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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昵-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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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医生平时很细心,给军犬配的药,每次都会再三检查,我坚信这事肯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偏差。”李成说,“被混淆的药物是乳酸菌片和硫酸阿托品,我去看过储药室,存放这两种药物的架子隔得很远,再粗心的人,弄混的可能性也很小。”
  
  一番梳理,事件的蹊跷之处不胜举数,拆分来看,纯粹是各种巧合堆砌,最后强行催生出最坏结果。
  
  须臾,秦峥撩起眼皮,唇一扯,眸光阴冷至极,“这么多疑点,卫生队就敢盖棺定论说是配药失误,还直接上报给政治处?”
  
  李成低头叹气,答道:“首长,那种节骨眼儿,那么多领导瞧着,陈少尉又非逼着罗队立马给结果……罗队也没辙啊。”
  
  秦峥咬着眼拧眉心,沉声重复:“陈少尉?”
  
  “对。”
  
  他语气低而冷:“陈梳当时也在场?”
  
  “嗯,当时有其它省城军区的领导过来,陈少尉刚好负责接待陪同。”李成边说边抿唇,挠挠头,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带着不满:“这么一想,陈少尉当时真有点儿奇怪,平时挺好一姑娘,那天说起话来咄咄逼人的,还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说余医生在实习期没资格带犬,简直瞎添乱。”
  
  秦峥点了点烟灰,盯着远处,没吭声。
  
  李成咳了声,又试探道:“秦营长,您看您现在也回来了。干脆跟罗队那边儿说一声,这事不清不楚,余医生也太冤……”
  
  秦峥没什么语气地打断,兀自问:“那两只军犬中毒的晚上,除了你们,还有谁进过生活区?”
  
  李成微滞,认真回忆了下才道:“哦,陈少尉带人来过。但也没什么,您也知道,军区搞接待都特正式,每个参观调研点都会准备讲解词,她提前说过要来掐时间,好给首长们安排行程。”
  
  话听完,秦峥两颊深深凹陷,猛吸了口烟,瞳孔收缩。
  
  青白色的烟雾从鼻腔里呼出,模糊了头顶阳光。
  
  然后,他手夹烟,毫无笑意地笑了:“这么久了一声不出。要我今天不问,你他妈是还打算瞒我呢。”
  
  这话语气不善,李成再迟钝也有感知。几秒后,年轻小战士垂下头,眉头用力皱起,说:“秦营长,瞒你是我的错,我半句反驳的都没有。当时两只犬病情危急,我一门心思都扑在这头上,回过神儿后想联系你,余医生又不让,说你在部队练兵,不要拿这种小事儿打扰你,所以我才……”
  
  “小事儿?“
  
  秦峥怒极竟笑了下,手指把烟头拧得稀巴烂,“余兮兮是老子的女人,平时老子把她放手掌心儿里疼,不让碰,不让磕,生怕有半点事不顺她意。现在倒好,她受这么大委屈,老子反而像他妈个废物!”
  
  娇娇弱弱的,胆子又小,面对那种情况该有多无助无措。难怪会突然跑石川峡来找他,难怪一见面就不停地哭,石川峡离云城有几百公里,路途中,他根本不敢想象她是何种心情。而且,若没有记错,她那时分明还发着烧……
  
  秦峥闭眼捏眉心,静半刻,转身就往办公大楼走。
  
  他人高腿长,李成在后面追得费力,微喘问:“秦首长,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调储药室的监控。”
  
  “……”李成猛地一怔,脑瓜像是刹那开窍:“你是怀疑,有人在余医生配给军犬的药上动手脚?”
  
  秦峥冷着脸,眸光狠戾,没答话。
  
  这时,身后的年轻士兵却哭丧着脸续道:“那就糟了。峥哥,生活区储药室的监控已经故障好几个月,一直没修好。”
  
  话音落地,秦峥的步子骤然便顿住,眯了眯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几分钟之后,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调出通讯录一阵翻找,拨出个号码。
  
  很快便接通。
  
  大概没料到他会来电,对方很惊喜,听筒里的声音柔婉动听:“……峥哥?”
  
  秦峥语气冷漠:“陈少尉,方便见个面么。”
  
  陈梳愣了下,笑:“可以啊。今天是我生日,刚好约了几个朋友吃午餐,要不你也一起来?”
  
  “不了。”他显得极其冷淡,“我找你有事。”
  
  “……好吧。”女军官的嗓音透出一丝丝的失落,又道,“那,那我请你喝茶好了。半小时后见,我马上把地址发你。”
  
  挂完电话,头顶的日头好像更烈了些。
  
  李成后知后觉回过神,眸光惊闪:“难道、难道是陈少尉?怎么会?不能是她吧……”
  
  秦峥嘴角勾起道讥讽的弧,“是不是,得问过才知道。”
  
  *
  
  今天是陈梳二十七岁生日,能看出,年轻的女军官打扮精心。
  
  她穿一身黑白条纹连衣裙,裙摆很长,直达脚踝。个子高挑的缘故,又穿尖头高跟鞋,驾驭这款长裙几乎没什么压力。她还化了淡妆,纯黑色的眼线描摹眼睑形状,尾梢上扬,看上去,少一分清冷,多一分柔媚。
  
  陈梳其实是个标准的美人,五官耐看,气质矜贵,平时那身军装显得太刻板,换下后,她仿佛也焕然一新,细腰翘臀长腿笔直,身材也相当不错。
  
  这样一个美女出现在茶楼门前,顿时引来许多目光。
  
  但也有人无动于衷。
  
  陈梳先到,要了个包间,秦峥停好车后直接上楼。等他进门,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便站了起来,勾勾唇,喜悦的情绪从眼角眉梢止不住地往出淌,“峥哥。”
  
  秦峥的目光冷淡移她脸上,几乎没有停顿便又离开了,平静点了点头,“坐。”
  
  陈梳招呼外头的服务生上茶和点心,随后踅身坐下。
  
  这间茶楼是中高档消费,装修得古色古香,一应家当摆设也大多是仿明朝时期,每处细节都透着种低调奢华。
  
  她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抿,半刻才柔声问道:“峥哥……你忽然约我出来,有什么事么?”
  
  回应的是一声“叮”,金属打火机燃起簇山字形的橙红。
  
  秦峥眯着眼睛点烟,抽了口,吐出,白色烟雾背后的面容没什么表情。
  
  空气里一阵安静。
  
  不多时,手里的一根烟还剩半截儿,秦峥喝了口茶,随手从裤兜里摸出个东西扔桌上,“啪”一声。
  
  金属摩擦着红木,阻力小,那U盘往前溜出小短距离,将好停在陈梳眼皮底下。
  
  她垂眸看一眼,不解地皱眉,“这是……”
  
  秦峥懒散靠着椅背,一手夹烟,一手无意识地轻敲桌面,淡淡的,“这是退役军犬基地储药室6月13号晚上的监控资料。”
  
  “……”闻言,陈梳眸光一跳,浓妆淡抹的脸孔瞬时略微扭曲。但也只是刹那功夫,她的表情很快便换成困惑:“我记得,储药室的监控很早之前就损坏,已经停用好几个月。怎么,什么时候又修好了么?”
  
  他夹烟的手屈指勾了勾鼻梁,笑,“值班的军犬兵没关电源,刚好就录下来一段儿。”
  
  “……那录像怎么会在你手上?”
  
  秦峥垂眸点烟灰,脸上的表情很淡,“我以为少尉会更关心录像的内容。”
  
  陈梳嗫嚅了下,没发出什么声音,放在腿上的十指无意识收紧。
  
  烟抽完,秦峥把烟头掐灭,眉峰一挑,黑眸凌厉没有温度,“到这份儿上,没什么好装的了。”
  
  那女的别过头,平复情绪似的呼出一口气,挤出笑容,“峥哥,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我根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秦峥面无表情:“你利用职务之便,把军犬服用的正常药物换成致毒。药物,陷害余兮兮。现在够不够清楚?”
  
  “……”陈梳睫毛不可控制地颤抖,脸发白,半晌没有说话。
  
  之前那件事,她计划多时,从军区各首长的参观方案上便开始动手脚,可人算不如天算,百密终有一疏。
  
  到底是军人,已被拆穿,敢做不敢当说不过去。少顷,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吐出来,极缓慢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可隐瞒。对,那两颗硫酸阿托品的确是我换的,是我陷害余兮兮。”
  
  秦峥眯了下眼,眸中怒意翻涌,沉声,一个字就是一句话:“给个理由。”
  
  “理由?”陈梳重复,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起来,弧度苦涩又自嘲,“我讨厌余兮兮的理由,讨厌到恨不得她消失的理由,你不知道么?”
  
  他淡声嗤:“我?”
  
  “……”
  
  “只为一己私欲,毒害军犬,陷害无辜。陈梳,你不配当一个军人。”
  
  “……”陈梳别过头,发狠咬紧唇瓣,没有吭声。
  
  话说到这里,要印证的已经印证,再没有继续下去的价值。秦峥表情冷淡,起身,半刻不愿多留。
  
  “等等。”陈梳忽道。
  
  秦峥顿步,没回头,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极不耐烦,“还有事儿?”
  
  她低低地笑,眼底闪烁着一丝病态的希冀,“你没有把录像往外给,而是来找了我……秦峥,其实你对我并不是一点儿不上心的,是么?”
  
  他静片刻,回头,神色冷漠得没有一丝波澜,语气挺淡:“那个U盘里什么都没有。我来找这儿,只想录一段东西当证据交基地和军区。你挺配合。”
  
  “……”陈梳倏忽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劈。
  
  秦峥收回视线,出大门,冷声扔下几句话:“我的东西,谁都不能碰,敢碰就得敢把后果往下咽。今儿这生日,估计你永远都难忘了,陈少尉。”

☆、第49章 Chapter 49

  Chapter 49
  
  将近中午时; 云城下起了雨。
  
  窗外细雨如丝,雨珠拍打窗户,结成一层轻薄的雾气。透明开阔的视野被模糊了,远远望去,大半都市被浸泡在水汽中; 燥热的空气被冲刷一新。
  
  余兮兮在床上翻了个身,裹紧被子; 犹豫是现在起床还是再睡个回笼觉。几秒后,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打开网页; 查看自己的简历投递情况。
  
  细算来; 从基地辞职已一周有多,这段时间; 她去石川峡兜了一圈儿; 又经历了小超车祸这件事,起初那种愤懑和不甘已被冲得平淡。毕竟生活总要继续; 没有必要为一些小人和糟心事耿耿于怀,过去的自己; 心比天高; 凡事争强好胜吃不得亏; 后来离开了余家羽翼; 她独立生活,也见识到社会的残酷和真实,终明白; 人活世上,没有谁能永远一帆风顺。
  
  这与懦弱无关,纯粹心境发生变化。
  
  更何况,她有自己的顾虑。
  
  就这么思索着,不知不觉又过去十分钟,雨还在下,映衬得屋内更加安静。余兮兮慵懒打了个哈欠,锁上手机,掀被子下床。
  
  昨晚被秦峥折腾到半夜,她腿根还是软的,咬咬牙,捡起睡衣套上。床下拖鞋只有一只,另一只不翼而飞,她四下扫视一圈儿,拖鞋没瞧见,倒是四、五个用过的安全套零散掉在地上。
  
  余兮兮脸瞬间就红了,赶紧弯腰捡起来,扔垃圾桶。
  
  洗完澡出来,手机里多出一个未接来电,是云城本地的座机号,没有署名。
  
  余兮兮微挑眉,回拨过去,摁下免提,然后两手并用,拿干毛巾搓湿漉漉的长发。
  
  嘟嘟几声,通了。
  
  “喂你好,我是余兮兮。”她没什么语气,“请问哪位?”
  
  听筒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和气友善得过分:“小余啊,是我,刘立军。”顿了顿,似乎怕她不认识,又补充一句:“哦,就是云城退役军犬赡养基地政治处的刘立军。”
  
  基地政治处?
  
  余兮兮眸光一跳,惊讶道:“刘主任?”
  
  “诶对,是我是我。”那头的人笑容满面,问候寒暄:“吃饭没有啊小余?”
  
  余兮兮嘴角抽搐了瞬,梗着嗓子干笑回话:“还没……刘主任,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么?”
  
  那人道,“哦,是这样的小余……”对方支吾了下,还是笑,“你看你休假也休了七八天了,什么时候方便回来上班啊?”
  
  闻言,余兮兮的表情瞬间微变,眯眼思索片刻,明白过来些什么。
  
  她静了静,笑笑,垂眸看看指甲,说:“主任,之前那件事……我回来上班,会不会有什么不合适呢?”
  
  “不会,没什么不合适的。小余,之前那件事已经有结果了,那两只防暴犬药物中毒,和你没有直接关系。”刘立军的笑容听上去有些尴尬,续道,“其实吧,基地本来就没有让你走的意思,只是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你确实需要暂时回避。看,这不一有结果我就给你打电话了么?”
  
  余兮兮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讥讽。
  
  之前那种情况,她可以肯定,基地上层的决定绝不会是简单地要她“暂时回避”。可刘立军到底是搞政治的人,再难听的事,从他嘴里出来都能变得漂漂亮亮,三言两语间,既给足了她面子,也给足了自个儿台阶。
  
  前后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个中缘由,余兮兮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思忖着,她皱眉捏了捏眉心,心底的情绪复杂,说不上多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她之前宁肯当怂包软蛋,忍了又忍,就是不想把他牵扯进来,终究白费了。
  
  电话那头儿,刘立军见她半天不做声,试探道:“小余,你听见我说话了么?”
  
  “……嗯,听见了。”余兮兮回神,扯了扯唇角,礼貌又客气:“不好意思啊刘主任,我的事让你费心了。”
  
  “这有什么?像你这种好同志好人才,咱们谁都重视。”那人熟练地打着官腔,“行,你要方便的话,明天就能回来。”
  
  “我知道了,谢谢主任。”她应得平静,“那不耽误主任了,再见。”
  
  “等会儿。”
  
  余兮兮皱眉,“主任还有别的事?”
  
  “小余啊,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但是要知道,组织永远是公正客观的,不会让任何一个好同志心寒。放心,以你的能力,只要好好干不出错,转正没什么问题。”基地办公大楼里,身着军装的中年男人点了点烟灰,再开口时,语气带上三分为难三分迟疑,道:“唉,就是秦少校那边,现在可能对咱们有些误会……”
  
  话只说一半儿,剩下的全让你自己品读。
  
  虽和这个政治处的处长接触不多,但余兮兮出身名门,知道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因此,她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刘立军的言下之意。
  
  于是她淡笑道,“主任也说是误会了,说清楚就行。我有机会,一定跟秦首长好好解释。”
  
  刘立军眉开眼笑,“行。明天准时上班。”
  
  电话挂断。
  
  处长办公室内,中年男人吸完剩下的小半截儿,吐了口烟圈,然后端起杯子喝茶,咂了咂嘴,道,“行了,那孩子明天就回来上班儿。”
  
  副处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点点头,又道:“没闹情绪吧。”
  
  刘立军瞟他一眼:“个小姑娘,那么年轻,没点儿情绪可能么?”顿了下,又说,“但是我已经安抚过了,没大问题。”
  
  副处长嗤了声,“没问题?依我看,问题大得很!”边说边伸手敲桌面儿,嗓音压低:“那卷儿录音我听了,愁得脑仁儿都疼。陈梳是谁,政委的亲闺女,咱们怎么把事情的真相往上报?”
  
  “不敢得罪政委,难不成就敢得罪秦峥?”刘立军拧眉,“幸好事情没闹大,要是惊动了秦老司令,咱俩可真要摊上大事儿。”
  
  副处长挫牙根儿,嘀咕着骂了句,“那你说吧,怎么办?”
  
  刘立军闭眼摁了下太阳穴,静几秒,说:“无论如何,毒是陈梳投的,咱们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坏人。实事求是。”
  
  “但陈政委那儿……”
  
  刘立军一脸不耐地打断:“行了行了,别瞎操心了,秦公子的动作可比咱俩老家伙快。那个烫手山芋,他已经给军区送过去了。”
  
  副处长眸光惊闪,诧异:“……他自己把录音送过去了?”
  
  “对。”
  
  话音落地,办公室里陷入几秒钟的死寂。
  
  好一阵儿功夫,副处长回过神来,摸了把脑门儿道:“要没记错,秦峥这段日子快提中校了吧,就不怕出岔子?”
  
  “算了,这些咱们不能管也管不了。”刘立军睁开眼,面色透出几分凝重,“无论如何,要是军区那边来了解情况,我们还是得实话实说。”
  
  *
  
  到军区后,秦峥直接进了政委办公室,把拷贝着录音的存储器重重放在陈正发面前,脸色冷漠地撂下一句话:“要是看不懂,政委可以打个电话去问问退役军犬基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儿。
  
  何刚那头催得急,俩小时里电话来了七通,直说有重要线索。他离开军区后直接去了禁毒总队,在那儿一待就是大半天,光顾忙,午饭也忘了吃。直到下午一点半左右,会议终于结束,何刚请秦峥去单位附近吃涮羊肉。
  
  两人落座。
  
  秦峥脸色不好看,何刚挑眉,摸出根烟递过去,给他点火,“老弟,你别愁眉不展的,你都这样儿,搞得我更有压力。”
  
  他嗤了声,略倾身,抬起右手虚掩住火。
  
  烟点燃,秦峥被烟雾熏得眯了眯眼睛,手夹着拿开,语气冷淡:“不是工作的事儿。”说完低下头,自顾自调蘸料。
  
  何刚被这话挑起了兴致,扬眉问:“不为工作,难不成还是为女人?”
  
  秦峥瞥他一眼,“有意见?”
  
  “……”何刚笑起来,自己也点了根烟,边抽边瞧他:“还是上回那个大眼睛卷头发的小姑娘?”
  
  “不然呢。”
  
  何刚:“没换呢?”
  
  秦峥挑起一筷子羊肉放锅里涮,几下捞起来,放嘴里,没什么语气地说:“没。不打算换。”
  
  何刚半眯着眼叭烟,“你们都是小年轻儿,现在这年纪,全凭情情爱爱撑着。往后路还长,时间一久,人都是会变的……”说着,勾嘴角,笑容有些自嘲,“尤其是干咱们这行儿的,工作忙,任务重,和媳妇儿聚少离多,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秦峥看他半刻,问:“你儿子现在跟着他妈,你们多久能见一回。”
  
  何刚夹起一筷子肉,淡道:“离之前有约定,两周见一次。”
  
  “那也还行。”
  
  “我也觉得还行。”何刚说着,好奇心不减,话题又回到原路上,“你那小姑娘惹你不高兴了?”
  
  秦峥面无表情,“没有。”
  
  正说着话,一阵铃声响起来。两人同事摸裤兜。
  
  然后,何刚冲秦峥抬了抬下巴,说:“你的。”
  
  秦峥摸出手机看了眼,下颔紧绷。之前那件事,那女人受了委屈一声不吭,什么都自己受着,全当他不存在,他一个男人,说半点儿不生气根本不可能。
  
  但想到电话另一边的脸,他语气仍下意识地变柔和,“喂。”
  
  那头陷入几秒的沉默,然后开口,还是那副娇软软的腔调:“你还在忙吗?”
  
  “刚开完会,跟何队在外面儿吃羊肉。”秦峥换只手拿电话,气消大半,淡淡地问她,“你干嘛呢。”
  
  “……没干嘛。”顿了顿,又改口:“在看电视。”
  
  秦峥无意识地笑笑,接一句:“雪花女神龙?”
  
  余兮兮怔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嘴角弯着一道弧,嗓音低柔:“我这儿忙差不多了,过会儿就回来。你先选个地方,动物园游乐场什么的,下午我带你出去玩儿。”
  
  对方嗫嚅了下,“又不是小孩子,去什么动物园游乐场……”深吸一口气吐出来,终于说:“基地的刘主任刚给我打电话了。”
  
  “嗯。”
  
  “他让我明天就回去上班。”
  
  “好。明早我送你。”
  
  “……”余兮兮捏着手机咬了咬下嘴唇,迟疑道:“给你打电话之前,我问了李成,他说你今天找了陈梳,还把一卷录音给了基地和云城军区?”
  
  秦峥拧眉,烟没抽完就给掐了,语气微微压低:“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谢你了。”
  
  他眯了眯眼,胸中隐隐燃起簇火:“继续。”
  
  对方又是一阵安静,深吸了口气才说:“你先吃饭,等你回家再说吧。再见。”然后电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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