帝君。
在她的梦里,她是那只鸾鸟。被白帝君救起的小鸾鸟,曾经像如今的小安风那样,用两只爪子捉着白帝君的肩膀,在上面停留。白帝君如今看着一副清俊风流的模样,可在长留山的时候,惹得受伤的小鸾鸟不高兴的时候,小鸾鸟脾性一起,会用鸟爪在他的衣服上抓出一个个洞来,愣是弄得白帝君好似凡间的乞丐一般,衣服破破烂烂。
可在梦中,白帝君即使是乞丐,也是一个十分英俊的乞丐。
大概是因为梦境的缘故,她对白帝君隐隐约约有些亲近的感觉,可并不强烈。
沉璧听到了白帝君的话,面无表情,“看来这几百年,师父也瞒了徒儿不少事情。”
白帝君闻言,瞥了沉璧一眼,“好徒儿,你确定是我要瞒你的?”
沉璧冷笑了一声,“这几百年来,我一直在静影园无法离开,对外界之事全然不知,师父,你要将徒儿困在这几幅壁画之中,困到何时?”她说着,伸手指向白帝君肩膀上的小安风,说道:“这个小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他既然是衔烛神龙,小小年纪不在钟山待着,为何到了索龙山的芳华寺?难道在我当初受伤沉睡的那些年里,我的父亲又找到了神女为他孕育骨肉,生下了钟山衔烛神龙的传承吗?”
夏安浅听到沉璧的话,一脸懵的状态。
沉璧的话和她在思凡大师那里听到的故事版本实在太不一样了,到底谁的话才是真的?
白帝君看着沉璧,忽然又说:“你既然都知道他是衔烛神龙,不觉得奇怪他怎么会到了这里来吗?你看到这个小家伙和他的姐姐,心中难道没有任何感觉?”
沉璧:“我该有什么感觉?”
白帝君笑了起来,“沉璧,若我此刻带你会钟山,你可愿意回去?”
沉璧眉头皱了下,“回去钟山做什么?他都直接让我在此当牢头了,我还回钟山做什么?”
白帝君徐徐叹了一口气,“沉璧,该醒了。”
他话一落,夏安浅等人甚至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他带进了一个幻境当中。
沉璧看到自己坐着钟山的神官为她准备的车去赴宴,在路过一座高山时,却听到了一只小兽的低叫。她让人停了车,看着那只在草丛中低低呜咽的小兽,一看,就忍不住笑了。
那是一只饕餮,都说饕餮长得凶残,可沉璧看到那只小兽的时候,却觉得那只饕餮长得有些可爱。
饕餮看着她,眨巴了下眼睛。
沉璧见他那模样,干脆将身上的威压都放了出去。谁知那只饕餮感受到来自万龙之尊的威压,却并不害怕,反而在地上打滚讨她高兴。饕餮贪吃,虽然受伤了,可依然是圆滚滚的憨态可掬,她见到他那模样,忍俊不禁,将他带回了钟山。
钟山之顶,有一棵高大的帝女桑。
她看到自己带回去的饕餮在帝女桑下化形,变成了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他又一双很清澈眼睛,五官的线条像是刀削般地冷硬,乍一看有些凶,他长得十分高大,她站在他的身旁,还显得十分娇小。
她为他取名子游。
云舒云卷,月沉日升。
她和子游在钟山之顶嬉戏,有时候在养龙池里打水仗,有时候打着打着就到了帝女桑下,她有时候也会带着子游一起到长留山。在长留山跟师父上课是时候,子游会在外面等她。日复一日的陪伴,所有的事情似乎都顺理成章。他是灵兽,她是他最亲近的人。他们相互嬉戏,相互情不自禁,在帝女桑下,相互嬉戏着的男女情不自禁,抱在了一起。
可好景不长,听说当初在天帝的宴会上,青帝君的儿子横溪对她一见倾心。为此,横溪甚至还专门拜师到了长留山门下,她对此十分反感,却跟师父抗议。师父却说他早些年就答应过青帝君要收他的儿子为徒,只不过先前横溪并不是那么想要跟除了他父亲之外的神君学艺,才迟迟没到长留山。如今既然横溪要来,他也是没法子的。总不能,堂堂白帝君,要食言而肥。
沉璧对横溪的此举十分不满,可她的父亲钟山帝君对横溪却十分满意。
父亲说:“为仙为神者的岁月太长了,如今再浓烈的感情,也会淡。你早晚,会忘记对那只饕餮的感情。”
可为什么会忘记对子游的感情?她觉得她不会。
父亲嫌子游不够好,那她就带着子游远离父亲,远离钟山。
离开钟山的时候,父亲雷霆大怒:“走了就别再回来!从此以后,你不再是钟山衔烛神龙一族的龙公主!”
她看到自己听到父亲的声音时,脚步迟疑了一下,可她并没有停下,执着地带着子游离开了钟山,也离开了长留山。
下界几千年,她和子游一直在一起。后来,她有了身孕。
衔烛神龙怀孕的时候,体质会发生改变。万法无用的衔烛神龙在怀孕的时候会特别弱,似乎是所有的神力都用来了孕育骨肉,导致身上的灵气无法像从前一般收敛起来。
充沛缭绕的灵气引来下界妖族的觊觎,子游是为了保护她和腹中的骨肉,才被妖族害死。而子游被妖族害死之时,她的父亲钟山帝君便在云海之中,并不伸出援手。她不明白,父亲既然来找她,为何不愿意救子游?即使她腹中所孕育的,是钟山衔烛神龙一族的传承,可他的父亲,依然是子游。
她抱着一身血污的子游,看向眼前目光悲切的父亲。
她忍不住问:“为何不救他?”
可父亲却朝她伸出手:“沉璧,跟我回钟山。”
而在她怀里的子游握着她的手,他那双原本已经变得浑浊的眼睛,那一刻忽然又变得清澈起来。他朝她露出了一个十分温柔的笑容,“没能一直陪着你,对不起。”
她眼睁睁看着子游在她的怀里烟消云散,她的手好像只是虚虚作了一个环抱的姿势。她错愕地抬头对上父亲的目光,瞬息之间,就明白了什么。
第112章 画壁(十二)
她身上神力几乎都用在孕育腹中小龙,子游一死; 她除了要回钟山; 别无选择。
父亲并不喜欢子游; 子游对他来说; 或许说是灵兽都抬举了。在父亲的眼中; 饕餮不过是一只贪吃贪婪的凶兽,死不足惜。可对她来说,陪伴了她将近一万年的子游; 是她心中的爱侣。她寂寞的时候; 难过的时候; 他会陪在她的身边。听说她的祖父钟山神君是个痴情之人; 一生只爱她的祖母前任的望舒女神。祖父陨灭后; 祖母也紧随其后,两人好像是相约好了一般; 即使陨灭也不会留下任何一方。
可她的父亲钟山帝君,与祖父却截然不同。
在沉璧的印象中; 父亲十分宠爱她; 可父亲身边并无固定的伴侣。上古神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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