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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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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娘听得整个人都愣住了，回想起这些年在这个家里看到的、听到的，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些问题才好，一直以来所坚信的信念似乎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莺儿和娟儿更是已经完全听傻了。在她们幼小的心灵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萌芽，蠢蠢欲动着想要破土而出，茁壮生长。
裴馨儿见了她们各自的模样，不由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缓缓闭上了眼，心中有几许解脱、几许沉重。
敦哥儿醒来之后，又是一番折腾，请太医、开药、拿药、服药等等，忙得冯氏的院儿里又是一阵人仰马翻。老夫人欣喜若狂，见敦哥儿确实没事了，不禁喜极而泣，然后便兴冲冲地跑到庵堂，在菩萨座前念了一天的经，又派人到城外相熟的尼姑庵里捐了一笔丰厚的香火，忙碌了好几日，这才消停下来。
好在这次的事情并没有对敦哥儿产生太大的影响，并没有出现什么耳聋目盲的后遗症，算是让大家都松了口气。
忙碌过后，老夫人终于想起了裴馨儿来。由于证据“确凿”，她连看都不想再看裴馨儿一眼，直接就想发落了事，却又想到这次的“苦主”冯氏，觉得不知会她一声也不大好，便命人将冯氏请了来。
待冯氏请了安，她便和颜悦色地说道：“青颜啊，这次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是那裴馨儿下的手。那个恶毒的妇人，心狠手辣，倒是让你和敦哥儿受委屈了！”
冯氏便立即红了眼眶，却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震惊地问道：“真的？！可……可这怎么可能？我与裴妹妹一向相处甚欢，也没什么得罪过她的地方，她却为何要下此毒手？！”
老夫人先是不屑至极地一啐，随即又满脸同情地看着冯氏，叹息着说道：“你就是个心肠好的，性子又直，不明白那些人心中的龌龊。就算你没惹到她，可就冲着你这大妇之位，敦哥儿又是炵儿的长子，这就足够她下黑手了！”
冯氏便忍不住啜泣起来，说道：“原……原来如此。只是……若是裴妹妹对我有恨，冲着我来就是，又何必去害敦哥儿？可怜他小小年纪……”
老夫人强压着怒气，说道：“可不是么！当真是个丧心病狂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我们将军府可不敢留，不然还不知会她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顿了顿，她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又缓缓说道，“青颜，今儿个找你来，就是想跟你说说。照理说，像裴氏这样的恶妇，就应该送官惩戒才是，可她毕竟是炵儿亲自娶进门来的人，外人看了始终是咱们将军府的人，这么一送官，岂不是自曝家丑，让别人有了嘴碎的机会？况且炵儿在朝为官，总有些政敌，咱们可不能给他们嚼舌根子的机会，对炵儿的前途造成影响。万幸敦哥儿如今并无大碍，依我看来，你们母子就当是吃些亏，免了这送官惩戒之事，如何？”
冯氏本也不想将裴氏送官，否则万一官府认真追查下来，说不定最后会揪出什么人来呢，别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可就麻烦了。她于是擦了擦眼泪，看了看老夫人，似乎颇为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道：“孙媳省得。老夫人放心，孙媳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此事关系到将军府和将军的面子，别说只是吃点亏，就算是杀了孙媳，孙媳也绝不会有什么怨言！”
老夫人顿时大为感动，看着她欣慰地道：“好，好，你能如此明理大义，我也就放心了！炵儿果然没娶错人！”
冯氏的面上便浮起一层晕红，仿佛是不胜夸奖。随即，她却又皱了皱眉头，迟疑地说道：“可是……老夫人，不是孙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裴妹妹若是仍旧对我怀恨在心，那……”
老夫人便冷哼了一声，森森说道：“自不会再让她有任何兴风作浪的机会！我这就派人把她送到丁乡的庄子上去，严加看管，她这一辈子都别想再踏进将军府的大门！”
冯氏听了，心头顿时一喜。
第二十二章 条件
更新时间2014…1…21 20：04：30 字数：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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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丁乡本就是个穷乡僻壤之地，昭家在那儿也不过就只有几亩薄田而已，都是很早时候的赏赐所得了，本着多一块地算一块的想法才一直保留至今。裴馨儿被发落到那种地方，又被严加看管起来，这辈子怕是再也别想踏进京城一步，虽然没能彻底除掉她，这个结果也是相当不错的了！
况且……
离开了到处都是眼睛、戒备森严的将军府，到了那种偏僻的地方，以她家的势力，想要做些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偷偷瞟了一眼老夫人身边的张嬷嬷，对方不动声色地微微点了点头，她便放下了一颗心，叹了口气道：“多谢老夫人如此为孙媳和敦哥儿着想，只是恐怕要委屈裴妹妹了。孙媳想，若是她能够在那儿悔悟，痛改前非的话，日后再让她回来也是可以的，毕竟她是将军的人啊！”
老夫人听了，心中一惊，却还是执着地说道：“像她那种人，又怎么可能有悔改的一天？好了，就这么定了，我这就派人把她送到庄子上去，省得让人看了烦心！”
冯氏柔顺地垂下了头，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只是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当张嬷嬷气势汹汹来到裴馨儿面前，通告她老夫人所做出的决定时，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恐慌。
裴馨儿静静地听着，平静地看着她，淡淡地说道：“这么说，老夫人的意思是让我住到丁乡的庄子上去？”
瑞娘不由心中重重一跳。
丁乡不仅远离京城，而且相当贫瘠，在那儿可绝对过不上什么好日子，老夫人这是要把她们流放到天边去啊！
张嬷嬷似乎并未想到居然会看到她如此平静的表情，一瞬间竟有些愣怔，但随即便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是的，裴姨奶奶，老夫人听说您身染重疾，需要到一个山清水秀、安静宁谧的地方去疗养，想来想去，也就丁乡那个地方最合适不过了。您这就赶紧过去吧，免得拖的时日长了，对您、对灵姐儿都不好。”
裴馨儿听着她的话中有话，淡淡一笑，道：“原来我身染重疾，怎么我自个儿反倒不知道呢？罢了，既然老夫人如此安排，我若是不去，岂不是不识抬举？不过，我这人一向怕生，独自一人去到那么远的地方，总有些不安的。不若等将军回来，请他送我过去，岂不更好？！”
张嬷嬷脸色一变，语气变得冷硬起来，说道：“裴姨奶奶，您这病发展迅速，怕是会传染到其他人，最好还是立刻就走吧。就算将军回来了，也是这个理儿，而且没得让他为你的事情多操心。你若是真心为将军着想，就不该给他添不必要的麻烦才是。”
裴馨儿冷冷一笑，道：“原来我这病真的这么严重啊！竟是连将军回来都等不到，听这口气，难不成马上就要断气了？罢罢罢，等不到将军也就罢了，让灵姐儿陪着我去总可以吧？”
张嬷嬷一愣，这事儿她可做不了主，便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小的还要去问问老夫人的意思才行。裴姨奶奶请立刻收拾东西吧，不论老夫人准或不准，您都是非走不可的了，就无谓在这儿拖延时间了。”
裴馨儿见她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连最基本的掩饰都懒得去做了，不禁又是冷冷一笑，也不再绕弯子，甩手道：“张嬷嬷好走，不送。”
张嬷嬷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心中却思忖着，这裴氏果真是冥顽不灵、死有余辜，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不知变通，如果她好生求求自己也就罢了，送上点儿供奉，说不得自己还能在老夫人面前为她说上两句好话。如今她自己找死，也就怨不得别人了！
想到冯氏承诺过事成之后给她的报酬，她不禁又开心起来，脚步一转，没有回老妇人那儿，反而转向了冯氏的正院儿方向。
来到冯氏这儿，她正哄睡了敦哥儿，见到张嬷嬷，不禁脸色一变，问道：“难道是又出了什么波折？”
张嬷嬷急忙摇头，说道：“那倒不是。大奶奶，方才那裴馨儿说了，要让灵姐儿陪着她去丁乡，否则就要等将军回来才肯走。”
“什么？”冯氏不由皱了皱眉头，哼了一声道，“她居然还敢跟我们提条件？！真是不知死活！”
张嬷嬷却说道：“大奶奶，话不是这么说。咱们是以病重的名义将她送出去的，若不答应她的条件，闹将起来，咱们这一片苦心岂不都白费了？而且若是等将军回来，能不能送走她还是两说，毕竟她是老太爷做主娶进门来的，将军最是个孝顺的人，怕是不会轻易答应，就算答应了，也未必就是丁乡那种地方。”
冯氏的眉头越皱越紧，张嬷嬷说的这些都一一说到了点子上。
她是绝对不想让昭煜炵牵扯到这里面来的，那个男人太难懂，她嫁进门来两年了，却也未曾真正明白过他的心思，谁知道他若是知道了这事儿会怎么处理？
灵姐儿虽然是长女，但只是庶出，就让她跟着裴馨儿去也没什么要紧。可这个要求实在太诡异了，裴馨儿为何会提出这种条件？难道她不知道去了丁乡可不是去享福的，而是去受罪，一辈子都回不来了吗？身为母亲，她难道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过上好日子吗？非要带着灵姐儿到那种地方吃苦去！
不，裴馨儿虽然愚蠢，却也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
那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有什么目的？
冯氏在房里来回踱着步，咬着下唇，努力思忖。
难道是还指望着灵姐儿能帮上她的忙？
她突然想到了一点，顿时精神一振。
带着灵姐儿在身边，昭煜炵回来之后，即使不念着她，也不会不念着自己的女儿。或许裴馨儿的目的就是要利用灵姐儿把昭煜炵引过去，然后施展狐媚手段让昭煜炵放过她，把她接回家里来！
裴馨儿自知这会儿斗不过她和老夫人，便出此下策，以退为进，当真是好算计！
第二十三章 驱逐
更新时间2014…1…22 20：10：26 字数：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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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既然自己已经知道了她的算计，难道还会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计谋得逞吗？
她的嘴角浮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张嬷嬷见了，便不由问道：“大奶奶，看来您是有主意了，打算怎么做？”
冯氏冷冷一笑，道：“怎么做？什么都不做。她想要怎么就答应她好了，想要带灵姐儿走？让她带走就是。”
张嬷嬷不由诧异地问道：“一切都遂她的心愿吗？万一有什么龌龊在里头可怎么办？”
她也有自己的算记在心头。裴馨儿虽然只是个妾，但是个良妾，算得上小半个主子。自己却是个下人，就算有老夫人在可以狐假虎威，也改变不了固有的身份。冯氏整治裴馨儿还说得过去，自己也参与进来就是以下犯上了，万一被那裴馨儿死鱼翻身，追究起来，可是大罪！
她绝不愿意让裴馨儿有翻身的机会的，自然想要怎么恶毒怎么来，最好是整死了她，以绝后患。
冯氏看了她一眼，心里颇有些不屑。
就这么点儿心机和见识，居然也能在这大户人家里顺风顺水混了几十年，当真是好运道！不过什么样的主子养出什么样的奴才，看这张嬷嬷也就知道老夫人是个什么水平了。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那一丝嘲讽，淡淡地说道：“在这里人多嘴杂，多少只眼睛盯着，你能做什么？等她离开了这里，还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张嬷嬷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大奶奶说的是，倒是小的思虑不周了。那小的这就去见老夫人，向她禀报了，然后赶紧把人送出去为上。”
冯氏点了点头，给身边的蝉儿使了个眼色，蝉儿便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递了过去。
“劳烦张嬷嬷了，为了我跟敦哥儿的事儿如此操劳。等此事了了，我必重重有谢！”她看似十分真诚地说道。
张嬷嬷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故作推辞了一番，却还是收下了，末了却说道：“大奶奶实在太客气了！您是这个家里的主母，本就是小的应当效忠的人，小的听命行事，不过是尽了本分罢了。小的也不求什么赏赐，只求大奶奶记得当初的承诺就好。”
冯氏暗地里撇了撇嘴，啐了一声“得寸进尺”，却在面上丝毫不显，笑道：“这点张嬷嬷大可放心，我答应过的事，从来就没有忘记过。”
张嬷嬷这才喜滋滋地走了。
冯氏在屋里踱了两步，蓦然转头对蝉儿说道：“去，把欢娘给我叫来。”
冯氏自在屋中与欢娘商量除掉裴馨儿的事不提，张嬷嬷回到了老夫人面前，将裴馨儿的要求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果不其然，老夫人有些犹豫。
“灵姐儿毕竟是我的重孙女，就算犯了点儿错，难道要让她跟着那女人到乡下去吃苦吗？”她也曾经很喜欢灵姐儿，现在虽然一颗心都偏向了敦哥儿，却终究是自家血脉，有些于心不忍。
张嬷嬷便在一旁撺掇道：“老夫人，裴姨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吗？她若是发起狠来，把这事儿给闹大了，您这一番苦心可就付诸东流了！她想把灵姐儿带走八成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就是想让您迟疑不决，拖延时间，等将军回来。不若先退一步，就让她把灵姐儿带走，看她还有什么话说！至于灵姐儿，以后再想法子把她带回来就是了。”
老夫人听了，便也就点了点头，道：“那就这么办吧。不过你要亲自带人把她押下去，务必要送到庄子上，一切都安置好了才走，免得她又有什么狡猾恶毒的招数。”
张嬷嬷急忙应了，便转身出来，回到裴馨儿的院子里，将老夫人的决定告诉了她。
裴馨儿终于放下了一颗心。她之前最怕的就是老夫人不允许她带走灵姐儿，这下可好了，愿望顺利达成，她也可以放心上路了。
她院子里的下人们，瑞娘她们是一早已经说好的了，都愿意跟着她去。而其他人并没有跟她一起共患难的觉悟，老夫人她们也不会允许她一个被流放的弃妇还有那么多人跟随服侍，自然是留下来，日后打散了放到别的院子里去。瑞娘的丈夫和儿子受她的牵连，一起被放到了庄子上，这会儿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随时可以出发了。
灵姐儿被抱了过来，小小年纪的她并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懵懵懂懂地看着眼前的人和物，眨巴着大眼睛。
裴馨儿将她抱进自个儿的怀里，心中百味杂陈，看着她问道：“灵姐儿，娘亲带你离开这里，你愿意么？”
灵姐儿眨了眨眼睛，问道：“娘要走了么？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裴馨儿努力眨回眼眶中的泪水，看着她道：“是啊，娘亲要走了，去到很远的地方，也许……要很久很久才会回来。你愿意跟娘一起走吗？”
灵姐儿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明白了娘亲会离开很久，也就是跟她分开很久，顿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她的颈子，说道：“愿意！灵姐儿要跟娘亲在一起！”
裴馨儿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水，任由泪珠滑下面颊。她抱紧了女儿，喃喃地道：“好，好……咱们母女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瑞娘等人在旁看了，不由也轻轻抹起了泪水。
张嬷嬷看得嘴一撇，冷冷地说道：“裴姨奶奶，您还是快些上路吧！去丁乡的路可不近，走得迟了，今晚怕是就要露宿荒野了！”
就这么急着赶她离开么？
裴馨儿冷冷看了她一眼，心头一阵冷笑。不过，反正她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多留哪怕一刻钟，走了也好。
于是一行人便上了马车，一辆坐着裴馨儿母女，一辆坐着瑞娘、莺儿和娟儿，一辆坐着张嬷嬷等人，还有一辆拉着裴馨儿等人的细软，四辆马车头尾相连离开了将军府，向着城外走去。
裴馨儿坐在车上，轻轻撩起了车窗上的帘子，回头看了看那个前世的葬身之所，心中几许感慨、几许怅然，有些若有所失，也有些释然和放松，直到那个曾经承载了她全部的爱恨情仇的地方渐渐在眼中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第二十四章 乡下
更新时间2014…1…23 20：03：00 字数：2177
首先要郑重感谢anna1978和书友130928114800688两位朋友，给了阿香这本书的第一、二个打赏，鞠躬感谢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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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乡与京城的距离，快马加鞭需要一日才能到，在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道人家看来，的确已经是远在天边的地方了。
由于带着细软，再加上这些人都不是什么习惯吃苦受累的，所以足足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直到第三天下午才来到了目的地。饶是如此，也令她们颇觉疲累，整个身体都像是散架了一样了。
灵姐儿更是早早就被一路的奔波耗尽了体力，趴在裴馨儿怀中沉沉睡去。裴馨儿心疼地抱着她，也不让别人代劳，自个儿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下车来，然后抬眼看了看面前这个破旧的庄子。
说是“破旧”其实有点言过其实了。不管怎么说，跟周围那些土屋茅舍比起来，这座前后两进、坚固高大的宅院还是相当不错了，一看就只有大户人家才有可能建得起来。所谓的“破旧”，不过是跟京城的将军府比较而言罢了。
可是这也足够令这些一辈子都没出过京城的女人们目瞪口呆的了。
她们早知这丁乡是个贫瘠的地方，在丁乡的别庄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但却仍旧低估了这里的贫穷程度，没想到竟然会“破旧”到这种地步。
就连一心想要整死裴馨儿的张嬷嬷都忍不住有些心虚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可住在这种地方，在她看来那可是比杀了她还要痛苦的事情啊！
瑞娘、莺儿和娟儿也看得愣住了，想到以后就要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下去，不由就是一阵悲从中来，一种壮烈的心情回荡着，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最正常的人非裴馨儿莫属了。
虽然这个地方的“破旧”也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但她毕竟是打定了主意破釜沉舟的人，况且都死过一回了，还有什么外物能够扣动她的心弦呢？
“果真是个‘悠闲宁静’的地方啊！”她淡淡地说了一声，嘲讽地看了张嬷嬷一眼。
张嬷嬷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不由便是一阵尴尬，但却瞬间打起了精神，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道：“裴姨奶奶，今后您就在这儿安心疗养吧。但凡有什么缺的，想要什么吃的、用的，只管跟府里说就是，小的们定少不了您的，您就放心吧！”
却没提什么时候让她回去。
裴馨儿也不在意，随意地点了点头应付了一下，看了看眼前的宅院，甚至还有一丝激动——
终于出来了啊！虽然还有些事情没有解决，但今后这里就是自己的家了，一个可以让自己生活得轻松自在的家。尽管可能会过得很苦，但是能够让心得到休息，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深深吸了口气，她看了看周围的人们，嫣然一笑说道：“大家都累了，进去歇着吧。张嬷嬷，我看你们今儿个也是走不了的了，且先住下吧，明儿个再回去也不迟。”
虽然这里很简陋，但对于已经坐了三天马车的女人们而言，休息是现在最大的诱惑。于是她们便跟着裴馨儿向里走去。
早在决定将裴馨儿送来这里之后，老夫人就派人快马加鞭过来通知和整理过了。原本昭家是派了管家在这儿管理庄子上的一切的，从京城之地的将军府被派到这穷乡僻壤来，想也知道这管家不可能有什么背景后台了，也不会是什么厉害人物。这会儿这人就正带着庄子上寥寥几个粗使的丫鬟和婆子，提心吊胆地站在门口迎接着，看到这一群衣着光鲜、气度非凡的女人们走过来，心头不由愈发地惴惴不安。
“小人见过裴姨奶奶，给姨奶奶请安了。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热水和膳食也已经准备妥当，您且先进屋歇会儿吧。”他迎上前来，向着裴馨儿当头就拜了下去。
虽然从未见过裴馨儿的面，但只看穿着和气质，以及周围人的反应，他就能分辨得出来究竟谁才是主子。照此看来，此人倒也并不全然就是个无用之人。
裴馨儿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问道：“你就是此地的管家于刚则？”
于刚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嗫嗫地答道：“正是。”
裴馨儿淡淡地说道：“一切都准备好了？你手脚倒是麻利。好了，起来吧，带我们进去，先安置下来再说。”
于刚则急忙爬起身来，吩咐身后的几个丫鬟婆子赶紧引了她们进去。只是那几个丫鬟婆子都是乡下人出身，在这儿就地招募的，从未受过什么正统的规矩教养，此时面对裴馨儿等人，便是她身边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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